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日本戰國:若狹之虎的崛起> 第549章 若狹之虎,天下側目

第549章 若狹之虎,天下側目

  觀音寺城的硝煙未盡,武田家的威名卻已經被夏風裹挾著飄遍了天下。

  沉寂了兩年的武田家,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僅僅一個月,越前征伐,大破朝倉宗滴,擁立朝倉信景上位;姊川合戰,大破六角軍兩萬精銳,包圍觀音寺城;借道美濃,堂堂蝮蛇主動嫁女,各地國人簞食壺漿。

  這一系列的大動作,不僅令近畿勢力坐立不安,遠在東國的大名也是為之側目。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甲斐,躑躅崎館,武田晴信坐在評定間裡,身後的楯無鎧和日之丸御旗昭示著甲斐源氏嫡流的身份,案頭的幾封書狀,他翻來覆去看了多遍,心裡始終對若狹武田氏這些年的壯大百感交集。

  「主公,信繁殿下兩年前便已知行一萬石,如今擔任赤備侍大將隨軍大破朝倉,看來地位還能更進一步。」

  眼見武田晴信悶不作聲,內藤昌豐猶豫了片刻後打破了現場的寂靜。

  「嗯,不錯,他也算是為本家爭了氣。」武田晴信點了點頭,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可那笑意只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便淡了下去,隨之而來的又是一陣沉默。在座諸將心裡都清楚,他還在對上田原的慘敗耿耿於懷。

  三個月前,他攜奪取志賀城、平定佐久郡的大勝,動員七千大軍征討北信濃國人村上義清,卻在上田原遭遇奇襲慘敗,他的傅役板垣信方被村上軍討取,首級被戳在長槍上;同為「武田雙壁」的甘利虎泰,亦是身中數槍死在亂軍之中。此戰過後,甲斐武田丟盡顏面,信濃國人離心離德,以小笠原長時為盟主的反武田聯盟再度抬頭。

  令他無法接受的是,就在自己經歷繼任家督以來首場敗績之時,同宗的分家,那個他素未謀面的若狹羽林,卻已經坐擁十數國,以兩百萬石大大名之姿連破朝倉、六角兩大強者,成為關西實力最強的存在。

  過了許久,武田晴信的視線從面前的戰報上挪開,掃視了一圈殿內眾人,「同為武田一族,他若狹家已飲馬琵琶湖,我甲斐嫡流卻在信濃的崇山峻岭中被一介國人打得大敗,這是我這個家督的無能。」

  說罷,他沖著諸將深深欠身,見此一幕,諸將誠惶誠恐,趕忙伏身回禮。

  為了給這位年輕的家督打氣,飯富虎昌第一個跳了出來:「主公,請您振作,切莫灰心喪氣!上田原之仇臣等誓不能忘,臣請再度北上,定要讓村上義清血債血償,也讓天下人看看,武田嫡流同樣不容小覷!」

  「兵部,」真田幸隆緩緩開口,這個投身武田家不過五年的「攻彈正」,說話總是不緊不慢,「上田原之敗,根子不在兵弱,在驕、在急。本家剛折了板垣、甘利兩位大人,軍心未定,此時再賭氣北上,若是再敗一場,本家面臨的形勢可真就是萬劫不復了。」


  「那依你之見,就這麼忍了?若狹武田一天強過一天,再等下去,世人可還知本家才是嫡流?!」飯富虎昌瞪眼道。

  「不是忍,而是要準備充分,」真田幸隆糾正道,「並且,大人不該把本家與若狹武田放在對立面,特別是現在這種時候。」

  「此話何意?」飯富虎昌冷眼道。

  「師其長技以自強。」他轉頭看向武田晴信,恭敬道:

  「主公,若狹羽林能從貧瘠的若狹一國發展成現在這般強大的勢力,靠的不僅是能征善戰的武將,還有商業、貿易,以及各項改革舉措帶來的綜合實力的提升。臣以為,若狹與甲斐相距甚遠,暫時對本家構不成威脅。與其疏遠甚至敵視若狹羽林,不如修書與其結好,借信繁殿下這座橋,學習他改善民生、治軍強軍之法,如此對本家百利而無一害。」

