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中國大轉封（附最新分封地圖！）

  待粟屋勝久退回原位，殿內氣氛稍稍鬆弛下來。按照評定的慣例，接下來該是義重說幾句勉勵的話，眾人表表忠心，然後皆大歡喜散會。

  可義重沒開口。

  三條公望使了個眼色，門外的侍從又端上來兩個漆盤，上面滿滿當當堆著書狀，見此情形，眾人剛剛鬆弛下來的神經，瞬間又繃緊了弦。

  義重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後擱下，聲音不緊不慢：「近江的處置告一段落，但評定繼續。」

  說完，朝著三條公望點了點頭。

  三條公望挺直腰板，從漆盤最上方拿起一封書狀展開，聲音清朗，一字一頓：「荻野伊予守朝綱，原領丹波冰上郡黑井城一萬兩千石，加封轉封丹波船井郡北部豐田城，知行兩萬兩千石。」

  荻野朝綱聞言身子一僵，他是蘆田黨一門惣領，論血脈夠硬，可論實力，早已比不上赤井時家。先前赤井時家和大槻信高都轉走了，他還暗自慶幸冰上郡再沒掣肘，總算能喘口氣了，可這封知行宛行狀把他的念頭砸了個粉碎。

  不過轉念一想，浦上政宗、赤井時家那等強勢國人都接受了轉封，自己又怎能抱有幻想？況且加封一萬石，已是給足了臉面。

  想到這，他站起身快步走到殿中，雙膝跪地，雙手接過書狀叩首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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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回座位時，他攥著書狀的手還在微微發顫，豐田城跟黑井城隔了幾重山，蘆田黨經營了幾代人的根基，就這麼被連根拔了。

  「金山備中守孝實，原領丹波天田郡金山城四千五百石，加封轉封丹波船井郡東部高山城，知行一萬三千石！」

  金山孝實聞聲上前拜領，態度畢恭畢敬。他是跟上原賢秀、志賀直政、足立基清一道，最早向武田家表示臣服的丹波國人。當初在天田郡被鹽見賴勝壓得喘不過氣，如今轉封船井郡，也算是條不錯的出路。

  這兩人宣讀完畢，殿內的氣氛又稍稍鬆了些。荻野朝綱兩萬多石，金山孝實一萬三千石，跟剛才淺井氏近二十萬石、浦上政宗六萬多石比起來，體量小了不少，接下來這番封賞應該就是對中小規模國人的安置了。

  想到這，有人暗暗鬆了口氣，有人悄悄活動了一下坐麻了的腰杆。

  三條公望的聲音再度響起：「波多野備前守秀忠，原領丹波多紀郡八上城五萬石，加封冰上郡南部，總計……」

  他刻意頓了一息，目光掃過全場：「七萬石！」

  「七萬石？我沒聽錯吧？！」

  「比播磨守還高！」

  「實打實的丹波頭號勢力啊！」

  整個評定間像是被人猛敲了一記鍾，嗡嗡聲瞬間炸開，就連廊下候著的小姓都忍不住踮腳伸脖子往裡瞅。

  波多野秀忠遠在八上城，代替他拜領宛行狀的自是波多野元秀。聽到「七萬石」時，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緊了膝蓋。

  波多野氏曾經也闊綽過。多紀郡自不必說，鼎盛時冰上、船井一部也曾握在手中。可後來波多野秀忠在細川晴元面前失勢，內藤氏、蘆田黨相繼崛起，領地被一寸一寸蠶食，最終壓縮到多紀郡一隅，說實在的，就連多紀郡內部都有些村子不在其控制之下。

  如今義重不僅承認了多紀郡全境為其支配，還把原屬蘆田黨的冰上郡南部一併劃了過來，這是實打實的恩寵。

  波多野元秀起身時腿有些發軟，停滯了稍許，才緩緩走到殿中跪下，雙手接過知行宛行狀。

  「臣，波多野元秀，代家父拜謝主公天恩！」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波多野一族，定當竭誠奉公，萬死不辭！」

  義重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波多野元秀退回座位時，腳步輕飄飄地像踩在棉花上，攥著書狀的手心全是汗，以至於將書狀都洇濕了一小塊。

  七萬石，占了丹波總石高近三成，可在座沒有一個人對此提出異議：誰都知道波多野氏是武田氏的姻親，這層關係擺在那，旁人只有羨慕的份。

  殿內的竊竊私語還沒散盡，三條公望的聲音又壓了上來。

  「熊谷右京亮隆直，原領美作真島郡岩屋城一萬六千石，加封大庭郡全境、久米北條郡北部，合計三萬七千石！」

  又是一個三萬七千石，跟剛才粟屋勝久一樣。但這回，殿內反倒出奇地安靜。

  熊谷隆直是什麼人？近畿軍團侍大將，姊川合戰、觀音寺城攻城戰，兩場硬仗都是他運籌帷幄、一錘定音。更何況還是義重的妻弟、武田家譜代重臣，這幾層因素疊在一起，眾人只覺得實至名歸，甚至有人小聲嘀咕這三萬七千石來得晚了點。

