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仙門齊至(萬字章)
第331章 仙門齊至(萬字章)
那話語平靜,顯得自然而然,讓兩位當事人猛地一怔,下意識抬頭,只看到煙霧略散之中,杜恩那平靜如水的面容。
分外親切!
莫名的,腰板都直了起來,拉帶著右柔也沒能五體投地,柔憐無措地抬頭,同樣看到正望過來的杜恩,還對她做出了頷首示意的動作。
天啊,他居然沖我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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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右柔那顆百歲少女心都不由得開始悸動。
可惜,還沒等她的悸動表達表現,逐鼎真君便率先掠起,眾元嬰緊隨其後,身影瞬間消失,已經出離林安城。
剛剛的停頓,自然不是留給杜恩打招呼的功夫,而是逐鼎真君在觀察對岸的朽林仙門,判斷那邊有沒有搞小動作大動作。
現在判斷完了,自然就不再停留。
十五人眨眼裡空間移動,直接消失不見,更是讓留在原地的三個本地上層,對元嬰期之威有了充分的實感。
「元嬰期啊,實在是無法揣測,難以抵擋!」
「哈哈!杜遊歷居然都元嬰圓滿了,當真是舉世無雙,傲視群雄!」
童文榮與左魁越說越激動,於是下意識地,衝著右柔開始叨叨叨,說個不停歇,說著杜恩的光輝事跡。
掙脫互相攙扶的右柔,對此有些無奈,同時更是心頭羨慕。
當初林安之事,他們三者有著交情,看其態度和緩親切,愛屋及烏,對自己都一視同仁,便能明白到,對方還沒有忘記舊時情誼。
這如何不讓人羨慕?
要知道,十幾年前,杜恩才是金丹期,現在已經是元嬰期了,元嬰圓滿,要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那就是大修士,可以去求前輩,可以自己起取,加道號豎威名,真正脫離螻蟻般的底層下層。
屆時,這邊與之有著情誼的兩人,或許也能跟著一起雞犬升天!
「真好啊!」
「不過,還好奴家當時善解人意,大方體諒,對靈獸之事,完全沒有一點意見芥蒂……嗯,接下來,或許可以從那小妹妹處使勁,畢竟是那位大人舊部的異地道侶。」
右柔一邊聽著激動兩人的絮絮叨叨,一邊忍不住開始打起自己的算盤。
什麼叫近水樓台先得月?
這就是了!
一想到這些,她也不免雀躍,同時又忍不住有些懷春幻想。
「你認識他們?」
在沿著南江,也就是流淌過落羽仙門與朽林仙門邊界的那條江河,向南進行移動的時候,姜瑩有些小在意地問起來。
其他人或是不在意那些下層之輩,覺得彼此天差地別,根本不是同類,或是不好表露出對南地之人的在意關注,比較拘泥派系陣營站位,所以都沒有對此表露出什麼。
哪怕其實挺好奇在意的。
只有姜瑩這邊大咧咧,顯得單純,南北兩地彼此其實也沒有什麼交集矛盾,所以才會問得直接。
「嗯,在之前遊歷時,曾經來到過這邊,他們兩個在千篇一律的死不足惜里,是死了會挺可惜的那種。」
杜恩回答的也很直接。
「哦?有這樣稀罕嗎?我怎麼看著,一個軟趴趴的,一個直愣愣的,還有一個怎麼說呢?百歲老嫗,何故嚶嚶作處子態?」
姜瑩也不知道他說的兩個,具體是指哪兩個,對於當初林安之事是一點都不知道,畢竟那會還忙著應對同階天才們的圍殺呢!
不過,她其實有些羨慕。
尤其是那個軟趴趴的傢伙,居然還能滿腹肥膘,可見過得十分愜意悠哉。
放在北地,早就死得屍骨無存!
