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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山口館這杯羹,你分不得

  第604章 山口館這杯羹,你分不得

  酉正,隨著山崎興盛兵敗自殺,野上房忠在敗逃途中被周圍的農民用竹槍攘死,東川合戰,這場戰國時期,西國歷史上最大規模的戰鬥,以武田軍的全面、徹底勝利宣告結束。

  從未正正式開戰,到酉正最後一支抵抗力量被抹除,滿打滿算兩個時辰。其實從戶次鑒連戰死的申時六刻開始算起,後面的一個多時辰,基本就是一邊倒的碾壓和屠殺,特別是最後半個時辰,更只能算是打掃戰場階段。

  因此,後世對這場戰鬥的持續時間,有人認為是兩個時辰,有人認為是一個時辰,但不論如何,結果是不能否定的,那就是經此一戰,大內家的滅亡加速進入倒計時,武田家徹底坐穩了西國霸主之位。

  義重率領旗本抵達最勝寺時天色已黑,但此時卻是他興致最濃的時候。

  「主公,這一排是大友軍大將的首級,」熊谷隆直指著地上一長排首級,挨個向義重介紹起來,「這是高橋三河守,為南條豐後守討取。」

  「這位是蒲池近江守,筑後十五城的筆頭,旁邊那位是蒲池志摩守,這兩兄弟分別被日野城的蒲生藤太郎、淺井下野守麾下的磯野丹波守討取。」

  「這位是大友他紋眾」的筆頭佐伯紀伊介,他是被高木典藥助討取的。」

  「這兩位是臼杵安房守和臼杵越中守,他們率領的是豐後的大友同紋眾」,前者是被山名金吾親自討取,後者————」

  熊谷隆直稍作停頓,「是被丹波的足立彌三郎和淺井下野守麾下的海北善右衛門合力討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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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義重稍稍一怔,嘴角露笑,「金吾親自上場了?」

  熊谷隆直回之一笑,「正是,他帶著兩名親衛直接衝到安房守陣前,合力將其討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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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義重微微頷首,他明白,山名佑豐是感到壓力了,如今武田家人才濟濟,要是不能趁著這次出陣好好表現,光是靠著老本錢,後面怕是會被其他家臣甩開不止一個身位。

  「大友家的「同紋眾」,這次也出動了?」義重繼續問道。

  「大部分都出動了,」熊谷隆直點了點頭,指著旁邊一堆首級說道,「臣等清點了一下,除了吉弘、立花,諸如田原、志賀、一萬田等家都有派兵參陣。」

  「可惜了,要是那兩家一併來了,便能順道一鍋端了。」義重感慨了一句。

  「吉弘鑒理,那可是大友義鎮跟前的紅人,立花鑒載更是坐鎮立花城,看守筑前門戶,他們兩家沒有出兵也是情理之中。」


  義重隨著熊谷隆直走到這排的末尾,看著最後兩顆首級,陷入了沉思。

  「這位是戶次中務少輔,被和泉守麾下的長船又三郎討取,」說著,熊谷隆直指著那顆黑黢黢的腦袋,猶豫了片刻,介紹道,「這位便是戶次伯耆守,跟臼杵安房守、吉弘鑒

  理並列大友義鎮身邊三大重臣,實則是重臣之首,此番是被米津大炊助討取的。」

  「你確定他是戶次鑒連?怎麼黑黢黢的————」義重眉頭一蹙。

  熊谷隆直剛要開口解釋,米津常春屁顛屁顛跑了過來,樂呵呵道:「主公,臣敢保證,他就是戶次鑒連。」

  說著,他將手中的「雷切」遞給義重查驗,並且將當時的情況娓娓道來,特別是雷劈的景象,他更是添油加醋地渲染了一番,搞得義重一時間不知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在編故事。

  「主公,藤藏說的是真的,」高木清秀走了過來,拍著胸脯作保,「現在軍中都傳開了,說藤藏才是真雷神,戶次伯耆守是假的。」

  高木清秀不似米津常春那樣咋咋呼呼,他的話義重倒是覺得可信,端詳著手裡那把被米津常春擦得鋥亮的「雷切」,義重心想:我這輩子是看不到誾千代了。

  「藤藏——不對,」義重將太刀還給米津常春,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雷神大人,今後還要再接再厲啊。」

