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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十天干神力

  夏使和李惟一隔十數裏海域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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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身份尊貴,來歷非凡。

  「我了解你實力,以聖臨山之境,能殺帝子塬和信王爵,沒有辱沒黃龍真人的威名。在下界,你沒有遇到自己時代的宗聖、釋迦、阿彌陀佛,自然可聲稱同境無敵,但在上界……不好說。」

  夏使聲音不含情緒波動,語調平緩,以「不好說」三個字回敬。

  李唯一言語上藐視,內心卻已警惕起來。

  對方在知道他能擊殺帝子塬和信王爵的情況下,還能如此從容,絕對是有真才實學。

  並且,敖玄那種最強層次的人物,都主動行禮,可見夏使絕不可能只是身份高貴那麼簡單。

  夏使又道:「李唯一,你可知,沒有同境對手,讓你懈怠得厲害,以至於太容易自我滿足。你的肉身,全靠龍虎丹提升上來。你的念力修為,低得可憐。」

  他點破李唯一現階段本質存在的修為短板。

  欲要在心理上,先讓李唯一陷入自我懷疑。

  「不太妙啊,這個夏使很了解師弟,而師弟對他卻一無所知。這一戰還沒有開始,已經先輸一半。」四佛爺擔憂的說道。

  這一次,顯然是真的天外有天了!

  范開目光在敖玄和夏使身上來回移換,眉頭緊鎖:「同境戰力,此人很可能,還在六大至強之上。截部為了打壓我們闡部,定然是派遣出了狠角色。」

  謝靈心道:「闡部部首若在同境界戰敗,接下來很多年,我們在截部那邊都抬不起頭來,會受盡嘲諷。上界截部是想藉助這一戰,幫助下界截部提升士氣,找回場面。」

  范開豁然起身,冷笑一聲:「你什麼身份,李師兄什麼身份,你有什麼資格以站在高處的姿態點評他?」

  「李師兄年歲尚少,能高歌猛進將武道修為提升上來,已是驚艷古今。閣下憑藉年齡,憑藉上界的修煉資源,沒有仙斷法則壓制,把自己修煉得登峰造極,四平八穩,就算贏了,那也是應該的。若是敗了,那你可就摔得太狠。」

  對上界和上界的武修,所有人內心深處都有忌憚。

  夏使低沉的笑了一聲:「闡部范開!你知道自己和部首的差距在哪裡嗎?你李師兄從始至終都沒有提前為自己的戰敗找理由,眼神中只有平靜和自信。另外,一部之首就點評不得?若闡部部首連我一個無名小輩都打不過,那他有什麼資格執掌黃龍劍?有什麼資格,肩負一部之未來?」

  「闡部部首若敗,請把黃龍劍轉交夏使大人保管百年,以為鞭策。」有截部聖修,如此含笑高呼。


  頓時,跟呼聲整片。

  他們當然知道,李唯一不可能將黃龍劍交給截部。

  如此起鬨,是想在決戰前,給李唯一製造心理壓力。

  一個人若是怕輸,有了心理負擔,往往束手束腳,十成戰力只能發揮出八九成。

  闡部聖碑旁,闡部聖臨山層次的一位聖修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被元天攔回去。對下界的聖試,若上界的闡部和截部先打起來,這笑話就鬧大了。

  李唯一首次在同境遇到如此氣魄的武修,笑道:「閣下是裹上了一身黑袍,才讓自己淪為無名小輩。何不脫下黑袍,顯露真身?你到底在隱藏什麼?」

  夏使低沉的笑了笑,沒有回應他這個問題:「李部首到底打不打?到底敢不敢打?」

  「那就打吧!」

  李唯一身體緩緩升空而起。

  一道道天罰銀雷,在海面凝現出來。虛空忽明忽暗,一百四十四道雷殛陣的電柱,將他身體籠罩。

  「一百四十四道雷殛陣,我也有,但你好像修煉得並不完整。」

  夏使亦平穩的懸空而起,身上黑袍,飄飛如旗。

  「嘩哧!」

  一百四十四道雷殛陣,在一瞬間,在他身周凝現出來。電紋萬道,猶如蛛網。

  陣域大小,電柱粗細,竟絲毫不輸李唯一。

  須知,別的雷法修行者,在彼岸境只能修煉出九十道、一百零八道雷殛陣。必須進入坤元,才能達到一百二十六道、一百四十四道。

  李唯一感受到了夏使的實力,問道:「閣下這是有何指教?」

  夏使左手背在身後,右手輕輕抬起,露出布滿暗金色紋路的手套,聲音悠遠,響徹海天:

