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我才是雷神！

  第602章 我才是雷神！

  「高橋三河守鑒種，已被我南條豐後守元清討取！」

  「蒲池志摩守鑒廣，已被我磯野丹波守員昌討取！」

  「內藤彥三郎隆時，已被我荻野右衛門直正討取！」

  隨著下游戰場的崩潰，連鎖反應開始蔓延，特別是戶次鑒方戰死後，中游的軍勢得以從側翼對聯軍發起強襲，一時間，統領筑後眾的高橋鑒種，上蒲池氏的當主蒲池鑒廣等大將悉數被討取。

  屋漏偏逢連夜雨，收到一井手城側擊受阻的消息後，義重立即同意了毛利元就的請求，派遣榊原長政率領三千黑備前去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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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備！是大殿的旗本！」

  申時六刻，望眼欲穿的安藝聯軍，終於等來了增援。三千黑備如同伏地的黑霧，從東面的高地上漫捲而來，榊原長政策馬在前，甲冑黑的發亮的精銳武士緊跟其後，就連步行的足輕，也是黑甲黑槍，人人神情肅穆，秩序井然。

  「安藝守，右馬頭，在下奉主公之命前來增援。」來到陣前，榊原長政縱身下馬，大步走到武田信實和毛利元就面前行禮。

  「主計，你可算來了，」毛利元就上前一步欠身回禮，「有了黑備的加持，吾等便能放心大膽渡河了！」

  「兩位大人，在下帶來了主公的命令。」

  兩人一聽，立即肅然靜候。

  「主公認為右馬頭所言極是，如今敵軍開始出現崩潰，陶晴賢很可能要向西逃竄，他要求，等擊潰正面之敵，兩位大人立即向西追擊，切斷陶晴賢退路，至於一井手的敵軍，由在下配合信濃守他們去解決。」

  「主公運籌帷幄，在下甚為欽佩，」毛利元就搶先表態，「請大人放心，在下一定配合安藝守完成追擊，絕不讓陶晴賢逃回若山城。」

  武田信實一聽，嘴角揚起淡淡笑意，隨即附和道：「右馬頭此言差矣，此番追擊，您和毛利軍可不是「配合」，咱們必須通力協作，為大內介報仇雪恨！」

  毛利元就欣然欠身，榊原長政見狀也微微頷首，三人簡短商議一番，便決定由毛利軍作為先陣，安藝武田、武田黑備分作二、三陣，即刻對問田隆盛占據的灘頭陣地展開強攻。

  此時，中游和下游開始崩潰的消息已經傳到上游，加上之前一井手奇襲失敗的消息，恐慌和絕望的情緒開始在杉重輔和問田隆盛的軍中蔓延。

  「尾張守那邊還沒消息嗎？」問田隆盛焦急地詢問家臣。

  家臣搖了搖頭，「拍了三波人，一波都沒回來，也不知是被戰場阻隔，還是————」

  「還是什麼？」問田隆盛追問道。

  「恕臣直言，」家臣猶豫了片刻，悻悻開口道，「您也知道，下游的防線已經挺不住了，尾張守會不會覺得大勢已去先行撤離戰場？至於咱們，成了他拖延敵軍的擋箭牌？」

  「打住，」問田隆盛抬手制止，「我與他乃是親兄弟，他——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這個「應該」說出口時，就連他自己也猶豫了，可在沒有十足證據的情況下，他也不敢拍著胸

  脯保證。

  「主公！不好了！」

  說話間，一名使番小跑著衝進陣內，急切道：「對岸的敵軍開始進攻了！」

  「武田信實，毛利元就，終於按耐不住了，」問田隆盛從馬紮上霍然站起，「別的先不管，先把這兩個背棄本家的逆臣打退再說！」

  「主公，剛才物見來報，說是有一支黑盔黑甲的軍勢趕到增援，安藝軍這才決定發動進攻。」

  使番的這句話，讓本想走出陣門的問田隆盛腳步一頓。

  「黑盔黑甲？」

  「哈，」使番使勁點了點頭，「物見說，雖然看不真切，但裝備統一，陣列井然，看著不像是一般的軍勢。」

  「主公，臣聽聞，武田義重麾下有旗本三備，其中便有一支黑備，全備黑盔黑甲，以驍勇善戰、善克強敵著稱，若真是他們趕來助陣，那咱們可就————」

  「其他戰場，武田軍皆已投入戰鬥，只有武田義重本陣旗本尚未參陣，不用懷疑，一定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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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田隆盛撓了撓亂糟糟髮髻，厲聲吩咐道：「快，派人去重輔殿下那裡，告知這裡的情況，請他務必前來支援！」

