首頁> 玄幻奇幻> 元始法則>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 湯麵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 湯麵

  「生靈走在亡者幽境中,身上的生命力量和陽氣,如同黑暗中的火炬一般明顯。」

  「護送的事,我答應了。但,女皇是否應該將黑無常衣還我?此衣能一定程度上避開天地法則,躲避幽境中途徑之地的坤元境霸主的感知。」

  李唯一順利拿回黑無常衣。

  對感知敏銳至姒夏天女層次的人物而言,其上無疑是又多了一位女子的氣息。

  李唯一散去黑白聖域,歲月女皇已重新藏進南宮的靈界。

  從南宮那裡要來三張千里空移符,他走向姒夏天女:「我們要離開這裡了,夏師妹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在見識到歲月女皇的仙威後,姒夏天女徹底放棄奪回雷電法袍的心思。她道:「我還能離開,是因為,你剛才撐起了聖域,沒有讓我聽到你們的對話?」

  李唯一身後,靈諦道:「夏施主此言半分不假,這就是他厲害之處。總能在不經意間,在不刻意的情況下,帶給女子以感動。」

  「是在問你嗎?」

  李唯一真的受不了了,轉身看去,靈諦已挪移到百丈外,雙手合十的站在霧中。

  李唯一使用靈光,凝聚出一張地圖,飛向姒夏天女眉心:

  「這是去凌霄生境的路線,那裡聚集了不少人神六部的武道天子和聖修。這三張千里空移符,你且帶上,南宮送你的。」

  「多謝。」

  姒夏天女將千里空移符收下,知道這三張符籙,是李唯一用來保護南宮的。

  擔心她將來帶領截部高手,報復到南宮身上。

  儘管她並不是那樣不講道理的人。

  姒夏天女明是非,亦聰慧絕頂,看穿李唯一處處為她著想,必有目的,索性明言:「歲月女皇已修煉出仙級的念力靈光,可掩藏天機,在符、陣、御、時間、空間等等手段上超凡脫俗,就算是闡部的封仙士,也休想找到她和留下她,我恐怕幫不到李師兄。」

  「我這邊的事,我自會解決。」

  李唯一眺望此前,往生地白色山脊線出現的方位,面帶憂色,隨即講出心中所想:「羽化劍的確是一位女子的天子法器,她名叫姜凝,在瀛洲又被稱為稻母。」

  他隨即將稻母和稻人的故事,講述出來。

  其中自然包含自己和姜寧的交情。

  姒夏天女道:「你的意思說,有人要對稻母和從瀛東逃亡到瀛南的稻人斬草除根,而原本庇護他們的稷帝,很可能已經把他們交易了出去?」


  「極有可能。」

  李唯一也不確定,姜寧和稻母是被困在了往生地,還是已經返回瀛洲去營救瀛東牽過來的稻人,只能把這件事,託付給姒夏天女。

  畢竟沒有他在的話,以大宮主和瀛東稻人的恩怨,凌霄宮派系是絕不可能幫她們的。

  他道:「夏師妹既然借了稻母的劍,也就沾上了因果。可願幫這個忙?」

  以姒夏天女在截部的地位,和截部、乃至整個人神六部當前在瀛洲的實力,李唯一覺得她幫得了這個忙。

  姒夏天女以異樣的眼神,看著這位年輕部首,有種被他算計了的感覺:「那骷髏剛才的話,說得半分不假。李師兄如此作為,姜寧姑娘怎會不感動?好,我答應你。」

  姒夏天女準備離開,突然停下腳步,側轉身體:

  「剛才李師兄問我,接下來的打算。我應該會在下界歷練一段時間,聽說從瀛洲的星空,可以去到宇外,我一直充滿好奇。」

  「也或許,我會效仿神聖朝暮、半仙玉帝、李師兄你們三人一樣,在下界崛起,繼而主持截部在十界的大局。希望將來,我們能緩和兩部的矛盾。」

  她走了,消失在霧中。

  「乾脆,隨性,驕傲……」

  李唯一暗暗佩服她身陷逆境卻絲毫沒有自怨自艾的心性,穿上黑無常衣,抬起衣袖嗅了嗅,沒有什麼特殊味道。

  一行三人,踏上離開逝靈霧域的路。

  相比聖試期間,李唯一變得萬分謹慎。

  陰神和三色法骨霧獸,必會因仙解法則退散,而重回地面,變得活躍起來。

  誰都不知道,它們什麼時候就會組織起力量,對瀛洲生境,發起報復性襲擊。

  ……

  凌霄生境之西,洪荒妖原。

  時隔數年,李唯一終於重新回到生境大地,如同遊子歸家。

  正是盛夏。

  天空碧藍,萬里無雲。

  空曠無邊的妖原,開滿繁花。空氣中,帶著花香和草木的清香,暖洋洋的。不再是銀霜崖的冰寒,也沒有霧氣遮眼,一切都好像變得無比美好。

  他已經受夠了無窮無盡的霧,讓人看不遠,看不清,就像鎖鏈一般,無法擺脫。

  「兩碗湯麵,多加牛肉。碗,要用大碗。面,要用寬面。」

  李唯一坐到桌子旁,如此喊了一聲。

  那口熱湯,已經想了一百多年。

  此刻是在距離凌霄生境足有萬里之遙的,一座名叫「駒城」的妖城。


  店內的客人,以妖族和獸族為主,也有人類。

  人神六部來到凌霄生境已經十年了,自然對周邊的一切,造成方方面面的影響。以前凌霄的人類,可不敢踏入妖族的地盤。

  店仆是一位穿青灰色布衣的白鬍子鼠妖,怔在那裡。

  若不是看見緊隨其後走進來的靈諦和南宮,非尋常之輩的體貌,它已經把故意搗亂的李唯一,轟了出去。

  鼠妖學著人類的禮儀:「客官,本店沒有面。只有肉食,還有各種品類的山果和靈泉,以及從凌霄生境朱門高價購買的武修米。」

  李唯一暗暗失望,環顧四周,這已經是駒城最大的店,卻吃不到一口想吃的。接下來,又要前往幽境,進入無邊的黑暗和冰冷。

  總不能為了一碗麵,專門回一趟凌霄生境?

  「把你們店的美食美酒,全部端上來。這位李大人,不缺湧泉幣。」

  靈諦揮出骨臂,如此吩咐一句。

  待鼠妖走後,他以場域,隔絕周圍眾人的聽覺:「駒城,貧僧之前來過,是飛鳳的勢力範圍。剛才進城,貧僧竊聽到一則訊息,據說飛鳳離開了鳳燼山,躲了起來,擔心被逝靈霧域的陰神報復。」

  「是嗎?」

  李唯一修為大進,但從未真正意義上和坤元境強者交過手,很想找地靈境的武道天子切磋,以感受他們的厲害之處,和定位自己現在的實力層次。

  很明顯飛鳳就是他心中的軟柿子,想順手捏一捏,掂一掂。

  當然這只是心中一想,真鬥起來,他多半不是對手。飛鳳達到地靈境,已經三四千年。

  李唯一來駒城的目的,是想了解凌霄生境和百境生域當前的局勢,很擔心生靈和逝靈的決戰已經爆發。

  人神六部、仙道龍脈、陰神、幽境深處、第九倉、金骼天族、黑暗真靈……各種矛盾已經堆積到頂點。瀛南簡直就像火藥桶,隨時可能炸開。

  就看,那根引線會在哪裡點燃。

  就目前的了解,還沒有發生特別大的事。

  城中妖修和人類武者,談論最多的,還是聖試期間發生的事和仙道龍脈,李唯一的名字被多次提及。

  哪怕是這些湧泉境和五海境的生靈,也知道「闡部部首」的分量。

  有人吹噓,在黎州和李唯一有過一面之緣。也有人感慨,歲月女皇才是真正的數萬年不墜威名的大人物,現在整個闡部和截部都在找她。

  巔峰時期的歲月女皇,有著不輸昔日宗聖的盛名,是傳奇一般的存在。

  南宮戴著斗笠,白紗完全遮蓋上半身:「我們需要一個嚮導!幽境既危險,又極容易迷失,女皇只說極陰藍潭在洞墟幽境的西北方向,但我們甚至不知道洞墟鬼城該怎麼走。」


  靈諦道:「在幽境中瞎闖,隨意找人問路,別說我們,就算是真正的武道天子,也要被一些老鬼和屍靈皇祖給吃掉。你們兩個不是出身哨靈軍?哨靈軍中肯定有去過藍潭古海的強者。」

  「哨靈軍的巡界營,應該有人去過。」

  但李唯一併不打算聯絡哨靈軍。

  對歲月女皇而言,時日、大楸、六癸溟水關係重大,不能出任何差錯,不能走漏任何風聲。

  能放姒夏天女離開,是因為,她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裡。

  而李唯一若去找哨靈軍打聽藍潭古海,歲月女皇怎麼可能不滅口?

