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風雲際會

  門外一眾聖修，面朝聖試塔驚嘆、議論、感慨，人影晃來晃去。

  無人知曉，上界已有絕世仙傑在船上秘訪。

  李惟一迅速冷靜，釋放出黑白聖域，營造要和李令怡密探的假象。實則是，防止外面有人，突然誤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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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問道：「敢問閣下此來所為何事？」

  窗外，聲音忽遠忽近：「有人托我告訴你，無論是至尊級，還是仙路級的根基提升，對你沒有任何用處，莫要去上界。上界修煉環境雖好，但風高浪急，飛龍仍需潛水游。你若真想前往，可達到帝念師後，去扶桑神樹下綻放靈光，自會有人來接你。」

  李唯一本頗為懷疑對方身份，聽到「扶桑神樹」才放下戒心，問道：「何人託付的元道友？」

  「我不能講。」窗外的人影。

  李唯一心中不禁生出萬千思緒。

  知道他能去扶桑神樹所在海域的，肯定知道少陽星的秘密。

  大師姐？還是沉淵劍尊他們？

  李唯一問道：「可還有別的話？」

  窗外人影：「形勢危險，莫要等到聖試結束才離開，抽機會中途潛行離去，去淨土佛國，進無量門，到阿彌陀佛身邊靜修。潛龍勿用！潛龍勿用……」

  李唯一閃身掠出艙室大門，來到側舷通道。

  窗外哪有任何人？

  「師弟，怎麼了？」

  四佛爺身披袈裟，察覺到李唯一的異常，走過來詢問。

  李唯一環視四周，又看向船下波濤起伏的海面：「剛才這裡可站著什麼人？」

  「我一直在，沒有啊！」

  四佛爺搖頭，警惕起來：「怎麼了，有危險？」

  「沒什麼……」

  李唯一想到元天剛才的話，收斂心神，問道：「四師兄，你們是從瀛西佛土進入的逝靈霧域吧？可繪有路線圖？我對逝靈霧域和瀛洲，這兩座世界的空間對應情況頗感興趣。」

  「問你四師兄，那可就問對人了！這東西，也就我肯費心繪製。不過，逝靈霧域中的空間一直在移動，很是錯亂，只能做參考。」

  四佛爺取出一本皮冊子，遞給李唯一：「你先拿去看，看完記得還我。」

  李唯一手持皮冊，重返屋內。

  李令怡站在窗前觀察，探手觸控，繼而吱呀一聲推開：「應該是一種空間投影秘術，真身沒有過來。」

  「能跨越空間，竊聽到我們對話。並透過一道投影，把聲音傳入我場域，這個元天，空間造詣、念力、聖魂、術法，絕對登峰造極。落迦仙域……落迦山不是觀音娘娘的道場？」

  李唯一臉上露出古怪之色，並不真的認為其中有什麼關聯，畢竟地府有太多地球神話傳說中的地方，實際上和神話傳說根本對應不上。

  他知，疏忽大意了，小看了世間別的聖境武修。

  今後密談大事，還是傳音，或者釋放出聖域，才穩妥一些。

  「能在上界嶄露頭角的，豈是尋常之輩？」

  李令怡問道：「他剛才跟你說了什麼？」

  李唯一頓時明白，元天在窗外的提醒，只有他一人聽到：「請師姐莫要怪罪，此事我不能告訴你。」

  「看來是闡部的機密了。」

  李令怡輕輕頷首，不再追問，又道：「按元天的說法，上界看來是非常重視神聖朝暮，多半是查明瞭他的來歷。你可知，十個去上界修行五百年的名額，意味著什麼？」

  「難道是十個成仙的名額？」李唯一道。

  「成仙哪有那麼簡單？仙在上界也是一方霸主，不過……」

  李令怡斟酌片刻：「試想，若人部的十位掌書聯手，擊殺了神聖朝暮，攜手一起去上界，在仙的指點下修行五百年，享受到一些特殊的修煉資源。那麼，他們成仙的機率必然大增。」

  「我明白了！上界之所以獎勵十個名額，是要諸位封仙士、掌書、羅漢們聯手。」

  李唯一道：「但我又不明白了，既然上界有辦法，把掌書級數的強者接去上界修煉。為何不多接一些人？這樣不是可以培養出更多的強者？」

  李令怡看了他片刻：「我真不知道，你是假不知，還是真看不透。至少有兩點，你應該看得透才對。」

  「其一，頂尖強者大規模離開，下界必要出亂子。」

  「其二，成仙的修煉資源，十分稀缺，在上界也競爭極大。憑什麼無條件給你？」

  「不過，從聖試，從殺神聖朝暮的獎勵可看出，以前的很多規則，都要被打破了。上界對下界的介入，肯定會越來越多。不排除，上界的武修下界，或接下界大批武修上界培養的可能性。」

