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謀劃浮蹤,粉墨登場(萬字章)
第326章 謀劃浮蹤,粉墨登場(萬字章)
「所以,相關情報是什麼?」
此刻已經在浮柱曠野空間裡的杜恩,只平靜地問起這個關鍵點。
「龍宮會出現南蒼海那邊,其實並不是什麼意外巧合,而是因為那在百年前孕生的怨孽所呼應牽引,這才會在幾十年前開始浮現,近十年來逐漸變得可以探索。」
「還有一點,便是本次大比之中,那些最終不治而亡,已經死掉的天才翹楚,他們的屍體,現在正在秘密轉移到南末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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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會埋進那片荒地,也可能會投到前哨營地那邊,更可能是直接丟進南蒼遺蹟,總之大師兄那邊已經事實跟丟,只知道是被轉移到那邊,可能、將要或已經投餵給怨孽。」
提到這些情況,孟長清便更多出憂心忡忡,以及其他的負面情緒。
不治而亡,這個說法細究起來,其實真是讓人心寒!
因為就算這些天才翹楚,經過比斗,遭受重創,往往需要花幾十上百年才能恢復,而且在回去之後,必然會因此情況,發生各種身份地位上變化的事情。
但是,也不可能會是這樣的下場!
首先,他們並不是什麼傻子,在接到參與大比的通傳時,大部分人肯定會在第一時間,取出自己的身家,花費在保命養傷的東西之上。
如此再謹慎點,還會分開藏放好,做多手準備,總之就是,只等著自己落敗受創,被丟回去時,能夠最快速地啟用使用,從而穩住自己的傷勢。
然後是其次,因為千日大比的特殊性,各地的大修士真人們,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搞什麼穿小鞋,伺機報復的操作,那些元嬰期也是人人自危,乃至兔死狐悲,更不會隨便輕舉妄動。
所以,落敗者的身份地位其實暫且不會受到直接衝擊,在這裡面有一個能讓他們及時恢復大概的窗口期。
可是現在,卻是這樣子,出現了不治而亡的情況……
「譬如本屆,那些落敗的人,最終都不治而亡嗎?」
「並不是這樣,此前的大比,雖然最終因為各種緣故,先後死去的人挺多,尤其到大比後的二十年,生還率會驟降,含恨而死的屍體最終亦是悄然消失,難以追尋去處。」
孟長清做出自己的細緻解答,「這被我們認為,是老不死設立千日大比的主要目的之一,但這一次卻尤其特異,不只是落敗者迅速暴斃,不治而亡,而且經過核查,並非是全部落敗者都這樣,是只有五成二多一點的人,才落得了這種下場。」
他們那無需多言,已經確定的共同特徵,便是心懷怨憤,含恨而死!
這是千日大比的核心設立點,把本來有著還算不錯的未來,已經看到人生的曙光,從底層千辛萬苦爬起來的人群精英,再重新令他們體會到無力的苦痛,再重新把他們按回如同螻蟻般的位置,如此自然而然,會因為劇烈的落差而無比怨恨,又只能在心裡憋著。
這股子淤積發酵的怨,會在死去的瞬間爆發。
落羽至尊所需要的,正是這等怨恨。
怨孽怨孽,很明顯是與怨有關!
再大膽地揣測,落羽仙門主體疆域內的形態,之所以會是現在的這般模樣,其實就是那位至尊所需要所設置的「多層發酵罐」!
「不過話說回來,這次其實也要多虧你的逐漸發力,才能維持住整體氛圍,不像以往一般,出現兩次跳崖式下墜,現在他們的心態還算是不錯,就是好像有點走歪了?」
「這真的是值得慶幸的事情?」
「……」
本來還想用這種話,來舒緩一下氣氛,免得壓力下帶,再給杜恩不必要負擔的孟長清,面對根本不在意,只直言尖銳又平靜的對方,頓時就只有無言以對。
因為如同杜恩所指出的那樣,有個情況就已經很明顯了。
那位至尊似乎已經不再需要太多的怨恨枉死者!