「是你口中前面的那兩個。」杜恩的語氣平靜,真的很一視同仁,於是又接著道:「還有,在說別人矯作之前,多少要先看一下自己,至少是三十好幾的人,按你自己的說辭,也是何故纖柔作少女態。」
「……」
姜瑩一下子就給說得沉默,因為按他的邏輯捋著,好像的確是沒錯的樣子!
所以無話可說,雖然其實挺氣的。
「話說回來,你跟盛昭水打過了嗎?」
杜恩問起這個。
既然孟長清能加速時間,其他真君自然也行,換言之,別看之前只有一天時間做準備,實際上能拉長到千倍以上。
在這段時間裡,姜瑩跑去找盛昭水決鬥,是有可能的事情。
杜恩有些在意那傢伙的手段,此前其明顯還沒有表露清楚,別的不說,本命法寶就沒有露面,實力其實深不可測,性情又暗藏陰狠毒辣,不能鬆懈大意。
「沒有,我才剛選完道法,還沒學會呢,等學會了,第一個拿他試手!」
說到這裡,姜瑩還以為杜恩其實是拐彎抹角地點著這事,當即不太樂意地開口:「你別擔心,不用拐彎抹角,說好的咱們都合用,那就肯定是這樣,我不像你們,我有話直說,說完保真!」
「我沒有拐彎抹角,還有,真的?」
「……」
杜恩的反問,讓她一下子就陷入沉默。
正好這個時候,他們也已經沿江移動,來到南蒼海邊。
入目所見,是平和蒼藍的大海,哪怕是矗立在高空眺望,同樣遠遠看不到邊際,只能見到水藍色的海平線。
神識再往海中下探,遍及之處,能看到魚群遨遊,妖鯊兇惡,在窺視獵物,欲要伺機而動,飽餐一頓,但更有狡猾的妖鯨群體,已經悄悄包圍魚群跟妖鯊,是那黃雀在後。
掠過這些海中生態,再進一步深看,能觸及近海大陸架的海床。
杜恩依託著尋靈技藝,以及對靈氣環境的感觸,能夠察覺到這整片大海,其實就像是一個靈氣騰發器,有源源不斷的海量靈氣,從海底海床升騰而出,溶合於海水裡,滋養著這片大海。
只是,明明有著這等誇張規模的源源不斷,卻也難抵兩大仙門探入其中的無形抽吸觸角,把那些靈氣給抽得只剩下勉強二階,比南末之南的那片南疆山林,還要差上一大截。
所以在這邊的諸多海中妖獸,最多只能有著二階初中期的修為,沒有辦法孕生出足夠的靈智,重複著原始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變化。
「噢噢噢!大海啊!」
姜瑩此刻忍不住雀躍激動,把剛剛跟杜恩的話題給拋在腦後。
要不是眼下他們還要繼續移動,只怕她已經忍不住,一個猛子直接扎進去。
不過很快地,她的輕快激動就蕩然無存。
因為他們這一行,迅速地深入南蒼海,來到了一片特定的海域上空。
蔚海無垠,碧空如洗。
朽林仙門的人馬,在這個時候,正靜靜等候在波濤的上空,令碧藍一片的自然景色之中,突兀多出額外的事物。
雖然落羽仙門這邊趕來的諸人,其實也是往日不會出現的闖進者,但就像是海上會有海鳥飛掠一般,他們其實也沒有太過突兀突然。
而朽林這邊,卻是不同。
他們總共有著十三人,由一名合體期真君帶隊,其餘的與落羽仙門這邊一樣,都是元嬰期圓滿,是那同輩之中的頂尖天才。
真君自有威嚴,難以揣測,不可妄視,所以空間移動至此的落羽眾元嬰,下意識地望向對面的同階,他們的對手與敵人。
整體上給人一種突兀的怪異感,或者說,他們實在是過於精緻無機質,由此便透出一種藝術品般的冷冰感觸,根本就不是天生如此,也並非練出什麼獨特的靈體。
而是,他們的身體乃後天煉製而出!
所以才在自然之中,凸顯著不自然!
傀儡?
是生人傀?
