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時機到,進龍宮(萬字章)
第332章 時機到,進龍宮(萬字章)
在走出暮蒼修士據點的輻射區,確定沒有什麼旁聽偷聽者之後,南宮勝與姜瑩就忍不住,在意地追問起來。
「你怎麼就敢正面出手了?!」
「對啊對啊,你是瘋了嗎!?」
樓疏玥沒有說話,但其實也相當介意。
在他們看來,逐鼎真君可跟孟長清不一樣,並不是什麼脾氣太好的人,都搞到讓對方出手的地步,只能說,真虧你還能夠活下來!
難道說,當初是孟參贊那邊在作保?
三人越想越是在意。
「其實也沒有什麼,就是在南蒼遺蹟那邊,跟真君的分身敵對過而已。」
杜恩輕描淡寫地做出回答,聽得三人頗為目瞪口呆。
他不覺得此事是需要遮掩的,因為以這邊三個的身份地位,真想知道的話,回去先各自頭頂的真君問一下,基本都能知道一個大體情況。
——這個事情,在細緻的一兩點上,能夠隱瞞隱藏,但基本上的發展經過,落羽仙門的其他真君上層,其實都是知道的。
至於現在頭頂那別門的真君們,嗯,相信逐鼎真君這位傳奇吧!
所以說,在之前本門的真君們,居然沒有告訴這三個,其實反而還挺奇怪的。
尤其是樓疏玥這邊……
杜恩顯得若有所思。
南宮勝與姜瑩在等了一陣,沒等來接下來的話後,當即忍不住再度追問。
「然後呢?具體的呢?」
「你別說的那麼簡單啊,分身是什麼實力,你當時是什麼實力,這些可是很關鍵的!」
「就是站隊傾軋,各盡所能,實力方面,當時他的分身是金丹初期,我正好也是金丹初期,至於經過與結果,嗯,你們回去自己問吧。」
因為順應現狀,有所考量,所以杜恩的回答,也變得斟酌模糊起來。
他也沒有說謊,當初正面發生碰撞的時候,彼此的修為的確是相同。
當然了,在那個時候,他們兩個的差距有些大得離譜。
——靠著神通全回復的杜恩,面對被打得大殘,無法有效恢復,還在被追擊的逐鼎真君分身,只能夠出一招。
就結果來看,雙方算是五五開,都是當場重創至無法再戰。
南宮勝:「……」
姜瑩:「嘶!」
居然是同階啊!
居然能活下來!
真的恐怖如斯!
然後南宮勝此刻回想起來,在參與大比前,逐鼎真君召見他時,顯得有些耐人尋味,似乎是帶有期待。
期待兩者正面對碰,想看看杜恩現在的硬實力到了哪個地步,同時也是想讓二者之間互相促進。
於是才沒有提前跟他說什麼。
雖然最終並沒有如願地對上,但其實也算是歪打正著,都實現自己的目的,所以就沒有什麼問題,更無需再多言此事。
至於姜瑩,她在事發的那陣子,還在重複著惡鬥養傷與精進,而到了大比前夕,不移真君顯然也不會在意她的對手裡,有著這麼一頭臥虎存在。
提前告知她情況,只會削減磨礪的純度!
從二人眼下的表情神色變化,再參照已知的兩位真君性情,大體可以勉強地推測出來這些。
至於最後的樓疏玥這邊。
杜恩平靜地看著她,讓她下意識有些心虛,然後又反應過來,頓時感覺惱羞成怒。
是!
沒錯!
我在派系同階之中,只是有著先發優勢,的確不像他們備受矚目,風頭無兩,有的是競爭者在追趕,行了吧!
她對於杜恩那尋根探底的眼神,忍不住在心裡碎碎念,又記住了這一份仇。
因為這實打實戳到她的痛處。
前後累迭,仇上加仇。
等著吧,早晚會有一天讓你償還的!