  「哈哈!本神領命!」米津常春笑著躬身,惹得周圍的將領皆為之一樂。

  「主公,這一排是大內家的將領,六大守護代中,除了留守豐前的杉重矩,以及早先戰死在銀山城下的弘中隆包,其他全都在此戰中殞命。」

  「問田大藏,原石見守護代,被安藝守摩下的吉川小三郎討取。」

  「內藤彈正,長門守護代,身受重傷之際沖入亂軍之中,被我軍的四名足輕合力討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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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是野上隱岐守,杉興運死後,他被暫時委任筑前守護代,首級剛送來,戰敗後死於「落武者狩」。

  「還有這兩位,杉伯耆守的長子杉七郎,內藤彈正的長子內藤彥三郎,」熊谷隆直指著杉重輔和內藤隆時的首級說道,「前者被黑備的兩名武士,和田藤兵衛和栗原甚內合力討取,後者被荻野伊予守家的荻野右衛門直正討取。」

  「嗯,」義重點了點頭,「吉川隆經、長船貞親,還有淺井家的磯野員昌等等,都是十分出色的陪臣,公望,你替我記下來,戰後一定要重賞。」

  「哈。」三條公望應聲道。

  「另外,」義重補充了一句,「不論是剛才提到的兩名武士,還是四名足輕,該是誰的功勞就是誰的,不能因為他們身份低微,或者是誰的家臣、與力就抹殺功績或者將功績劃歸他人名下,就這點來說,茂五郎你做得很好。」


  「多謝主公誇獎,」熊谷隆直躬身謙虛道,「都是您安排在各軍的目付盡心盡責,這才儘可能保證了公平。」

  義重點了點頭,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將領,聲音提高了一些,「誰立下的功勞就是誰的,這個是前提,這並不意味著作為他們的上司或者家主就沒有功勞,功勞肯定是有的,但是一碼歸一碼,不能混為一談,否則,底下軍士的士氣如何調動?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是

  為了俸祿或者出於忠誠,有些人還是需要出人頭地的機會的。」

  「哈!臣等明白了。」諸將轟然答道。

  「主公,急報!」

  突然,一名使番快馬奔至眾人跟前,縱身一躍快步跪倒在義重面前,「榊原兵庫派人來報,一井手城被攻破了,陶晴賢麾下重臣勝屋右馬允切腹自盡了!」

  「總算破城了,」義重淡淡嘀咕了一句,「三千黑備加上三千多周防眾,打到現在確實有點久了。」

  「守軍都是陶晴賢的旗本,抵抗堅決,加上剛下完雨,土地濕滑,不利攻城,因此便耽誤了,」使番壯著膽子替榊原長政解釋了幾句,「最後也是陶晴賢被殺的消息傳到城下,勝屋右馬允才以保全城內軍士安全為條件切腹自盡的。」

  「倒也是個忠臣,」義重輕輕嘆了口氣,隨即話鋒一轉,「倒是陶晴賢,丟下他還有這些將領獨自逃了,落得這樣的結局屬實不值得。」

  說罷,他想起來了,轉身問道:「陶晴賢的首級呢?」

  熊谷隆直朝站在稍遠位置的毛利隆元使了個眼色,後者趕忙捧著一個木匣來到義重跟前。

  「大殿,陶晴賢的首級在此。」

  毛利隆元緩緩打開木匣,陶晴賢的首級被端端正正擺放在其中,頭髮被攏好,臉上的污漬也擦拭乾淨,看來是被悉心「清理」過。

  「隆元,」義重盯著首級看了片刻,轉頭看向毛利隆元,語氣不輕不重,「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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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臣的本分,大殿過獎了。」

  義重將木匣關上,示意熊谷隆直將其取走,「雖說是你的義兄,但卻是謀逆首惡,他的首級接下來還有用處,我就先行收走了。」

  「哈,」毛利隆元欠了欠身,解釋道,「從他背叛大內介開始,他便不是臣的義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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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重瞥了他一眼,沒有接茬,而是喚來了毛利元就。