杜恩不由套進這個概念里,因為他當初在南方樞城的藏經閣之中,有翻看到過這一種上古傀宗當年所開創而出,號稱奪盡天機,能讓人再煉自身,以此獲得更高靈根稟賦等事物的傀儡。
可仔細對照著,又能發現到諸多不對不符的地方。
比如說,那記錄里的生人傀,是真的如同生人,乃是後天再造的肉殼之舟,並不是朽林仙門這邊現在表現出來,過度精緻過度冰冷,凸顯出非人非自然造物質感的情況。
要說哪一種更為突出優秀?
這其實根本就不用比較,畢竟那傀宗都已經作古上萬年,早已被仙門滅掉,是以誰高誰低,可謂一目了然。
接著,杜恩在第二時間裡,注意到了另外一點。
相比起落羽仙門這邊的敵意不掩,躍躍欲試,朽林仙門那邊的人就過度地沉靜。
不是說他們因為那種傀身,就真是完全冰冷冷的人造物,毫無一點感情,事實上,他們的眼神還是很靈動的,不能說正常人該有的情緒全部都有,但也能證明他們並非什麼毫無情感情緒的情況。
所以說,他們現在這種無聲緘默,就顯得相當不正常。
哪怕是與落羽這邊罷兵休戰上千年,也不該是如此的態度,沒見落羽這邊個個沒把他們當朋友嗎?
換言之,情況有異……
於是,杜恩便在第三時間,瞥了一眼對面的真君。
那是很正常的一個人,面容表現在中年,隱隱帶有笑意,穿著一身不算奢華卻也不是簡樸的雲紋袍服。
他高高站立在雲端之上,並沒有如日中天的俯瞰超然,更像是流雲空氣一般,頗為普通尋常,細究像是融在其中。
與人同光,不和其塵。
大體上給人的感覺,就是這麼一種相對普通的真君威勢,而此刻面對著站到與自己同等高度,隱隱還略高一些的逐鼎真君,這位由於太過正常,便不由顯得有些弱氣。
或者說,心虛!
於是乎,氣氛逐漸凝滯起來。
逐鼎真君也沒有率先說什麼,就是明顯輕笑起來,平靜地看向對方,無聲中便像是一名君主,在自然而然地俯瞰著臣屬,等待對方自己來躬身稟告。
南宮勝等人也因為沒有獲得對手敵人的正常回應,所以也開始發現不對,紛紛收斂表情,個個沉靜下來,與對面的朽林修士相較起來,竟顯得幾乎一致。
氣氛更是由此變得凝重肅穆,空中的雲朵開始逃避,海面的波瀾不敢泛動,雙方陷入到無聲的僵滯之中,隱隱有種一觸即發的端倪。
許多人忍不住緊張起來,畢竟真開打的話,真君鬥法的餘波,能輕易把他們幹掉!
在這種情況之下,有變化突生而出。
「吼!」
自東方傳來的可怕吼聲,如同雷霆一般,卻又沒有絲毫堂皇,只能帶來駭人驚悚,身體下意識便開始戰戰兢兢,心裏面冒出無法抑制的難言恐懼。
大凶!
大惡!
饕餮!
那龐然如山的兇惡身軀,強勢闖進眾人的神識目視之中,其形狀如羊身卻有人面,其目長在腋下,生有虎齒人爪,端是叫人驚悚,根本不敢去直視它,只有深深的畏服。
不過,這等凶獸卻不是來此殺人吃人的,相反的,它在洶洶抵近之後,反而還主動收斂起凶勢。
所以,剛剛的咆哮與兇惡之威,更像是在遠遠打招呼,表示自己並沒有什麼敵意,免得隔著千八百里的,迎來一招道法。
逐鼎真君眼皮微合,沒有做出一點動作。
對面朽林仙門的真君,在這時候擠出一抹苦笑出來。
「哈哈哈!不請自來,逐鼎小兒勿怪!」
饕餮發出自己的惡聲惡氣,然後張嘴吐出來一群人,自身則是略有縮小,也沒有變回人身,凶煞縈繞地擠在真君的行列里。
伏東仙門,饕餮真君!
