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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六輪開始,突然情況(萬字章)

  第325章 六輪開始,突然情況(萬字章)

  天才們的比斗很兇,比起之前翹楚的比斗要更凶。

  除了道心更為堅定,不負天才之名外,還因為他們在各自來處、各自派系的分量比較重,是以即便是惡鬥中受重創,在被淘汰回去之後,正常也能夠獲得更好的善後恢復。

  以及,有了翹楚們在前面那麼打樣,部分人便不肯退讓,寧願拼個你死我活,也不想留下來苟延殘喘,給自己留下什麼污點,顯得還不如那些翹楚。

  有這部分人在帶動,另外的多數人也會被感染被影響,從而或主動或被動,同樣跟隨著展開,進而出現了越斗下去越是劇烈的情形。

  於是,最終決出的人員情況,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只不過,眼下恰好只剩三十六個,再加上奪魁候選的四名即將參與,就正正好是四十個!

  第六輪次有著四十人參與,最後能決出的,便是前二十位,恰恰好對應著龍宮探索的人員規模,顯得實在是有些太過明顯剛好。

  「所以,你敢說在這裡面,沒有你們的插手介入?」

  在孟長清這邊緩緩道來此刻現狀,話里話外就主打一個十分恰好的語調,杜恩只平淡直接地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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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的確是有,實在是無法辯解,不過倒也沒有太過插手,能這麼恰好,的確是十分恰好的情況。」

  他不禁有些哽住,但還是如實作答,接著又道:「接下來這一輪,就是晉入那前二十的關鍵時刻,而且指不定還有什麼漏子可以撿,我會儘量地安排好的,所以,你這邊也不要整天悶在裡面苦修。」

  這就是孟長清現在跑過來搭話的原因。

  眼看著這次大比,進入到決定後續龍宮探索人員的關鍵時段,再來看杜恩那肝練入魔一般的表現,他便實在是忍不住開口勸導。

  就算沉迷修煉,但這一根筋也不能總繃著,還是需要一點張弛有度的。

  相比之下,在大比一開始時,杜恩那邊肝練邊觀戰的表現,就勉強算是更加好的形式。

  雖然這個張馳的比例,依舊顯得挺不像話。

  「我這邊倒是沒有什麼問題,但悔情真君那邊呢?」

  「她偃旗息鼓了,畢竟之前都出了那麼多招,現在也沒有什麼餘力,接下來可是到決定龍宮之行,還有展示派系聲威的關鍵時刻。」

  雖然悔情真君的確是還想著殺杜恩,但正如孟長清所說,她現在也有點分身乏術,需要暫且挪開側重點,放在決出大比前二十的更要緊事情之上。


  加之這邊的示敵以弱策略其實已有成效,各種因素的作用下,對於杜恩這邊便暫時決定偃旗息鼓。

  在各種明里暗裡之中,於孟長清不斷加強的嚴防死守下,暫時沒有發現到還有什麼偷偷的小動作。

  「不會再像賈耀那次吧?」

  杜恩又追問道。

  「不會!這次肯定不會!」

  孟長清就差拍著胸膛保證。

  「我現在的良好狀態,不會引起懷疑吧?」

  杜恩還追問道。

  「不會!我敢保證不會!」

  孟長清再度認真地保證。

  「嗯,那沒問題了。」

  「……別大意啊,現在還留下來的,最弱都有著元嬰後期!」

  「我沒有大意,所以,能不能安排在靠後的場次?」

  「嗯?難道說?」

  「對,我快要突破了。」

  你又要突破了?

