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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武田六旌!(附義重最新軍旗圖譜)

  第598章 武田六旌!(附義重最新軍旗圖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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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九傍晚,陶晴賢率領大軍抵達若山城。

  城主館內,陶晴賢、內藤興盛、杉重輔、戶次鑒連、臼杵鑒續等主力大將圍坐內圈,陶氏重臣山崎興盛、野上房忠、勝屋興久,以及內藤盛時、問田隆盛等則坐在外圍。

  房間內,燭火隨風搖曳,忽明忽暗,院牆外巡邏足輕腳步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滿滿一屋子人,確實出奇的安靜,偶爾發出的幾聲輕嘆,讓陶晴賢不禁蹙眉。

  半個時辰前,眾人才得知,武田北方軍團已經攻滅了益田藤兼,並且放棄了原有的繞道進攻山口館的計劃,轉而從津和野南下,看樣子是要跟義重率領的主力會師。

  「尾張守,必須趕在石見的武田軍抵達前,與武田義重的主力決戰!若是敵軍完成會師,這場仗恐怕————」

  內藤興盛沒有把話說完,便嘆了口氣結束了發言。即便如此,他的言外之意眾人皆知,一旦十萬人聚到一起,本就處於劣勢的大內大友聯軍便凶多吉少。

  陶晴賢此刻的心情,如同搖曳的燈火一樣煩亂,他知道尼子家可能撐不住,但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滅了;他本以為益田、小笠原這些石見豪族,可能只是武田軍這輛戰車行進路上的減速帶,但是沒想到,這速度壓根是一點沒減。

  看著面前的輿圖,他反覆摩挲手中的軍配,一時不知從哪下手。突然,他的目光瞥到了一處地方,眸子瞬間放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用軍配猛地戳在輿圖上,瓮聲道:「這裡,長野口北面,石見武田軍南下的必經之路,」他在附近的三座城池上畫了一

  個大圈,抬眼看向眾人,語氣也堅定了幾分,「蓮華山、鞍掛山、瀨田三座城互為犄角,只要榻杜信濃守他們能阻擋幾日,等擊敗了武田軍主力,一切便還有轉機!」

  眾人一聽,趕忙把頭湊了上去,勝屋興久也跑到內圈,連連點頭附和道:「這三座城扼守河谷兩側,如果三家使出全力阻擊,兩三天應該不成問題,若是武田軍要強攻三城,那時間還能拖得更久。」

  「尾張守,有把握嗎?我是說,這三家真的能按照你想的那樣出兵阻擊?」內藤興盛還是有些擔心。

  被他這麼一問,陶晴賢伸手抹了抹腦門上的汗珠,自顧自分析道:「問題不大,這三家早就向我投誠,武田軍現在殺紅了眼,他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要想保留家名,只能死心塌地聽我指揮。」

  「雖是如此,為了避免他們心存僥倖,還是要派人去盯著,順道將咱們的想法帶過去。」內藤興盛提醒道。

  「此外,時間不等人,咱們要儘快趕往末武城,早點擊退武田軍主力,減少兩路合擊的風險。」問田隆盛也摻和道。


  「尾張守,諸位大人,」戶次鑒連看著輿圖,臉色凝重,「在下以為,與其前往末武城野戰,是否可以考慮在若山城下據險死守?這裡扼守山陽道,又有夜市川穿梭城下,地域狹窄,敵軍即便攻來,也難以發揮兵力優勢。」

  「這個我不是沒想過,」陶晴賢手中的軍配從若山城一路劃到末武川,「可如此一來,整個德山平野的百姓就要遭受兵燹。此外,若是在這裡等武田軍來攻,那咱們要面臨

  的就是十萬大軍,即便能堅守數日,可之後呢?還是免不了被突破。因此,我認為,還是要主動出擊,趁他們尚未合兵,先退其一部,後續再伺機與石見方向之敵對戰,這也是從長遠打算。」

  「在下覺得在理,」野上房忠附和道,「遠尾山城是在下的居城,等大軍抵達城下,可以安排一支伏兵,若是末武川戰事不利,可引誘敵軍追擊,屆時伏兵殺出,打亂敵軍陣腳,到時候掉頭反擊,還能給予重創。若是屯兵若山城下,那就只能結陣死戰,拼人力、

  拼消耗,這並非長久之計。」

  此刻,戶次鑒連隱約聽出來了,陶晴賢、野上房忠的領地都在這一帶,兩人嘴上說是想要前出末武川占據主動,可實際上,也有擔心領地被破壞的私心。

  他等了片刻,希望有人支持自己的觀點,可眾人都被武田家的十萬大軍恫嚇住了,生怕兩軍合流後再無一戰之力,大多對陶晴賢的看法表示贊成或者默許。無奈之下,他也只能接受這一作戰計劃。

