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那人便是戶次鑒連！

  第601章 那人便是戶次鑒連！

  戶次鑒連將本陣設在離河邊不遠處的一處樹林邊，這裡地勢相對較高，通過臨時搭建的櫓台，能大致看清前線的動向。

  收到佐伯惟教處傳來的戰報後，他跛著腳在櫓台上來回踱步，身邊的重臣安東家忠、由布惟信、高野大膳見狀也跟著站起身，都想著要上前詢問對策，卻沒人敢第一個開口。

  「主公初陣至今已有二十三年，這些年曆經多少次硬仗，從未見他這般焦慮。」

  安東家忠年逾四十，既是戶次家的首席家老，也是戶次鑒連的姐夫，安東一族自三百多年前便侍奉戶次氏，一直忠心耿耿。

  他自己則是侍奉戶次鑒連及其父戶次親家兩代人，跟著父子倆打了大半輩子仗，是見證戶次鑒連一步步走向如今地位的最佳見證人。

  他尚且如此看待戶次鑒連的表現，身為「迷弟」的由布惟信，以及「左膀右臂」的高野大膳心情更是有些彷徨和忐忑。

  特別是由布惟信，當初為了追隨戶次鑒連，甚至主動放棄了繼任當主的機會，全心全意跟著他南征北戰。

  這些年，戶次鑒連逢戰必勝，在這名年輕武士心中，他早已成了「戰神」一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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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此刻，這位「戰神」卻猶豫不決，絲毫沒有了之前的果決和魄力。

  「大人，這武田軍真有那麼強麼，紀伊介手上可是攥著豐後國人眾的精銳啊，這才剛開戰多久，怎麼就直接被壓制了？」由布惟信低聲詢問一旁的高野大膳。

  「對面是武田家人數最多的播磨兵團，總兵力一萬五千人，就紀伊介那點兵力，真的很難抵擋

  得住。」

  高野大膳聲音洪亮，那番話讓戶次鑒連頓時停下腳步，他看向三人，提醒道：「方才只能算是戰報；並不是求援；紀伊介率領的可是豐後的強力國人；我相信；一時半會還沒什麼問題：「可是對面的鐵炮隊————」

  安東家忠欲言又止，十倍於己的鐵炮數量，這還只是一個軍團的配備，實在是太恐怖了。

  這種情況下，人數占優尚且不能取勝，如今處於劣勢，結局更是只有一個。可他不敢說下去，畢竟現在戶次鑒連已經有些焦頭爛額，再說這些，只能漲敵人士氣滅自己威風。

  「這天————」

  戶次鑒連仰起頭，看著上空如墨般的烏雲，一道道閃電在雲層里閃爍，他嗅了嗅，感受著空氣中的濕度，淡淡來了一句：「差不多了。」

  「主公，什麼差不多了？」由布惟信一臉茫然。

  「天，差不多了。」戶次鑒連呢喃道。

  「天？」眾人還是不明白。

  吧嗒、吧嗒————

  安東家忠只覺得頭皮一癢，伸手撓了一下，回手時，指尖已經濕了。

  「這，這————下雨了？！」

  他仰起頭，雨滴「吧嗒吧嗒」砸在臉上，頃刻間，感覺瀰漫在印堂的愁雲瞬間被雨水打散，他伸手抹了把臉，興奮地吼道：「主公！下、下雨了！」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一道閃電從烏雲深處劈向不遠處的海面，緊接著，一聲雷鳴響徹整個戰場。

  「天助我也！」

  戶次鑒連伸出右手，看著砸在手上的雨滴越來越大，攥著「雷切」的左手力道也愈發加重。

  「主公料事如神吶！」

  「主公果真是「雷神」！真的「雷神」！」

  「這下好了，武田家的鐵炮隊沒了用武之地，那些鐵炮就跟燒火棍沒區別了！」

  雨幕越來越密，雨勢越來越大，本陣內的眾人激動得振臂高呼，攥拳慶祝，外人看來還以為已經打了勝仗。

  「天賜良機！」

  戶次鑒連甩了甩頭，立即將頭兜戴上，一邊快步走向陣門，一邊大聲道：「此時不反擊，更待何時？諸位，隨我前去支援紀伊介！」

  「哈哈！」

  「吼！」

  一眾武將跟著走出本陣，戶次鑒連腳上有傷，被由布惟信抬著坐上戰馬。他一手握緊韁繩，一手「唰」地抽出太刀，高舉向前，近乎是嘶吼道：「勝敗在此一舉，豐後兒郎們，隨我出擊！」

