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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咱們山口館見!

  日本戰國:若狹之虎的崛起 第593章

  橋爪鑒實本以為,自己洋洋灑灑那麼一大堆,將大內、尼子兩家的局勢和盤托出,大友義鎮會感到震驚和憤怒,但實際卻是,這位大友家的新任家督並沒有太過驚詫,反倒是命人給他遞上一碗茶。

  「鑒實,先喝口茶緩緩。」

  剛才勝屋興久說了那麼多,大友義鎮也沒給他準備茶水,這一幕讓橋爪鑒實稍稍有些感動。

  「父親沒看錯人,」大友義鎮緩緩開口,「派你去輔佐晴英,確實是個正確的決定。你此番交底,證明你還是心念本家的。」

  「臣惶恐,」橋爪鑒實剛拿起茶碗又趕忙放下,向大友義鎮欠身道,「臣自始至終都是大友家的家臣,不會因為去了大內家便有所動搖或者改變。」

  「很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大友義鎮微微頷首,語氣更加隨和,「其實你剛才說的那些事,我之前便知道得七七八八。」

  「那、那主公為何還要答應右馬允?」橋爪鑒實驚訝道。

  「我並沒有答應他,只是給他提了條件,讓他拿著這些條件回去復命,」大友義鎮解釋道,「我這邊做,是讓尾張守以為有商量餘地,這麼做,也是不想晴英為難。」

  「若是尾張守答應呢?」橋爪鑒實反問道,「他現在火燒眉毛了,怕是什麼條件都會答應。況且這北九州本就不是他的核心支配範圍,即便丟掉,只要能保住防長兩國,他大概率在所不惜。」

  

  「所以,我單獨將你留下來,就是為了這個事情,」大友義鎮抬手示意他喝口茶,繼續道,「我待會會給晴英寫封信,你乘船趕在右馬允之前返回周防,親手將信交給晴英。」

  「主公的意思是?」

  「大內家面臨的情況肯定無可挽回了,現在我要做的,是保住晴英,順帶著給本家爭取更多利益。」

  他呷了口茶,淡定道:「我想讓晴英儘快返回本家,不可跟著大內家這艘破船一起沉入海底。

  另外,豐前、筑前兩國,不論尾張守是否答應,我已經決定出兵吞併。」

  「主公,恕臣直言,晴英殿下恐怕——恐怕不願意回來。」

  橋爪鑒實猶豫片刻後開口道,「您應該知道,當初他是主動提出去承襲大內家督之位的,即便現在這種情況,這個念頭也未曾動搖。此番出使本家,雖說是尾張守授意,但殿下也是首肯的。說直白點,在他看來,自己已然是大內家督,是跟您平起平坐的存在,您讓他回來繼續為本家效力,設身處地想想,怕是很難————」

  「我沒有讓他回歸大友氏,」大友義鎮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讓他回北九州,依舊以大內氏家督的身份,兼任筑前、豐前兩國守護。換句話說,捨棄防長兩國,避免與武田家為敵,以此換取北九州兩國領地安堵。」


  他頓了頓,思考了下話術,「如此一來,他繼續做他的大內家督,本家也能將兩國納入支配,這對他對本家都有利。」

  「那尾張守呢,」橋爪鑒實擔心道,「他恐怕不會坐視不管。」

  「你都說了,他現在只想保住防長,必須集中精力對抗武田家,哪有什麼多餘的精力和力量對九州用兵?」大友義鎮分析道,「等尾張守答應了我提出的三個條件,讓我順利占領兩國,到時候我派點軍勢在門司港做做樣子,讓他以為我要出兵支援,從而放鬆戒備,專心備戰。」

  說著,他嘴角露出一抹弧度,「這時候,晴英渡海返回北九州,我再派船隻封鎖關門海峽,斷絕與防長的聯繫,後面尾張守是勝是敗,防長兩國是保是丟,便與本家無關了。」

  「主公這招,臣著實想不到,」橋爪鑒實既驚訝又感到後怕,隨即話鋒一轉,「可是臣擔心,武田家不會止步防長————」

  「怎麼,他還能打到九州來?」大友義鎮面露不屑,「大內、尼子兩家那麼大一塊肥肉,且不說備中、伯耆,那還有出雲、石見、長門、周防、安藝、備後六國呢,總不至於連碗湯都不給別人留吧?那麼大一片領地,他武田家若是想全吞進去,後面怕是要鬧肚子的。」