  見沒人再提出異議,陶晴賢吩咐道:「興久,你立即派人去一趟蓮華山城,告知三位城主,請他們務必全力阻擊南下的武田軍。」

  「哈!」勝屋興久領命而去。

  「諸位,」陶晴賢將軍配支在身前的輿圖上,環顧一圈,語氣凝重,「明日卯時,全軍開拔,先抵達遠尾城下紮營,等探查清楚後,再前出至末武城下,與武田軍決一死戰!」

  「哈哈!」眾人轟然領命。

  次日清晨,三萬兩千大軍向東行進,沿途的百姓紛紛跪拜在道路兩側為其祈福,幾名老嫗帶著半大的孩童,舉著陶碗、簸箕等各色家什,向路過的軍士獻上吃食。

  這一幕,讓陶晴賢甚為動容,自己雖然名義上掌握著大內家的權柄,可似乎只有在這若山城下,才能體會到暖暖的人情、尊敬和忠誠。

  大軍路過一處寺廟時,陶晴賢勒馬停住,他讓大軍繼續行進,自己隨後便追上來。

  沒錯,這處寺廟正是勝榮寺,是陶氏一族的氏寺,如今也是菩提寺,歷代家督的牌位都供在這裡。一定程度上說,這是陶氏一族的根,是陶晴賢努力想保護的地方。

  聽聞陶晴賢前來,住持親自出山門迎接,在一眾僧侶的陪同下,他緩緩步入寺內,石道兩旁古木參天,春風撥弄著檐下的風鐸,發出陣陣脆響,伴隨著經堂傳出的誦經聲傳入他的耳中,連日來緊繃的情緒瞬間舒緩不少。


  佛前,供燈如豆,陶晴賢跪在蒲團上,抬頭望著一排排牌位。最上首的,是陶氏初代家督陶弘賢,往下,是二代家督陶弘政,以及三代家督、陶家第一位周防守護陶弘長,後面跟著一排排從未謀面的祖輩。

  最下面一排,他看見了自己的父親,第九代家督陶興房的牌位。

  這位陶氏的中興之主,帶領著陶氏一族從動盪的泥潭中走了出來,並憑藉對戰尼子、

  大友的戰功,以及逼死少貳資元的功績,成為當時大內家無可非議的第一功臣,但也因此受到了大內義隆的猜忌和打壓。

  「父親,「陶晴賢在心裡喚了一聲,「您看到了嗎,咱們陶氏一族終於擺脫被人拿捏擺布的命運了。」

  說到這,他從住持手中接過三炷香,心裡默念道:「請歷代祖先保佑,此番能一舉擊敗武田軍,開創本家新的基業————」

  然而,奇異的一幕發生了,一陣強風冷不丁颳了進來,剛才還燃著的三炷香,香頭忽然齊齊熄滅,冉冉青煙隨風消散。與此同時,供桌之上,最上首那方陶弘賢的牌位,也搖晃了幾下,「啪」地一聲掉在了供案上。

  見此情形,住持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陶晴賢卻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良久,他才將香遞還給住持,低低道了一聲:「再點。」

  很快,牌位被放好,香也重新點上了,望著面前安靜如初的牌位,陶晴賢忽然笑了。

  「簽折,玉碎,牌倒。「他插好香,緩緩起身環視佛堂,「三處道場,三處異象,諸神和先祖莫不是要告訴我,這一戰,去不得?」

  現場無人應答,他整了整衣襟,款款走出佛堂立在階前,抬頭看了一眼突然陰沉的天空,喃喃道:「成大事者,不避妖異。」

  說罷,他似乎覺得不妥,又贅了一句:「大義在我,正義必勝!」

  給自己打了一劑強心針後,他大步走下台階朝著山門走去,一路上,風鐸依舊傳來脆

  響,可此時似乎沒有剛才那般順耳,反倒像是倒計時,一聲一聲地飛快數著。

  「主公,不好了!」

  剛走出山門,還沒跟住持道別,一名使番便策馬來到他跟前,噗通一聲跪地嗚咽道:「主公,大事不好了!我軍先頭部隊渡過東川時遭遇襲擊,損失不小!」

  「哪裡來的軍勢?!」陶晴賢眉頭一緊,照理說這裡距離末武城還有一定距離,即便是武田軍的游騎,也難以觸及,更何況是成規模的軍勢。

  「是武田軍!」使番斬釘截鐵道。

  「這麼快?!」陶晴賢眼珠子一轉,頓感不妙,「他們這麼快就殺到東川了?!」


  「啟稟主公————」使番吞了口唾沫,如連珠炮般接連道出噩耗:「末武城的末武氏忠四天前便開城投降了!」

  「遠尾山城也易手了,隱岐守的家老杉重泰主動獻城,還把城內的婦孺全部送到了武田軍中!」

  「還有————」

  「還有什麼?」陶晴賢已經徹底慌了,但還是強作鎮定,作為總大將,若是自己都沒挺住,那這場仗還沒打便已經輸了。

  「派去蓮華山城的人馬方才回報,說是半路打聽到石見的武田軍早已經過長野口南下了,現在怕是已經與主力會師了。」

  「意思是————」

  「蓮華山城發椙杜信濃守、鞍掛山城的杉治部、瀨田城的小方讃岐守,全都投降了武田軍!要不是中途遇到本家安插的目付役,派出去的人馬怕是也都要搭進去!」

  轟隆!