對於這種暗藏殺機,表面卻盈盈輕笑的人,杜恩只是顯得平靜地收回目光,沒有什麼在意擔憂的地方。
雖然這樣只會讓她覺得,自己是被輕視了,更加地仇視,純屬火上澆油。
再然後,南宮勝沒有再問什麼,姜瑩則繼續喋喋不休,隱隱還顯得有些崇拜。
因為換做是她,可不敢對真君呲牙露爪。
在這麼漸行漸近之中,很快便來到伏東仙門的據點。
按邏輯觀感來說,這兩個仙門,暮蒼是位在落羽西側,伏東是位於落羽東側,兩者現在的據點,應當是在島的東西兩側才對。
可事實上,兩大仙門均有獨霸之心,自然不會拘泥在意地理位置的現狀。
同時,他們又正處在與落羽仙門正面拼殺爭霸,而自身卻是約定罷兵休戰的情況下,是為遠交近戰,故而現在這兩個選擇一起挨著,其實很正常。
面對伏東仙門,樓疏玥這邊就需要當仁不讓。
因為正是悔情真君執掌著仙門主體疆域東方,統帥這一域,跟伏東仙門常年在嘆死戈壁作戰。
面對身邊三人的注視,以及伏東仙門那邊暫且沉默,只是望來,暗帶有暴虐殘忍輕蔑的目光,樓疏玥許是顧全大局,許是因為伏東修士的注視而不悅,許是為了證明自己現在在派系內,也是備受矚目,風頭無兩。
總之,在止步之後,她很乾脆地點評起來。
「奴家倒是沒有親身踏足過戰場,不過倒也有在臨東城觀望過,同時呢,承蒙真君照看,能夠接觸到一部分敵情,正巧就有元嬰同輩們的情報。」
「哼!長得倒是挺嫩的,結果只是個膽小的騷貨啊!」
伏東這邊的人,可不像暮蒼那邊,現在頗為顧忌,所以聞言直接便回懟過來,似乎是有意阻止。
不過從他們沒有妄動的表現來看,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顧忌,而是需要考慮到逐鼎真君,所以只能憋屈地容忍這四個傢伙的抵近觀察。
杜恩只是瞥眼看去,看到一張兔臉面具。
伏東這邊據點裡面,共有著十二人,各自戴著面具,乃是那十二地支十二生肖,個個露出的眼睛裡都透著殘忍,但具體到每一個,卻又有不同。
如同這兔臉面具者,稱作卯兔,身材偏矮小,微弓著腰身,讓半張面具隱於額前垂落的頭髮陰影里,那兩隻血紅色的眼珠子滴溜溜轉,帶有一股淫邪嗜虐。
其目光直勾勾地打量審視樓疏玥,這時候那面具上,三瓣兔嘴的部分似乎在嗡動,流出自己怪笑的聲音:「不過,兔爺我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騷勁,玩弄起來才夠爽!」
「哦?奴家倒是好怕怕哦~」
樓疏玥故意嬌柔作答,但沒有什麼暗藏寒意,因為目光始終沒有看向卯兔,而是注視著據點正中,端正坐在龍椅之上的那個。
「十二地支,以龍最強!」
她顯得凝重地開口,說出自己知曉的情報,「其他地支各有奇特,練習諸般異獸法門,能夠化變而出,相當不凡,但對我等而言,大部分的實力其實都算一般,需要在意的同格之輩,只有鼠疫,虎凶,豬貪,還有這個龍虐。」
「放肆!」
聽聞竟然有人喊如此稱呼自身,那端坐在龍椅上的辰龍,當即為之大怒,猛地一拍椅手,一股狂暴威壓頓時肆虐四周,摧毀了剛剛才搭建好的據點,讓樹林裡直接空禿一塊,壓得其他地支紛紛跪地。
便是杜恩他們這邊,也都不由各有退步,只覺有股可怕壓力撲面而來。
「元嬰極點!」
樓疏玥格外地凝重,話聲下意識放輕了,「不知道伏東仙門那邊到底是用了什麼法子,能夠把論才情只有天才的這…位,硬是填塞到元嬰期理論上的極點!」
「呵!算你識趣,賞你投誠,當朕臥榻一美人,勿要枉顧朕之恩典!」
辰龍性情多變,此刻又傲慢施恩,只等她主動來投。
當然,他可不是有什麼好心,每個主動來投的美人,他都會充分地殘虐之,將尊嚴信念道心通通摧毀,最終丟進自己住處門前的人溝,每日好生品鑑其如同蛆一般的掙扎扭動。
樓疏玥自然不可能選擇投懷送抱,但這時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看著這情況,與其他三人默契地迅速退走。
「不識好歹!」
辰龍當即再度大怒,就要起身抓人,還好其他地支知曉此刻不可能這麼幹,紛紛出言進行勸諫。
咔!