  「這————」

  橋爪鑒實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大友義鎮打斷了,「你先按照我說的來,把信儘快帶給晴英,後面的事情我自會安排。」

  見此情形,橋爪鑒實只能領命,當天便從另一個港口出海,爭取搶先一步返回山口館。

  時間來到二月十九日,義重率領四萬八千人抵達安藝銀山城。

  這一路上,先後途徑小早川、毛利、安藝武田領地,領內國人豪族紛紛出城響應,沿途的百姓也是簞食壺漿、喜迎王師。

  在此之前,在白井清胤率領的安藝水軍的引導下,武田水軍也已經運輸糧草輜重先行抵達了宮島港。

  四年前,今井久秀第一次率領武田水軍抵達安藝,還因為此港在嚴島神社神主家手中,不得不停靠臨近的草津港,可現在,島上的各家勢力早已在港口翹首以盼,這一幕,讓經歷過當年那場遠航的軍士感慨萬千。

  銀山城下的城主館內,義重與一眾安藝、毛利家臣相談甚歡,作為東道主的武田信實,不是忙前忙後在張羅,就是湊在義重跟前談笑風生,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義重的親兄弟。

  「隆元,右馬頭呢?」義重望著坐在下首靠前位置的毛利隆元問道,語氣和藹親切。

  「回大殿,家父帶著家中主力,還有安藝守的部分軍勢,去石見攻打小笠原和尼子家了,前兩日已經攻克溫湯城,進抵山吹城下,這兩日應該會有喜訊。」


  毛利隆元笑著躬身回答,一旁的平賀元春和小早川隆景互相肘了對方一下,隨即面露喜悅,相視一笑。

  「很好,果然不負眾望,」義重點了點頭,欣慰道,「前幾日我還跟元春說呢,此番雲防攻略,毛利家勞苦功高,等塵埃落定,必有重賞。」

  「臣惶恐,為大殿效力,是本家的本分,」毛利隆元受寵若驚,「當初自丹後回國後,家父便一再教育臣等,務必竭誠奉公以報答您的恩遇,如今總算是有機會了,怎敢期許賞賜。」

  「不愧是當主,頗有右馬頭之風,我心甚慰。」義重微微頷首,隨即看向一旁的平賀元春、小早川隆景,別有意味道,「你們倆幹得也不錯,今後另有重用。」

  「哈哈!叩謝大殿!」兩人先是一驚,隨即收起笑意,利索地向義重叩首拜謝。

  「兄長,我派熊谷兵庫和(吉川)隆經率軍隨右馬頭出征,其餘兵力約三千人皆在安藝,聽您調遣。」

  聽得出武田信實是在邀功,義重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很好,有你在,為兄可以放心攻略周防了。」

  「為兄」兩個字,讓武田信實有了極大的滿足感,他餘光瞥了一眼下首的毛利家臣,滿臉堆笑道:「請兄長放心,三天前下野守便率軍攻克了勝成山城,如今大內軍已經被趕出了安藝,您大可以放心西進。」

  「嗯,幹得不錯,」義重朝下首右側首席的武田繁清點了點頭,器重道,「下野守乃是本家功臣,我記住了。」

  「哈哈!幸不辱命!」義重的「本家」二字,讓武田繁清渾身顫抖。曾幾何時,安藝武田家瀕臨滅門,是義重軟硬兼施將其從地獄口拽了回來,這份恩情他從沒有忘記,如今又是以「本家」相稱,更是讓他感激涕零。

  「報!出雲急報!」

  眾人相談甚歡之時,一名武田使番跑進御殿,神情興奮地朗聲稟報:「稟主公,武藤刑部率軍於二月十五日攻克神西城,城主神西越前守久通父子戰死,二月十七日,攻克高瀨城,城主米原平內綱廣戰死,城內原本運往月山富田城的糧草輜重盡為本家所得!」

  神西城,是「尼子十旗」中最西面的城池,此城一破,尼子家與石見便斷了聯繫;高瀨城則更為重要,它是尼子家的糧倉,雲北諸郡的糧草多在此地集結轉運,武藤光佑拿下此城,便是斷了尼子晴久籠城的底氣。

  「另外,」使番咽了口唾沫,繼續激動得大聲稟報,「武田常陸介率領的軍勢,也在二十七日傍晚攻克了大西城,城主大西十兵衛高由棄城逃往月山富田城!」

  「主公!大喜啊!」下首的眾臣紛紛起身恭賀,熊谷隆直更是快步走到輿圖前,指著月山富田城的位置激動道:「這三座堅城被攻破,月山富田城便已被本家三面包圍,破城指日可待!」