不然的話,這次大比所有戰敗的人,一個都別想跑掉,有的是法子能讓他們發酵變為符合自己需要的樣態!
甚至再讓人驚恐絕望的,是連最終的獲勝者都能在奪魁的瞬間,把他給打入絕望的地獄,然後去摘取最為肥美的怨恨果實!
「確實,老不死的側重點似乎是有些變化了,變得挑挑揀揀的,不需要那麼多的死人,這可能是因為本次牽扯到龍宮,所以還需要去挖掘那些已經枉死者的身上,所具備著的某些特徵。」
「那麼,接下來落敗的人,會是怎麼樣呢?」
「接下來落敗的人,按照派系站隊,將會轉移到各自的山裡去,無派系者則由大師兄負責,如果老不死那邊還要劫人,嗯,只怕他們會毫無阻礙地放出去吧,只為了對比驗證出那些特徵到底是什麼。」
「那,為什麼又不想讓我去龍宮呢?」
從孟長清的口風表現來看,真君們應該是一致對上的,所以誠如真君突然這般從中作梗,阻止杜恩晉入前二十,就顯得有些古怪了。
「呵!還能有什麼原因?」
孟長清頓時冷笑起來,道:「老不死固然是首惡,但其他傢伙也對於那怨孽,帶有著自己的目的企圖,在暗中不知道折騰了多少,這次不外乎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火中取栗,嘗試謀奪老不死的成果,所以自然不會容許只會把火撲滅的我們去踏足。」
哪怕杜恩只是孤身一人。
保險起見,還是讓他出局吧!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你有把握嗎?」
「算是有。」
「那就好,這次定要給他們一個驚喜!」
雖然口中是這麼說,但其實孟長清只是不想再給他增加壓力,事實上只覺得十分困難艱辛,勝算極低,卻也只能暗自嘆息,然後收回注意力,專注在這邊上層持續的討論里。
杜恩這邊自然而然,也回到日常的肝練之中。
這些隱情之類的事情,根本無法影響到他的步伐節奏,心境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
因此,也沒有完全沉迷肝練,每天還是有抽點空去觀戰的。
主要是手下幾個苦工,現在需要緩口氣的時間。
負擔最多,又烹又煉的他,至今毫無問題,結果這幾個打下手做預置的,卻是虛得很。
杜恩都想把不竭青靈體的練法總結提煉一下,給他們好好加加強度。
雖然在他提及此想法的時候,他們一個個面露恐懼,連連拒絕,畏之如虎,完全是一種本能的掙扎。
於是只能作罷。
大比依舊如火如荼地進行。
本輪次進行到第八天時,奪魁候選之一的樓疏玥,率先登場參比。
就像是天才們所擔心的一樣,面對她這位美艷可憐的芳華師妹,作為對手的那位天才即便早有準備,卻還是直接傻在原地,只覺對方的一顰一笑都是那麼美,那麼可憐。
然後,等他準備的手段促使他回過神來時,自己都已經把自己搞得渾身是傷,恍惚里只記得,好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真情,於是才這麼下手乾的。
迎著一眾天才同道注視的目光,雖然沒有什麼嘲諷,只有對樓疏玥的濃濃忌憚,甚至於恐懼,但他還是忍不住慚愧莫名,覺得無地自容,當即眼睛一閉,躺下裝死。
很輕快就贏了。
巧笑嫣然的樓疏玥,對此並不覺得奇怪,畢竟哪怕同是天才,同為元嬰圓滿,彼此亦是有很大的差距!
簡單地說,普通天才是有一項才情及格達標,便可足稱天才。
然後,漸漸補全各項主要的短板,再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有特定強項破入強悍天才的範疇,便可以被稱作強天才。
換言之,已經是強天才的她,不只是有主項突出,其他權重高的次項,也都是其他天才的天花板!
故而,唯有那些主次俱全俱滿的頂尖普通天才,才有資格跟他們交手。
也只是交手!