噗!
嘭!
已經退離的杜恩這邊,即便沒有投以神識,也能聽到骨折、吐血、被重擊等等動靜,還有壓抑的悲鳴、咒罵,甚至於某些舒爽尖銳的女子之聲。
「臭不要臉的巳蛇跟未羊!」
樓疏玥忍不住這麼啐罵,顯然剛剛被那麼露骨對待看待,其實相當氣憤,心裏面很是積怨。
正在收回神識的杜恩,面色根本不變,只在最後瞥了一眼十二地支裡面,那一直顯得緘默的一個。
亥豬!
他的那個豬臉面具,看著還挺眼熟的。
「杜恩,你怎麼看?」
這時,南宮勝問起來。
「顯然是有點誇大的。」
完全收回神識的杜恩,若無其事地回答。
「就是就是,說什么元嬰極點,我怎麼一點怕都沒有,反而只覺得不服氣?」
姜瑩對此顯得很有發言權,掰著手指頭開口:「如果是對應天驕之姿的極點,我應該會本能地感到畏怯,同時又會有些躍躍欲試,因為還是有著一丟丟贏的可能,也就是極端幸運,煥發肉身秘藏,踏步進天驕的範疇。」
「如果是對應絕頂之姿的極點,我早就給嚇跑了,不,應該是連靠近都不敢,已經回去躲在被窩裡面。」
至強肉身的至強不是吹的,就是警惕性自保性方面,同樣是至強!
也就是說,辰龍雖然的確十分強,但至少在肉身方面,其實最多與姜瑩在伯仲之間,還遠不是那什么元嬰極點。
同理的,杜恩的神識跟姜瑩的肉身一樣,都算是天才層次元嬰期的極限最大值,而剛剛他的謹慎窺視,那辰龍也並沒有察覺發現。
由此可見,在神魂神識方面,最多也就是與他在伯仲之間。
一實一虛,互相照應。
「正常情況下,他的實力,應當就是天才層次的元嬰極點。」
杜恩如此進行判斷。
其他三人先後點頭,表示自己的贊同。
就是樓疏玥這邊,很願意相信悔情真君獲得的情報,同樣也是如此。
當然不是因為她打著讓其他人大意輕心,好嘗試從中獲利,比如在後續借刀殺人之類的想法算盤。
因為杜恩用了一個定語。
正常情況下!
如果是施展秘法之類,搞出什麼容合十二地支的非正常情況,或許就真的能硬堆出來一個元嬰極點,同階其他人難以匹敵!
換言之,接下來對付他們的話,最好是先逐個擊破,切斷種種可能,最後再來合力圍毆那個辰龍,爭取萬無一失!
四人的想法其實不約而同。
就是具體要如何實現這個,顯然很有分歧,不是那麼好齊心協力的。
思索著,陷入沉默之中。
再這麼走著走著,就走到了止境仙門的據點邊上。
這邊距離伏東那邊近,因為與其罷兵休戰,相對的,距離暮蒼那邊可以說是最遠,因為兩邊正對殺得如火如荼。
但與落羽這邊,其實亦有矛盾,所以面對這四人肆意地抵近,刺探情況,其等似乎也有不滿的情緒。
只不過,雲霧繚繞,面紗潔白。
這止境修士無論男女,個個都穿得一身白,又戴有面紗,顯得神秘得很,與暮蒼修士那邊可謂截然相反。
但一致的是,此刻落羽這邊,也難以透過這些,去看穿他們的虛實。
於是,杜恩他們三個,都看向姜瑩。
「神神秘秘,鬼鬼祟祟,就不喜歡跟我打正面,煩死了!」
眾人:「……」
但凡是個正常一點的人,就不會選擇跟你打正面吧!