  「嘿一嘿—!」

  「吼!」

  在場不管是武田、安藝武田還是毛利家臣紛紛起身振臂高呼,雷鳴般的慶賀聲讓整座大殿都微微顫抖。

  「這才半個多月,尼子家就要完了!」

  尼子十旗」現在就剩兩座了,已經不能阻擋本家的步伐啦!」

  「天哪,這就是武田家的實力,這就是大殿的實力!恐怖如斯啊!」

  在座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群情振奮,就連沉默寡言的山本重幸也面帶微笑多飲了好幾盞酒。

  坐在上首的義重並未被勝利沖昏頭腦,他伸手往下壓了壓,殿內立即恢復安靜。

  「我問你,米子城呢?」他開口道。

  「回稟主公,米子城背靠中海,有白鹿、熊野兩城從海上支援糧草,加上城防堅固,山縣中務暫時還沒有拿下。」使番支支吾吾道。

  「我說的不是這個,」義重語氣冷靜,「我是說新宮黨,尼子國久不是帶著他們在米子城籠城麼?現在還在嗎?」

  「在的在的,」使番連連點頭,「城池的陸路交通早就被切斷了,要走只能走水路,但是從目前的情況看,新宮黨沒有棄城的意思。」

  「那就好,」義重稍稍鬆了口氣,「城裡可是尼子家的主力,只要他們不去支援月山富田城,尼子晴久投降便是早晚的事情。」

  「主公,看來尼子晴久拒絕了你的善意,決定拼死抵抗了。」山本重幸悠悠道。

  「沒辦法,家臣尾大不掉,他要是敢答應,怕是信還沒送出城,自己的小命就沒了。」義重冷哼一聲,「不過這樣也好,省得我費心思給他安排去處了。」

  說罷,他轉頭看向使番,囑咐道:「回去告訴刑部和常陸介,讓他們合兵一處,儘快拿下白鹿城和熊野城,只要這兩座城池易手,米子城、月山富田城便不再是問題。」

  「另外,同時通報中務,出雲的戰事結束後,立即從山陰街道向西,一路殺進石見、長門,與我在山口館下會師!」

  「哈!」

  「慢著。」

  使番剛應下準備起身離去,卻被山本重幸攔住了,他低聲詢問義重:「若如主公所言,走山陰街道至山口會師,途中勢必要經過吉見正賴的領地。他是大內介的姐夫,大寧寺之變後一直反對陶晴賢,同樣占據大義名分,若是不肯給本家讓路,那該如何是好?」

  「我聽說他趁著本家出兵,不僅收復了領地,還趁亂拿下了長門、石見原屬於內藤、問田、益田的不少領地,」義重玩味道,「那我可不可以認為,他是靠著本家的支援翻身的?」


  「這麼說,倒也不是不行。」山本重幸回答道。

  「那不就得了,」義重笑笑,「借了本家的勢,還不肯向本家臣服,那便是恩將仇報,這

  種傢伙,直接滅掉便是。與其把領地留給這些首鼠兩端、恩將仇報的地頭蛇,那不如把土地清理乾淨,賞給隨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們,你們覺得呢?」

  「那必須的!」

  「主公說得對!」

  「早就看這些傢伙不順眼了,是該給他們些顏色看看!」

  一眾家臣紛紛跟著附和,米津常春和高木清秀這對憨憨叫得比誰都響亮,不知道的還以為那片領地是給他倆準備的。

  「都坐下,瞧你倆那樣,」義重笑著沖兩人壓了壓手,繼續道,「不過,若是吉見正賴願意讓路,甚至隨本家一同出兵征討長門、周防,那麼戰後,本家的版圖裡,便有他們的一席之地。畢竟,不能讓外人覺得,我是不分青紅皂白,隨意亂殺國人的屠夫。」

  「明白了,主公思慮周全。」山本重幸恍然道。

  說罷,義重繼續看向使番,「剛才說的都記住了麼?」

  「小人都記住了。」使番回答道。

  義重點了點頭,補充道:「等滅了尼子家、進入石見,各路軍勢,不管是毛利武田聯軍,還是武藤刑部、武田常陸介,一併歸由中務指揮,越到關鍵時刻,越不能出現各自為戰、政令不一的事情。」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最後說了一句:「告訴諸軍,咱們山口館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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