  李唯一手指托下巴，陷入思考。若他去上界有危險，這危險是因為仙墟古城的事，還是來自別處？

  李令怡已離開。

  臨走時告訴李唯一，她要用神聖嵐嵐為籌碼，與想對付神聖朝暮的前輩們，提必須營救父親的條件。

  李唯一坐到靠窗的椅子上，翻看四佛爺給的皮冊。

  要去淨土佛國，未必要走逝靈霧域。

  他還有別的路。

  頭疼的是。

  坤元境級數的人物，能憑藉天地法則，進行玄之又玄的感應和推算。只有修煉了元會道印的儲天子，才能一定程度上躲避。因為，元會道印就是法則凝成。

  這便是儲天子，能與武道天子對話的原因。

  儲天子對武道天子的反制在於，可以隱藏起來，攻擊武道天子旗下的勢力，進行暗殺和破壞。儲天子之下的武修，則毫無話語權。

  李唯一對武道天子的這種能力了解太少，不清楚他們能做到哪一步。

  他突然出現的凌霄生境，會不會被一些人推算到？

  在逝靈霧域的仙解法則壓制下，他們是否有推算能力？

  光明仙意聖魂，能不能躲避推算？

  ……

  李唯一合上皮冊，內視祖田。

  以他現在祖田中聖地的大小，和物質的誕生速度，想衝擊聖上境，至少要百年時間。這個階段的積累，別的武修動則就是數百年，上千年。

  哪怕有時間之繭，也得閉關數年才行。

  又內視靈界，念力星辰七百四十五顆。

  他喃喃自語：「帝念師之境……」

  想到成為帝念，或能見到大師姐，他暫時放下各種憂慮，內心激盪。將皮冊還給四師兄，又交代了一些事，便回到獨立的艙室中，閉關修煉。

  沒有催動道祖太極魚，而是進入盤中界的冥域。

  這裡被聖試塔的力量覆蓋，等於是站在上界仙的眼皮子底下，沒必要爭這點時間。

  半個月，轉瞬過去。

  李唯一憑藉兩顆聖試能兌換到的最強念力丹藥，聖華丹，念力星辰暴漲到七百八十一顆。至此，聖華丹對他能起到的作用大降。

  聖華丹，五萬聖試成績才能兌換到一枚。

  他聽說的是，別的第七境聖靈王念師，煉化第一枚，能增加近百顆念力星辰。而他煉化第一枚，只增加了二十五顆。

  ……

  聖試塔所在的海域，水面光霞瀰漫。

  群帆齊聚，青雲萬里。

  成千上萬的坐騎，或奔行於海面，遨遊在水中。或載著主人，騰飛在半空。

  十界萬聖的這場風雲際會，遠比一個月前的原霧湖，更熱鬧和盛大。

  和那日更不同的是大家沒有穿甲，身上沒有血腥味，衣著華美。無論男女，只要姿容上佳的，都在儘可能的展示自己。

  憑藉美貌，也有可能改變命運。

  每個人都喜笑顏開，談論天下大勢，熱議上界，探討術法，氣氛熱烈，如同仙道盛節。

  李唯一坐在百丈長的闡部陣艦甲板上的首位。

  案前擺放著各種珍貴的餐食和飲品。

  周圍同坐的，還有范開、謝靈心、四佛爺、與天妖后、將菩等至少頂尖儲天子級數的人物。

  從早上開始，已有十七波人馬登艦拜訪。

  被攔在艦下的拜訪者，不計其數。

  李唯一沒有沉浸在眼前的盛況中，內心平靜，一直在思考，抽什麼時間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這場盛會，與他沒什麼關係。

