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大吉不卜
不得不說,鐵蛋也開始理解紫薇心疼自己可愛弟子,對老不死師兄弟們見死不救的那份心意了。有幾個可以獨當一面,完全不用操心的得力幫手相助,是真能省不少心力。尤其和之前才幫峨嵋帶過的新人一比,唉,真是貨比貨得扔。
其實第一眼看到三人的境界只有元嬰時,鐵蛋還是有些擔憂的,畢競如今太極天沒有雷劫淬體,虎觀的金丹之法後期成長上已經有所欠缺。雖然三人根基紮實毫無隱患,不需要和那個誰一樣手把手調教一下。但終歸道體的淬鍊還不達標,抵不住那種超巨特大怪一拳的。
所以本來鐵蛋還以為,自己又抗在前頭從頭打到尾,也不指望那三個小輩能打多少輸出,無非幫忙控一下怪,逼一下走位,然後躲在一旁搖旗吶喊當拉拉隊,提供一點情緒價值就是了。
可想不到人家是真的能打能幹能抗事。都不必鐵蛋出場,直接給群魔幹得翻過來了……
是的,三人聯手,不,其實顯化顯通兩個根本就沒出手。到目前為全程是顯耀居中主持,借須彌寶鑑之力,一個人頂在陣中,操縱東海的萬頃波瀾,法相天地自然之偉力,道鎮東海護守神州,將那些外天來的章魚蛤蟆臭魚爛蝦搓成魚丸打成渣渣。幾乎無怪能當這大陣之力,紛紛被碾壓剿滅身死道消屍骨無存。哦,還是有存的。顯曜只要專心打漁就好了,而那些被打散落的魚露蝦醬,則有顯通那個耐不住性子的分門別類,全部收集封印起來。裝在各種瓶瓶罐罐里拿符篆封號了,還時不時嗦一口這個,舔一舔那個,仔細拿在手裡把玩研究。兩人一個打野一個補刀,是根本不給這些魔怪詐死逃生,金蟬脫殼的機會。至於那個i人顯化,也是真的,就全程一動不動,兩隻眼睛緊緊盯著法陣內外。但他雖然不出手,卻顯然也不是神遊物外。而是全程觀察周圍的動態,仔細注意妖魔的動向,緊跟大陣的變化,隨時可以接過整個法陣的控制,作為這支小組的保險絲。
如此一旦顯耀顯通那邊有風吹草動的風險,就可以第一時間出手救援。或許也正是因為他的存在,不止隊友,連鐵蛋都感到安心可靠,可以全力施展,毫無後顧之憂。
這種心有靈犀,配合默契,連元神交流都不需要的團隊感。老實說連鐵蛋都沒怎麼見過。哪怕是玄門同道的峨嵋七子,其實多少也有點男團出道各打各的感覺。
而如今這三子才只區區元嬰境界,在須彌寶鑑的輔助下,已經可以把天外天魔奇美拉吊起來打。倘若真給他們三個也都悟道返虛,那怕不是連那些正經道祖也可以拉下來打一頓哦…
不過也是,這天下,本來也不是鐵蛋一個人的天下,沒道理什麼劫都指望他一個人解決。而每到這種天翻地覆,狂瀾即倒之時,必有人站出來挽救蒼生,保護自己的家園,拯救自己的世界,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人之道了…
不過這麼想想人也挺賤的,你平時別那麼不當人整那麼多活作那麼多死不就完了麼?非把局面敗壞到這種不可收拾的地步才來急吼吼的拯救世界,何苦呢?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鐵蛋能感覺到那邊有大魚咬鉤了,叼著魚餌一路潛入海底,速度遠超預計,絕不可能是那魚餌自己發了瘋水遁入海。
於是這邊先交給蓬萊三兄弟應付,當然難得有緣見到這麼順眼的道子,鐵蛋也不吝嗇庇護他們,摳出了三顆眼珠作為禮物。
睚眥之瞳,瞳中殘留了劍力,可以射出瞳子劍光來除魔,前期可以拿來護身擋災。一旦看到他們遭逢大難,來得及的話還可以飛來救援。而且到底是煉神返虛級哥嗶拉的珍稀素材,中後期也可以拿來煉丹制器,煲湯熬粥。