以饕餮為號,有饕餮獸身,卻是人族真君,但是他比饕餮還要饕餮,因為他吃饕餮煉饕餮奪盡饕餮超越饕餮!
現在出言,也帶有濃濃的槍藥味,那張沒有眼睛的臉上,露出一抹獰笑,仿佛是要引爆剛剛那一觸即發的事態。
不過實際上,反而舒緩了這個局面。
「所以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逐鼎真君沒有搭理饕餮真君,只問向對面朽林仙門的真君恪瞻。
他現在只有苦笑,但也鬆了一口氣,趕緊拱手出言:「逐鼎道兄勿怪,這是至尊們的決定,在下也是無可奈何。」
在其開口之中,像是映襯著這一點,自西方而來,自南方而至,又有兩方抵達。
一者陰祟,一者神秘,但都顯得緘默悄然,也是因為已經有伏東這邊搞出動靜,所以無需再提前示意,免得招引來誤會。
暮蒼仙門!
止境仙門!
情況已經很明顯,落羽至尊的動作,被其他至尊所察覺到,於是乎,個個都要摻和,企圖從中作梗!
而朽林仙門方面也不會拒絕,因為他們認為,龍宮這邊本應該是己方獨自去探索,是由於提前的暴露,才引入同樣對南蒼海有著影響控制力的落羽仙門。
憑空就要把利給讓出去,這顯然讓人很不痛快,加之察覺到落羽至尊那邊的動作,於是朽林至尊自然就順水推舟,讓其他三大仙門都得以順利介入。
「還真是把本來簡簡單單的事情,給搞得複雜起來了。」
逐鼎真君似乎是帶有埋怨。
「就是說啊,本來只是好端端的正常尋寶探秘之事,現在可倒好,牽扯進至尊們的企圖,還不知道要發展到什麼樣子,偏生這龍宮之地,便是我等真君也難以實際干涉窺視。」
恪瞻真君顯得也很是頭疼,充滿無奈。
對此,剛剛還在埋怨的逐鼎真君,卻只有輕笑,沒有應聲附和的意思。
因為他對於朽林以前的動作,很懷疑就是故意為之!
那時候會做事很糙,基本上就是坐以待斃,等著杜恩去林安城發現到,或者是被那時的整頓給波及到,反正就是會在情況有變之後,使其暴露出去。
然後落羽仙門這邊自然而然,會主動介入其中。
所以,這應該是一種試探。
是在試探落羽至尊與這龍宮的異動之間,是否存在什麼關係!
如果沒有,左右不過各憑本事,去探索爭搶,而如果有,那自然要另做打算與應對。
對朽林仙門而言,是可以接受的。
再從這個方向考慮下去,朽林至尊應當會把控消息的傳遞,加上落羽至尊真的有動作,兩者合力之下,隱瞞一時不成問題。
然而,現在卻是這種發展,似乎是有意泄露消息,便讓朽林至尊的意圖想法,變得撲朔迷離,一時難以釐清!