  「哈！」使番點頭領命而去。

  「走，隨我迎敵！」

  問田隆盛剛戴上頭兜衝出本陣，便見方才還沉寂的東川西岸，已經徹底亂作一團，「一文字三星」和「武田菱」的旗幟到處都是，反倒是「大內菱」的旗幟紛紛倒伏，面對數倍於己的安藝聯軍，本就士氣低落的石見軍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在灘頭防線被突破後，便開始向著本陣方向或者旁邊的德山山麓抱頭鼠竄。

  「這樣下去不行，都跟我去穩住陣地！」

  問田隆盛站在馬前，大手一揮，為數不多的親衛紛紛聚集到跟前，他點了點頭，踩著馬鐙便要上馬，可因為雨水的緣故，一腳打滑，整個人竟然騰空摔在地上，好巧不巧，腰部硌在一塊碎石上，頓時疼得冷汗直流。

  親衛見狀趕忙上前攙扶，他揉著腰表情痛苦地站起身，還沒緩過勁來，便聽見一聲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問田隆盛，速速前來受死！」

  他循聲轉頭，只見一年輕武將策馬飛馳而來，定睛一瞧，竟是吉川隆經，不僅如此，身旁還跟著另一個熟悉的身影。

  「平賀元春！」

  問田隆盛驚詫地張大嘴巴，他本能地想要踩蹬上馬，可腰部劇烈的疼痛讓他難以動彈。

  「主公，你先走，這裡交給我們！」

  一名家臣將他護在身後，身旁的親衛也抽出太刀擺出戰鬥姿態。

  「都特麼給我讓開！」

  說時遲那時快，吉川隆經兩人已然殺到陣前，平賀元春一槍刺穿最前面的親衛，用力將他甩到一邊，吉川隆經順勢衝破防線，槍頭直奔問田隆盛胸口而去。

  「幫我擋住————啊————」

  話沒說完，槍頭已經刺穿甲冑，從他背後鑽出，吉川隆經瞬時加速，直挺挺地將他釘在陣門旁的木塀上。

  「背主忤逆之賊，當此結局！」

  眼見大軍趕到，與親衛們展開激戰，吉川隆經跳下戰馬，快步走到問田隆盛跟前，看著他表情痛苦地想要說什麼，卻不願給他機會，抽出太刀，一刀削去他的首級。

  「原石見守護代問田隆盛已被討取！」

  他將問田隆盛的首級戳在槍頭，怒吼著高高舉過頭頂，剛才還雜亂的廝殺聲頓時低了一瞬，緊接著，便是更加刺耳的慘叫和哀嚎。

  「主公死了，快逃！」

  「完了完了，咱們完了啊！」

  戰場上，僅有的一些還在苦苦支撐的石見軍，頓時作鳥獸散，安藝聯軍見狀也沒有追擊，而是重新集結後向後方杉重輔的豐後軍殺去。

  此時，榊原長政也率領黑備渡河增援，吉川隆經將首級交給家臣，再度上馬向西衝去。

  反觀杉重輔，在得知黑備參戰的消息後，自知大廈將傾，決定放棄問田隆盛，率軍向後方撤退。

  可黑備的騎兵很快便追了上去，榊原長政親自率軍突擊杉重輔本陣，一番激戰之後，杉重輔被兩名黑備武士合力討取，豐後軍隨之崩潰。

  解決完上游之敵，按照之前的計劃，榊原長政回師攻打一井手城，武田信實和毛利元就向西追擊，試圖尋覓陶睛賢的蹤跡，亦或者繞道其後方展開奇襲。

  而早些時候，下游戰場的局面也已經徹底崩塌。

  鬼庭雅昭率領備中兵團搶先一步殺到戶次鑒連本陣，米津常春一騎當先，直接衝上高地，先是一槍討死了衝上來阻擊的由布惟信，後又拔出太刀直接沖向戶次鑒連。

  「來將何人？」

  雨越下越大，戶次鑒連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攥緊「雷切」準備迎戰。

  「武田羽林麾下，備中幸山城城主米津大炊助常春！」米津常春高聲回答道。

  「呵呵，沒聽說過，」戶次鑒連看著名不見經傳的年輕武將，不屑道，「我乃戶次伯耆守鑒連，小子，就憑你，想要取下我的首級，怕是有些貪功了。」

  「雷神之名，在下有所耳聞，」米津常春步步緊逼，神情凝重，「不過即便是雷神，今天怕是也走不出這裡了。」

