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上界闡部彼岸境第一
血泥空間。
鳳血樹下開墾出了一片千畝大小的仙壤藥園,種滿帝藥,滿園奇珍。
其中不少是武蒙送的。
藥園東南角的石桌旁,李唯一向玉瑤子扼要講述聖試以來發生的一些大事。從白夜淨蓮口中的遠古業城「真佛」,到瀛南幽境深處的「藍潭古海」。
從銀霜崖,講到祖稻和僵祖的誕生地。
從仙墟古城和地倉,講到黑暗真靈一族聖級武修的大規模出現。
……
玉瑤子靜坐如畫,眼神時而凝重沉思,時而又露出憧憬嚮往之色,不時插上兩句詢問細節。
黎菱將煮好的茶提過來,給二人斟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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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一旁聽得很認真,只感李唯一在逝靈霧域的經歷太過離奇,遭遇的危險又著實驚心動魄。黎州雖緊鄰逝靈霧域,但所有武修都視之為禁域,不敢深入。
世間真有藏著起死回生力量的往生地?
有傳說中的元靈域?有成片的仙壤大地?
霧中的那片世界,到底屬於瀛洲,還是在另一個時空?
玉瑤子起身踱步,抬頭望向頭頂的血霧:「諸界聖修齊聚,競逐於逝靈霧域,爭生死,改天命,奪資源,探索幽秘,古今未有之盛況。遺憾未能參與其中,與當世群英一較高下。與天妖后吞服龍虎丹,都不能躋身至上級嗎?」
李惟一手捧茶杯,熱霧寥寥:「依我看,她與帝子塬、葉朝朝等人仍有差距。不過,應該能勝過洞墟幽境第一強者不死君,白雲丘第一強者龍芝。聖試後期,瀛南幽境也就帝子塬能穩壓她。」
玉瑤子道:「在彼岸境,我若修煉了金聖骨篇,補齊肉身短板,擊敗與天不是難事。踏入坤元境,我已修煉霧師的肉身仙術,金身一丈六,腹藏十一國。」
李唯一知道她是不服輸的強勢性格,在悄然推演儲天子境界能達到的戰力層次,於是笑道:
「九界百島和亡者幽境深處強者如雲,地族嫡子、至尊高徒、六部人傑,大宮主遲早會遇到同境界的頂尖高手。」
「你呢?十界強者齊聚,可有遇到同境之敵?」玉瑤子問道。
李唯一收斂笑容,腦海中,浮現出姜夜城引來媧皇道影的可怕景象:「算是有一個了!」
毫無徵兆。
玉瑤子線條柔美的身形,側移傾倒。
玉手探出,纖長的五指展開,朝李唯一按過去。
方圓數十丈的空間,被她釋放出來的道法經文定住,如萬字懸浮,又似經篇烙印於天地,防止藥園被破壞。
周圍天地一下子似沉重了百倍、千倍。
李唯一坐在石凳上,身體變得僵硬,宛若被強行石化,想抬一根手指都異常困難。
知道大宮主是想試探他現在實力。
於是,拼盡全力,運轉體內血氣和法氣,掙破道法經文的壓制,一掌迎過去。
「轟!」
李唯一身體一震,視野中,周圍景象劇變。
黎菱、藥園、鳳血樹,皆消失不見。唯有無數複雜的經文,垂天懸浮,閃爍異彩。
玉瑤子翩若驚鴻,嬌軀如同懸空,衣袂飄飄,掌力卻是排山倒海。並且,在發現李唯一能擋住她這一掌後,掌力如同神海生濤,一重更比一重強。
「轟隆隆!」
李唯一當然知道兩人之間境界的巨大差距,但他也是不服輸的性格。
「嘩!」
掌心卍字印記釋放出來。
頓時,形成空間扭轉的力量,將玉瑤子那纖細玉腕上的衣袖,一直卷到胳膊,露出整條白皙細膩的小臂。
「嘭!」
李唯一身下石凳碎裂,頗顯狼狽的跌退。
對面的掌力,潮水般收走。他迅速穩住腳步,穿無常黑袍的挺拔身姿,重新站定,感嘆:「大宮主修為深不可測,武道天子的修為如無邊滄海,確實完全不一樣。」
「你的實力,絕對堪比武道天子層次了,已和彼岸境完全不一樣。不過,只能比擬最弱的那些,剛突破的傢伙,真遇到坤元境和帝念師,最好立即逃命。」