  好吧,算算這時間,也的確是差不多。

  但是怎麼說呢,這才剛剛示敵以弱,你就要再接再勵的突破,多少顯得有些白費功夫,白受之前的苦。

  「反正再怎麼示敵以弱,也不可能真正阻遏她的殺心,而且,為了確保能夠參與龍宮之行,是有必要這麼做的,畢竟硬實力上,的確是目前最大的短板,就當做是料敵從寬,以防萬一,當然,如果決議這邊能夠有什麼藏掩寶貝……」

  「沒用!別想了!想騙過她的眼睛,就是七階的也不好使,至少得要八階,但我上哪去找啊?我自己都還沒合體成呢,那幫傢伙怎麼可能給我什麼接觸伸手的餘地?」

  「真君們都這麼厲害嗎?悔情真君應該還沒到合體圓滿吧?」

  「嘿,就像你那個元嬰初期的表象,基本上沒有人信一樣,她的那個合體中期,多半也只是故意示弱,或者說,是一種表態定位的情況。」

  孟長清雖然覺得自己遲早能夠超車,但也沒有否認輕視真君們,「畢竟她都已經在這個境界呆了千年以上,雖然說兌現完天驕的才情,也開始進入厚積薄發的階段,為後續的突破蓄力,但你敢信她真的只有合體中期?」

  「也就是說,只要有必要,她就能迅速突破到合體圓滿?」

  「對,可以這麼去想。」

  那其他的真君……

  杜恩並沒有多問,反正現在知道那最大最直接敵人的大體情況就已經足夠,畢竟他離合體期其實還很遙遠。


  然後孟長清再多說幾句,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再然後,第六輪次正式到來。

  這一天一大早,杜恩便帶著其他人現身。

  熊伐等四人,可算是脫離了那昏天暗地的打白工日子。

  前面還好說,算是上手熟練期,等他們充分挖掘出自己那強一流翹楚,隱有天才之姿的才情,把膳烹煉器的事情給合理安排搞上手,杜恩這無良包工頭就開始加大力度。

  要知道,不管是五階下品的靈膳,還是四階上極品的法器,其實都不是什麼隨便就能搞出來的東西,便是元嬰圓滿,正常也要投入十足的精力才行。

  像杜恩這邊,依靠著不竭青靈體,各方面的積累,能夠連續不斷地烹地煉,每天每夜能持續出品一大堆的情況,才是極為罕見的,完全是怪物一般的表現。

  所以熊伐他們四個,現在暫且脫離了打工的日子,那繃著的一口氣鬆散下來,整個人都發愣發怔,好似完全被掏空一樣。

  再看杜恩這邊神清氣爽,一如既往的樣子……這個傢伙該不會是修了什麼魔功,能夠吸食他人精氣,從而恢復滋養自身吧?

  一眾天才們看得直發愣,主要是上次熊伐他們還只是暗有疲勞,根本沒像現在這麼突出明顯,以及此前杜恩明明受創很深,他們當時都沒來得及表達自己的驚詫,他就已經匆匆跑去養傷。

  現在兩相對比之下,不由自主地這麼認為。

  不過很快地,他們的注意力就被轉開。

  因為第六輪次開場了。

  「咦?不是他打頭陣?」

  「只是表面恢復,其實病根還存?」

  「很有可能,畢竟那可是絕滅死光,一門十分厲害的秘法,也不知道那個賈耀是怎麼修習學會的,能以自身的一切絕滅為前提,迸發殺人的死光,便是能夠奪魁的那幾位,那麼近距離吃下,也要當場重創,甚至可能隕落。」

  之所以最後的評價只有這樣,而不是直接說也要當場隕落,自然是因為杜恩這邊的生還,明顯刷新了他們的認知,降低了這門秘法的威力絕對性。

  換做是像葉不悔時的情況,提前就知道了,在賽前肯定會言之鑿鑿,說什麼必死無疑之類的話。

  差點又被打臉,好險!

  「說實話,那賈耀的行事,嗯…實在不好評價,但畢竟也算是為我等創造出一個機會,要是他現在打頭陣,說不得就有人能撿漏上前二十。」

  「就是說啊。」

  「嘿!各位倒也不用這麼想,要知道這一輪只有二十天二十場,就算他靠著孟參贊的照拂,躲到了最後一天,也就是多出十九天而已,這麼點時間,對我等而言,不過眨眼的功夫,他未必能調養回哪裡去!」


  「有理,有理!」

  群狼環伺,虎視眈眈。

  天才們的對話沒有藏著掖著,就是為了額外給杜恩施加壓力。

  「這幫傢伙,還真是狼心狗肺,完全不知道知恩圖報!」

  熊伐聽著那些閒言碎語,忍不住大怒,正好狀態略緩,當即便晃了晃腦袋,如此開口。

  他之所以這麼說,是由於杜恩這邊接連的舉動,還有那遇險脫險之事,顯得相當跌宕起伏,引人心神,於是便出現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首先是翹楚們,在最後以不同於往屆大比的精神姿態退場,無形中便讓天才們產生一種托底心理。

  我們還能不如他們?!