  但想看看，上界的頂尖人物達到了什麼層次。

  沒有磨刀石，刀就只能越來越鈍。

  沒有強大的對手，人往往容易知足。

  知足沒有什麼不好，但以瀛洲危機四伏的生存環境，和他不可示人的身世，便沒有資格知足。

  左丘紅婷已被他打發去了墨洲人部的船艦。

  師兄則和瀛西佛土的聖僧，待在左側的船艦上。來自各個世界的佛修，齊聚船下，都想拜訪佛祖轉世者。

  正午。

  「嗡！」

  一道鐘聲，從天外傳來，渾厚而悠遠。

  無數光束垂落而下，包裹住聖試塔和塔周的白玉廣場。光太盛，眾人不得不閉眼。

  再睜開時。

  聖試塔下已站著大批上界的年輕男女。

  他們有的身穿華袍，神衣仙裳，佩飾玲瓏。有的則一身素服，隨和平靜，氣度如從畫卷中走出。有的體魄異於常人，身周環繞一圈圈仙光。

  兩界聖修，彼此打量著對方。

  相比起來，上界聖修更加自信，目光帶有審視。除了極少數外，上界仙傑沒有刻意露出輕蔑之態，只有一種自然而然流露的俯視眼神。

  如站在高處太久的人，低頭看山腰的風景，偶爾閃過的，是饒有興致的好奇。

  陣艦上，眾聖修不禁低聲議論。

  「上界居然來了這麼多年輕修者聖試於我們，看起來，不僅是聖上境，聖臨山、大聖山、中聖山、小聖山都有。」

  「你們說會不會有仙之女，仙之子？」

  「你這不是廢話？上界丟不起臉的，能被派遣來，以高高在上的姿態考試我們的，肯定都來歷不小，是每個境界的頂尖人物。說不準，也進行過層層選拔。」

  ……

  聖試塔下的上界聖修，在寬闊的廣場上，分為六個陣列。

  立起，人、佛、帝、皇、闡、截六塊聖碑。

  代表各自的陣營。

  人部的第一高手，墨厚白，身穿胸前繡織麒麟斗仙鶴圖案的儒袍，二十歲出頭的英朗外貌，眉清目秀，是一位罕見至極的美男子。

  來自十界百島的許多女聖修，不禁多次投目過去。

  墨厚白代表上界，激情洋溢的講述，上界舉辦聖試的目的。

  無外乎「金骼天族和黑暗真靈的威脅」、「亡者幽境的勢大」、「上界要不惜一切代價提升血海十界的實力」、「人神六部需要團結一致做事」等等。

  諸如此類的話，足足講了一個時辰。

  關於地倉，自然半個字都沒有提。

  終於。

  在將菩、妖鬼等人昏昏欲睡之際，墨厚白開始宣布聖試規則。

  「所有聖試成績超過百萬，達到仙路級的血海英傑。由六部的最強者進行考核，只要能接住某位最強者三招，還能站立起來，就算考核透過，可隨我們去往上界……」

  墨厚白還沒說完，就被海上的沸騰聲淹沒，頓時無奈的苦笑。

  「三招？瞧不起誰。」

  武鯤鵬發出鯤鵬鳴叫，只感遭受奇恥大辱。

  「能達到仙路級的，哪個不是絕頂人物？都是兩隻肩膀扛一顆腦袋，上界武修的確有些目中無人。」

  「仙，我們仰望。但同樣是聖上境，誰怕誰？」

  ……

  站在闡碑旁的元天，體魄高大，臉形方正，顴骨高聳。他聲音融入法氣，引動法則之力，傳入每一位聖修耳中：

  「我等絕無小瞧下界之心，實際上心中一直有敬畏。」

  「一個月前，我們信心滿滿，剛剛來到禪海，便遭受當頭棒喝。遇到一位能操控空間虹光的下界聖修，其修為高絕，以一人之力驅使萬千凶獸和屍煞鬼煞。」

  「我們這邊三大強者一起出手，竟沒能將其擊殺只將其擊傷，沒能留下。那人，自稱黑暗真靈一族的天王爵，強大得讓人嘆為觀止。」

  李唯一心中暗凜，這才知道天王爵沒有現身的原因，是被上界最強的幾人給打跑了。同時，暗暗驚嘆，天王爵以一人之力，做出近乎影響整個戰局的大事，絕對是一位難得的對手。