玉瑤子美眸上下打量李唯一,似在重新認識他。
出手試探尋找真相,和聽他在那裡自吹自擂一大堆,完全是兩種不同的心情。
李唯一煉製出來的風神,說是坤元境層次。但,遇到任何武道天子都打不過的,只能說邁過了某個層次,徹底變得和彼岸境生靈不一樣了。
要知道,哪怕是當年的虞道真,都不能算是最弱的帝念師,他武道造詣可不弱。
亦如吞服龍虎丹,修煉出來的真龍之力。
其實也是最弱的真龍的肉身力量。
若沒有十五成真龍之力,就憑李唯一現在的武道修為和念力造詣,不可能有武道天子級數的戰力。
「武道天子層次?」
黎菱驚撥出聲,紅唇合不上。
她敢保證,未來數天都無法平復心情。很想立即趕去歲月墟古國,將這個訊息,告訴父親和哥哥。
凌霄宮有第三位武道天子級的戰力了……不,是四位。
玉瑤子抬起右臂,整理衣袖:「剛才有一瞬間,我感覺到身形變得不穩,像是要離地而起。而後一股異乎尋常的力量,穿透掌風,捲起了我衣袖。你是如何將卍字印記修煉到如此層次?」
李唯一將在銀霜崖修習「卍相破獄印」的離奇遭遇講出。
「以你的修為,能對我造成影響,此術來歷絕對不簡單。」玉瑤子想到什麼:「你可還記得,東海海底那道懸空的龐大的卍字建築?」
李唯一點頭:「我記得,那裡的石壁上,刻滿古老經文。其中,正對懸空卍字建築的那面石壁,高達三千丈。石壁上的經文,密密麻麻,不知多少萬個。」
「大宮主當時進行過簡單的解譯,稱是一位古之強者,觀悟懸空卍字建築,悟出的一種名叫卍相破獄印的道術,留刻其上。」
「你覺得會不會是同一種術法?」玉瑤子取出一本厚厚的書冊,遞給他。
她早就將石壁上的古之經文解譯出來。
但其上所記,是某位古之強者的觀悟心得,並不是修煉法。
「很有可能!因為,地倉那位白嶼前輩,把我指引去了龍池海底的卍心地窟。說卍相破獄印的真經,就在那裡。龍池,指的就是東海。卍心地窟的位置,也能對上。」
李唯一如此苦笑,接過書冊,快速翻看,神情隨之變得專注。
「那座懸空卍字建築,就是卍相破獄印的真經?」
玉瑤子大感離奇,天南地北的三個地方,龍池、南山山脈、仙墟竟都與一種術法有關。
她道:「你說,地底一塊塊石壁上的修煉心得,會不會就是那位白嶼前輩留下?鳳樹會不會,就是他移栽到懸空卍字建築上方?」
「我問了他,但他沒有回答。這裡面似乎另有隱情!」
李唯一合上書冊,從袖中取出一張白紙,鋪平放到石桌上。
白紙正中心,是一個用毛筆和墨汁,畫上去的黑色「卍」字。
平平無奇。
白嶼前輩告訴他,這就是卍相破獄印第十層的觀悟圖。
李唯一已經悟過一段時間,但沒有看出什麼玄奇之處,毫無所得。所以才向玉瑤子討要,石壁上的古老經文的解譯本。
「找到鳳樹這樣的遠古神木,那位白嶼前輩怎麼可能不移栽到仙墟古城?在東海海底修煉的人,應該不是他。」
玉瑤子輕輕搖頭,雙眸閃爍奇彩,對修煉卍相破獄印生出興趣。覺得,這肯定將是一種,可威震十界的古術。
李唯一將封在九獄鎮魂塔中的仙火流金,交給了她,心中憂慮:
「亡者幽境深處接下來,恐怕要變得活躍了,瀛洲各大生境的生存,會變得無比艱難。金骼天族既然現身聖試戰場,顯然也已來到瀛洲。再加上,黑暗真靈和半仙玉帝,可謂四面敵歌。」
「大宮主可以考慮,去求助三戒神僧。請他老人家,幫忙煉製帝火聖符疊符。」
在念力造詣上,哪怕禪海觀霧與三戒神僧相比,也差距甚大。
「我心中有數!你暴露了闡部部首的身份,接下來,必須慎之又慎。試想,若部首身死,只憑一柄黃龍劍,便能讓整個闡部在爭奪中內亂起來,敵人豈會不拿你開刀?」
她又道:「你現在術法造詣,坤元境之下已無人可比,趕緊藏起來閉關,把境界提升上去。」
玉瑤子給李唯一留下一張「黑暗聖符疊符」,帶著風神、仙火流金、三色法骨,離開了少陽星,趕回凌霄宮。