敵我雙方,不約而同地這麼想到。
然後,南宮勝與樓疏玥這兩個正面打過的,不約而同地反應過來,挪開注意力,就當剛剛的下意識感慨不存在過。
然後。
「兀那小魔女,你不要太所氣盛,信不信姐姐進到龍宮後,把你按在地上狠狠揍!」
有道年輕的女子聲音響起,是止境修士裡面,有個人忍不住開口了。
「行啊,來戰,看誰能揍誰!」
姜瑩也是絲毫不懼,不止如此,她還有些激動,直接把對面全部人一起罵:「你們這幫沒膽的傢伙,我每次過去找你們,難道不是你們自己躲起來?也不知羞,還敢在這狺狺狂吠,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厚顏無恥的!」
「哎呀呀!氣煞我也!」
「小畜生!那是因為長輩阻攔,不然早就殺你泄憤!」
「當真是欺我止境無人!」
「狗娘養的,你等著,進龍宮第一個殺你!」
「碎屍萬段啊!必要將你碎屍萬段!」
止境修士頓時就炸開了鍋,再也維持不住那種神秘姿態,可見此前的姜瑩之禍,到底是有多麼熾烈,竟然積怨如此深重。
「呃,你們,不能怪我,是不移大爺指使的,沒錯,你們要是有膽子,去直面指責真君啊!」
她本人在一開始給嚇到,不由有些退縮,支支吾吾起來,但說著說著,又自顧自轉過彎來,變得義正辭嚴,毫無動搖。
就像杜恩一樣。
畢竟有前例的嘛!
而聽到她這麼說,止境修士們頓時更是暴跳如雷。
我們不敢去直面真君,還不敢圍攻殺掉你?!
真是豈有此理!
給我們等著吧!
「各位……」
就在這時候,有一道溫婉聲音響起,止境修士們聞言立刻沉靜下來,恢復到一開始的神秘高渺姿態。
由於前後切換太突然,只覺得格外突兀。
正主來了!
杜恩這麼想到,南宮勝與樓疏玥也這麼想到。
因為之前的止境修士怎麼說呢?光看表現就知道,基本就是一幫湊數的。
而既然搭配著這麼多湊數的,那麼很顯而易見,其主導核心之輩,定然與那辰龍一般,具備著被認為足以定鼎奪秘的實力,是絕對不容小覷之輩!
一道窈窕身影漫步而出,素白衣裙,飄飄面紗,仿佛從畫中走出,渾然只覺並非凡間應有,立刻生出窺探其面紗下真容的蠢動心思,當真可稱為仙子。
光聽聲音,光看衣著,光品魅韻……樓疏玥立刻如臨大敵,格外警惕戒備,已經是擺出最認真的姿態!
因為此女只應天上有,竟然不用露面,就好像把她給比下去了!
「妾身芮伊,剛剛諸位同門之話言,還望四位海涵。」
其人溫婉謙卑,福身示歉,完全就挑不出毛病。
嘖!性情好像也被比下去了!
樓疏玥格外地煩躁,一瞥身邊其他人,只看到杜恩輕輕點頭,面容平靜,一時看不出點頭的用意,南宮勝則是側身讓開,不想平白受敵人的示弱,立場態度尤其鮮明,根本不在意敵人的性情外貌如何。
最後是姜瑩。
「哈哈,抱歉,好像是我剛剛說錯話了,這位姐姐能原諒就是再好不過。」
你怎麼投敵了!