而要是沒有達標,甚至有一項還是翹楚或者弱天才的地步,那麼很不好意思,只要針對著來,基本上就是秒殺的結果!
明面上只是差了一坎,實際上卻是兩坎三坎,甚至可能還更多!
樓疏玥對勝利覺得理所當然,沒放在心上,現在只期待著本輪次最末,狗咬狗的那場比斗。
一個是直接揭露她底細的登徒子浪蕩傢伙,雖然也有指點,但事後越想越不對勁,好像自己這邊完全被挖掘清楚,搞不好那個色鬼,在以前指不定還真偷偷搞過什麼尾隨偷窺之舉。
而另一個就更是讓人氣惱,那麼直言不諱,說話完全沒有一點婉轉迂迴,就是生死大敵,一般也不會那麼扎心,雖然他們兩派的確是矛盾重重,但是她不管,反正就是想落井下石,盡情取笑。
帶著這般期待,樓疏玥下場了。
接下來就是第十二天,第十二場登台的姜瑩。
她到這個時候,還在跟白鐵浮柱的欄杆較勁,突然間欄杆收縮,讓她猝不及防,整個人踉踉蹌蹌著跌出。
不由癟著嘴,可憐巴巴,讓人想要呵護。
然後,她終於放棄較勁的想法,把注意力轉到比斗上。
她登入場地,在對手緊張兮兮,率先猛攻里,直接小手一插地,再往上一起一掀,十里長的大片山地樹林,整大塊被格外輕易抓掀起來。
「啊?」
對手飛在空中,看著突然遮蔽而來的陰影,望著自己的攻擊被順勢地掃飛,只炸爛一些泥土石樹,一時間表情變得有些呆滯。
場外眾人更是嘴角直抽,就差張大嘴巴,看著那個小巧可愛的身影,再看她舉著的那十里地塊。
顛了顛!
她居然單手就拋著顛了顛!
什麼怪物啊!
因為對比實在過於突兀,場面過於駭人,這等強項實在太過強了,是以驚呆了場外眾人。
接著。
「走你!」
像是投球一般,把這十里地塊直接暴力地丟了出去。
轟!
純粹的破空激盪,動靜響徹數百里,帶起的十七級狂風,肆虐向四面八方!
而她的對手,隻眼前一昏,神識便駭然地捕捉到那十里地塊已經來到身前!
念動身至。
空間移動。
噢噢噢!
在這瞬間,其不負天才之名,狂烈爆發之下,空間移動幾乎沒有空隙停頓,一連筆直後撤幾十里,然後絕望地看著那十里地塊繼續朝自己飛來,距離不止沒拉開,反而還更近了。
啊啊啊!
其心頭繼續大喊,各種法術,本命法寶,傾瀉而出,勢要鑿穿十里!
往日裡這種事情其實很簡單,但現在這十里地塊可是以超高速,遠遠超越聲音的速度,激盪出空間爆鳴,在向著自己衝來,比隕岩還要隕岩,因為與空氣與靈氣的摩擦太過劇烈,不止已經出現外殼熔化的情況,連外圍都在綻放出電弧的光亮!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她真的是人嗎?
難道不是什麼化神大妖在假扮成人?
眾人驚駭過後,腦子裡只有各種疑惑,而那直面者的攻勢剛剛觸及,當即便吐血三升,因為法術還沒來得及發威,就先一步被撞碎,帶來了不小的反噬。
還好經過這一墊沖,本命法寶等終於發威,直接咬牙打穿,或者說,是兩者對沖太過迅速,所以才瞬間捅穿了。
「哈!哈!哈哈!」
再見光亮,雖然氣喘吁吁,他還是忍不住笑起來。
「你在笑什麼?」
姜瑩的聲音響起來,就在面前不遠,雀躍欲試,捏著小粉拳,直接空移到他面前,在其見了鬼的瞬間絕望目光里,顯得輕飄飄打出來,跟鄰居家小女孩撒嬌一樣。
你,你不要過來啊!