她須立即和留守仙道龍脈的人神六部的武道天子們商議,提前制定應對策略。
……
禪海。
白色的沙海,無邊無際。
海沙顆粒粗大。
闡部至上法器級的陣艦,離地數十丈,低空飛行了三千里,前方出現大片珊瑚林。
珊瑚已死去多年,枝丫交錯,或如鹿角,或呈網狀。
曾經被萬頃碧波鎮壓了無數歲月的海底世界,化為陸地的一部分。
海床完全裸露。
左丘冉一襲儒衣:「船艦至少飛行了三千里,地面一直是向下的坡度。老夫粗略計算了一下,禪海的海水,已退去了萬米。」
「還沒有到海面呢!」黎轅轍道。
莊師嚴捻著鬍鬚,眉心皺成川字:「以能探查到的海岸線的廣闊程度,禪海絕對遠比東海要大。消失的海水去了哪裡?它為什麼在枯竭?」
一群數千歲的老頭子在那裡議論,個個都精神勃發,既有熬過生死血戰的喜悅,又有對聖試的期待,對坤元和帝念的憧憬。
前方出現百丈高的斷崖。
海床進一步下降一大截。
蚌殼、螺殼、蛤蜊殼等大片大片的貝類殘骸,堆積如山。
更令人心悸的是,地面出現海中樹木的殘骸。它們萬年不朽,曾紮根海底靈脈,枝葉在水中舒展。
如今盡數枯死,樹幹倒伏。
李唯一站在甲板上,俯看大地,心中暗忖:「禪海觀霧當年看到景象,和今天應該完全不一樣。這樣繼續枯竭下去,就算禪海有血海那麼廣闊,也遲早乾涸。」
又向前行駛了一段距離,終於聽到波濤聲。
一位人部的白須白髮的老者,站在海邊一隻小舟上,朝霧中飛出的龐大船艦高呼:「上界的使者,已將聖試的海上座標傳達,諸位跟隨前面聖修的殘留氣息行進即可。」
「多謝告知。」
李唯一等人在仙墟古城耽擱了半個月之久,算是來得較晚的一批。
「嘩啦!」
法器船艦落到海上,砸出巨浪,在古老海域中航行。
霧,始終不散。
「諸位感應到沒有,深入禪海後,天地法則又有變化。與瀛洲不同,與逝靈霧域也不同。」莊師嚴道。
范開見多識廣,笑道:「每一座大世界,天地法則都有細微的不同。此為本土修士的地利,到了武道天子層次,這個優勢會更明顯。」
黃龍觀的謝靈心,慎重的道:「進入禪海,不僅天地法則在變,仙解法則似乎也變弱了一些。」
李唯一點頭:「我在地倉,了解到了一些關於禪海的資訊。」
「霧人說,禪海無邊,沒有盡頭,其深處仙解法則逐漸消失,或許有不願去上界的仙,隱居在某座原始島嶼上。仙墟古城的城主,就在禪海深處修行。又或許,可以一直向北航行,離開第九層地府。」
「總之,霧人對禪海充滿敬畏。」
「所有想要去尋找禪海盡頭的霧人,都再也沒有回來。誰都不知道,他們是逃出了地府,還是死在了海域深處的某種未知危險中。」
范開聽得入神,感嘆一聲:「竟又有仙的傳說!瀛洲不愧是血海上最可怕的禁區,處處透著詭異,無法揣度,讓人生畏。」
一日後。
海上聖修和船艦漸多。
一座白色的宏偉仙塔,出現在海面,被光霧托舉。塔的光輝,使海上煙霧消散,將前方虛空完全映照成白色,青雲漂浮,充滿神秘氣息。
甲板上的眾人,齊齊怔愣,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濃厚仙靈法氣。
它真實存在,如一塊神玉整雕而成。
「這不會就是聖試塔的本體吧?」
「很有可能!我們在逝靈霧域遇到的一座座聖試塔,皆是投影或蜃景,並非實態。」
「我們會見到上界的仙嗎?」
……
驚嘆聲一道道響起,所有人都激動起來。
闡部的陣艦,在距離聖試塔百里的地方,被塔下逸散出來的一層光霧擋住,無法再前進。
李令怡飄飛來到陣艦的甲板上:「還要再等半個月,等聖試聖修儘可能都趕到,聖試才會開啟。」
「敢問令仙子,誰告知的這則資訊?上界的使者?」將菩振奮的問道。
相比時有成仙者的九界百島,瀛洲武修對上界和仙的好奇心更濃。在瀛洲,每一位仙都充滿傳奇,宗聖、釋迦、曼荼羅……哪個不是萬年難出一個的絕世人物?