  就是這樣的心理,無疑築高了他們的心理防線,又在賈耀戰的前大部分時段,進一步感染到他們,後續其他天才的不為苟延,更是令他們整個群體都滋生出一種自豪感,而不是往屆那般的驚懼驚駭,越積越深。

  所以說,是杜恩的作為,一點點改變了這場大比的風氣,使得現在整體的心態,依舊保持著較為正面的情況,很少有誰的道心走進極端絕地之中。

  但結果卻是調轉槍頭,要開始捅杜恩這個始作俑者!

  熊伐自是不忿,其他三人也紛紛不滿。

  迎著這不滿的目光,天才們毫無介意!

  「哈哈!所謂時也命也,在下自是佩服杜英才的,只不過,正是因為佩服,自然是要手段盡出,方顯尊重!」

  「沒錯!沒錯!」

  「還是說,四位覺得,我們需要退讓照拂一下你們的杜英才?」

  你踏馬!

  風水輪流轉,上一輪次應冬卿拿來擠兌他們的話,現在反過來被拎出來用,頓時讓熊伐他們氣急敗壞。

  偏偏這話還沒法反駁……一下子,他們也體會到對面此前的憋屈感受,再虛眼瞥著杜恩,頓時只覺慚愧後悔。

  「沒事,不用在意。」

  杜恩平靜地開口,只會讓他們更為如此。

  「大人!事由在我,我,我,我這就回去加班!」

  實在想不出該如何找補的熊伐,一急之下說出這等話語。

  其他三人里,郝寥學更是熱情響應,因為就他那個精細活做不成的苦力定位,其實是狀態最好的。

  而蘇晚禾則是欲言又止,兩隻英氣美目這陣子因為始終盯著火看,老早就盯紅透了,所以這會看著,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可說是這番話真正的始作俑者,那應冬卿也是無話可說,暗自嘆息一聲,默默地就轉身。


  她這個切墩定位的,也屬於狀態還好,緩了緩,可以繼續加班。

  「英才,我……」

  「你就不用去了,熊伐畢竟是器修兵修,煉器本就算是擅長,現在還有餘力很正常,你嘛,還是算了,不能浪費材料。」

  聽到杜恩這直接的話,蘇晚禾頓時只有哭笑不得。

  敢情我還被嫌棄了是吧!

  大人啊!有時候您的話,真的是太戳人心管了!

  蘇晚禾這麼想著,腳下卻直接止住,默默地挺身站立,依舊如以往般筆直。

  再看向外面之時,發現剛剛還得意洋洋,企圖趁機施壓的天才們,這會全部都啞火了。

  因為這邊的對話舉動,沒有什麼遮掩,基本暴露出去,所以他們的心裡此刻紛紛大驚失色,只有面上還勉強保持住風範。

  敢情你們搞得身體仿佛被掏空,是在趁機兼職加班嗎?

  別的且不說,那法器……嘶!

  一想到烏泱泱的四階法器大群,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這位可是同階之中頂尖出格的器師啊!

  傷還沒養好又如何?

  直接拿法器當符籙用,反正現在有的是人在幫忙加煉,再靠著那連死光都殺死不了的強韌靈體,還根本不用擔憂什麼自爆反噬……屆時可該如何是好?

  作弊!

  這是作弊啊!

  哪有大比途中,還能兼職加料的?而且,居然還有那幾個翹楚苦工在幫忙加料!