此人亡魂大冒,撐法術,法術碎,上法寶,法寶碎,想空間移動,還沒念頭動,小粉拳就已經貼臉。
意識瞬間消失,整個人爆射而出,速度比那還沒有落地的十里地塊更快幾倍,直接砸碎它,再犁著大地,筆直飛出上千里,途中斷江碎山,在這小天地裡面,留下一道醜陋至極的瘡疤,最終搞出一個塌陷盆地。
一剎那間,場外所有觀戰者,不管是奪魁候選,還是普通天才,都只感覺自己的臉好像有點痛。
再定睛一看,那個倒霉蛋也就只剩下一口氣,其他的什麼神宮絳宮氣海,還有元嬰,全部碎得稀巴爛。
要不是需要恪守大比當場不死人的規矩,只怕這倒霉傢伙早已經原地爆漿,而不是還能有一口氣在。
樓疏玥見狀再也忍不住,轉頭問向盛昭水:「盛師兄,她真的不是化神期裝出來的?」
「就是因為不是,所以才讓人覺得棘手啊!」
盛昭水只有苦笑,但也有安慰:「不過,也因為至強肉身太過霸道強悍,所以她想化神成功其實也是相當難,畢竟從化神期開始,就要進入脫實向虛的階段,而她的肉身各位也看到了,誇張得不得了,就像是太陽星核,牢牢把她困在實的這邊。」
「原來如此,她來參與奪魁,是想讓人打破自己的肉身,好趁機化神!」
南宮勝目光炯炯,見獵心喜,忍不住雀躍,看得人頭皮發麻。
姜瑩表現得那麼可怕,他還敢這麼嗜戰雀躍,定然只有一個原因!
把握十足!
接下來本輪次的第十七場,便在證實著這一點!
「想要讓我出手,先過我這招初學乍練的法術吧。」
南宮勝顯得理所當然,說得天經地義,也不管對手的想法心情,甚至都沒有去看清對方的臉,直接便是一個抬手,使出一招試成色的法術。
萬軍征伐!
濃郁的煞氣殺氣沖霄而起,化作千軍萬馬的朦朧虛影,如同他所說,的確只有初學乍練,虛影根本就不清晰,顯得相當徒有其表。
但是,需要考慮到它的尺度規模!
密密麻麻的,像是在回應姜瑩此前的出手招式一樣,直接鋪滿方圓十五里,看得對手目瞪口呆。
然後,就被淹沒了!
每一個兵卒,都有金丹期的實力,每一個百夫長,都有元嬰期的實力,每一個都統,每一個千衛,每一個偏將軍……實力依次累迭,密密麻麻,根本數不到頭。
就像是在水塘里放顆小鞭炮,輕輕咕的一聲,那對手就沒有了動靜。
看得外面其他天才面面相覷,一時間只有一種想法。
我們也配稱天才?
故而場內場外,一時為之沉寂。
然後,樓疏玥再度忍不住對盛昭水開口:「盛師兄,這是怎麼回事?你之前不是說他誠於鬥戰,嫌棄表象徵伐嗎?」
「很簡單啊,多去幾次血色荒漠就行了。」
盛昭水這般隨便地開口,又暗藏一份凝重讚嘆。
血色荒漠,落羽仙門與暮蒼仙門的正面戰場,廝殺的烈度強度可想而知。
而南宮勝,總共去了十三次,也瀕死了十三次!
「你們不用覺得自己不是天才,只是因為我跟你們的定位不同,僅此而已。」
此刻脫離比斗場的南宮勝,直接如此發言,充斥著理所當然。
普通天才只要默默修煉,默默前進,花個一兩百年的時間,把短板儘量補齊,試個幾次,兌現自己的才情,突破到化神期就好。
要是兩百年過去了都突破不了,那就沒有再繼續培養等待的意義,直接送去戰場最為乾脆,也算最後能為仙門發光發熱,說不定還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但是他不一樣,他的目標,他的定位,是推動落羽仙門的獨霸!
