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主動尋敵,被動遇敵(萬字章)
第333章 主動尋敵,被動遇敵(萬字章)
嘰!!!
杜恩迅速移動著,很快再次來到一個水渦節點的近處,但覓空玉蟬還是發出尖鳴鑽腦,程度甚至來到對應湮滅的等級,需要小心退避才行。
「其他三人,估計也有類似的手段,不用擔心他們會因此殞命,另外十人,只要別自負行事,按照約定好的方式,向南宮勝那邊匯流,應當也沒有什麼問題。」
「同理的,其他仙門的人,也不能指望這等地形能殺死他們……」
正常地說,如果運氣太差,一進來就掉進湮流肆虐的分割空間裡,那只有元嬰期的他們,自然是會死得乾脆。
但對於這個,杜恩實在沒有期待。
因為真君們應該是有規劃好大體的落點,能確保不會因此發生減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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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慮之間,杜恩再度找到一處水渦節點。
這一次,覓空玉蟬就沒有發出尖鳴,很是平靜,喻示對面的整體狀況不好不壞。
他當即便施展起圓滿至極的冰魄術,最為切實地遮掩住自身,再謹慎小心地踏入其中。
空間轉變,來到龍宮內的另一處分割空間。
這邊的環境,與剛剛所在的分割空間可謂一致無二,建築同樣是崩塌的狀態,跟剛剛空間裡的相比,在形制上有著不小的差異,顯然不是連續的情形。
整體的確是格外混亂錯位的,接下來不能利用龍宮內建築的連續性、特徵點等等,來確定判斷自身的位置。
不過相對的,可以從靈氣環境的完整,往外泄流的情形等,來確定是否位於這現狀下的邊緣地帶。
杜恩這麼想著,繼續悄悄行動,很快又找到一處對面沒問題的水渦。
跨越之後,迎面就是靈光法光的衝擊,陣陣的轟鳴。
很明顯,有人在這邊開打了!
這倒是不出意外,杜恩不引人注目,抬眼遠觀著,發現是朽林跟伏東那邊的人,於是大致觀察了一下,看到各自手段乏善可陳之後,便繼續悄然行動,離開這邊這處分割空間。
接下來,但凡是遇到有兩個、或者是以上的人,出現在同一處分割空間裡面,並且又還不是同門,那麼,必定會爆發戰鬥廝殺。
之所以會一進來就毫不客氣,沒有遲疑地開打,是因為他們都有著一致的想法,那就是先除掉其他仙門的人。
不然的話,不管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都會束手束腳的,因此,最好的做法,就是幹掉其他人之後,再來仔細探究這龍宮。
如此,才能避免腹背受敵,橫生什麼意外。
至於同門之間是否有什麼矛盾,那就是排除外敵之後的事情了。
這一路上,即便是看到同門的修士,杜恩也沒有停留,而是繼續悄然移動。
他的目標很明確。
十二地支,亥豬!
那個傢伙戴著的豬臉面具,顯得相當眼熟,讓杜恩不由得想到了當初的長樂城之事。
在那時候,伏東仙門趁著落羽南方開展整頓的機會,派出了一隻滲透隊伍,帶隊者便是元嬰圓滿的天才,陸志鴻。
雖然杜恩其實並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在那次事件的一開始,杜恩就曾在敵人身上,繳獲到一張挺類似的豬臉面具。
那一次的後續展開,是那傢伙因為太浪了,有意留下一些疑點,引得杜恩為之在意,不擇手段,最終將之逼迫出來。
結果應該是由雲夷大修士將之鎮壓並帶走,理論上沒有可能逃脫,現在應該是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但再看到那張類似的豬臉面具,杜恩的心中,就油然產生一個疑慮。
可萬一呢?
想了想,他還是決定,寧殺錯,不放過!