  陰雲密布的天空突然響起一聲炸雷,使番被雷聲驚出一頭冷汗,陶晴賢卻面如死灰,呆站在原地。過了片刻,他才抬頭看著黑壓壓的天空,深深呼吸了幾口,低聲道了一句:「完了。」

  「主公,請您指示!」

  使番開口,將他的思緒拉回了現實,他從近侍手中接過韁繩,縱身上馬,高聲道:「你先傳令下去,全軍在東川右岸布陣,除非敵軍主動出擊,不得渡河還擊!」

  說完,他扭過頭,對著身後的住持強顏歡笑道:「大師,在下先行一步。對了,下個月就是先父忌日,關於追善法會的事情,有勞多費心了。」

  「阿彌陀佛。」住持雙手合十答道。

  拜別住持後,陶晴賢立即快馬加鞭奔赴東川右岸,生怕晚一步,對面的武田軍便會渡河強擊。

  可實際上,義重並未打算今天發動總攻,畢竟就在昨天中午,山縣盛信率領的五萬大軍才剛剛抵達末武城,這波人一路上急行軍,確實累得夠嗆。

  好在大內大友聯軍因為糧草後勤也耽擱了些時日,這才弄巧成拙,讓山縣盛信緊趕慢趕終究是趕上了。

  話說回來,方才迎面痛擊聯軍的,並不是武田軍主力,而是安藝武田家的軍勢,由於家紋相同,進而讓使番產生了錯覺。

  午正,陶晴賢終於抵達了東川西側不遠處的本正寺,這座天台宗的小寺院,此刻被強征為聯軍的本陣。

  佛堂內外,使番們進進出出送來最新的情報,聯軍的幾員大將都圍在貼在牆上的輿圖前,對著東川兩岸的地形和建築指指點點,激烈的爭論聲響徹整個大殿。

  「尾張守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齊刷刷地往門口望去,只見陶晴賢攥著軍配走了進來,他快步走到輿圖前,目不轉睛地盯著圖上的各色標識,詢問道:「誰來說說,現在對岸怎麼樣了?」


  「主公,」山崎興盛最先開口,「派了幾波物見,探查到方才阻擊我軍前鋒的,是安藝武田軍,並非武田軍主力。」

  「不過,」他頓了頓,「從遠尾山逃出來的隱岐守家臣說,主力已經陸續抵達城下,看規模絕不止五萬——

  「不止五萬,」陶晴賢轉頭看向他,「那就是十萬。」

  山崎興盛沒有回答,此時,野上房忠站了出來,焦急道:「主公,您看要不要趁敵軍立足未穩————」

  「敵軍立足未穩,咱們就穩了嗎?」陶晴賢話剛出口,便覺得有些太過嚴厲,隨即補了一句,「房忠,居城被奪,我知道你很著急,可越是著急越不能亂了陣腳。」

  他拍了拍野上房忠的胳膊,轉過身面向眾人,稍稍提高嗓門試圖壓過周圍的喧鬧:「事已至此,退兵是不可能了,唯有布陣迎戰,才是唯一出路!」

  「哈!」眾將齊聲應道,但這次的聲音比昨晚顯得弱了不少。

  就在此時,義重在一眾家臣的護衛下,率軍從遠尾山城開赴東川前線。大軍旌旗招展,甲冑鮮明,十萬一千人的大軍真真是一眼望不到頭。

  出於不驚擾百姓,大軍沒有走城下町的街道(其實是街道太窄了),而是兵分兩路,一南一北繞著城下町奔赴前線,沿途軍紀嚴明,秋毫無犯,著實讓當地百姓另眼相看。

  值得一提的是,在末武城休整的那幾天,除了原有的「飛虎通衢」馬標,以及「極樂淨土」的黑字白旗外,義重還命人製作了印有「尊王討逆撥亂反正」八個大字的大纛,用以表明自己的大義名分。

  同時,還製作了黑底繡金的「中國探題」旗,以及印有「若狹守護」等十一國守護字

  樣的黑底白字軍旗,這兩種旗幟是為了展示自己的實力和地位。

  另外,他還製作了幾面印有三枚「永樂通寶」的黃底黑紋旗,按照他的說法,永樂錢代表的繁榮和富庶,將它們印在旗子上,表明自己致力於天下安定、百姓富足的美好願景。

  這些旗幟,加上之前義重專屬的白底黑紋「丸內菱」,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成為義重和武田軍本陣最為醒目的標識。此外,除了十一面守護旗會動態變動外,其他的幾面旗幟相對固定,因此也被後人總結為「武田六旌」,成為武田軍主力的代名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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