  天才們很想這麼說,但是又清楚,既然這邊能大搞特搞,其本身顯然是得到了上頭的允可。

  或者應該說,千日大比本來就是百無禁忌的,只要遵守那些個簡單的規則,其他的不管怎麼來都行。

  如果有足夠的實力,哪怕是隔著白鐵浮柱,直接在場外殺人,其實都是允許的!

  所以說,作弊這種話要是真的說出來,那就是自取其辱!

  更別提剛剛還在耀武揚威,這麼轉過頭來便自己打自己臉,屬實是丟人至極!

  因此,他們也就只能在心裡苦澀咀嚼,憂愁嘆息。

  「嘿!真是活該!」

  瞥著他們那故作鎮定,其實情緒很多,繃不太住的表現,蘇晚禾很快便琢磨出他們的想法,頓時暗自這麼說道,又不禁竊喜起來。

  畢竟她在這裡面,也是有功勞的!

  然後再看杜恩,他正在觀戰,沒有說話。


  於是,她也沒有說話。

  片刻後,場中局勢迅速來到勝者已定,只是還差收割勝利的階段。

  於是杜恩轉開一些注意力,看著從剛剛起總瞥向自己,似乎是想問什麼的蘇晚禾,直接問道:「你是有哪裡看不懂?」

  「啊,對,的確有問題。」

  「說說。」

  「呃,就是英才您覺得,這裡面有誰需要格外重視的?」

  「也對,好久沒觀戰,都忘了跟你們說一下情報信息。」

  杜恩點了點頭,目光看向那四位顯露身形的奪魁候選。

  根本無需多言,他們就是那需要格外重視的對象!

  面對這邊依次注視而去,他們四位也是依次回看視線。

  首先是一個中年男子,衣袍松松垮垮,還繡著五顏六色,佩戴各種華綴,同時鬍子拉碴潦草,整體凌亂得很,完全是不修邊幅,但莫名有種慵懶從容的氣度存在。

  只是仔細觀察,又會覺得有些不對,不過卻難以說清到底哪裡不對。

  「盛昭水,元嬰圓滿,功修臨羨法典,已至圓滿。」

  「哦,當真強敵。」

  雖然太過不修邊幅,顯得太過邋遢。

  蘇晚禾這麼暗自評價,然後,就看到杜恩挪開目光。

  「啊?就,就這些?」

  她忍不住開口。

  「哈哈哈!」

  那邊的盛昭水聞聲,直接便笑起來,等笑完了就開口道:「的確是就只有這樣,哎呀,這個說起來,還是因為我覺得大家都有信息提前泄露,就我一個沒有的話,實在是有些不太好,所以小姑娘,我這才專門自己跑去泄露一下的,知道了嗎?」

  小,小姑娘?!

  蘇晚禾聽得有些雙眼一黑。

  想她修煉至今,也有百多年時日,不久便是二甲子壽辰,居然也有被同階稱作小姑娘的一天,真是有些沒預料到。

  而盛昭水眨了眨眼,像是誤會了什麼,當即又露出歉意滿滿的表情:「不好意思啊,突然就這麼開口,好像是有些打擾到了,罪過罪過,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倒也沒有介意。」

  杜恩在這時開口。

  於是蘇晚禾也就只能顯得不介意。

  而盛昭水更是笑得輕快隨意,抬起手示意著道:「杜小哥你們可以不用管我,繼續就行,不過,如果要是信得過我,那麼,我也能給你們說說,我想我知道的,應該會比較多。」


  杜,杜小哥?

  蘇晚禾再度瞠目,然後。

  好像也沒錯?

  相對而言,杜恩在這邊這幫人的年紀里,其實算是比較小的?

  不對,比對翹楚們是顯得比較小,但天才們基本都在四十歲到七十歲間,好像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差距。

  咦?等等!

  這麼說來的話,這個同階的「大叔」,其實可能比她還小一輪?

  那他怎麼敢厚臉皮叫自己小姑娘?!