逐鼎真君思考至此,隨便地擺了擺手,引得一眾真君暗自警惕。
隆隆隆~
海底有陸地上升,震起碧海生波濤,驚嚇跑海中生靈。
一座大島在頃刻間拔地而起,水流溢散,樹木叢生,眨眼裡已經是鬱鬱蔥蔥,一片繁盛。
「既然難得有這麼多道友聚首,碰巧距離龍宮開啟還有一點時日,不如先在雲端論道,稍作等候?」
逐鼎真君問著,言辭普通,帶有輕笑,卻又不容拒絕。
四名真君各有眼神變化。
憑他們的實力,直接強啟龍宮之門,展開探索,那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所以,逐鼎真君現在這麼說,顯然是要借論道之名,來嘗試窺探各方的虛實,或者說是等待什麼,他們……自然是從善如流,沒有誰出言拒絕。
哪怕彼此之間,恩怨互相交錯,其實都是老對手,很難融洽相處一地。
從這一點來看,他們可能也是滿肚子的疑惑,沒搞清楚此事的諸多疑點。
「你們就去下面歇歇,做好探索的準備吧。」
逐鼎真君再對在場的所有元嬰期下令,頓時便引得暮蒼仙門的幾個元嬰期有些介意,想要反駁什麼。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逐鼎道兄勿怪。」
暮蒼仙門帶隊的幽酆真君,直接把那幾人給搓成飛灰,再率先去往更高空,那螻蟻俗物無法看到的彼端。
與其讓逐鼎真君出手立威,還不如自己率先殺了,然後再由自己來決定論道的高度與地方,算是扳回一點顏面。
饕餮真君咧嘴笑著,像是嘲諷這邊,又似是無聲贊成,縱身躍飛而去,止境仙門的神秘真君同樣順勢而去,算是做出附和。
「道兄……」
朽林仙門的恪瞻真君那抹苦笑,似乎是散不去了。
「走吧,論道去。」
逐鼎真君沒有什麼在意,於是恪瞻真君鬆了一口氣,兩者同樣消失於原地,去往他們理應在的高處。
留下來的元嬰期們,當然是不敢再有什麼意見發表,紛紛墜落到那座大島之上,分為五個點位根據,等待真君們那邊論道論出個所以然來。
落羽仙門這邊,顯得理所當然地落在島中心的高山上,能透過瀰漫過來的雲靄,俯瞰向在島嶼邊緣的四大仙門據點。
杜恩更是顯得理所當然,直接了當地傳聲起來。
「真君。」
「嗯,我在。」
逐鼎真君做出了回應,似乎也不覺得奇怪,反而有種早就等著的感覺。
「現在情況有變,前景撲朔迷離,所以,我就不拐彎抹角了,給我極品功法吧。」
杜恩一開口就是直言不諱,想把本來應該先立功再得授的極品法門,提前給預支弄到手。
主要是現在這個時機著實是好,不試一試,都對不起一直想挖他的逐鼎真君!
「呵呵,你倒是敢開口啊。」
「你在之前對我說過,你最終的願景,是各人各司其位,共同發光發熱,而現在這個情況,我覺得,是時候讓我來發光發熱了。」
「作為一名奇兵,倒是可以期待,畢竟眼下的確撲朔迷離,需要考慮到各種情形,做出恰當的應對,只不過,我就這麼直接給你,總歸是不太符合規矩,你是知道的,長清有時最在意這個。」
「我願意立下軍令狀,得法門化不了神,就自認責罰。」
「龍宮的事情,你是一點都不提啊!」
「事關至尊謀劃,誰又能保證呢?」
這倒也是。
逐鼎真君不由暗自頷首。
再瞅著面前那四個,正在你說你的,我說我的,就是切入不了正題,顯然各有自己心思的同階真君,頓時他便有了決斷。
「可以,我做主提前授予你極品寶典,你暫且等待就行。」
並沒有直接給,因為還要去問一下孟長清,看那邊本來是打算給杜恩什麼寶典,然後再讓那邊偷偷地調送給他。
畢竟這邊還要纏拖住面前的四名真君,實際上也不可大意。
杜恩得到了想要的,自然是顯得滿意。
再看著身邊,營地據點的事情,此刻並不用他去擔心,自有同行的其他人,顯得很自覺地去施為搭建。
他們這四個顯得無所事事,是在同階同輩之中稱雄,此番可謂領軍大將的定位。
既然是帶頭衝鋒陷陣的大將,正常自然是不用去搞土木建造的。
「現在這裡我最大,理應由我來率先發言!」
南宮勝環顧一周,當仁不讓,如此開口。
按照那無需言明的前後排列規則,五位上層的派系人馬,在同輩同階段之中,以各自派系的領袖來定他們的順位。
他是逐鼎真君的人馬,現在盛昭水這個誠如真君的人又不在這邊,的確是可以說這裡現在我最大。
對於這一點,無所事事的四人里,樓疏玥顯得十分無所謂,因為不管怎麼排,她都是在中間,反正當不了大師姐。
所以,既然不牽扯到什麼實質利害,那就不用在意。
而姜瑩本來也是點頭,正暗自數著,感覺自己要成老么了,卻突然又反應過來,這會還有個異軍突起的杜恩,是孟長清這一派逐漸活躍,開始登上舞台的代表人物。
這個並不關鍵,關鍵就在於,她好像不是老么了!