樓疏玥頓時大為不滿,暗自瞪將過去,瞪得姜瑩先是心虛,接著又反應過來,立刻面色一變,揮起小粉拳,開口進行彌補:「不對,你道什麼歉,道歉有用的話,仙門還會爭霸嗎?以前一直躲著我,這回你可算是跑不了了吧!」
如此說著,目光忍不住有些游離飄動。
芮伊也沒有在意她的前後不一,無聲按下身邊肺都要氣炸的少女師妹,接著開口道:「這鬥法之事,自是到龍宮之中,再有分說,現在的話,四位遠道而來,不如進來喝杯陋茶?」
「不用客氣,告辭!」
南宮勝冷硬地回話,姜瑩鬆了一口氣,樓疏玥暗自滿意,杜恩沉默不言。
四人在止境修士的目送之下,匆匆地轉身離開這邊。
「姐姐,你幹嘛讓著他們,通通當場將之打趴下,也叫他們明白到什麼叫人外有人,也能給我們好好解解氣!」
杜恩依舊暗自觀察著這邊,聽到了這話語,然後下一刻,芮伊便迎著他的神識,似乎是客氣地輕笑,隨口止住身側少女的埋怨。
「不好對付啊。」
他收回神識,這麼感慨。
「確實如此,遇到那辰龍,我的斗心一如既往,根本無懼與其比斗廝殺,但碰到剛剛那芮伊,卻只有一種出拳打進棉花里的感覺,竟然難以捕捉到實質,當真是不容小覷!」
南宮勝格外地凝重,因為比較類似的情況,他此前只在一個人的身上遇到過。
盛昭水!
那傢伙每當不再懶散,露出本性之時,他就感覺自己的斗心是撞進一汪陰冷幽淵,使出的力都被盡數吞吸,根本就無法盪起波瀾。
相較之下,辰龍給他的感覺,就是如同狂風駭浪一般,格外地暴虐動盪,面對著像面對海嘯,但並不是無能為力,依舊能夠找到一個發力的目標。
又比如杜恩,之前是熊熊烈火,暗藏瘋狂的憎恨,令人毛骨悚然,現在則是感覺面對一座亘古宮殿,寂然無聲,悄靜難測。
可不管前後,都有一個發力的目標,所以論起來,還是差了認真起來的盛昭水,以及那止境芮伊一籌!
當然,他並無畏懼,沒有雜思,只是權衡著應對之策。
不過果然,還是只有那一個策略是最優的!
「屆時我等群策群力,雲集各自所長,一起狠狠圍攻,撕下那張自以為是的臉龐!」
樓疏玥此刻惡狠狠地開口,只讓其他三人都看過來,目光意味不言而喻,讓她不禁輕咳一聲,「奴家也是為了大局考量嘛!」
三人:「……」
在無言之中,似是譏諷,又像默認,總之沒有反駁。
步履匆匆,很快地,就來到最後一處仙門的據點。
朽林仙門。
他們紮寨在一片樹林裡,沒有明顯的建築動工,只有各自藏身在一棵棵樹里,顯得相當特立獨行,但也瞞不過四人的感官,於是在他們據點的邊緣止步。
紛紛看向杜恩。
輪到你了。
「我不知道。」
孟長清雖然未來要執掌南方,但現在畢竟還沒有,而且崛起太快,派系根基不夠,又與南方樞城的上層還在扯皮爭執,同時,落羽仙門與朽林仙門罷兵休戰多年……種種情況匯聚下來,就是不知道。
三人:「……」
沉默之中,引人輕笑。
「呵呵呵,這位小郎君真是有趣,莫非你是常夢准真君的麾下?」
「我是決議的下屬。」
「那就好,小女子這邊從屬於本門的鐫芷真君,她讓我這次要是有碰到常夢准真君的部下,就要請其幫忙帶個話,就說我家真君正滿心期喜,望小真君那邊能在成就道軀之後,第一時間就來與她相會。」
啊?
什麼情況?
這裡面好像很有故事的樣子?
不論敵我,眾人頓時大為在意!