  她頓時糾結連連,柳眉倒豎,心生不忿,而杜恩倒是沒在意這些,很是從善如流地點頭。

  「這,居然還真的章讓我給你們說,這,這麼相信我,倒是讓我不禁有些慚愧。」

  盛昭水略有苦笑,如此說著,聳了聳肩,寬大松垮的衣袍隨即飄飄,顯得有些浮誇。

  然後,又微微按低眼帘,沉聲道:「那麼,開始了?」

  在這個瞬間,蘇晚禾好像察覺到某種隱隱的危險感,但又一瞬即逝,仿佛只是錯覺,完全無法捕捉到具體形跡。

  怎麼回事?

  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就看到杜恩平靜地點頭,表示我在聽著,你趕緊開始。

  於是,盛昭水又很普通抬回目光,在其他三者隱隱的不滿里,開始逐一道出他們的信息,顯得如數家珍。

  「首先當然是這位!」

  其所指向著的,並不是順時針下一順位的青年男子,而是越過他之後的她。

  「盛昭水,你找死是嗎?!」

  「呵呵呵,這證明他還是有兩分眼光的,不是嗎?」

  一男一女,兩道聲音,接連響起。

  夾在中間的青年男子南宮勝顯得滿臉陰森,殺氣滿滿,散發的氣勢,讓位於他側近的那些天才英傑,都不由心生膽寒。

  「好吧,按照順序來,別生氣,別生氣。」

  盛昭水嘆息著,有些不情不願,透露出一種男的有什麼好說的嫌棄感覺。

  南宮勝卻陡然收起氣勢,大馬金刀地矗立,如同山不倒,像是海不移,直接開口道:「不勞你來費心!」

  如此說著,看向杜恩這邊,坦然自言:「在下南宮勝,於逐鼎真君麾下,尚且名不見經傳,但在那征斗小道上,卻也可稱圓滿,期待能與閣下征斗一番,好好分個勝負!」

  「可不止,可不止。」

  盛昭水依舊我行我素,散漫隨意地開口:「所謂征斗,在於既征又斗,在於由征明斗,征者,遠行也,是前而進者,故而修行征鬥法典的人,淺顯者只能明那表面的征伐征戰小道,而真正深入者卻是藉此而行路,所以,他並不是兵軍之修,他是……」


  「我乃鬥戰者!斗而戰之,戰而勝之!好叫你們知曉,我已觀閱鬥戰寶典,明了些許皮毛,知了大概輪廓,此番與爾等之戰,卻是再好不過!」

  南宮勝坦然直述,無懼無怕,所謂鬥戰者,當是如此。

  杜恩當即頷首,顯得認真沉靜。

  盛昭水卻是砸吧著嘴,像是對自己的話被奪走有些遺憾。

  不過隨即,他便正式迅速地掠過南宮勝,精神看著顯得相當的抖擻:「然後就是這位師妹,芳名樓疏玥!」

  順著這話,杜恩這邊的兩人看過去,連南宮勝也瞥去一點餘光。

  蘇晚禾正式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是驚艷漂亮,看到她的第二眼,就是楚楚可憐,頓生呵護關愛之心,然後猛地一驚。

  誒,不對,我女的啊!

  嘶!

  她頓時緊張莫名,警惕大盛,因為她突然想到,之前此女其實也有露面過,而且還長得如此驚艷,連同性都難以豁免魅惑,但自己居然連一點印象都沒有!

  不只是她這邊有想到,其他觀戰天才也被這邊的話題引導著注意,然後紛紛在脫離驚艷之後,只覺悚然一驚。

  他們都沒有一點印象!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說,她的媚術天成,恐怖如斯,連他們這等天才人傑都能夠無聲息迷惑,無聲無息忘卻相關情況?!

  「徒有其表。」

  南宮勝直接吐出四個字,抱著雙手,坦然自若,像是在看待伐砍的一截木頭,根本沒有一點影響,興致也不算太過大,就是正常的碰到對手的姿態。

  再瞥向杜恩這邊,只看到他平靜依舊,止水無波,頓時對於這個異軍突起的對手,更是覺得滿意。

  又看向盛昭水,切!好色頹廢之輩一個!當真是倒人胃口!