所以,天才只是起步,強天才理所應當,天驕終會破門而入,再往絕頂一路奮勇!
他的目光炯炯,毫無畏怯,沒在意那顯得鬼鬼祟祟的兩人,暫且忽略杜恩這邊,只直接看向姜瑩這邊。
想要打破至強肉身是吧?
我來打!
面對他這般炯炯,姜瑩這邊只是遲疑地看著面前的欄杆,顯得蠢蠢欲動,還有執拗,根本就沒有做出回應。
氣氛頓時便有些古怪地沉默下去。
樓疏玥纖眉一揚,美目盼兮,盯著盛昭水,不懷好意地開口:「盛師兄,不知如果是您對上了南宮師兄,還有姜師妹,能夠有幾分勝算呢?」
聞言,南宮勝順勢轉回頭來。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這個讓人氣惱的傢伙,的確是讓他看不透!
便是還想跟欄杆僵持的姜瑩,也偷偷豎起自己的小耳朵。
「哈哈,瞧採薇師妹這話問的……」
盛昭水笑著回答,目光微微下垂,「當然是十成十了。」
他不是戲謔,沒有誇耀,只是平淡地陳述,陳述一個事實。
南宮勝臉皮跳了跳,姜瑩默默地抬眼看來。
你還真是敢說啊!
樓疏玥笑容不改,只心裡沉凝,同時聲調輕快,如百靈鳥,繼續發力,推波助瀾:「恕師妹我眼拙,實在是看不出,哪裡能夠有這麼多。」
「這個啊,該怎麼說呢?嗯,對,我與其說是來奪魁的,不如說就是來混一混的,如果真君那邊有用到我的地方,自然就會讓我上場,沒有的話,混進前二十就差不多了,沒錯,就只是這種安排而已。」
盛昭水說出自己的定位。
不像其他三位奪魁候選,不似杜恩這匹黑馬的定位。
至於他為何也是奪魁候選?
自然是因為,他只要過來參與,便自動會獲得這種身份,一種十分順帶的細枝末節而已。
目光流轉著,似乎漸漸變化,他繼續低沉輕緩開口:「三位各有優處,也不是只有主項突出,但是很不好意思啊,我其實算是屬於全項突出的那種強天才。」
此言一出,讓人沉默。
這豈不是在說,他馬上就要踏上天驕的門檻?!
是為了更有優勢才壓著境界,打算成為天驕再突破到化神期?!
沒有誰懷疑他在說謊,因為沒必要,而且,馬上就要到他的場次。
跟杜恩的那一場比斗!
眾人緊張又期待,同時還不時有扼腕嘆息。
杜恩的贏面太低了,而不管是誰贏誰輸,都會有一尊大佛脫離龍宮探索,無形中是對己方實力的大削減!
朽林仙門那邊可不是什麼易於之輩啊。
可惜了,他們對此毫無影響力,只能在心裡感慨連連。
然後。
總計十九天的時間,迅速地流走過去。
如同預料的那般,杜恩再度積累足夠,完成修為上的突破。
元嬰後期!
繼意與神合之後,神魂也走出神宮,墜入下丹田氣海。
群炎群花所包裹簇擁的元嬰,此刻睜開自己的眼睛,與從天而降的神魂對視,他們彼此一人,意識唯一,沒有絲毫障礙,直接相觸相合。
鳳血槍騰發赤色火焰,瘋狂的鳳凰余恨,此刻想要插手阻止。
然而,兩個杜恩都沒有在意,任由它燒,似是浴火重生,越是灼燒,融得越快,合得越是徹底。
在火光灼灼里,元嬰迅速長大,身形還是三寸,比例形態卻調整為成人樣子。
雙目合而又睜,赤色眼瞳,金色瞳仁,神色端正寧靜,青絳宮同步升階,碧波深邃,炎花錦簇,飄出夢幻星火,仿佛一下子徹底活過來,讓這丹田之中,搖曳生華,又生生不息,像是恆照恆燃。
不過,他的神魂雖然已經合嬰,但其實只是初步的變化,接下來的後期修煉,便是繼續著變化,從而完成徹底的合一演變,抵達那元嬰圓滿之境。
與此同時,神宮這座神魂之宮,正常的話,應該會先暫時空置,等待化神期那一日到來,那元嬰所變化之元神,將會再度入主,成為後續修煉的中心。
但在此刻,杜恩的身上卻是出現了異兆。
隆隆隆~
受到牽引的神宮,或者說,神宮在牽引下丹田氣海,拉著它開始騰飛,要去往頭顱正中,紫府天靈之處,與神宮匯合同一。
三宮合併,此為極佳,可遇不可求!