所以,他此時先潛伏著進行遊走,就是要找到那個亥豬。
如果其現在是單獨行動,就直接先把對方給殺了,如果其現在是集體行動,那就先偷偷尾隨,找到機會再把對方給殺了。
之所以如此決絕,不是杜恩有什麼耿耿於懷,而是因為如果真是當初的那個傢伙,那麼就不得不考慮到對方心計的深沉。
——當初如果不是對方太浪,其實也不會被揪出來。
即便是最終揪出來了,也是以不擇手段,寧殺錯不放過的形式,並沒有實際的證明證據,讓杜恩與孟長清的理念矛盾爆發。
因此,這時候如果放任這個萬一不去管,給對方醞釀設計的足夠空隙,在後續只會愈發危險可怕。
所以,必須要從速從急!
杜恩的步伐不停,極速地找尋。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的讓他找到此刻正獨自一人,鬼鬼祟祟,避開了其他鬥法戰場,不知道在打著什麼主意的亥豬。
機不可失啊……
杜恩這麼想著,卻謹慎無比,神識感觸隱晦齊出,冰魄術運轉至極盛,可謂身心如冰之寒魄,不化不漏,內斂無生。
一個在前面走,像是在找著什麼,於那龍宮廢墟之中,不時翻找出來寶物,還總是能找到被深埋的五階靈物,眼裡閃爍著滿足與饑渴交織的目光。
貪!
樓疏玥用來形容這傢伙不容小覷的修飾,乃是豬貪!
像是豬一般貪食,吃進再多也不會真正的滿足,還想要再繼續地吃下去,仿佛是小號的饕餮,本性格外貪婪!
同時,杜恩還注意到,這亥豬的豬臉面具,在找到寶物的時候,還會有些隱約的變化。
簡單地說,就是出現變色,從本來漆黑的純野豬款,變成略帶一抹白色的情況,但是很快又會變回去。
這讓他不由若有所思,然後,瞥著對方一路走來,不知不覺間灑落的血。
肉眼看不到,神識窺不見,普通感觸也很難察覺,便是融會貫通的尋靈技藝,都難以發現這種血跡。
它就像是無聲息間織出的一張網,疏離於靈氣環境之外,隱沒在空間的表層邊隙之中,若非杜恩的修為已經來到元嬰圓滿,三宮合併,神魂神識來到可謂天才極點的地步,也不可能察覺到這張血羅空網。
一旦察覺不到,貿然踏足觸碰,立刻就會被這亥豬知悉。
而且,也是杜恩這邊行動迅速,毫無遲疑,讓對方沒來得及把這處分割空間之中,那明暗所有的水渦節點都覆蓋到位,不然的話,就算他能察覺,他能斂藏,一進來也會被直接察覺到。
至於現在嘛,既然沒有被察覺到,真可謂天時在我,人利亦在我,那麼,就到了那老一套,偷襲強殺的時刻!
「當然,這個傢伙很是機警,身周百丈內那血痕網密密麻麻,可謂密不透風,而且,其實沒有放鬆防備,護體法器,護身寶符,嗯,還有某種法術的端倪……」
真是越看越像是當初的那傢伙!
既然如此,就不用藏著掖著了!
在靠近到百丈之外的空隙處,杜恩的雙目陡然赤紅,其瞳仁為金,頓時間,有赤金真炎憑空湧出,無聲地直衝,化作一頭緘默赤鳳,神異非常,給人帶來安寧。
?!!!
血羅空網,焚!
護身法器,碎!
護身寶符,破!
護身法術,潰!