甚至於有不少精緻過頭的人頭,忍不住從一棵棵樹上冒出,端是古怪得很。
「好,我會帶到的……」
「走!走!走!回去厲兵秣馬,等待探索!」
杜恩剛剛才做出應話,南宮勝就迫不及待打斷,作勢要拉著人離開,讓樓疏玥有些失望,讓姜瑩戀戀不捨,跟個好奇寶寶一樣,完全就是想探究其中秘聞的樣子。
畢竟涉及的,是應該不會在意生氣的孟長清,那自然是沒有什麼顧忌……
杜恩直接點頭致意,跟著就轉身離開。
見狀,姜瑩也只能暗嘆一聲,同樣跟著一塊走回。
在回去的路上,氣氛有些古怪。
南宮勝之所以急著走,主要是不樂意見到本門上層,與那獨霸路上的絆腳石,有什麼不清不楚的深度牽扯!
雖然這事情不是他能夠決定的,但還是選擇進行催促,免得之後身邊人錯判了什麼。
主要還是姜瑩。
其他人嘛,一個比一個有心機,倒是不用太擔心。
「總之,對朽林那邊,我覺得應該防備為主,或者說,在針對的順位上,朽林應該最靠後,若是情況合適的話,彼此淺淺地合作一下,其實也屬可行。」
回去的路上,杜恩思忖著,這麼開口,很理智地做出判斷。
從暮蒼到止境,落羽這邊可謂是敵人環伺,雖然他們也各有矛盾,但不能天真地進行指望,所以眼下應當分清一些主次。
「止境那邊也可以暫且放過,主要還是先伏東與暮蒼,爭取能夠速殺他們,再來針對剩下的兩邊。」
南宮勝同樣理智,沒有鬥志上腦,就要死扛死戰。
要真是只知道死斗,他早就死在血色荒漠裡面。
其他兩人對此都沒有意見,於是這個大體方針就定了下來。
「當然,這其實只是一種理想的情況……」
心裡這麼想著,杜恩並沒有什麼樂觀。
回到山上據點時,這邊早就搭建完畢,各種設施可謂俱全。
再然後,很理所當然,又進入到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潛心修煉的狀態里,養精蓄銳,等待著進入龍宮的那一刻。
一天之後,極品功法被送到了他的手上。
孟長清偷偷鑽著真君們的眼皮子底下,給送過來的。
於是,杜恩便把朽林那邊真君的寄語,順勢給傳遞過去,讓本來還想叮囑兩聲的孟長清,一時間陷入到有些窘迫的狀態,打著哈哈的,不知道這其中的事情,該如何說起來才好。
——完全沒想到這次還能卷進自己的私情!
不過,杜恩完全沒有在意這種事情,在拿到極品功法的傳承之後,立刻就開始進行參悟。
青黃法典那邊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肝練就行,而這門新功法,還得先參悟出個門道,能夠切入轉修點位才行。
這對他而言,才是最困難的,所以早參悟,才能早獲得。
「呃,那,就這樣……」
孟長清看他這樣子,話沒說什麼,就偷偷地撤場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裡,杜恩他們四個,各做準備,沒有再一同外出,連聚首也沒有過,因為都自覺沒有什麼必要,所以頂多只隔空用神識溝通一下,確定接下來的一些事情。
比如要是意外分散了,要如何聚集起來,又要以誰為中心聚集等等。
爭執隊伍實質主導權的,主要是南宮勝與樓疏玥。
杜恩無所謂,姜瑩沒興趣。
所以,最終是人多勢眾的南宮勝那邊,取得優勢位,奪得這份主導權。
就這樣。
時間來到他們抵達南蒼海的五天後。
值此深夜之際。
「唳!!!」
杜恩本來正在日常修煉,於觀想感悟之中運轉法門,但是十分突然的,鳳血槍爆發出異動,在神宮內元嬰的手中爆開一半外殼,一頭猙獰焰鳳冷不丁探頭出來。
他立刻中斷修煉,沒有什麼反噬,因為早有防備這種情況。
嵌套合併的本命法寶青絳宮立刻鳴動,千變萬化的微光器禁浮現匯聚,裹挾著夢與炎,直接化作一套套早有準備針對的枷鎖,硬生生把它又給按回去。
同時,神宮亘古長存,悄然籠罩這一切,屹立在碧波炎花的簇擁里,根本沒有絲毫變動,讓鳳血槍引發的動靜只能局限在內部,完全無法泄露出去。
不過。
「正因為這樣,還是能憑空穿透,造成這種程度的驚擾……」
至尊動手,時機已到!