  「臣，謝主公恩典。」熊谷隆直起身時面色如常，叩首，謝恩，動作乾淨利落。

  義重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動，卻什麼也沒說。有些話不用說，在場的人都看得出來，熊谷氏在武田家的地位，不需要任何言語去強調。

  「武田左馬助信繁，原領若狹大飯郡高浜城一萬石，加封轉封播磨明石郡南部明石城，知行三萬石！」

  殿內再度掀起了陣陣「嘖嘖」聲：

  「三萬石！翻了三倍！」

  「甲斐來的客將，就這麼幾年便能跟家老平起平坐了啊！」

  武田信繁站起身時，雙腿繃得筆直，面容沉靜。可走到殿中跪下、雙手接過書狀的那一刻，胳膊還是不聽使喚地顫了幾下。

  「客將」這兩個字太過刺耳。

  雖說義重多次明確他在武田家就是譜代身份，可甲斐武田氏的出身還是讓他覺得隔著一層。

  此番加封，義重將他的知行增加到了家老重臣的水平，這既是對他功績的認可，更是向眾人再次強調他在武田家的地位。

  「典廄，不，信繁。」義重捨棄了敬稱，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兄弟間的隨意，「之前你肩負馬廻眾重任，領地放在若狹也是免得分心。如今身為赤備侍大將，是該到地方上去磨鍊磨鍊了。明石郡位於播磨、攝津交界處，是本家的東大門，此番過去，一定要替本家把這道門看牢。」

  武田信繁深吸一口氣，額頭重重磕在榻榻米上，聲音沙啞卻鏗鏘有力：「臣必當竭盡所能，絕不辜負主公重託！」

  他直起身時眼眶已然微微泛紅，可退回座位的步伐卻比來時更穩。

  一連兩員重臣領了三萬石以上的知行，殿內的氣氛被推到了頂點。可所有人都知道，評定還沒完，三條公望手邊的漆盤裡，還剩不少書狀。

  果不其然，接下來的封賞，才是真正的風向標。

  「鹽見大膳大夫賴勝，原領丹波天田郡橫山城兩萬石，原地加封至三萬石。」

  殿內稍稍一靜，到目前為止，鹽見賴勝是唯一一個沒有轉封、原地加封的國人。

  他在姊川合戰期間表現勇猛，這兩年多來對武田家也是絕對順從，沒有任何二心。原地加封，義重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不是說強勢國人都要轉封，只要你真心實意對武田家盡忠，武田家也會投桃報李，保你安穩。

  鹽見賴勝叩首拜謝時，心裡卸下了千斤重擔，謝天謝地，不僅領地保住了，還多了一萬石，這個結果他完全滿足了。

  那些已經轉封的國人，看向鹽見賴勝的目光里多了幾分複雜，看來是否絕對忠誠義重早就看在眼裡，不是面上功夫能夠矇混過關的。

  「松宮主水頭清長，原領因幡智頭郡一萬一千石，加封轉封丹波桑田郡南部古世城，知行兩萬兩千石。」

  松宮清長起身領受，叩首如儀。桑田郡南部地處丹波、山城、攝津三國交界，離畿內最近，安排在那裡出入畿內方便，有助於外交的開展，義重的用意他心領神會。

  「山縣右馬助盛信，原領因幡八東郡若櫻城一萬八千石，加封智頭郡，總計兩萬九千石。」

  山縣盛信是義重的兄長、家老、山陰軍團侍大將，松宮清長的領地原封不動轉給了他，算是把因幡的防務進一步集中到他手上。

  「武藤刑部少輔光佑，原領備前御野郡一萬兩千石，加封轉封丹波冰上郡東部、天田郡南部黑井城，知行兩萬兩千石。」

  武藤光佑上前拜領時面色沉靜，心中更是跟明鏡似的，黑井城原是荻野朝綱的居城，地處丹波腹心，義重把他放在這個位置上，就是讓他盯著周圍的強勢國人，尤其是剛被拔了根的蘆田黨可能殘留的餘黨。