於是,姜瑩直接丟下南宮勝這邊的正事,雀躍著扭過頭,看向杜恩這邊:「咳咳,杜師弟,來,喊師姐!」
說罷,她無比地期待。
畢竟對象是杜恩,要真是讓他這麼喊,豈不是變相讓他折服於自己?
在這種事情上,都要一爭高低!
於是乎,本來就要說起正事,顯得無所謂的另外兩人,都不禁陷入停頓的沉默之中,便是其他正忙著搭構據點的十個人,也紛紛暗自豎起自己的耳朵。
嘿!我自認為現在是打不過你的,但你不還是得喊我一聲師兄/師姐?
面對這幫子精神取勝的傢伙,杜恩看著面前湊得最近的姜瑩,平靜地開始臨場發揮:「雖然是有那不成文的規矩,但是,實際上卻還有半成文的說法。」
「嗯?」
「實力為尊。」杜恩言之鑿鑿,仿佛理當如此,「我在大比之中,打贏了盛昭水,所以,現在應該是我排在他的前面,而他又是你們的大師兄,因此,我現在才是大師兄,這沒錯吧?」
「啊?這……好像,沒錯?」
姜瑩揪著這個邏輯,順利地給繞進去,因為它聽起來有理有據,就是其他人,也有忍不住點頭的。
畢竟現今的風氣就是如此,別管到底成不成文,終歸是實力至上,強者為尊!
「這,這樣說,咱們五個人圈起來重排,然後,我其實還是最小的那個?」
「本來就是,不用重排。」
「嘶……」
姜瑩立刻露出喪氣包的表情,可憐兮兮,可愛得很,就是看得那正在搭建據點的十人,不由齊齊打了個寒顫,想起了她此前那對比強烈的狠辣手段。
也看得這邊的其他兩人暗自搖頭,只想著這小丫頭真容易糊弄,但他們也沒有出聲,因為杜恩的說辭,在現下天然立於不敗之地,真的開口反駁,估計會被面無表情地反問一句,你打得過盛昭水嗎?
到時候沒有戰績,徒逞口舌之利,把自己給弄得下不來台,那就不美了!
所以,還不如不開口。
那樣便是既不贊同,也不反對,之後,大夥各論各的就是。
「咳!說回正事吧!」
南宮勝拉回話題,「咱們內鬥歸內鬥,現在的情況有變,五大仙門齊聚一堂,咱們理應暫時放下芥蒂,一致對外,共同齊心協力。」
聞言,樓疏玥下意識的,就要爭論一個誰是實際帶頭統領者,但又想到杜恩剛剛的說辭,於是話到嘴邊,直接轉換:「南宮師兄現在是有什麼想法?」
只是現在的想法,而不是接下來、對接下來的想法。
換言之,後續誰是實際帶頭者,還要再好好地討論。
四個彼此不服的大將,著實是有點太多了!
暗中關注這邊的那另外十個「小卒」,此刻不由得這麼想到。
南宮勝自然也能聽出這點話里的微妙,下意識只覺得不爽快。
他其實是有點看不慣這種心機陰沉,鬼鬼祟祟的表現。
可以有智計,不能太陰沉!