意識到這個,杜恩在現實里,已經站起來睜開眼。
然後,看到了一幕幕此刻正在發生的事情。
高空雲端處的饕餮真君,本來正因為懶得開口,所以選擇閉目養神,可此刻卻突然驚開腋下雙目,從中流露出一種格外明顯的恐懼絕望之色,只覺有種大恐怖即將降臨,下意識就要發出自己的悲鳴慘叫!
啪!
在他的身上,突然飛出一樣事物,像是一截指骨,直接爆碎開來,他的表情便在瞬間恢復安靜,仿佛剛剛的驚駭絕望只是一種虛幻的假象。
其他真君們,除了逐鼎真君在異變出現的前一瞬間,就已經被驚動之外,直到這時才後知後覺,忍不住注目看去,紛紛格外凝重。
「師父動手了,因為有伏東至尊予以護身至寶,所以他才沒有出事。」
逐鼎真君這麼說,跟杜恩做著解釋。
雖然知道他其實猜得出來,但還是這麼開口,顯然心緒也不免有些波瀾。
杜恩的確沒有詫異,因為此事其實一目了然。
本次落羽至尊的著力點,在於龍族相關。
而饕餮作為有名的凶獸,有著一個傳說傳聞,說它是那龍之九子,其中之一。
換言之,他亦可稱龍種,跟龍族的關係格外緊密!
再換言之……
畫面突變。
來到伏東仙門的島上據點,只看到那十二地支,在悄然無聲里,已經有四人暴死,分別是丑牛、巳蛇、酉雞,以及,必不可能倖免的辰龍!
這個被杜恩四人在此前共同認定是強敵中的強敵,需要先剪除枝葉,再來合力圍攻,號稱抵達元嬰極點的傢伙,眼下同樣是死得悄無聲息,只剩下一捧血花,開得格外艷麗刺眼!
除此之外,還有暮蒼那邊亦是暴死了三個!
朽林修士倒是沒有誰死,顯得早有防備,此刻個個從樹中走出,集合在一處。
止境修士這邊,不確定,對,就是不確定,杜恩看著他們的據點所在,只看到他們還是有那麼多人,似乎也是早有預料,聚集在一起。
但是,現在這種隔空視角,是逐鼎真君給他看的,所以表現出了一種額外的濾鏡,看其他仙門的人都很正常,唯獨這邊就透著一種神秘兮兮的感覺。
「龍宮開了。」
沒給杜恩這邊發問的餘裕,逐鼎真君開口,像是在對他說,像是在對其他真君說。
因為需要爭分奪秒,所以沒空解釋說明。
杜恩眼中所看到的事物,當即恢復到自身正常的視野。
位置已經變化,他出現在大海之上。
其他元嬰修士也都是這樣,根本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許多人還是驚魂未定,剛剛才驚詫驚恐,便已經被做出動作的真君們,各自挪送了過來。
一個猛子便扎進水裡,海波看著平靜,實際水流紊亂,身邊的空間在不知不覺里,發生了明顯改變,帶動這種異常的暗流。
眼下,一眾元嬰期該做的,其實還是沒有什麼變化。
瞬間便明白到這個情況,杜恩在亂流里穩住自身,觀察審視這個進入龍宮的過程。
很短暫,周圍環境在劇變,仿佛透著無數的裂紋。
真正進入的一瞬間,杜恩的神識於驚鴻一瞥裡面,仿佛在那海底海床的淤泥之中,看到一座支離破碎,華光喪盡,透出一種悲哀殘怨的古老宮殿。
像是在悲拗那萬靈之一脈,至此已然告終,徒留殘宮墳塋。
下一瞬間,便是另外的景色。
海水盡數消失褪去,心頭莫名悸動,從頭頂傳來一種令人不安的感覺,杜恩立刻抬眼去進行觀察。
能夠看到,在天空之上,是斑斕怪異的流動時空,有一道羽狀的缺口,正在橫亘在那裡,仿佛天之傷痕一般,逐漸擴大,觸目驚心,讓人打心裡畏服,根本不敢直視。
落羽天痕!