  「李部首有所不知,九霄雷殛劍的創法者,乃我部之大賢。」

  「所謂九霄,赤霄、碧霄、青霄、金霄、絳霄、紫霄、太霄、天霄、玄霄。你修煉的術法有缺,只得了其中六霄真諦,恐怕威力要大打折扣。」

  「瀛洲非尋常界域,功法道術不乏頂尖絕學。可惜,多為殘篇,容易學成四不像。」

  達到第九層大成後,李唯一自己其實也感覺到,雷霄宗的九霄雷殛劍似乎並不完整。這也導致,他第十層入門後,雷陣很不穩定。

  李唯一道:「閣下說的缺失,意指何處?」

  「雷法之道,雷為陽,電為陰。」

  「雷為生,電為死。」

  夏使徐徐道:「無論是九霄雷殛劍,還是天罰銀雷,都是以雷字命名。可見,更注重雷電的那股生命之力。但我在你的雷法中,只感受到死意和毀滅之勁,那股生命力量很是缺失。」


  「生命,意味著穩定,意味著生生不息。」

  「你的一百四十四道雷殛陣,是否總是只能短暫凝現,一旦高強度戰鬥便會崩散?」

  李唯一知道雷法有陰陽,也知道雷法需要生死並行,此刻聽夏使講述,心中頓時便有所得:「閣下說了那麼多,何不手底下見真章?」

  「好,成全你。」

  夏使右手懸至胸口,捏出劍指。

  他身上劍意暴漲,一百四十四根雷電光柱中,分出萬千電流,飛向李唯一所在海域的方向。

  銀色電流在海面,凝成一尊尊手持戰劍的天兵天將,頓時,金戈鐵馬,戰意滔天。又有紫電巨龍在海底翻滾,金翅雷鵬翔於虛空,青鳥展翼,成群白鶴包圍李唯一的雷殛陣……

  威力恐怖的天罰銀雷,在他的操控下,變化萬千,像有了生命。

  不是花架子。

  而是真的威力變得更強了。

  「有意思。」

  李唯一低念一聲,雙手結出印法,凝聚出刺目的雷電劍雨,將飛來、衝來、游來的化形雷電一一洞穿。

  化為一片片散亂的電霧,一道道震耳的雷鳴。

  二人的雷法對決聲勢浩大。

  一個變化無窮,生生不息。一個銳不可當,劍意縱橫。

  「憑藉高明的劍道造詣,竟是讓他彌補了雷法上的缺失,這倒是頗為出乎意料。」

  夏使如此暗忖,繼而聲音穿透滾滾雷聲,傳遞出去:「李部首可聽說過十天干神力?」

  「這又是什麼說法?」李唯一問道。

  夏使目光長空,傲然而敬重的道:「媧皇曾留下預言,統御十極者,歸於一元,大道完美無缺。於是留下《天干御極經》,供截、闡、人三部部眾修行。」

  「三部的修行法,無論如何變化和自創,起源皆在《天干御極經》真經。」

  「所謂十天干神力乃六甲陽雷、六乙天光、六丙青風、六丁神火、六戊厚土……六癸溟水。」

  「在彼岸境修煉出仙意聖魂,自是不必多言,仙意三品起步。可走,單一純粹之仙路。」

  「到坤元境,修成十天干神力其三,融會貫通,就能追上來,也成就三品。」

  他話音至此,突然停下。

  身體在一百四十四道雷殛陣中旋轉飛起,黑袍如喇叭口般旋轉:「六甲陽雷!」

  「轟隆!」

  李唯一雙目眯起,視野所及的整個天地為之一暗。


  只見,對面夏使的一百四十四道雷殛陣,從銀色,轉化為暗金色。其身上黑袍,所有暗金色和銀色的紋路,似乎都活了過來,龍蛇一般的流動。

  黑袍顯然是一件非同小可的雷電法寶。

  「夏使的雷電之力,變得更強了。」范開早已坐不住,站到甲板邊緣,雙手緊緊抓住欄杆。

  謝靈心道:「據說,六甲陽雷源自天罰銀雷,卻高於天罰銀雷,是從天罰銀雷中淬鍊而出。需達到坤元境,才可能修煉出來。」