  這邊笑眯眯的,也不在意,只道:「採薇師妹,不介意在下盛讚一番?」

  聞言,樓疏玥本來的盈盈笑臉里,微不可察顯得有些凝重。

  她開口道:「盛師兄能幫奴家隱瞞些許,自是再好不過的。」

  「好好好!」

  盛昭水笑呵呵地點頭,轉臉看向杜恩這邊,開口道:「我稱她為採薇師妹,自是因為她修習採薇法典,而不是流傳在外的芳華法典,這兩者的差異可是極大!」

  你就直接說清了是吧?!

  樓疏玥頓時笑臉僵滯,只覺得剛剛自己的手段,是隔空打在棉花上,頓時有些惱怒,心裡則暗自警惕。


  秉持著悔情真君一派的特點,她自詡從未顯示過自己的實際法門,而是兼修芳華法典,套殼在外,隱藏自身,沒想到竟被一語戳破。

  「哦?芳華法典與採薇法典,這兩者有何不同?」

  杜恩直接地開口問道。

  真是問得好!

  眾人暗自點頭。

  這女的之前居然隱藏那麼深,只讓人覺得是芳華絕代,柔媚天成,不止男女通吃,還能讓自己把自己的相關認知忘卻,屬實可怖!

  可即便如此,居然還不是根本,只是外殼而已!

  當真是可怕啊!

  天才們,蘇晚禾,此刻都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因為他們仔細琢磨著,可能自己其實連鬥法的資格都沒有,只怕站到樓疏玥面前,就要五迷三暈,自己把自己給廢了。

  除非能提前知道跟腳,進行針對性的準備!

  於是,盛昭水顯得眾情難卻,迎著樓疏玥暗藏殺機的目光,根本沒有畏懼在意,搖頭晃腦地吟唱輕曲出來:「採薇採薇,君何以歸,採薇採薇,空切傷悲……」

  眾人沒有打擾他,而樓疏玥這採薇師妹,卻突然顯得有點驚疑不定。

  然後。

  「雖然這麼說有些失禮啊,但是,採薇師妹,你好像是有點修錯路子了,所以在嘗試進修小雅詩典之時,是不是覺得無路可進?」

  「……」

  無言以對,便是肯定贊同。

  所以。

  這盛昭水,到底何等人物?

  竟然能看穿知曉這位的底細至此?

  還是說,是背後真君給予的信息?

  眾人一時不明。

  樓疏玥正要開口說什麼,南宮勝就等著她開口,然後自己好直接踩臉嘲諷。

  杜恩乾脆地打斷這幫人的想法動作,只平靜認真開口:「別講謎語,說直接點。」

  盛昭水:「……」

  眾人:「……」

  這邊一時都陷入無言的沉默,蘇晚禾回過神來,當即仗義執言:「沒錯!你這麼羅里吧嗦地說,我們只聽得雲裡霧裡的!」

  「唉~」

  盛昭水嘆息著,似乎對這邊的一唱一和有些無奈,不過兩手一攤,還是開口道:「簡單地說,就是要理解詩情,那採薇法典,是小雅詩典的下派分支,小雅詩典又是吟詩作對這門藝道的源流之一。」

  「採薇師妹雖然兼修兩法,顯得不俗,但既然根在採薇,就不應該學到字面意思上的採薇,這樣是不行的,或者說,本質上她的根,其實還是在芳華法典,不,應該是獨艷寶典上。」

  說到這裡,他又要搖頭晃腦,道出對這一寶典的理解。

  南宮勝的嘲諷之語,已經迅速更改,在醞釀之中。

  樓疏玥也是針對之,準備好了反唇相譏的準備,又顯得隱隱是在暗自嘆息。

  因為她其實也是有察覺到,自己好像是跑錯了路,可到底該轉修哪條路,直到剛剛,還難以確定。

  應該謝謝提點嗎?

  想到這裡,又不由惱怒,因為盛昭水在這時揭人老底,已經讓對手們若有所思,完全沒有什麼好心!