那就是進出的通路,是雖然不知現在位於何處,但肯定身在遙遠的彼端,那位落羽至尊所施展的手筆!
恍惚間,杜恩只覺得自己已經支離破碎,如同那龍宮內外一般,渾身上下都碎成大小不一的形狀!
這只是錯覺,是直視落羽天痕帶來的心神衝擊。
但也只是這樣,並不是真實如此,落羽至尊真相碾死他們這樣的螻蟻,根本不需要那麼大費周章,事實上就連這等錯覺,都只是自身潛意識的自導自演,對至尊偉力的恐懼駭然。
所以,他才敢直接抬頭看。
此刻停矗空中,平靜地收回注視,迅速以韌度強度遠超潛意識的道心自我,重新把自己給拼黏回去。
然後杜恩才繼續觀察起四處的景象。
四下只有自己一個人在,看來是墜落進入龍宮之時,被那時空的紊流給分開了。
再低頭看向地面。
富麗堂皇的廢墟!
雖然已經垮塌,整體狀態糟糕,只是當初龍宮一角的廢墟,但依舊能夠說一句富麗堂皇。
萬年的時光流逝,這邊內部的靈氣,早就只能勉強維持在四階,現在伴隨那落羽天痕的出現,更是在迅速泄流著。
但是,當初使用各種奇珍異寶,極盡奢華堆砌的龍宮建築,其每一寸每一分,都依舊殘有靈韻。
即便是最差的部位,也還能有三階極品的評階,四階的更是隨處可見,甚至在驚鴻一瞥里,還有五階靈物在點綴!
所以,才會說它是富麗堂皇的廢墟。
「這就是龍宮,真龍的宮殿,不,應該只是邊緣,還不是真正的主體……遺憾的是,在這種地帶,五階靈物雖然有,但因為靈氣泄流太過厲害,已經無法形成獨特的靈地環境。」
換言之,沒法用來刷尋靈的熟練度。
恐怕連滿足采鑒的條件也做不到,不過,接下來也能試試看。
杜恩沒有絲毫停留,看清了環境,沒發現危險,便開始移動起來。
通過進入前後的觀察,他已經能大體確定,這龍宮之內,現在十分錯綜複雜,由於當初大戰的緣故,讓它變得支離破碎,被分割出無數個內部空間,仿佛有無數個小天地。
彼此之間相互隔絕,具備某種排布規律,遍布著種種建築廢墟,靠著作為連接節點的空間水渦,能夠移動到相聯通的區塊。
這些水渦有的固定,有的則是暗流,需要格外注意小心,不能讓自己被吞沒,隨便移動到對應的分割空間之中。
原因很簡單,有一些分割空間,損毀得實在太過嚴重,完全就是湮滅潮流盤踞的地帶,別說是元嬰期修士了,就是大修士來了都要隕落,可以說是危險異常。
那麼問題來了,沒有踏入的杜恩,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呢?
答案是因為有異寶。
考慮到龍宮之類的地方,基本上都有損毀後空間紊亂的情形,所以孟長清自然會有所考慮,在臨出發集合前,給了他覓空玉蟬這種異寶。
這玉蟬十分特異,貼抓在衣服內側,能夠尋覓辨析空間的優劣,好的空間會在主人的腦海里輕鳴成曲,壞的空間就會是嘈雜尖銳。
那嘈雜尖銳的程度,對應著破碎、粉末、湮滅、寂無等等不同情況。
簡單粗淺地說,破碎的空間,元嬰期勉強可以存活,粉末的空間,化神期還能有所施展,湮滅的空間,真人們才能比較從容地面對,而寂無的空間,只有真君們方能無礙行走。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