  「右馬頭,這次討伐叛逆,你們毛利家居功至偉。」

  義重當著眾人的面,給毛利家的功績定了調,毛利元就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但放歸放,還是要客氣幾句:「主公謬讚,臣等惶恐,此番多虧了主公英明領導,以及安藝守和一眾大人支持,才能成功討逆,其中功勞,臣不敢擅專。」


  「彥六郎是我的弟弟,你不用擔心搶了他的功勞,」義重淡然一笑,「這裡我說的是你,說的是毛利家,這筆帳我心裡清楚。」

  「哈哈。」毛利元就不再多言,一旁的武田信實也心領神會,啞然一笑。

  首實檢結束,這場仗也算是告一段落,義重一邊命人將這些大將級別的首級小心裝箱,一邊對眾人說道:「咱們在此處歇息一晚上,明日繼續向西,山口館那邊,有些人怕是等得著急了。」

  「哈!」

  一聽到要去山口館,眾人群情激昂,轟然應命。

  用過晚膳,正準備休息,卻見山本重幸和松宮清長快步走進了本陣。

  「你倆也累了一天了,有什麼明天再說不行麼?」義重剛躺下,見兩人進來便又坐了起來。

  「主公,這件事不能等。」

  松宮清長將一封書狀遞到義重手中,「三本松的吉見式部,早些時候趁著長門防禦空虛,擅自出兵攻克了內藤家的渡川城,剛才來信請示,是否前往山口館與本家大軍會合。」

  義重眉頭一蹙,展開信件掃了一眼,問道:「誰讓他出兵的?」

  兩人對視一眼,皆搖了搖頭,「剛才問過中務(山縣盛信)了,他離開津和野的時候,交代得明明白白,式部也保證會看好石見,防範內藤軍趁虛而入,可是不知怎麼的,他竟然出兵了,而且快打到山口館了。」

  「這不難理解,」義重看了看桌上的輿圖,「他定是知道內藤家領內空虛,想趁此機會擴大地盤,為戰後的評定爭取更多籌碼。」

  「不過,」義重微微搖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冷酷,「沒有我的命令,擅自出兵,他拿下再多的領地我也不會認。」

  「那您的意思是?」松宮清長問道,「是否讓他停止出兵?」

  「先不驚動他,」義重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思考了片刻,「我知道他先到山口館分一杯羹,但是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你回信給他,」他的手指在輿圖上從渡川城一路向西滑動,「山口館就不勞他費心了,請他去把龜山城、丸岳山城,還有內藤家的居城荒瀧城給我打下來,完成這一切後,軍勢留守荒瀧城,自己到山口館與我會合。」

  兩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路看過去,山本重幸恍然道:「您是想借他的手,把長門的內藤殘黨給平定了?」

  義重點了點頭。

  「可如此一來,長門全境豈不是都在他手裡了?」松宮清長擔心道。

  「那又如何?」義重冷哼一聲,反問道,「要是照你這麼說,那尼子全境我是不是也要全分給中務他們?沒有這個說法,具體如何處置,最後還是由我來定。」


  松宮清長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道:「若是他執意要去山口館呢?」

  「他不敢,」義重篤定道。「他但凡敢違抗我的命令踏入周防,代價他自己清楚。」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贅了一句,「咱們明天要儘快趕路,搶先一步抵達山口館,免得他說沒來得及收到我的命令,誤打誤撞」進城了。」

  「明白了,臣這就派人去給他回信。」松宮清長回答道。

  「主公,」山本重幸思忖了半天,開口試探道,「拿下山口館如探囊取物,可之後要怎麼辦?」

  「本想明早跟你們說的,既然你問了,那我先簡單說一下。」

  義重指著浦山湊的位置,抬著頭看向兩人:「我已經命勘次郎(安宅冬興)率領本家與安藝的水軍,帶著平賀還有兩小早川的軍勢,先行從浦山起航了,明天便會抵達防府的多多良濱,等咱們拿下山口,到時候水陸並進,直取赤間關。」

  「赤間關?」兩人幾乎異口同聲,「主公的意思是————要南下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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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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