  元天的聲音，還在繼續響起：「從下界飛升上界的仙，個個驚艷，幾乎都成為了一個時代的領軍人物之一。」

  「如瀛洲的釋迦前輩，神通蓋世，自創教派，在鳳麟洲可與古佛分庭抗禮。又如，宗聖青雲前輩，已是一域仙主，墨兄，你算青雲前輩的半個弟子吧？」

  墨厚白點頭：「曾得青雲前輩指點，可謂一生之榮幸。」

  聽到這話，宗聖學海和釋迦神道姓的聖修，頓時振奮無比，心緒激動，終於聽到了先賢們的訊息。

  墨厚白順勢道：「能獲取百萬聖試成績的聖修，已然是證明了自己。以三招為限，只是用來剔除，以不正當手段，獲取到聖試成績的聖修，以免造成資源浪費。」

  「當然我們六人，能成為最強，那一定是把每個境界都修煉到了極致。」

  「湧泉之痕脈和神闕，五海的極致內生世界，道種和道蓮的品階，長生境的經文數量層階，彼岸境的仙意聖魂、聖地大小、元會道印數量。」

  「總之，要接我們三招，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海上安靜下來。

  下界聖修，有的痕脈數量不夠多，有的道種和道蓮的品階不夠高。更受打擊的是開啟神闕和修煉出仙意聖魂的，十界加起來都只有兩三人。

  在這樣明顯的差距面前，誰還覺得，上界是瞧不起他們？

  分明是在給他們放水了。

  「別人不是成為了最強，才有這些成就。是有了這些成就，才成為考試我們的人。」玉景朝輕輕一嘆。

  沒有神闕和仙意聖魂，他絲毫取勝的信心都沒有。

  但參加聖試，不就是為了彌補根基上的不足？

  等彌補後，再和他們一較高下。

  有人高聲問道：「上界天驕，是否都是十泉武修，是否都在彼岸境修煉出了仙意聖魂？」

  墨厚白目光看過去，回應：「神闕沒有那麼容易開啟，哪怕透過仙路級考核，去了上界，也不是一定就能開啟。」

  「上界修煉資源的層次，稱是下界的百倍千倍也不為過。但十泉武修的數量，絕對沒有下界的百倍那麼多。」

  「此次來聖試諸位的上界武修，只有七位是十泉。」

  「至於彼岸境能修煉出仙意聖魂的，同樣罕見。但上界的武修……指不定是那座仙閥古族的仙嗣，還在胎腹中就被母親的仙魂、仙念蘊養，修煉出仙意聖魂的可能性自然更大。」

  將菩站起身道：「至尊級的考核，又是怎麼個說法？」

  墨厚白道：「至尊級，由上界同境界的九泉武修中的最強者，考核諸位。只要接住他們三招，就算透過。」

  一艘艘法器船艦上，至尊級成績的武修，皆暗暗鬆一口氣。

  只要不是面對十泉武修，站在相對公平的起點，接區區三招算什麼？

  將菩摸了摸光頭，嘿嘿一笑：「若我擊敗了考核者怎麼說？」

  墨厚白露出溫潤的笑容，不知該如何回答。

  元天高聲回道：「不必擊敗！只要你和考核者對決百招而不敗，就可破格提升為仙路級，並且算考核透過。」

  李唯一首次開口：「豈不是說，排在第三位次的帝道級，如果和同境界考核者打成百招不敗的局面，就能晉升至尊級？」

  「回稟部首，是這樣的。」

  元天朝李唯一微微躬身。

  十界聖修中有人發出驚呼聲，這才意識到李唯一部首的身份，是何等尊貴。

  李唯一看向師兄趙勐和沈淨心等帝道級聖修，幫他們問道：「如果擊敗考核者呢？」

  「帝道級擊敗同境的考核者，等於站在上界的同境巔峰，自然晉升仙路級，會得到最重點的培養。」元天道。

  幸好沒有分聖試成績給師兄他們，讓他們直接成為仙路級，不然反把他們坑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