警戒一重,防護四重,眨眼間全滅。
那亥豬只來得及自爆,直接引爆肉身,乾脆得很,將之作為獻祭,這才讓元嬰得以遁空而出,同時有本命法寶凌空升起,接引其他地方的血羅空網,化作一扇浮羅門,截落墜降,無形中分割空間,令在門後的自身可以重整旗鼓。
真炎赤鳳衝擊而上,消燒掉血羅空網,但因為這門秘術其早就施展,可謂醞釀很久,量數不小,所以結果是互相抵消。
主要是杜恩沒有再加力催發真炎。
他此時現身而出,翻手間,萬把法器已經如同天羅地網,吞吐著森寒殺機,把這門,還有那門後的元嬰給包圍住。
「還真的是你啊。」
杜恩這麼開口,也是選擇現身的主要原因。
因為他想要搞清楚,這個亥豬陸志鴻,到底是怎麼逃出生天的。
只剩個元嬰,狼狽至極的陸志鴻,此刻看到來襲者竟是杜恩,不由咧嘴,十分詫異:「我沒有去找你就算了,你倒是先過來找我?」
這是下意識的話,顯然,他的確是真貨,知道當初的諸事。
接著就反應過來,不由有些搖頭唏噓:「真是沒想到,當初你金丹後期,我元嬰圓滿,現在你已經元嬰圓滿,我卻還是元嬰圓滿,對啊,這樣也能理解了,畢竟這讓你覺得,自己已經追上了我……」
如此說著,最後陰沉壓抑,陸志鴻露出乖張狂怒,本來血色一片的元嬰,突然間被黑毛覆蓋,隱有的一絲白毛,也在眼前飄落,更是讓他再也壓抑不住。
「要是沒有你這傢伙,我已經可以嘗試化神,怎麼現在需要彌補虧缺,兼修法門,去當什麼瑞獸當康!」
「吼!」
說到最後,大吼一聲,直接搖身一變。
有獸焉,其狀如彘,前後皆有首,色黑性貪,毛短且亮。
墨黑泛亮的短毛野豬,出現在杜恩的眼中,只是它從腰身被截斷,留下一個可怖的傷口,看得到內部蠕動的內臟肌肉,有血液正大捧大捧地流淌。
赫然,它被腰斬了!
「原來如此,異獸並封,一種雙頭黑豬。」
杜恩頓時便看出這獸變法門的根底,想到當初這傢伙逃生的途徑。
「那個豬臉面具,你果然是故意讓我繳獲的,如此一來,大修士解析之,憑它所樹立的封鎖,你自然能夠尋得空隙,從容逃之夭夭,等其他人反應過來時,只怕已經逃回伏東仙門。」
「呵呵,不用如此挽尊,從你需要來找我確認的舉動來看,想來連常夢決議也沒有察覺到這個,更遑論其他庸俗之輩。」
腰斬的並封看似暴虐狂怒,實際卻是十分冷靜,看到杜恩並沒有上當,依舊平靜如故,當即便轉變思路,改為如此攻心,要窺視出他的破綻空隙。
雖然剛剛說得很輕視杜恩的樣子,但是實際上完全沒有。
打從看到這邊在那落羽四人之中,一同下山巡視敵情之時,他就知道,這在當初只是可以隨手捏死吃掉的小豬,現在已經長成山中的可怕虎王!
這也是為何他進了龍宮之後,沒有去做什麼,沒有去跟其他同門匯合,反而寄希望於探寶求豐,兼修法門的緣故。
因為彼此都不約而同,已經隱隱察覺到,兩人必然會再度碰上!
只不過還是沒想到,他會變得這麼強,而且跟當年一般,寧殺錯不放過,直接就衝著自己而來……
「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出手殺了他……不,從他當時有所防備的情況來看,恐怕就是半身出手,也無法確保萬無一失!」
因為只要一招不能斃命,杜恩那時就會用映生榮盛的狀態,死命堆迭冰息術,然後直接躲起來,暫避鋒芒。
而且,那時他是在映生榮盛的狀態下,憑著不竭青靈體的強韌,就是硬吃對方一招,也完全不會有致死的可能。
換言之,當時的杜恩,位於主場之中,是立於不敗之地的!
陸志鴻即便出手,也只能加快自己暴露的速度,等南方樞城方面,或者孟長清那邊,捕捉到他所引發的動盪,最低也是大修士馳援而至,可能樞城主鎮鴻真人都會親自現身。
矛盾歸矛盾,消極歸消極,真讓杜恩死在陸志鴻的手裡,那位年邁老真人可能就要提前做古,自然是萬萬不敢賭的!