這本是突破到化神期之時,才會有的一種極佳情況。
而現在,杜恩剛到元嬰後期,神宮就已經迫不及待,要合併三宮,恭迎他回歸正位。
對此,他自然是指使青絳宮開始發力,像是火箭點燃起飛。
天穹有神,伸迎雙手,承托而起。
碧海有靈,主動騰飛,相映而去。
照現在如此的進度,至突破元嬰圓滿之時,就是三宮合一之刻!
受此促動,神識飛漲,攀升至覆蓋百里。
與此同時,思緒澄澈,是有神助,在修煉之上,運功次數直接增至每日一百五十次!
其他的還有什麼,不竭青靈體更強,法術威力相應上漲,壽元大限增加五十年,等等的各種細節變化。
睜開眼睛,看到面板。
【年齡:47/1283】
【靈根:下品】
【修為:元嬰後期(0/100)】
【功法:青黃法典(集大成者16328/50000)】
【法術:隕岩術(融會貫通85480/300000),沙暴術(初窺門徑12500/20000),冰息術(圓滿至極),玄甲巨像(初窺門徑12500/20000),萬御術(初窺門徑1000/20000),鳳赤真炎(融會貫通32/300),草木成林(初窺門徑1500/20000),噬法扦靈(初窺門徑1500/20000)】
【神通:葬死榮生(融會貫通0/300)】
【百藝:采鑒(集大成者0/500),膳烹(集大成者355/500),尋靈(融會貫通0/300),煉器(融會貫通0/300)】
變化是有,但其實不算大,尤其是法術方面,他就算是左右開弓,各種加持,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有明顯突破。
至於此次境界提升,雖然是開始表現出了質變的開端,但現在還不過只是剛剛邁步,終點依舊顯得遙不可及。
但與盛昭水的比斗,卻即將拉開帷幕。
杜恩緩緩起身,平靜無波。
即便見到此前諸事,即便變化不算大,也沒有讓他這寧靜止水,生出任何的波瀾。
總之,努力盡力就是。
他沒有盲目的自信,只是平靜地審時度勢,得出自己的結論回答。
於是。
千日大比,第六輪次,最後一場。
在五位本門決策上層,在殘存的十九名天才,在己方的四名翹楚,在這些人的注目之中,這一場決定後續龍宮之行最後人選的比斗,緩緩拉開了帷幕。
「哈~」
盛昭水打了個哈欠,眨了眨眼睛,顯得睡眼惺忪,十分漫不經心,帶著他那一身松松垮垮又很多層多件的衣袍,不修邊幅的潦草外表,踏空走出自己的白鐵浮柱。
然後,望向對面平靜依舊的杜恩,很自來熟地打起招呼:「杜小哥早上好啊,不過話說回來,我其實還是有些羨慕你們的,你瞧,我這到現在,才終於能離開這個籠子,走出來透透氣。」
頗為隨意地說著,聽著像是陰陽怪氣,但實際上確實是他本人的感想。
那白鐵浮柱,的確是個籠子,一個牢籠。
杜恩沒有在意這種閒碎的話,率先踏入小天地比斗場。
盛昭水也不在意,看著漫不經心,實際上跟他一同踏入,竟也沒有一點遲慢。