而上界……
所有武修都把最美好、最極盡的幻想給了上界。
李令怡輕輕點頭:「墨厚白,人部彼岸境第一強者,稱自己是上界給我們設定的仙路級聖試考題。」
有聖修沒有反應過來,詫異道:「什麼意思?令仙子不才是人部第一?怎麼又冒出一個人部第一?」
「我這個人部第一得加一個下界的字首。而他很自信,沒有加字首。」李令怡語調中,多少是有些不服氣的。
將菩驚呼:「上界的人部第一……阿彌那個陀佛,開什麼玩笑,用上界的最強,考教我們?這怎麼打,必輸無疑。」
莊師嚴搖頭輕嘆:「無論是修煉環境,還是血脈出身,亦或者功法傳承,我們都沒法與人家相比。」
「人部第一,是仙路級的考題,與你們有什麼關係?看把你們緊張的。」膽小鬼哈哈大笑,毫無壓力。
反正他只是第三層次的「帝道級」。
李令怡帶來的訊息,讓所有人都為之震動。
有人內心激動,欲瞻仰上界的絕世仙傑,看聖試塔的眼神甚是熱切。那簡直就像通往上界的門,可讓人一步登天。
有人則憂思起來,很顯然,現在拿到的評級,只是參加聖試的資格。
半個月後,才是真正的聖試。
只有透過聖試,才能獲得相應的根基提升。
李唯一領著李令怡,走進船艙:「神聖嵐嵐那裡該審問的都問了吧?把她交給我。」
「你打算如何處置她?」李令怡道。
李唯一直言:「我對她沒興趣,我是擔心聖試結束後,神聖朝暮會憑藉血脈感應,鎖定你的位置。我這邊好一些,反正危險再多,也不壓身了。」
李令怡沒有立即答應下來,沉吟片刻:「人部有掌書級強者的傳人找過我,那位掌書對神聖嵐嵐和神聖朝暮很感興趣。另外,闡部、截部、皇部、帝部,都有人找過我。」
李唯一訝然,大家這是都不怕神聖朝暮?
「不對,各方爭相討要神聖嵐嵐,這是都想對付神聖朝暮?莫非上界有什麼仙諭降下?」
「極有可能。」李令怡道。
一道雄渾的笑聲,從窗外傳來,進入李唯一和李令怡耳中:「上界有旨,斬神聖朝暮者,可獲十個登上界修行五百年的名額,各部自然爭搶。」
李唯一和李令怡對視一眼,臉色皆變。
他們二人都有仙意聖魂,感知敏銳,但在聲音響起前,根本沒有發現窗外有任何氣息。
更讓人心驚的是如此響亮的笑聲,是穿透李唯一刻意釋放了的場域,進入他們耳中。十數步外的甲板上的眾人,像根本沒有聽到,一切如常,仍在熱議。
「敢問來者何人?」
李令怡注視窗戶上的黑色人形影子,其身形頗為高大。
窗外:「上界闡部彼岸境第一人落迦仙域,元天,特來秘見李部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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