當然,這些個中邏輯,杜恩不會跟陸志鴻講明白,對他那不斷調改,表露心緒的神色,也全都當沒看到。
純給瞎子獻媚!
他只是默默保持自己的節奏!
萬御術不用醞釀,自爆頃刻就行,鳳赤真炎不想暴露過多,反正已經偷襲得逞,削燒掉對方至少一半的有效實力手段!
畢竟這傢伙當初截身自保,法門殘破,眼下沒了肉身,影響格外地大,現在那腰斬淌血的情形,便是最好的明證。
所以說,醞釀的是什麼?
陸志鴻陡然反應過來,強忍著心頭對至尊的恐懼,猛地抬眼一看,只看到斑斕的上空,不知不覺間,已經出現一個小黑點。
因為瞥到落羽天痕,他只覺得神志破碎,忍不住開口嘶鳴,卻也還是直勾勾地盯著,看到了那正在墜落的隕岩。
裹著冰塊,凍成冰魄,無聲無息地醞釀增大,此刻既然被發現,直接冰消瓦解。
五百丈直徑,足有數里寬的隕岩,隆隆咆哮地下墜而來,外殼焦黑,漸生熾紅,劃破靈氣,逆流而下,帶來劇烈摩擦。
隕岩未至,空壓先到!
咚!
浮羅門陷地三丈!
「啊!!!」
眼看敵人的殺招已到,根本就沒有落入自己步調,化作異獸並封的陸志鴻,顧不得杜恩的距離尚遠,直接就要強催秘術。
血仇相殺!
這是一門藉由血仇嫁接因果的可怕秘術,自己受到什麼重創,直接會在行兇者的對方身上再現!
他直接把自己再度腰斬一段,反正自己已經是被腰斬的情況,無所謂再丟掉一兩段,但是,你呢?
陸志鴻低頭,神志還是破碎的,雙眼像是密布裂痕,死死直視杜恩,並沒有瘋狂,只有一種深沉。
因為現在容不得他放縱自己的性情,唯有無比冷靜,絞盡腦汁,才能夠窺到機會。
只要杜恩受此秘術影響,露出空隙……
沒有空隙!
想要截斷腰斬杜恩的元嬰,需要先過他的本命法寶,一身的修為法力,然後是已清已固的神宮悍守,最後還有鳳血槍!
想要截斷杜恩的身體,更是簡單直接,需要先過他的不竭青靈體!
青靈不竭,剛剛截斷,立刻再生。
即便秘術帶有不可彌合等狠毒之處,但再如何狠毒,具體效果也要視對象的修為法力而定,杜恩直接以不息法力硬撐靈體,直接磨碎這種秘術的威能。
至於元嬰這邊的,它甚至連碧波炎花都過不了,就被受激而動的碧濤焚花,給完全地淹沒燒盡!
「噗!」
秘術被正想硬扛強破,這是陸志鴻所沒想到的,直接當場受到反噬,嘔噴鮮血。
怎麼會?
差距,竟如此之大?
便是他這等心機深沉之輩,此刻也是無法理解,不由得失神片刻。
明明大家都是天才,杜恩還是追趕者,就算他這邊曾經斷半身而逃,留下創傷,可彼此現在的差距,按理來說,也不應該如此之大,簡直是離譜!
就算他在全盛時刻,正面對上這廝,只怕勝算也只能夠有一二成而已,跟對上辰龍那頭狂獸一樣!
竟能如此快步凌駕?
他神志勉強拼合,再度抬眼看去,只能看到一雙平靜的眸子。
悚然一驚,一陣激靈。
晚了!
幾百把四階上極品法器,從廢墟里冒出,直接自爆轟炸浮羅門,毫無憐惜在意,當場把它給炸碎開。
下一刻,更可怕的空壓直接撫平爆炸餘波,碾碎法寶碎片,壓得半身並封轟然趴地,兩足岔開,頭深深埋。
「杜……」
陸志鴻艱難抬頭,還想要說什麼,耍什麼心計,但是,有隕岩已經墜臨。
轟隆!