兩邊正式入場,圍觀眾人心頭一震。
然後。
杜恩直接拿出鳳血槍,它依舊顯得普通,像是一根長長樹枝,被漆黑的外殼包裹,像是憎恨凝固覆蓋,又有一絲絲從這殼裡流溢而出,形成流動火焰的縫隙,散發出熾熱的光亮。
無形間,眾人只恍惚地覺得,有一雙猙獰瘋狂的眼瞳,正在透著那縫隙瞪著自己,不由得齊齊打了個寒顫,只覺得毛骨悚然。
「哇!可怕可怕!」
盛昭水言態顯得誇張,卻也真情實意,「這槍可真是不好對付啊,別說是我了,我頂上的那位也會覺得有些棘手,杜小哥握著他,真可謂是在同階之中,立於不敗之地啊!」
「是嗎?我怎麼看你的樣子,只覺得你信心滿滿,勝券在握?」
「有這麼明顯嗎?」
「你說呢?」
於是盛昭水嘆息一聲,抓著自己有些凌亂的頭髮,頗為認真地開口:「可以的話,能不能請小哥你自己投降呢?」
杜恩不答。
他便自顧自地繼續說著:「你看看,我們這個大比,它的性質其實十分惡劣,就算打生打死,也只是在徒費生命,為上面做嫁衣當表演,完全沒有一點意義啊!」
你還真敢直說出來啊!
場外參比者們,除了奪魁候選那三者,都紛紛這麼想到。
他們其實有著一致的怨憤情緒,但卻無可奈何,連說都不敢說出一點,唯恐被察覺針對。
「你這麼說倒也沒錯,可既然這樣,為什麼不是你認輸呢?這樣同樣不用打下去,大家各自好好收場,不用打生打死。」
「你這麼說,就很沒意思了。」
盛昭水錶情一垮,忍不住碎碎念著:「你以為我想過來這邊被關在籠子裡,還要上場跟人打生打死?還不是因為上頭的命令?我也想平平靜靜,普普通通地修煉,過著以往的日子,那樣多自在啊,每天喝喝小酒聽聽曲……」
這一絮絮叨叨,立刻就沒完沒了。
杜恩只是默默地看著他,沒有急著做什麼,只是那麼站立空中,沉默得像是一塊懸空的人形浮雕。
就是鳳血槍似乎已經按捺不住,外殼縫隙里流動的火光,愈發地明亮刺眼,隱隱的,猙鳳的嘶鳴從中流出。
如此,維持了片刻。
盛昭水不由得沮喪搖頭:「沒辦法啊,你果然是本次參比之人里,最為棘手的那個。」
因為杜恩沒有上當。
他這邊的戰法,向來是後發制人,不傾向於先發行動。
「謬讚了。」
杜恩平靜地開口,坦言自己的不足:「可不像四位,我的境界還只是元嬰初期,功法亦不過堪堪融會,而且還有舊傷留根難愈,現在也就是靠著煉器還有些門道,這才能與你同台競技。」
「……你的臉皮比我還厚啊!」
盛昭水忍不住這麼感慨。
傷重難愈還勉強好說,那元嬰初期,功法融會,你這是在騙誰呢?!
場外的天才們嘴角抽動,己方的翹楚們只覺得有些窘迫,都露出些許異色,完全沒法像杜恩這般,說得理所當然,很真很實。
「你們還打不打了?奴家正期盼著龍爭虎鬥呢~」
樓疏玥看著這兩個一杵就是半天,一聊就沒完沒了,忍不住開口催促起來。
她還想看到這兩個傢伙狗咬狗,打個兩敗俱傷俱殘,出出心頭的惡氣!