  「好小子，有志氣。」戶次鑒連將太刀橫在頭頂，做足戰鬥姿態。

  轟隆！

  突然，一記春雷在不遠處炸響，戶次鑒連趁機前沖，米津常春敏捷地側過身去，躲過了這當頭一擊，隨即他調整姿態，與戶次鑒連在本陣的角落的大樹下纏鬥起來。

  論劍術，米津常春尚且不夠嫻熟，但好歹也是久經戰陣，且耐力、力氣都更勝常人，幾個回合下來，竟然不落下風。

  反觀戶次鑒連，前年被雷劈中造成的腳疾拖累了他的攻勢，且時間拖得越久，這種影響就愈發明顯，米津常春敏銳地察覺到這點，通過頻繁地走步變換身位，在消耗他體力的同時尋找突破口。

  「不能再拖了。」

  戶次鑒連感到形勢不妙，利用米津常春抽刀的空檔迅速調整呼吸，在其變換身位的瞬間，快速將太刀對準其肋下刺出。

  米津常春側身想要躲閃，可腳步未穩，太刀還是刺穿了他的甲冑，索性反應及時，只是造成了一點皮肉傷。

  「可惡！」

  米津常春猛地抬腳，將戶次鑒連一腳踢飛，後者硬生生地撞在身後的大樹上。

  「你小子，運氣倒是不錯。」

  戶次鑒連冷笑著站起身，將太刀舉過頭頂，準備再戰。

  轟隆！轟隆！

  霎時間，又是兩記響雷，兩道閃電從不同方向劈來，一道擊中了戶次鑒連頭頂的「避雷針」，另一道不偏不倚地擊中了他身後的那棵大樹，樹幹頃刻間從中間劈成兩半。

  米津常春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等他回過神來，卻見戶次鑒連一聲不吭地直挺挺倒在地上，渾身焦黑，緊接著，身後大樹也從中間向兩側轟然倒下，其中一半不偏不倚砸在戶次鑒連的腰上。

  他原地愣了片刻，接著便緩步走到戶次鑒連跟前，目光從後者的頭上掃到腰部，這位「雷神」

  已經熟透了，身上散發著一股焦糊味。

  「這就是————「雷切」吧？」

  米津常春擺開戶次鑒連的右手手指，將方才與自己交戰的那把太刀取了出來，看著上面的「千鳥」刀銘，這一刻，他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喂，藤藏，你沒事吧？」

  隨後趕來的鬼庭雅昭和高木清秀等人，都被這一幕嚇傻了，兩人在坡下待了片刻，確認沒有繼續發生雷擊，這才慌忙跑了上去。

  看著樹下的那坨焦炭，以及呆站在一旁的米津常春，兩人瞬間明白髮生了何事。

  「雷神」被雷劈死了。」高木清秀似笑非笑地嘀咕道。

  「能被雷劈死，那他就不是雷神。」

  鬼庭雅昭回了一句，緊接著，他提高了嗓門，大聲道：「米津大炊助，他才是被雷樣選中的真「雷神」。」

  「沒錯，大炊助才是真雷神！」

  「米津大人才是真雷神！」

  「對，米津常春才是雷神！」

  高木清秀也跟著起鬨，隨即在幾名武士的煽風點火下，在場軍士紛紛高聲呼喊，更有幾名足輕跑到米津常春跟前，不由分說地抬著他高高舉過頭頂。

  「雷神！雷神！雷神！」眾人將米津常春高高拋起，又穩穩接住，反覆五六次，他從始至終攥著「雷切」，表情也由驚愕逐漸變成興奮。

  「沒錯！我就是雷神！我就是雷神！」米津常春將「雷切」指向天空高聲吶喊。

  說來也奇怪，剛才還雷電交加的天空瞬間消停下來，不一會兒功夫，雨勢也慢慢小了下來，成片成片的烏雲開始散去，陽光也從雲縫中射出，一大道光芒直直照耀著眾人所在的這處坡地，照得米津常春如同金人一般璀璨。

  「玄蕃，你真覺得藤藏是雷神麼？」看著這突然變化的天象，高木清秀輕聲開口道。

  「這重要嗎？」鬼庭雅昭瞥了他一眼，揚起了嘴角，「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後這雷神便不再屬於大友家，而是屬於咱們武田家的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