嘩啦啦!
無形的衝擊猛然橫掃四方,直接震塌震散這處分割空間裡的建築廢墟,洶洶熱浪衝擊擴散,更蒸發粉碎掉那些只殘三階的靈物!
裊裊的蘑菇雲升騰而起,杜恩抬手一抓,直接強攝強控,將之摧毀抹去,使靈氣狂流恢復,把發熱巨坑的現狀完全映出。
只有焦坑一個,除了五階靈物,什麼都沒了。
不過,畢竟是陸志鴻那等心機深沉之輩,杜恩依舊御器起來,把這邊給再犁上幾遍,並催發真炎,把那些五階靈物給熔煉一番。
如此,確定那個傢伙真的死透了,這才收起這些戰利品。
四階的縮納袋在現在已經沒法收納了,只能使用遠超同階法器的本命法寶。
現在請教是論評階位,是符合杜恩修為,一同進步的四階極品,但實際上,卻遠強於正常的四階極品法寶。
因此,它已經漸漸再有蛻變,眼下不再只能單一變化某樣法寶法器,而是開始抽出分芽苞朵,勉強可以額外變出半個別的。
顯得有點雞肋,但放在此時,卻是正好不過。
——能變出個容量很小,卻足夠使用的五階縮納袋,用來容存收納這些五階事物。
「在出去之後,要跟決議討個真正的空間法器才行……」
抱著這種想法,杜恩迅速離開這邊。
畢竟剛剛的動靜太大,難保會引來他人注意,讓他們跑過來,發生什麼不必要的戰鬥。
至於接下來。
找個地方肝練吧!
「其他人正忙著打打殺殺,對於龍宮的探索還處在第一階段,並不用著急,也不需要介入,先積累實力,把功法給肝滿,這才是恰當理智的選擇。」
反正到最後,肯定少不了正面硬拼,現在多增強一點多積蓄一份,在後面果然就能多出一點勝算。
更何況,此行真正的對手,恐怕並不是這幫同階修士,而是藏在這龍宮之中,那落羽至尊的落筆!
雖然剛剛輕易碾殺舊敵,但杜恩依舊沒有大意。
只不過。
算盤雖然打得很響,計劃也算是完美,但是問題就出在第一步。
杜恩這邊剛剛才避開比斗區域,找了個空無一人,靈氣泄流沒有那麼嚴重,那龍宮的一角建築也還算完好,足以隱藏自身的分割空間,然後便迎面碰上了一個人。
其人裊裊婷婷,披著紗裙,婀娜多姿,艷壓群芳,正是樓疏玥!
「杜師兄竟然也在這?」
一看到杜恩這邊,她立刻有些掩嘴,媚態橫生,頗為驚訝。
又想到自己現在也徘徊在外沿地帶,便歉笑起來,雙手側臉合十,做出自己的解釋:「奴家倒是也想參與進去,可運道實在是差,南宮師兄他們匯在對側,如果橫穿比斗區域,著實是風險不小,便想著能不能迂迴繞過去。」
說到這裡,似乎覺得自己有些怯敵,不太好意思,臉頰略微一紅,像是程度剛剛好的蘋果,再輕一點便是青澀,再重一點就是過艷,是清純與美艷並重兼具的恰當點位,可謂群體通殺。
就是沒有包括杜恩。
於是,在她挪著蓮步踏近之時,杜恩直接平靜地拉開三十里的距離,萬把法器當場飄飛而出,密布六方,水泄不通。
樓疏玥腳步停頓,表情變得僵硬。
「杜師兄這是?」
她像是有些傷心,隱隱泫然欲泣,感覺自己得不到對面的信任而自責,又嗔怪著那鐵石心腸的男子。
簡單地說。
「不用這麼嬌柔做作,你直接這麼跑到我這邊,情況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悔情真君急著想要我的命,對吧。」
「……」
樓疏玥先是沉默,然後嘆息,顯得無趣地摸了摸頭上的髮簪,「你就不能陪我演一下?一點正常男人該有的反應都沒有,這會讓我懷疑你的癖好取向。」
說著之時,還取出一樣東西,跟丟垃圾一樣丟出去。
一顆兔頭。
或者說,一顆戴著兔臉面具的人頭,脖頸茬血淋淋的,眼裡殘留著難以置信的恐懼神色,三瓣兔嘴還被撕開,硬塞進糊成一團的命根子。
殘血流淌,十分刺目,意思明顯。
別亂說話,不然,下場就會這樣!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太沒有魅力了?」
杜恩平靜不改,直接反唇相譏。
啪!