  「你們那麼擔憂幹什麼?李唯一不也修煉了六甲陽雷?」將菩聲音困惑,覺得這兩位闡部高手太不冷靜。

  謝靈心搖頭:「李師兄的六甲陽雷,源自黃龍劍。而夏使的六甲陽雷,是他自己修煉出來,這就太逆天,已經完全無法理解。」

  「如果夏使修煉出來的聖魂,乃是雷電仙意聖魂,是藉助雷電法則凝聚出六甲陽雷。是否就可理解了?」四佛爺又道:「你們看他身上的黑袍,明顯不一般。」

  謝靈心、范開,以及甲板上別的聖修皆是一怔。

  「雷電仙意聖魂,極有可能。」

  ……

  瀛西佛門的船上。

  趙勐雙眼圓睜,竟是不自覺的緊張:「還是第一次有人,能在同境界與師弟斗得有來有回。」

  「貧僧也是第一次生出,李師兄在同境界可能會敗的念頭。對方的道法,簡直完美無缺,優勢太大。」

  開口的,乃是《六部聖尊榜》第三的悔海大師,他專程來拜訪趙勐,坐在趙勐左側。

  悔海大師眉心的三座靈界閃爍,指向遠處雷電交織的虛空,又道:「剛才夏使施展六甲陽雷,貧僧分明感受到了十成的幼仙血脈的氣息,此人肉身不知強大到了何等地步。」

  「十成?」

  趙勐一直在凝練古仙血脈,深知「十成」代表著什麼:「哪怕他母親是仙,以仙之血肉和仙之魂靈蘊育幼胎,也不可能十成,只能無限接近。大師會不會感應錯了?」

  「希望吧!」

  悔海大師知道一種名叫「先天混元仙胎」的體質,出生便是十成仙血脈。

  擁有這種體質的修行者,只要不太過懈怠,成仙只是時間問題。

  懈怠者,根基和體質再強,也終究有一天會泯然眾人。

  沈淨心一直在觀察戰局,對李唯一信心十足,美眸閃爍異彩:「別人已經動用雷電仙意聖魂的力量,他卻還不調動光明法則之力。我怎麼覺得,他在偷師對方的雷法?」

  ……


  李唯一手持黃龍劍,引來六甲陽雷,揮劍迎斬,與對面飛來的一柄柄雷殛劍對碰。

  虛空中,劍光不斷湮滅,雷電接連炸響。

  夏使久攻不下,於是:「李師兄借闡部重器為兵,可允許在下借九位幫手敗你?」

  「借九位幫手?要不你截部一起上算了。」范開如此嘲諷。

  截部船上,立即有人回應:「堂堂部首,使用黃龍真人的戰劍,都只能與我截部一位無名小輩打成平手,卻不允許我部這邊啟用幫手,笑死人了。」

  「李師兄不用黃龍劍,照樣可卍相破獄,可六如焚業。」范開道。

  截部和闡部的聖修隨即又對罵起來,氣氛熱烈,含媽量極大。好在,截闡二人的仇恨,不像帝皇二部那麼極化,可控制在用唇舌就能發泄的地步。

  李唯一回應:「夏道友但用無妨。」

  「不愧是部首,氣魄不凡。」

  一百四十四根雷電光柱中心,夏使黑袍揚起。看不清他使用了什麼手段,九棵高大的仙株級古樹,在雷殛陣顯現出來。

  樹幹漆黑如墨石打磨的柱子,光禿禿的,沒有枝葉。但,偏偏有生命存在,長有淺淺的嫩芽。

  每一棵都散發出強大氣息。

  同時,夏使身周的雷電再變,化為九種色彩。一百四十四道雷殛陣,每十六根雷電光柱,匯聚向一棵古樹,凝成古樹的枝葉。

  「九霄神木,居然能集齊九霄神木……他到底是誰?」

  站在闡部聖碑旁邊的元天,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意識到李唯一真的托大了。對方準備充分,專為敗他而來。