  七冤五鬼連洞墟鬼城都沒怎麼去過,它們肯定是不行。

  至於先去洞墟鬼城……一個不好,歲月女皇和洞墟鬼帝就先行決戰了,李唯一被夾在中間,必粉身碎骨。這條路,亦是不通。

  李唯一沉思之際,桌上已擺滿各類餐食,以做工精巧的骨碗骨盆裝放,果然以肉類為主。

  吃下幾枚山果,李唯一臉上露出一道笑容:「我知道該去哪裡找嚮導了!」

  店外,一樓的街道上。

  眾妖歡吼咆哮,轟然沸騰。

  「與天妖后破境坤元,瀛南妖族又添一位皇者。」

  ……

  離開駒城。

  一行三人向北而去,進入墳河流域,開始穿越洞墟鬼城所在的亡者幽境。

  靈諦脫下袈裟,換上有遠古業城標記的屍衣,骨頭上浮現出一層業火,駕馭一輛白骨車架,低空飛行。

  一路上,所遇逝靈紛紛避退。

  車內。

  李唯一閉上雙目,內視神闕。

  彼岸天丹和七條法則山脈,懸浮在液態法氣湖泊上方。

  在光明仙意聖魂操控下,十道光明法則,從法則山脈中飛出,扭纏和匯聚在一起,凝合成一道散發燦爛白光的神秘符號。

  形態像一個文字。

  此為,他的第一道元會道印。

  聖試期間,李唯一煉化了大量仙髓,其實彼岸天丹的仙化已完成大半。當前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事,就是凝聚元會道印。

  這是將來衝擊坤元境,用來護住天丹不崩,塑造玄嬰的外力。

  碎丹結嬰,是無比兇險的事。

  煉化九品帝藥,亦有護丹凝嬰的作用在裡面。

  「元會道印凝聚起來,倒也不算太難。有仙意聖魂相助,應該花費不了太多時間,就能嘗試衝擊坤元。」


  李唯一突然想到什麼,將《暗墟皇影死卷》和《暗墟皇影生卷》同時取出。

  兩張皮質古卷,平鋪在地面,其上是密密麻麻的黑暗秘文。

  若能把黑暗仙意聖魂也修煉出來,凝聚元會道印的時間,足可再縮短一大截。

  李唯一制定好計劃,接下來一段時間,以衝擊金聖骨篇第六階大成和修煉黑暗仙意聖魂為主。至於「帝念師」,得去極陰藍潭,藉助六彩靈光的質變,或有機會一舉破境。

  他豁然轉過身,與坐在紫木座位上盯著他背影看的南宮四目相對:「要不要進時間之繭修煉?」

  南宮就像做了什麼壞事被撞破般,心跳加速,想都沒想,立即搖頭:「不了!」

  「被夏使的話影響了?」李唯一道。

  南宮沉思片刻,再次搖頭:「這段時間,在時間之繭修煉了近百年,我已察覺到境界不穩,靈神不寧。我覺得女皇說得對,不能太過拔苗助長。另外,我肉身也已到時間反噬的極限。」

  「好吧。」

  李唯一不強求,催動道祖太極魚,編織時間之繭。

  無論如何,必須趕在瀛南矛盾衝突徹底爆發前,踏入真正的帝境。

  看著青色繭絲一點點覆蓋李唯一身體,南宮幾欲開口,都沒能張開嘴。

  從歲月墟古國李唯一的千里護送,到長生爭渡的萬里接應,再到逍遙京的險死還生,與在銀霜崖的百年相處,她實在弄不明白對方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

  ……

  李唯一想去的地方,是黑水骸府。

  籠罩百境生域的三片幽境,洞墟鬼城實力最強,銀澤屍海次之。

  黑水骸府實力最弱,但也有四位坤元境皇者:

  葬東皇、葬西皇、葬南皇、葬北皇。

  其中葬東皇修為最是高深,乃是黑水骸府真正的主宰。瀛南各大生境,將他和洞墟鬼帝、道印皇,並稱為「三大幽境霸主」。

  葬東皇座下的藍骨噬魂軍,就是在藍潭古海煉兵,吸收了藍的力量,戰力提升數倍。

  從駒城穿過洞墟幽境,在去黑水骸府的路上,要經過百境生域西南邊陲的聖堂生境。

  李唯一將擒拿藍骨噬魂軍的任務,交給靈諦,自己和南宮來到聖堂生境西部的一座名叫「旗城」邊城,終於吃到熱騰騰的湯麵。

  這,已是一個月後。

  古舊的酒館二樓,南宮白衣無塵,眼神迷離的望著窗外,終於能感同身受李唯一想回凌霄生境卻不能回的情感。


  明明已經回到聖堂,卻不能回家。

  她道:「聖司可知,旗城乃是百境生域最西邊的城池,深深探入進了幽境?」

  「這倒是有意思!小二,再來一碗。」

  李唯一如此吩咐一聲,才又道:「我更好奇的是,聖堂生境一直被隔絕在陣法長城外,孤懸邊陲,這兩萬年來是如何生存下來的?」

  「兩萬年,發生過多次幽境大劫,像漠南王庭和防風國那樣被滅掉的生境多不勝數。就連強極一時的雷霄生境都覆滅,換了新主。」

  「你們歲月古族和聖堂生境,所處的惡劣環境,按理說,早就應該被夷為平地。雖也有劫難,但總能挺過去,始終繁盛,人口現在又已經二十多億了吧?」

  南宮喜歡裝傻,但並不真傻:「你是想說,是洞墟鬼帝的原因?」

  「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太不正常。」

  李唯一輕輕搖頭,又道:「可還記得,在逍遙京地底,女皇靈神消散前說的話?她說,你這個歲月女皇轉世的出現,有被布局的痕跡,暗指是洞墟鬼帝的手段。」

  南宮突然站起身,看向下方寬闊的青石街道:「是歲月古族的商隊。」

  只是歲月古族的商隊,自然不至於讓南宮如此失態。

  而是,商隊最前方,騎在一隻妖獸背上的、戴著鐵面具的年輕男子,引起了她的注意,讓她十分困惑。

  李唯一捧著第二碗面,喝下一口熱湯:「是誰?」

  「南宮玉。」

  南宮很是不能理解:「他怎麼會出現到旗城這麼偏遠的地方?」

  南宮玉,李唯一有印象。

  當年長生爭渡,命泉玉冊由李唯一執掌。歲月古族安排執掌生泉玉冊的,不是南宮白菜,而是南宮玉。

  可以說,南宮玉是歲月古族最頂尖的奇才,代表著古族的未來,正常應該在歲月墟古國修煉,或在東海仙道龍脈。他出現到旗城這麼邊遠而危險的小地方,難怪南宮白菜驚奇。

  李唯一朝街道上瞥了一眼,看出南宮玉踏入了彼岸境。

  他率領的商隊,足有數里長,車馬上百架,一眼看不到盡頭。其中,商隊中段的一輛華車,頗為引人矚目。

  車內布置有高明至極的陣法,以李唯一的仙意聖魂,都感知不到裡面的情況。

  「以他的修為,不用界袋裝貨物,卻用最原始的車隊押送。到底想掩蓋什麼?」李唯一含笑自語。

  「咚!咚……」

  樓梯口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使用了幻術化形為中年武修的靈諦,來到二樓,徑直走向正在吃麵的李唯一,坐到南宮對面的位置上。

  李唯一笑道:「我們才分開一天而已,我不相信大師已經去了黑水骸府,擒拿到了藍骨噬魂軍的高層。」

  「一天自然到不了黑水骸府,但未必擒不到藍骨噬魂軍的高層。」

  靈諦看了一眼下面的商隊:「萬一有藍骨噬魂軍的高層,和歲月古族做生意呢?」

  「大師慎言!以歲月古族的實力,哪有資格和藍骨噬魂軍做生意?那可是葬東皇的嫡系軍隊。」

  南宮白菜臉色變得厲害。

  靈諦剛才的話,若傳到凌霄宮,傳到百境院,歲月古族將會有滅頂之災。當年,與亡者幽境有往來的九分龍,名聲是何等狼藉,被所有生境唾棄。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