樓疏玥腦中有根弦直跳,頓時表情變得十分難看,忍不住指起手來,顫顫巍巍的,怒罵出聲:「又來了!又是這樣!到底是我做錯了什麼,你們這幫沒禮儀,絲毫不知風趣,特別是你這面癱愚蠢的傢伙,總要來質疑我這獨一無二的魅力?!」
「非要讓我評價你的話,就是一開始的話,嬌柔做作,而且,也的確像姜瑩說的,並不純然天成,可能是你兼修兩門功法的緣故吧。」
杜恩並不急著鬥法廝殺,顯得相當警惕戒備,甚至於忌憚異常,所以才話語誅心,卻又透著自己的真切。
「非要讓我來評價的話,姜瑩那邊勉強有個五分,那個芮伊則是四分半,本門這次來的其他師妹,在四分到三分半之間,你的話,抱歉,我只能打兩分。」
主要還是因為感觸太敏銳,一眼看過去,樓疏玥就跟有著兩張臉兩副身段一樣,雖然每一邊都至少有五分,但這打碎了湊在一起,中間再有著不純天然的線在分割著,就怎麼看怎麼彆扭。
所以,他實在是無法昧著良心,去打出什麼高分。
「原來如此,你喜歡小的蠢的容易騙的,嘖嘖嘖!」
樓疏玥沒有生氣,只是雙手抱胸,凸顯自身成熟,相當輕蔑諷刺杜恩這邊的喜好,雖然是她自顧自得出的結論。
杜恩同樣沒有在意,神識掃掠,感觸全開,但依舊沒有捕捉到什麼異樣,對面的樓疏玥更是一點攻勢醞釀都沒有。
這只能說明,她早就醞釀完了。
沒有第二種可能!
也就是說,剛剛其實也不需要拉近距離,予以什麼偷襲突襲。
再換言之,那純粹是出自個人的性情,想著在殺死杜恩之前,再戲耍一通他,報一報之前一直嗆自己的仇怨。
她是還自顧自地以為,在只有兩人的情況下,這個年青的傢伙會暴露出一些別的情緒,可沒想到還真是表里如一,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當然,想多了其實也無所謂。
「別說姑奶奶不照看你這個小年輕,看你沒有冒動的表現,應該是還有些想問的吧?我最後發發慈悲,賞給你就是了,問吧!」
如同女帝一般的施恩口吻,又帶有些提不起勁,總之就是十分輕快隨意。
對於悔情真君給她,又可能是她本來就有的手段,格外地自信,只覺得必然絕對,嗎?
風水輪流轉啊,現在輪到自己用話來嘗試獲得空隙機會……
杜恩這麼平靜地想著,語調如止水不動:「的確是有些想問的,悔情真君我看也不像會枉顧大局的人,好歹也是堂堂的真君,而且,之前看你種種故意的表現,同樣不存在讓你在龍宮裡殺我的徵兆,這是為什麼呢?」
「你之前倒是看得不錯,就是那麼偷偷摸摸地觀察,還說你看不上我的姿色?」
「……」
「嘖!無趣的毛頭小子!」
樓疏玥搖了搖頭,接著道,「真君的確一開始沒想讓我出手,畢竟這次的側重點不同,大局在於龍宮之秘,還得看看能不能火中取栗。」
「可現在這大局不是已經變了嗎?至尊們直接插足,就讓她產生局面不可控的想法,所以便果斷捨去原先的打算,提前了針對你的順位,在前兩天暗中聯絡我,讓我不用拐彎抹角,繼續裝著演著,一進來就直接過來殺你,確保本次行動總歸有些收穫。」
兩人口中的拐彎抹角、裝著演著,其實就是她此前企圖透過這個,最終在共同作戰裡面,搏得杜恩的信任!