  「武田中務少輔國信，原領因幡邑美郡橋本城一萬兩千石，加封法美郡，合計兩萬兩千石。」

  武田國信遠在因幡未到場，便由武田高信代為拜領。其實這一萬石的加封，本就是給武田高信的。

  「長坂兵庫助信政，原領美作大庭郡南部，加封轉封丹波何鹿郡東部高津城，知行兩萬兩千石。」

  因大庭郡全境劃歸熊谷隆直，他被轉封也是意料之中。不過在接過書狀時，他還是跟榊原長政對了個眼神：三河來的武士，在這片異國土地上，又往前邁了一步。

  「熊谷左京亮元直，原領若狹三方郡三方城五千石，加封轉封播磨多可郡東部大木城，知行兩萬兩千石。」

  鋒利的刀，不該一直擱在鞘里，若狹已是後方，安全無虞，義重把他轉封播磨，可以發揮更大作用。

  一連串的封賞宣讀下來，殿內眾人的心情從緊張中帶著急切，漸漸轉為淡定中帶著興奮。轉封的認了命，加封的安了心；沒念到名字的則還在煎熬。

  三條公望的嘴巴沒有停。

  「足立彌三郎基清，原領丹波冰上郡山垣城一萬一千石，原地加封至兩萬兩千石。」

  足立基清叩首拜謝時，額頭重重磕在地上，久久未起。與蘆田黨鬥了幾代人，在他這一代終於贏了，蘆田黨吐出來的領地，分了一塊給他，這是勝者的戰利品，更是義重對他率先臣從的肯定。

  「榊原主計助長政，原領伯耆久米郡南部，加封八橋郡南部，合計兩萬石。」

  榊原長政上前領受時，也笑著和長坂信政對了個眼神：三河武士的大旗，咱倆一起扛。

  至此，武田三備的三位侍大將，知行全部達到兩萬石以上。

  「山本式部少輔重幸，原領丹後與謝郡建部山城一萬石，原地加封至一萬八千石。」

  山本重幸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步伐不快，可整個人的氣度沉穩如山。來到殿中，他本想下跪，跟上次評定一樣，義重擺了擺手制止了，三條公望眼疾手快，趕忙起身奉上知行宛行狀。

  「謝主公。」

  他欠了欠身，沒有顫抖，沒有激動，平靜得像接過一份尋常書狀。

  有人私下議論，這封賞比其他重臣偏低，可他本人卻毫不在意。他不止一次跟義重建議，亂世重武，獎賞該向一線作戰的武將傾斜，自己一直「躲」在本陣中「紙上談兵」，能有個萬把石已然知足。

  義重也是尊重他的意思，一萬八千石，既與其他武將拉開差距，又展現其在武田家的地位，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接下來的封賞，節奏逐漸快了起來。

  「川勝豐前守廣繼，原領丹波桑田郡島城一萬兩千石，原地加封至一萬八千石。」

  川勝廣繼之前配合消滅宇津氏立下大功，加封的領地也都是原屬宇津氏的。

  「上原四郎賢秀，原領丹波何鹿四千石，原地加封至一萬兩千石。」

  這波同樣是蘆田黨吐出來的領地。

  「永良仁五衛門范資，原領播磨宍粟郡稻荷山城八千石，加封轉封播磨多可郡西部野間城，知行一萬一千石。」

  這樣一來，原本控制宍粟郡的宇野、永良全轉走了，這個播磨麵積最大的郡，徹底成了義重的直領。

  「在田治部少輔元長，原領播磨加西郡河內城八千五百石，加封轉封備前磐梨郡南部，知行一萬一千石。」

  「衣笠上野介范弘，原領播磨明石郡榛谷城七千石，原地加封至一萬一千石。」

  同樣的功勞，不同的安排，雖然都在消滅別所氏時立了功，但在田氏在當地根基深厚，與周圍國人關係緊密，還是要挪一挪窩。

  「稻富大膳大進佑通，原領丹波竹野郡下岡城三千石，加封轉封美作英田郡三星城，知行一萬石。」

  稻富鐵炮隊在歷次戰鬥中發揮出色，實至名歸。不過義重還有一層意思，希望他能把水力工坊向內陸推廣。

  「粟屋雅樂助勝家，原遙領丹後加佐郡四千石，加封轉封越前敦賀郡東部缽伏山城，知行一萬石。」

  作為粟屋勝久的堂弟，他沒有隨著轉封近江，而是留在了敦賀前線，那裡還是需要有人看門。

  「蠣崎益三郎政廣，授予若狹遠敷郡東南熊川城，知行一萬石。」

  作為右虎賁衛組頭，蠣崎政廣第一次獲得了領地，此地毗鄰近江高島郡，義重這麼做，有監控蘆田黨的意思。

  「黑田下野守重隆，原領播磨飾東郡姬路城三千八百石，加封轉封播磨美囊郡東部淡河城，知行八千石。」

  黑田氏是從小寺氏強制剝離出來的，黑田重隆父子在征討別所氏、以及近畿軍團出陣時鎮壓叛亂豪族有功，雖未過萬石，相較從前已是極大提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