  ……

  九棵古樹九種色彩的雷電,照得虛空詭幻奇異。

  九棵古樹中心的夏使,腳踩混元金光,氣勢攀升到頂點。他本以為,李唯一此刻必會後悔,或者遠退。

  但定睛向對面看去,卻驚異發現,對面那座雷殛陣也有了變化。

  劍氣變得更盛。

  而且……

  不僅只是劍的力量,還有陣的力量。

  近百柄戰劍懸浮在一根根雷電光柱之中,李唯一眉心五彩靈光綻放,頭頂衝出血色殺氣光束。一縷縷靈光和殺氣,縱橫交織,凝成陣法紋路。

  「論雷法造詣,李某自認不及,但劍道和陣法還行。」

  「雷陣,啟!」

  李唯一單手背在身後,手捏劍訣,攜一百四十四道雷電光束和無數戰劍,以陣法紋路御劍首次主動向夏使攻擊過去。


  海面上,一條寬闊的雷電劍河,橫空而過,直衝向九棵黑色神木。

  元天抬頭眺望,內心瞬間平靜下來,露出一道笑意:「雷法第十層。」

  無論夏使的雷法再強,始終還是第九層。

  夏使有九霄神木為幫手,但李唯一那些戰劍中,有劍靈的亦有十數柄之多,並沒有吃太大的虧。

  上界的聖修,只知道下界聖修的大概戰績,和聖試期間發生的一些奇聞。他們了解到的資訊,其實很有限,並不清楚每位聖修的具體情況。

  同時做為上界的聖試高手,若費盡心思去打聽參試者的訊息,那也必定是會被嘲笑的。

  「第十層……好一個闡部部首!」

  此刻,夏使也是措手不及只得拼盡全力釋放法氣。他的確很強,但和李唯一一樣,都是聖臨山巔峰,應對起來極其吃力。

  「轟隆!」

  兩股雷電力量,猛烈碰撞在一起。

  瞬間讓聖試塔前方的海域,被電芒吞沒。一重重雷勁音波,席捲六座聖碑下方的六部聖修,被墨厚白、元天、敖玄等人抵擋化解。

  唯有他們六大至強高手,能在第一時間凝神看見,九棵九霄神木結成的陣勢,被李唯一的劍意和雷陣攻破。

  「嘭!嘭……」

  雷電光海中,二人近身對掌,夏使不斷向後倒飛墜跌。

  眼看就要墜落到白玉廣場上。

  「哧!」

  夏使身上的黑袍,雷電光華大漲,身體化為暗金色紋路和銀色紋路的電痕,側身閃移出去數里遠,這才深深吸氣,剛才屏息得要將他憋死,同時雙手傳來劇烈的疼痛。

  他本以為,自己肉身絕對強於李唯一,但真正交鋒才發現似乎低估了對手。

  別說他,就連李唯一都一直低估自己的肉身力量,認為自己只將金聖骨篇修煉到第五階大成,無法與別的聖修的肉身仙術相比,靠的是龍虎丹。

  實際上,他的骨骼,早就在金骼的基礎上,交織出了黑白紋路。又一直使用鳳樹的葉片,塑造筋皮。

  鳳凰防禦為表,龍虎之勁增血氣,黑白金骼為骨。

  肉身從來都不是短板。

  只不過……金聖骨篇第六階沒有大成,無法使用肉身直接碾壓對手。

  「看來至上名單上的那些人,雖不是十泉武修,卻也不是簡單人物。」夏使意識到對李唯一實力的誤判,源自自己對下界聖修的輕蔑。

  「你這寶衣不錯。」


  李唯一如此讚嘆一聲,剛才夏使爆發出來的速度,快到讓他都嘆為觀止:「這裡有聖試塔的力量壓制,打得不痛快,我們去遠海一戰。讓我看看,雷電仙意聖魂的最強力量,到底是什麼樣子。」

  在發現夏使實力不俗後,李唯一心中便已有了策略,準備借他,避上界的耳目。脫離聖試塔力量籠罩的海域,便立即遁走。

  「好!」

  夏使一步邁出,瀟灑寫意的飛身落到其中一棵神木頂端。

  「嘩!」

  「嘩!」

  二人一前一後化為兩道電光,朝南飛去。

  距離聖試塔越來越遠。

  塔身散發出來的白色仙華,完全消失,只剩碧藍如洗的海水。

  李唯一釋放出府字石鼓,托在右掌,嘴角揚起一道弧度,哪還有與他斗雷法的心思,準備直接震魂於他:「咦,那是?」

  下方海面,出現兩座島嶼。

  半個月前,航行向聖試塔的路上,根本沒有看到過它們。

  兩座島嶼下方的海域,是一片巨大的黑色陰影。

  李唯一察覺到危險氣息,警惕起來,瞳孔驟縮:「歲月女皇的龍首橐駝仙骸坐騎……」

  兩座島嶼是龍首橐駝的駝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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