其語調搖曳生華,天然便帶著挑動,讓場外諸天才心跳砰砰加速,下意識就想爭先開口,助威斥罵。
不過畢竟是踏入到前二十行列的人物,這點小把戲還是能抵禦住的,所以並沒有中招,及時反應過來,遏制衝動,暗自凜然。
倒是杜恩己方小團體這邊,兩名女修抗性略高,又沒有被特別針對,才能迅速回過神來。
然後見到同伴還是個豬哥樣,沉迷得都忘記給她助威,當即沒有遲疑,直接一人一掌打下去,隔空把他們給打醒過來。
這些場外的動靜傳到場內,盛昭水只是聳了聳肩,道:「那麼,開始吧?」
「不是已經開始了嗎?」
「這麼說也沒錯,這樣的話……」
話音未落人已至。
他悄然出現在杜恩的身後,抬手一指里,水平圓環狀的風便猛然四括而出,將觸及之物切為兩半,不管是空氣還是空間。
「斷風環,我給它取的名字,還算貼切對吧。」
「確實貼切。」
杜恩點頭,人此刻已經移動到上空,正把槍尖對準著盛昭水。
草木成林,噬法扦靈。
兩門法術使出,不計損耗地堆積法力,直接硬生生提拉威力,讓青蔥樹木花草,細小隱晦扦靈,不斷地湧現出來,要把對方困在其中,死死定住在一地不動。
「青黃接連,長存久續,這是青黃法典的精要之處,換言之,本身就貼合著木行的道理,那生生不息之理。」
盛昭水位於草木扦靈之中,從容踏步而行,完全不在意,片葉不沾身,還有空評價描述青黃法典這一法門。
眼看自己的手段無用,杜恩當即便改換思路。
人遠挪,隕岩落。
功法段位在融會貫通,修為實際控在元嬰中期,於此區間裡的不計損耗,硬堆出近百丈尺寸的隕岩,帶著沛然滿擋,制抑空間的威勢,直接從天而降!
而在場外的人們眼裡,則還有另一情況,那就是百丈隕岩之上,正上方處,還有連珠串的數十丈隕岩,一發接著一發,迭了六發,悄然裹冰,悄無聲息,陰險得很!
他明明強得出奇,卻還陰險狡詐!
「同時,那鳳凰余恨不竭不滅,故而與你的青黃法典,又能夠駁接到一處,正可謂青黃接續,不竭不息,是以法力遠超同階。」
盛昭水繼續自顧自說著,依舊不在意頭頂的隕岩。
然後,隕岩轟然墜落,他竟然依舊無恙,從塵煙中隨意走出,顯得十分古怪,頓時讓眾人驚詫不解,驚疑不定。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杜恩的眉頭微挑,終於看出了一點門道。
於是更加拉開距離,隨時準備空間移動。
「真是厲害的法術啊,雖然是靠法力硬堆出來的,但因為契合法門根本,又有法力量質上的優勢,居然沒有什麼明顯的鬆散弱點,遠勝一般情況。」
盛昭水評價著這一點,同時回過頭,看著那堆迭成柱,把地面砸出巨坑,衝擊四射的隕岩們,又不禁故作驚訝抹汗:「用不用這樣啊,光明正大偷著來?」
如此從容!
如此大意!
但,杜恩只默默調改策略。
普通招式果然完全沒有意義!
他這麼平靜想到。
盛昭水看這邊依舊不上當不上鉤,心裡只覺得麻煩,再轉過身來,開口道:「你之前在和汪故的鬥法里說過,修仙者的戰鬥就是法力與修為的戰鬥,但其實這並不能算是準確,因為到了化神期之後,修仙者便要開始施展道理,操弄規則。」
修為自然是能夠影響決定這一點,但是法力卻不再作為主要因素。
他想要表達的,就是這樣的意思。
杜恩只是平靜地反駁:「那是謬論,所謂的法力,並不是單指具體形質的法力,而應該是一種修煉得來的內在驅動力,是以,如此拘泥於外在的形式,只能說是太過於淺薄。」
就比如說他這邊,現在的法力就表現出了成規模的生生不息,還與本命法寶相合聯,整體形態已經在逐步脫離實質表象,變為趨向虛質內理的炎花繁盛,星火飄夢。
這就是駁斥盛昭水話語的最好證據。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