  「嘿一嘿—！ 」

  「吼！」

  「輪到我們九州男兒出擊了！」

  「沖啊！給武田家點顏色嘗嘗！」

  頃刻間，兩千兵馬如同一道洪流，向著東川西岸沖刷而來，給苦苦支撐的佐伯惟教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伯耆守來了！」

  「雷神，雷神來了！我們有救了！」

  不消片刻，戶次鑒連的本隊便沖入戰場，在萬軍叢中左劈右砍，安東家忠等人也拼命衝殺，本已站穩腳跟的播磨軍團，攻勢竟為之一挫。

  「都別慌，不過兩千人，不成氣候！」

  沖在最前面的衣笠范弘、黑田職隆一邊大聲疾呼，一邊帶領親衛努力維持戰線。

  「虛張聲勢罷了，都跟我沖！」

  播磨老將永良范資持槍向著豐後軍縱深突進，一連刺殺了佐伯惟教摩下多名親衛，見此情形，高野大膳調轉馬頭趕來支援，兩人在佐伯惟教陣前百餘步展開激戰。

  「傳令，鐵炮隊後撤，播磨兵團全部壓上！告訴鬼庭玄蕃，備中兵團也全線衝過去，決不能讓敵軍喘過氣來！」

  河對岸，熊谷隆直連番下令，隨後更是讓熊谷元直率領三千丹後軍前去增援。

  一時間，下游戰場竟成為三大戰場中戰鬥最為激烈的一個。

  反觀中游戰場，淺井久政率領的近江兵團則進展順利，他摩下的磯野員昌和「海赤雨三將」，即海北綱親、赤尾清綱、雨森清貞，作戰勇猛異常，磯野員昌不僅拿下了「一番槍」，還衝入蒲池鑒盛軍腹地，斬殺了其叔父矢加部久盛，逼得蒲池鑒盛向臼杵鑒續求援。

  蒲池鑒盛乃是下蒲池氏的當主，「筑後十五城」（筑後十五家國人）的筆頭，以柳川城為居城，坐擁十二萬石領地，是筑後最強勢力。

  跟他一同出兵的蒲池鑒廣，則是上蒲池氏的當主，以山下城為居城，坐擁八萬石領地，是筑後第二強國人。

  這兩家加在一起，便占據了筑後七成的領地，實力遙遙領先其他國人。

  實際上，這兩家原本是一家，幾十年前，大內氏就是擔心蒲池氏做大，才強行將其拆分，其中長子蒲池鑒久，也就是蒲池鑒盛的父親，成為下蒲池氏的當主。次子蒲池親廣，也就是蒲池鑒廣的父親，成為上蒲氏的當主。

  也就是說，如今出陣的這兩人乃是堂兄弟。且蒲池鑒盛憑藉實力，一直自視甚高，非但以一門

  惣領自居，還把蒲池鑒廣當作家臣看待。因此，雖然出於團結，蒲池鑒廣表面上恭恭敬敬，但是私下裡裂痕早已產生。

  如今倒好，握有三千軍勢的「惣領」被打得節節敗退，反倒是「分家」頂住了壓力，仍堅守陣地。

  說歸說，眼見局勢不妙，蒲池鑒廣還是分出少量兵力前去支援，臼杵鑒續也命野上房忠加入戰鬥。

  與此同時，中游左翼，高橋鑒種和山崎興盛則按照之前的部署，對兵力較少的白井光胤發動強襲。

  白井光胤年近七旬，難以衝鋒在前，便由其子白井清胤代為指揮，好在南條元清、山田重直，這對「伯耆雙壁」著實給力，伯耆兵團競牢牢頂住壓力，沒讓高橋和山崎的聯軍占到一絲便宜。

  「告訴主水，全力支援伯耆兵團，不能讓淺井軍孤軍深入，」中游總指揮山縣盛信命令道，「另外，既然中線和左翼都動了，右翼就別耗著了，告訴武藤刑部和武田常陸介，一起壓過去，對面只有內藤父子的五千人，沒什麼好怕的。」

  「哈！」使番將他的軍令帶至中游各軍，松宮清長、武藤光佑、武田國信全線壓上，這下輪到聯軍吃苦頭了。

  截至申正，開戰僅一個時辰，中游和下游部隊便已在河西全面站穩腳跟，雖然戶次鑒連指揮得當，豐後軍作戰勇猛，但隨著宇喜多直家在右翼取得進展，大雨帶來的機遇已經被逐漸抹平。