再具體地講,在前面其實已經有不少鋪墊,像什麼故意表露出心機看似多,但其實卻很淺的表現,還有透過微表情小心思,點明自己在派系裡面沒有風頭不二等等。
「所以,現在這樣其實正好,讓我那麼忍受下去,整天稱奴做戲的,實在是煩透了!」
樓疏玥的本性,是傲慢隨便,自視甚高,如同女帝般的情況。
從大比開始到之前島嶼上,一直都在裝著演著……
「倒也不是沒有端倪。」
杜恩只這麼說,引得她斜目看來,繼續道下去:「芳華法典其實不是媚態之功,你卻有些刻意表現得這樣,那之前的作為,實際上,與其說是魅惑,不如說是下令。」
「同樣的,採薇法典明明是柔情女子所修之法,你應當知道自己無法取得真意,卻還是選擇它作為主修,便顯出你的自負,你認為自己能夠改其法變其用,最終也的確顯得成功。」
「再結合芳華法典與你前後表現出的情況,真正循著的跟腳,或者說企圖,我大膽地推測,是天子一言,萬般臣服。」
啪啪~
樓疏玥輕輕拍了拍雙掌,哂然一笑:「眼力還算不錯,那麼,實話地告訴你,我其實早就選好後續法門,根本不用那個盛昭水自以為是,過來指手畫腳,沒錯,就是如你所說的,天子寶典。」
「不,我倒覺得,他並不是在自以為是。」
「……」
「你想口含天憲,一言而斷人生死,這的確是志向高遠,可實話說,真的可以做到嗎?」
「……」
「化神期雖然被尊稱為大修士,但其實也不過是個新起點,在現下可以當做是個人,卻也只是偽人,而非真人,再形象點地比喻,就像是婦人腹中孕育的胎兒,只要還沒有出生,便很難算是切實意義上的人。」
杜恩依舊進行著攻心之策,顯得直接尖銳地道出樓疏玥真正不想聽的,「你想要轉修天子寶典,就像是讓胎兒戴皇冠,這個位置,你坐得穩嗎?」
「……這可說不定,畢竟有些人,天生便是貴子太女。」
「哦?即便你硬頂壓力,努力奮發,在化神期轉修適應完畢,成功突破到煉虛期,真正是個人了,但是到時候,面對頭頂真正的君主,你這個假君儲君,真的能夠出頭?」
如果是逐鼎真君,肯定不會在意她的出頭。
如果是不移真君,只要她能自己登上御座,那麼一切好說,不過添把椅子的事情。
如果是誠如真君,如果是孟長清,他們都不會太過在意,畢竟是絕頂之姿,天生就站在人世絕巔之輩,即便理念存在不合,左右就是先搞掉頭頂的老不死,再調轉槍頭來針對。
可偏偏,她上面坐著的,是悔情真君!
這位在自己所能控制的範圍內,乃是絕對的一言九鼎,不容置疑!
她真的能夠忍受自己還沒有老去,底下的太女就要上來跟自己搶位置,或者並座一排?
「答案很明顯,不是嗎?」
杜恩平靜看著臉色陰沉的對方,終於說出那句讓她繃不住的話來,「她都讓你出來接客賣笑,自賤當奴了……」
「住口!」
樓疏玥忍不住開口,而這一開口,便代表心勢全敗。
因為杜恩完全沒在意,也不畏怯她的志向宏圖,刻薄尖銳地直接捅她最大最疼的傷口——悔情真君打從一開始就在調教她的事實!