  然後,他們三個的動作,再度被打斷。

  「原來如此,她是因為沒人愛,也沒愛人,所以才修岔路了啊。」

  眾人:「……」

  沉默地看過去。

  果然還得是你啊,杜恩!

  這一回,就連蘇晚禾都有些咂舌,沒有再仗義執言。

  你說誰缺愛?!

  樓疏玥頓時有些氣急敗壞,差點失態地脫口而出,好懸話到嘴邊,還記著自己的矜持言態,這才艱難地忍住。

  但是,看著杜恩那張平靜到像面癱的臉,又忍不住一股氣突突地躥。

  就您那樣,也好意思這麼說?!

  大體是這種情緒在作怪。

  「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響起,打破這死寂的尷尬沉默。

  杜恩循聲看過去,看到了又一道倩影。

  她很嬌小,小巧可愛,年華青春,此刻爽朗笑著,像是要打破尷尬,或者是表達自我。

  「主要是你們婆婆媽媽的,我看老半天都輪不到我的樣子,所以就直接把你們都叫過來,嗯,就是這樣子。」

  她說完,露齒而笑,直爽得很,也執拗得很。

  因為覺得是這樣,所以就會去做,毫無遲疑,沒有疑慮,不管不顧,只持自我。

  「不移真君那一派的人,大體都是這樣子,呃,這位師妹該怎麼稱呼才比較好呢?」

  盛昭水這時候也顯得苦惱,像是碰到刺頭,無路下手一樣。

  「我叫姜瑩,直接這麼叫我就行,還有,這大叔的糾結點,是在我的法門吧,沒錯,我修煉的功法,是煉體法典,上承的也是煉體寶典!」


  如此說著,像是要顯示自己的實在,她竟然直接伸出雙手,抓住自己面前的浮柱欄杆,開始爆發巨力,要把它拉扯開。

  明明知道這根本做不到,但就因為覺得需要做,於是就不在意什麼,乾脆地施為起來,某種意義上,我行我素到了極點。

  眾人都笑不出來,不只是隱約察覺到她這種執拗堅定的可怕,還因為那小小可愛身體,雖然拉扯不開白鐵欄杆,但居然使周圍空間開始顫慄,密密麻麻地皸裂開。

  「這是煉體法典能夠做到的事情?」

  杜恩開口問起此刻有些不忍直視,仿佛只要看到了,自己此前的幻想就會隨著一起破滅的盛昭水。

  因為杜恩是法體兼修,不竭青靈體具備堅靈體的優點,一路蛻變增強,時至今日也已大成,但就算這樣,也還做不到直接打碎空間的地步,且圓滿之時恐怕也不行。

  煉體法典再怎麼顧名思義,專注煉體,只憑震盪餘力,就能做到這等事情,未免也太過離譜了吧?

  「當然不是法典的緣故,或者說,法典只是集合要素其一。」

  盛昭水顯得相當感慨,「就像那什麼白骨道子一樣,總是會有某些人天生具備著獨特的體質,而這位姜瑩師妹,她所具備的,乃是諸強力體之最強,傲立在所有單純強橫體質的頂點,名為至強肉身!」

  呃,這等名號,有點樸實無華啊!

  一眾天才不由這般想到。

  盛昭水似乎也知道他們的想法,聳了聳肩,搖了搖頭。

  「是至強爭霸體,不是什麼至強肉身,這可是不移大爺說的,難道還能有假?」

  姜瑩十分不滿這個稱呼,當即予以糾正。

  盛昭水嘴角一抽,在抬手揉太陽穴里,好似冷厲起來。

  「北地之中,所有元嬰期的天才,都被她正面戰敗,所有元嬰期天才,都被她親手打死,因此,她是本次大比里,北地唯一的參與者。」

  眾人聽得一愣,再去看小巧可愛,堵氣鼓包的對方,紛紛只覺荒謬,因為怎麼看都不像,但仔細想想,又不得不正視起來,事實正是如此,故而深深不寒而慄。

  「原來如此,我算是明白了,你們個個都身懷絕技,是明明能夠突破到化神期,唔,是有可能突破到化神期,卻主動壓抑著,過來參與這次大比的。」

  杜恩的話,令人驚駭。

  更讓樓疏玥心頭更是怒起。

  你剛剛的停頓與改口,明明是沖我來的?