比如說像杜恩那樣,平靜坦然,有話直說,就是在有些時候,也是滿口胡話,滿是心機……算了,不提他了。
南宮勝暗自無語搖頭,表面上也就沒有斤斤計較,只說起現在的想法:「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正好我等四人,來自四地四方,與那四大仙門均有所接觸,現在大可結伴而行,去他們那邊認認人,摸摸底。」
簡單地說,就是各自給其他人介紹一下大體的情況,碰到老對手之類的,更是可以把底給掏出來了,後面碰到之時,自然是能占先機。
但要是太過順利的話,其實也並不利好自己的謀圖。
畢竟他們四個代表四個派系,對於龍宮裡的藏秘,各有自己的企圖打算,搞到最後,還是要翻臉的……
樓疏玥不由這麼想到,自然是有心推諉,不想促成。
因為一旦順利摸底,能做出針對性的準備,顯然是此番人數最多的逐鼎派系,可以獲得最大的好處!
只不過,她立刻又想到顧慮到現在的一大重要情況。
逐鼎真君帶隊!
於是,她迅速思索斟酌著,到底沒有進行反駁,而是表現出無聲默認贊同的態度。
姜瑩對此也沒有意見,杜恩更是沒有,反正他什麼都不知道,他想什麼都知道。
就這樣,在沒有人反對的情況下,以南宮勝帶頭邁步,四人走下了這處山峰,開始繞著島週遊,抵近四大仙門的據點,去評判刺探他們的情況。
第一站自然是暮蒼仙門這邊。
因為執掌仙門主體疆域西方的逐鼎真君,面對的正是暮蒼仙門,作為其麾下的一員,南宮勝多次踏足正面戰場,跟這邊的同輩同階交集很深,基本上都有打過,自然是十分了解。
「他們倒是沒突然冒出什麼古怪的傢伙,已經死掉的那幾個不用提,這邊現在,就那什麼壅流二使,還算夠格當對手,法門的話……總之,就是一幫子古怪難纏的傢伙,此前在血色荒漠之中,不斷與我鏖戰,很是難殺。」
具體有多難殺,南宮勝也沒有藏著掖著,直言不諱:「最起碼要殺個三四次,才能徹底殺死他們,不然只殺一次的話,在下次還能再度碰到,簡直跟見了鬼一樣。」
這種情況,不由令人忌憚在意。
不死之身?
又不太像。
如果是順著見了鬼的話來,難道說,是套用「人死為鬼,鬼死為聻,聻死為希,希死為夷,夷死虛無」的獨特法門?
總之,如果真是這樣,倒是難纏得很!
「不過,其實也不用太過擔心這個,因為他們並不是人死之後於原地復活,所以在龍宮裡只需要殺一次就行。」
「又根據我的經驗,想要破他們那種秘術或者秘法,最好是殺到他們道心破碎,這樣就再也見不到了,但關鍵在於,這幫傢伙又傲慢又自負又死板,所以其實很難做到這個。」
說到這裡,他故作皺眉介懷,實際上卻頗有期待。
因為杜恩的鳳血槍,或者說,鳳凰余恨其實相當克制這幫傢伙!
其他兩女也明白這個,此刻都沒有露出端倪,哪怕是姜瑩這邊,同樣是這般。
杜恩輕輕頷首,像是審視一般,看向對面的據點營地。
陰風陣陣,白日生寒。
一個個人影被包覆在黑色深邃衣袍之中,只露出一雙眼睛,氛圍顯得鬼祟陰邪,就差在自己身上刻著我不是好人五個字。
十分正常,大咧咧過來巡看敵情的四人,理所當然被暮蒼修士們察覺。
此刻這邊僅剩的十人,紛紛止住原有動作,顯得倨傲地蔑視而來,有種油然而生的傲慢,只覺得自己天然高人一等乃至數等,已經是刻進道心之中。
從南宮勝的話言來看,哪怕是強勢擊敗他們,也無法破除這種傲慢念頭,進而瓦解對方具備的某種古怪法門。
這頗有怪異之處,因為正常會這麼想的人,肯定是因為實力身份的凌駕性,或者是天性的惡劣,所以才會滋生扭曲變化而出。
一旦擊敗他們,他們就會無法置信,進而道心崩潰!