她想到這裡,更是氣急敗壞,抬手隔空一抓,一段九尺白綾直接纏上杜恩全身,竟讓他也無法提前察覺,顯得尤其突然。
天子賜死,自當領受……當然還沒有到這種地步,完全就是悔情真君從中作梗,讓本來只有困縛縊靈的它,能夠做到這一點。
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畢竟是真君嘛,你說呢?
我說你個……
看著杜恩目光里的意味,鬼知道平靜的眼神怎麼還能有這麼明顯的色彩,樓疏玥更是為之氣急,直接抬手一揮,便把杜恩的嘴封住。
再繼續讓他說下去,還會有盛昭水之前就是看透了這些,其實完全就是好心建議,給出她另一條可以走,並不似天子寶典那麼絕對,卻也算是貼近,而且悔情真君以後也不會再有意針對的路。
可是,她怎麼能服?
憑什麼……
「你只是怕死而已。」
「什麼?」
樓疏玥愕然,一是因為這話,二是因為他能說這話。
再抬頭一看,杜恩的確是被她的本命法寶綁住,但理應被壓制縊死的法力,卻並沒有束手就擒,以不顧身體傷損的形式爆發,讓他硬是打開一個口子,又能再度說話。
反正有不竭青靈體,不怕這麼超負荷。
「做大事而惜身,當真有宏圖志向,敢於拼搏的話,完全可以跳到其他真君麾下,尤其是逐鼎真君與不移真君,他們肯定不會介意你的跳來,但是你不敢,你害怕悔情真君的報復針對。」
「……」
樓疏玥是真的抓狂了,你說說說,還說上癮了是吧!
自知已經逃不過真君手段,就打算在死前過過嘴癮是吧!
好好好,當真是好啊!
她怒極反笑,艷盛桃李,再伸展雙手,挺胸昂首,好似承天受命,睥睨而視,不想再說什麼廢話,只想讓他死去。
所謂天子一言,斷人生死!
真正的底牌招式被使出,那是悔情真君視為可以絕殺杜恩的一招,也是其勉強還能容忍她些許異志的根本緣由!
芳華獨薇!
采其薇華,哺育自身,成我之絕代芳華……在悔情真君發覺到此女帶有異心,觀察判定,出手校正,最終令兩大法典的精義,在她身上得以成型生成的法門。
簡單直白地說,就是拿命來。
採取敵人最飽滿最大顆的薇豆,壽元,來成就自身的芳華長存。
杜恩看其破防施為,基本不留餘地,當即微微垂目,瞥到自己的面板上面,壽元的大限正在開始下降。
他很是果斷,當即運轉功法。
青草蓋地,青樹遮天,青黃相接,不竭不息!
「沒用的,我修滿雙法,你卻連一法都沒有修滿,拿什麼來擋我?乖乖認命吧!」
樓疏玥其實還是有一點點緊繃在意的,畢竟青黃法典其實挺克制她這邊,真要是讓杜恩已經修滿,也很難迅速拿下,需要進行一番拉鋸,看看是她先奪盡薇華,還是看他真能不竭不息。
可現在青草沒有完全覆地,杜恩的青黃法典還沒有修到圓滿至極,自然不用再擔心這個,暴怒的她當即不再強自壓抑,直接一鼓作氣,猛然爆發全力。
然後。
情況陡變陡轉!
就像是用豆腐作為繩索,以堪稱空間移動的速度,去拖拽一棵萬鈞鐵樹,結果可想而知,那豆腐繩索當場碎斷!
「什…麼……」
樓疏玥顫顫巍巍,吐出兩字,頹然癱坐,只有茫然。
情況很簡單。
杜恩用出了神通。
映生榮盛!
道理只能用道理來對抗,法典的精要雖然玄妙,但畢竟還只是表皮之法,難抵深層根本的諸般道理。
他都不用使出融會貫通階段的榮盛難移,光是小有成就的映生榮盛,就足以破掉她那全力施為之下,根本沒有轉圜餘地的法門!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