  「一井手城那邊還沒消息嗎？」

  河東的坡地上，毛利元就焦急詢問毛利隆元。雖然按照義重的指示，安藝軍只需要牽制住杉重輔和問田隆盛，等杉隆泰那邊得手，再渡河夾擊，以期儘可能減少傷亡，為痛擊聯軍側翼保存實

  力。

  可毛利元就不想錯過這個立功的機會，一再派人去打探消息。

  毛利隆元剛想搖頭，小早川隆景沖了上來，喘著粗氣道：「不好了父親，一井手那邊————別動隊怕是來不了了。」

  「什麼叫來不了了？」毛利元就快步走上前詢問道。

  「杉治部那邊傳來消息，本以為一井手城內沒有軍勢，可以輕鬆奪取，誰曾想，不知從哪冒出了一支將近兩千人的兵馬，兩軍在城下遭遇，雖然野戰取勝，但敵軍退入城內據守，別動隊只能停在城下，無法繼續前進！」

  「兩千人————」毛利元就思忖片刻，「這支軍勢原本應該不是用來守城的，若是守城，用不了這麼多人。」

  「父親的意思是？」毛利隆元問道。

  「很有可能是準備繞道偷襲咱們側翼的，只不過歪打正著，被別動隊給攔住了。」

  聽完毛利元就的分析，三兄弟恍然頷首。

  「那接下來怎麼辦？渡河強攻嗎？」毛利隆元請示道。

  「先不急，」毛利元就擺了擺手，「先去稟報主公，聽他安排，上游戰場和其他兩個戰場不同，兵力差距沒那麼懸殊，貿然強攻的話傷亡不會少。」

  「哈，兒子這就去。」

  「等下。」

  小早川隆景剛要轉身，又被毛利元就叫住了，「若是主公問咱們有何建議，你就說，希望能抽調旗本參戰。」

  「若是主公問起緣由，你就說，一井手城的消息，陶晴賢那邊肯定很快也會知曉。奇襲失利，便意味著只能打陣地戰，這對他來說沒有勝算。為父以為，他很有可能會率軍撤退，以避免被全殲。為了完成既定目標，必須儘快突破防線，打亂敵軍陣腳，使其不能有序撤退。因此，上游這邊必須儘快突破。」

  「明白了。」小早川隆景又等了稍許，這才轉身離去。

  毛利元就又看向平賀元春，吩咐道：「元春，你把一井手的事情告知安藝守，並把我剛才的意思帶到，請他做好出擊準備，只要主公那邊援軍一到，咱們立即作為先鋒發起總攻。」

  「哈！」平賀元春領命而去。

  「高野大膳，已被我永良上野介范資討取！」

  「戶次中務少輔鑒方，被我長船又三郎貞親討取！」

  「佐伯紀伊介惟教，被我高木典藥助清秀討取！」

  申時六刻，兵力最為懸殊的下游戰場還是最先出現崩潰跡象，不僅戶次鑒方、佐伯惟教雙雙殞命，就連戶次鑒連的本隊也遭受重創。

  「人派去了嗎，尾張守什麼時候來增援？」

  面對如蟻群般湧入戰場的武田軍，戶次鑒連雖然親手斬殺了衣笠范弘，但是敵眾我寡，大廈將傾，只能在由布惟信的掩護下先行退回樹林旁的本陣，前線戰局由安東家忠暫時指揮。

  「人已經派出去兩波了，尾張守那邊還沒消息————」

  「沒消息？！」

  戶次鑒連愣住了，他心裡已經升起一個不好的念頭，但他不敢順著繼續想下去。

  「主公————大事不好了！」一名使番沖入本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還能有什麼噩耗是我承受不住的？」戶次鑒連嘆了口氣。

  「安東大藏————他戰死了！」

  使番渾身是血，肩膀和腿部都是刀傷，他顫抖著繼續道：「您快走吧，敵軍馬上就要衝過來了」

  「混蛋！」

  戶次鑒連將「雷切」重重戳在案几上，睚眥俱裂道，「我不走！再派人去稟尾張守，請他速速前來支援！」

  「主公！還是先走吧！」由布惟信苦口婆心地勸諫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鑒方殿下已經死了，您不能再死在這裡啊！」

  「按我說的做！」

  戶次鑒連一把拽住他的領口，眼中滿是悲憤，卻流出了幾滴眼淚：「如今這般，我如何回去面見主公？！如何對得起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那人便是戶次鑒連！」

  隱約間，一聲怒吼被一片馬蹄聲裹挾而至，眾人定睛一看，只見鬼庭雅昭策馬揚鞭，正率領一眾備中常備騎兵，衝著本陣猛衝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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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