可這幫暮蒼修士卻截然不同,最明顯的一點在於,之前面對逐鼎真君的決定,他們居然還敢炸刺!
現在雖然像是已經吃到教訓,顯得沉默無言,剛剛沒有對南宮勝的話表示什麼,但依舊顯得格外有恃無恐,還是覺得自己高高在上,好似凌駕眾生!
於是,為了進一步做出確認,杜恩在這時有意開口:「話說回來,從剛剛真君們的表現來看,本門的逐鼎真君似乎格外地強勢?」
此話一出,眾人沉默。
樓疏玥與姜瑩驚訝的是,杜恩剛剛居然敢去觀察,現在也敢直接說出來,不怕被天空高端的真君們聽到。
南宮勝的沉默是在組織語言,他並不怕討論這個事情,不過在剛剛也沒有斗膽去觀察。
迅速地組織好,他只帶有敬佩敬仰之情。
「因為真君他與眾不同,是真正的傳奇,是仙門爭霸有史以來,唯一一位從不入流的普通之輩,一步步向上攀爬,走到現今這強大天驕真君之位的傳奇!」
「不同於其他在世真君,起點最低也是一流翹楚,更多的是天生天驕,是至今為止絕無僅有的記錄保持者!」
「而他成就真君之位,距今已有五千年的時間,曾經獨斗三位同階真君,完全不落下風,可謂是吾輩之楷模!」
其之強悍,毋庸置疑。
從暮蒼修士現在聞言的反應來看,也的確可以佐證——他們很清楚這一情況的含金量,眼神凝重起來,但就算如此,卻還是能秉持著自己的底色不變。
百分百有問題!
很可能是像伏東那邊的下層底層一樣,有外力介入加工的情況!
杜恩心中這麼思索。
而看到他顯得這麼平靜,敵人那邊又沒有明顯的反應,剛剛話挺多,滿懷崇拜的南宮勝,立刻就不開心了。
「杜恩,你好歹給個表情的變化啊,不能因為你也是從底層不入流走到現在,所以覺得自己也行,我也跟你一樣,是從底層炮灰爬上來的,我就不敢那麼想……」
絮絮叨叨,帶有抱怨,藏有不滿。
很是真切,因為逐鼎真君可謂是他所追逐的一座豐碑,是他們這些起點最差者都需要前視敬仰的對象……
反正就是,借著自己的情況,進一步帶給敵人錯誤的認知。
南宮勝的情況,暮蒼修士都知道,往日裡碰到,少不得互相譏諷,彼此間在血色荒漠不止一次戰得彼此都倒下。
要是讓暮蒼修士們誤以為杜恩也是同類群的對手,是傾向於正面鬥戰的類型,從而忽視他現在最出色的點,那器師之才,那麼,屆時就可以給他們一個驚喜。
反正杜恩有千變萬化的本命法寶,裝一下征斗之輩很是簡單,別的不說,熊伐的止戰戈便顯得貼切,就是強度上弱了些,需要額外地增幅強化。
當然了,埋怨不滿其實也是有的,南宮勝順帶一起抒發出來。
「我知道的,我很敬仰,當初面對他,我都敢正面出手。」
「嗯?!」
哦?
聞言,暮蒼修士們都不由額外地注目過來。
雖然從他能夠跟著過來的情況看,必然是新近崛起的同輩強者,但現在看來,好像比南宮勝這個戰鬥狂人還要狂?
可能是說大話,但又沒必要說大話,或者說不能當他在說大話!
於是暮蒼修士們,多少凝重了一點,但因此而來,對杜恩的輕蔑反而提升起來。
反正就是不對勁,怪得很!
杜恩暗自留心著,與其他三人離開。
因為有的話題,即便再怎麼迫不及待,也不能在敵人面前說。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