當然鐵蛋也不是吝嗇,捨不得搓點皮吐口津扒塊鱗送人,主要是這樣的天材地寶,甚至已經超出化神大寶的等級,和妖皇龍王那一等級的仙獸相提並論,沒有點仙緣命數拿都拿不住,隨便亂給只會害了人性命。所以那些個死劫都沒過完,本事都不到家的廢物,也就給幾片鱗了。
而睚眥之瞳這個級別的玩意,目前看來也就他們三有這資格,所以鐵蛋一共只給出去四顆。是的,還有一顆眼珠子,給出去做魚餌了。
畢竟釣魚你總得打窩吧,餌都給不起,魚都鄙視你。
所以鐵蛋挖了一顆眼珠趁著蕭寶琴神志不清的給她吞了,於是果然不出所料地釣到了口。眼下魚餌就在渡她的死劫了。
當然,雖說身在劫中人皆可殺,管你是皇親國戚還是垃圾鹹魚,都難逃一死的。但蕭寶琴還有用處,不說她和沈彩蛋之間的羈絆,就說震州各種仙宮秘境公司遺蹟也少不了要用蕭家的血脈來激活。可以連著魚餌一起搶救回來的話是最好不過了。
於是鐵蛋留下三顆瞳子助蓬萊三道子護法,自己一路追蹤著之前蕭寶琴身上留下的氣味和坐標,一路追蹤而來,潛入深淵之中,發現了巨大的海底金字塔。
這啥玩意啊……
好吧,確實是金字塔,一眼可見的不是自然的造物,高達百米的黑色金字塔,突兀得出現在珊瑚環繞的海底岩床中。不知用什麼材料製造,通體光滑平整,幾乎看不到一絲建築拚接的痕跡,而元神粗略掃去,居然也無法透入其中,至於周圍百米更是什麼海洋生物都不存在。仿佛有一重無形的結界氣場,將金字塔守護其中。
連畫風都不一樣了,又是異世界來的傢伙嗎……
不得不說這些外道魔神還挺唬人的,雖然大部分不能打,兩拳就能幹碎了,但如果有些特殊機制的就挺麻煩的。此時鐵蛋繞著金字塔轉了一圈,一點入口都找不到,各種遁法元神出竅都試過一遍,卻完全無法入侵其中。試著錘了兩拳也沒有掄出半點印子,入手時與其說是硬,倒不如說是怪。明明摸著是實體,就好像他發出的力打在棉花里,即沒有反彈回來,也沒有傳導出去,就仿佛在夢裡揮拳一樣。
無奈之下鐵蛋姑且先給蕭寶琴算了一卦,誰想居然給她推到地雷復,占到一個元吉來。
所謂凍土封猶固,陽和暗地回。莫嗟風雪勁,七日動春雷。這坤上震下,雷藏地中,乃厄中藏生,一陽來復之相。正是冰消雪化,驚雷破土,春回大地,萬物復甦之徵兆,可以說已經是最高等級的吉兆了。所謂大吉不卜,鐵蛋也不好再三推算下去,一時也有點無語,這麼看起來蕭寶琴那邊姑且性命無憂才對,可是到底怎麼才能進去救人呢……
然後一條魚從旁路過,看到鐵蛋有點眼熟,於是游過來瞅了他一眼。
鯤表示唷。
鐵蛋整個蛋都驚了!
「瑪德鯤!五百年沒見了!」
鯤表示俺不是昨天才見過哦「是你啊「頭髮長這麼長了」那行吧你說五百年就五百年吧~
鐵蛋用一頭眼斜鯤。
鯤表示所以你杵在這兒幹啥哩?
鐵蛋都無語了,
「什麼我在幹啥,不是你老祖派你來幫我的?」
鯤表示不是,俺就是吃飽了出來玩。怎麼你是想進去嗎?那走起。
於是鯤一個魚躍熟練地跳到鐵蛋頭頂。
下一秒鐵蛋就過來了,來到了金字塔的裡面,站在一人多高的走廊里,身後是封住的死路,可能就是金字塔的牆面,而金字塔還真是密不透風,別說沒有水,居然連「熙』都不存在,分明不是太極界的產物……鯤表示那回頭見。
「臥槽?臥槽!?喂!餵鯤!鯤!」
鯤走掉了……
瑪德離譜……
鐵蛋一時也有點懵,雖然鯤這傢伙神出鬼沒的,以前也經常強行帶他過門闖關跳劇情,但這種插入未免也太生硬了一點吧?
而且……鯤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
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但鐵蛋發現現在的自己,居然完全看不透鯤的境界!想當年他還是個弱小的鐵蛋,看不透這種珍獸也就看不透了。可現在連他自己都修煉成頂級野生動物了!回眸看來居然還是看不出鯤的底細和深淺來!未免也太離譜了吧!