  「正是如此!」

  南宮勝絲毫不懼,絲毫沒怕,堂而皇之,直言不諱:「你們是因為無法避戰,所以才只能過來參與大比,而我們四個是已經可以嘗試突破境界,卻故意選擇壓抑,主動選擇參與大比!」


  「沒錯!我們從一開始就與其他人不一樣,是衝著那第一魁首而來!」

  姜瑩起聲呼應,一邊說著,還一邊繼續跟欄杆較勁。

  這讓本來氣勢滿滿的南宮勝,都露出有些無奈的眼神。

  而其他天才,此刻一顆心跌落谷底,甚至沒有驚駭,而是只覺茫然,根本沒有餘力,去在意姜瑩那邊的執拗。

  能夠嘗試突破到化神期卻主動不去突破,只為奪魁而來,打從根本點起,就跟他們這些只能無奈參與的人,有著一種本質的差別!

  強天才,嗎?

  那他們打生打死,又有何種意義?

  舞台是為這四位搭建的,哦,現在多了一匹黑馬,但從基礎硬實力看,其實也是差距不小,更別提他們這些苦苦掙扎之輩!

  那被杜恩引動改變的心境,似乎又要跌落回去。

  這時候,他的聲音再度響起:「他們都說完了,那你呢?」

  自然而然地,眾人注意力被吸引,看向杜恩,也看向那盛昭水。

  只看到這不修邊幅的懶散傢伙,抖了抖寬大凌亂的法袍,輕輕開口:「等你本輪跟我打起來之時,自然就會知道了。」

  嗯?!

  眾人俱驚。

  「你什麼意思!?」

  南宮勝反而是率先質問的人,有種對手被搶走的惱怒感。

  「唉~」

  盛昭水只是嘆息,也顯得無奈,道:「沒法子嘛,我上頭的真君安排的,我也只是聽命行事而已。」

  聞聽話語的瞬間,南宮勝便閉口不言。

  本來已經拉起一抹艷麗笑容的樓疏玥,直接變得生人勿近。

  就是還在跟欄杆較勁的姜瑩,動作也下意識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雖然還是在較勁。

  逐鼎真君,悔情真君,不移真君,這三方真正寄予厚望的奪魁候選,此刻已經清晰無誤,那麼,剩下來的盛昭水,自然而然就是誠如真君那邊的人馬。

  「大師兄,你!」

  旁聽至此的孟長清,猛然抬眼看向那玉座之後。

  光下卻暗的誠如真君,只輕笑地開口:「小師弟,不用擔心,不會要了他的命,就只是想請你,請他,退出這一次的龍宮之行而已。」

  為什麼?

  孟長清想要去質問,但又沒有真的質問。

  因為事已至此,再這麼質問,其實也只是顯得徒勞。


  他為什麼總說聯弱抗強,之前捏著鼻子,也要搞出一個後三者合盟,正是源自於,誠如真君這邊帶來的壓力。

  其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然是必中必行!

  所以冷靜下來,從此突發情況來審視判斷,孟長清意識到,這傢伙既然這麼介入,那麼,必然是獲知了什麼關鍵情報。

  有關於老不死那邊行動的情報!

  「所以,幾位應該都沒有意見吧?」

  誠如真君這般開口問到,讓其他在場四人,最終都只有默默點頭。

  沒有意見,全票通過。

  因為這樣一來,他就會遵循彼此的約定,把情報完整地告知。

  「……嗯,既然如此,就把他們放在本輪次最後一場吧,也讓小師弟的苦心沒有白費,讓他們能見識遍本門天才英傑的手段。」

  一板一眼地,孟長清這麼對杜恩進行複述。

  顯得咬牙切齒,又忍不住感到嘆息無力,還有著慚愧。

  這次千日大比,杜恩遇到的意外連連,他這邊難以罩住罩穩,是他這個老大的不稱職。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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