而且這麼仔細回憶起來,當初遇到的那根簫,尊稱鯤是天外天虛空吞星大君的投影來著。
既然是大君,應該是煉神返虛境界的存在吧?那大家應該平起平坐才對啊?為什麼還是看不出鯤的原型呢……
「時辰未到。」
什麼……
忽然有人在背後說話,鐵蛋猛睜開頭髮上的獸瞳,可依舊只看到空無一物的黑暗。
「是誰?誰在說話?」
鐵蛋一片片睜開眼睛,向四面八方看去,可是沒有任何人回答他,就仿佛剛才耳畔的低語,只是某種瘋癲的幻聽。
可是不可能「幻聽』的。
說到底在太極世界,所謂的幻聽,其實是被元神入侵的現象,是有人用千里傳音,元神秘法,對你發出了元神攻擊。只不過這攻擊的力道很弱,只能打動你的鼓膜,震動你的思維,在腦葉神庭中產生來自外部的意識罷了。
然而修煉到鐵蛋這種份上,已經是毫無意外的宇宙生命體,煉神返虛的大魔龍,吞星噬地的哥嗶拉,還有什麼東西能震撼他的精神,攻入他的神庭,扭曲他的思……
「尊駕是此處神龕供奉的道祖?」
鐵蛋朝著黑暗中呼喚,試著用神識感知對方的坐標,但是沒有半點回音反射,什麼也感知不到。好吧,什麼都感知不到,其實也知道是道祖了。
畢竟現在鐵蛋的元神之法其實被蜘蛛喜調教過,已經練成把全部元神如一線蛛絲般投出去偵察的手段。哪怕是那些星君了大君了帝尊了教主了寶鑑了,也都逃不過他的查探。唯獨眼前的存在,居然一點也查探不出底細來,那必然是道祖無疑了……
哦,不過這麼說起來鯤也查不出來,莫非鯤也是道祖?
無所謂了,查不出來就查不出來,反正沒有盤桓原地的道理。
於是鐵蛋直接大踏步地向前走,瞪著滿頭滿臉的瞳孔,一路深入金字塔的深處。
黑色,五彩斑斕的黑色,周圍沒有熙的存在,元神也無法偵察反射,四周也沒光源,看起來當然是烏漆嘛黑的一片。
不過沿途的牆壁上,其實並非空無一物,如同繪畫一般,銘刻著異世界的象形圖文。
只不過無論是繪圖的染料還是刻畫的石材,大約都不是太極世界存在的物質和顏色,因此用肉眼看去也統統都是黑不溜秋的。
而當這宛如深淵的通道行至盡頭,眼前忽然出現了光。
鐵蛋等眼看去,看到了一處廣闊的宮殿,那宮殿也是金字塔似的四面體,宮殿周圍如同流火一般的光明在牆壁上緩緩蠕動,細看去原來是密密麻麻的甲蟲。那些甲蟲的蟲體好像螢火蟲一樣發出生物螢光,蟲殼和鍍銀一般反射光源,把整個大殿都點亮起來。
於是鐵蛋勉勉強強可以看到,蕭寶琴正坐在黑色的王座上,這一會兒不見的身上居然又換了一身黑色的祭袍長裙,不過風格同中原迥異,好似亞麻般的織物,卻又織得薄如蟬翼,如水流一樣完美襯托著身體的曲線,活蛇一般盤桓著雙股和足弓傾灑下來,那黑暗中倒映著周圍甲蟲反射的點點星光,猶如把銀河披裹在身上。
而那銀河的祭袍之下,原本看去白皙乾淨的身軀上,此時如同紋身繪圖一般,出現了許多前所未見的繪畫和線圈,好像某種法陣一樣塗在身上,雖然圖案的源頭也是丹腹內景,但繪線的脈絡分明又不是經脈圖譜。
五官也化了詭異奇特的濃妝,眼睛外圈塗上了深色的眼線,沿著眼眶向外延展,外眼角拉出細長上揚的尖銳弧線,下眼線向下方彎曲延伸,形成一條修長的淚紋曲線,末端向外拉長隨後向內回卷,形成一個漩渦似的圓環。
當然的,這些妝容也同樣都是烏漆嘛黑的,而從她五指指尖沾染的墨跡來看,分明是她自己用手蘸著炭灰之類染料畫的。
不,不再是蕭寶琴了,現在的她只是一具人型的容器。有什麼東西占據了她的身體,正透過蕭寶琴的眼睛,向外看著鐵蛋,借著她的嗓子,緩緩開口。
「父親。」
「父……」
鐵蛋深吸一口氣,
「吶我警告你,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要亂說啊!」
那東西撫摸著小腹,緩緩開口,
「父之精,母之血,人之子,不對麼。」
於是鐵蛋分明感應到,蕭寶琴體內,那屬於自己的氣息,那顆用來釣魚的睚眥之眼,似乎被某種力量融合了,原本儲存在眼球之中,著作為暗手的瞳子劍力,正以光輻射的形式隱隱釋放出來,忽明忽暗得照亮了蕭寶琴的內腔臟器,好像一顆燈泡,忽然明白過來,
「尊駕為了入這一局,與我等論道爭鋒,居然用我的精血道力,孕生魔胎,降世臨凡?」
那東西點點頭,
「是的,父親。」
好傢夥是這麼個大吉法啊!
鐵蛋簡直氣笑了,
「嘿!你他媽誰啊你?堂堂的道祖,上趕著認爹算什麼?報上名來啊!」
於是那東西說,
「我就是,你們說的,那個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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