  「學他?」馬場信房冷哼一聲,這位兩年前剛繼承譜代馬場氏家名的武田晴信心腹,一臉的不以為然,「彈正,若狹武田之所以強,乃是因為他們有港口,能跟明國人開展貿易,並且獲取鐵炮和大量物資,憑藉這些才開疆拓土占據播中平原,進而積攢家底推行各項改革。他們的這些手段和方法咱們甲斐根本就學不來。」

  「民部,你這就是以偏概全了,」真田幸隆耐心提醒道,「有港口的大名又不止他們一家,為何只有他們搞得風生水起?朝倉家的平原比播中只大不小,為何半個月光景就被他們平定?在下以為,不妨派人去一趟若狹,請信繁殿下牽線搭橋,能學多少是多少……」

  「這些都不是當務之急,」馬場信房打斷了他,身子朝著武田晴信傾了傾,「主公,臣以為讓信繁殿下留在若狹,那是替人家打天下,戰功再顯赫,攻下的城池再多,也進不了本家的口袋,長此以往,對本家並無裨益反而可能有害。」

  他頓了頓,見武田晴信沒有表態,便索性說明白些:「當初他想去若狹磨鍊,這一去便是七年,如今身為赤備侍大將,不僅是磨練出來了,還能獨當一面。如今板垣、甘利兩位大人殞命,急需能撐得住局勢的大將,若是能讓信繁殿下回來,本家定能很快恢復元氣。」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真田幸隆,語氣有些微妙,「不僅如此,若是殿下回來,便能將在若狹看到的、學到的帶回來,這不比本家派人過去寄人籬下強得多?另外,這麼做還能分一分若狹的勢,使其不至於膨脹得太過迅速,短期內不足以對本家造成威脅。」

  「讓次郎……回來嗎……」武田晴信的手指下意識地快速敲擊著桌面。

  他想起當年武田信繁從丹後托人帶回的信,所謂磨鍊只是個藉口,之所以不願回甲斐,是不想看到父兄相爭。而自己回信表示「尊重」,也是不希望弟弟回來卷進甲斐的政治漩渦。

  現如今,甲斐已經被他牢牢掌控,他在家中的威望無人撼動,父親離開後也算是安分度日,當初兩人擔心的問題已經不復存在。


  但是,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心裡清楚,甲斐武田的實力跟若狹武田相比,即便不是雲泥之別,也是差距懸殊。留在若狹,弟弟可以有更好的發展,反之回到甲斐,面臨的將是與小笠原、村上、木曾這些強悍國人無休止的戰鬥,別說底下坐著的那些家臣,就連他這個家督,也不知什麼時候能有轉機。

  是兄弟團聚,把本家拽出當前的困境,還是遙遙祝福,期盼弟弟謀一個好前程?

  他猶豫了良久,在眾人焦急的目光注視下,緩緩說了一句:「信濃的事情我自己想辦法解決,至於次郎願不願意回來,我都予以尊重。」

  片刻後,諸將散去,晴信呆坐了半晌,終究還是命人鋪紙研墨,提筆給武田信繁寫信,信的前面多是噓寒問暖,一氣呵成,倒是最後收筆時,他想了很久,最終寫下這麼一段:

  「去年,為兄在釜無川與御敕使川交會處修建了堤壩,今年雨季,兩川終於沒有肆虐泛濫,甲府的百姓都說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那田裡的稻子綠油油的一片,煞是喜人,真希望這一幕你能看到。」

  ……

  與此同時,尾張古渡城內,織田信秀把犬山城送來的軍報摔在案几上,險些把上面的茶碗震倒,碗中的茶水因此濺了一桌。

  「齋藤利政這個混蛋!」他破口大罵,瘦削的臉頰上,兩撇八字鬍氣得顫抖,「前腳跟我說再考慮考慮,後腳就把女兒嫁給了武田義重,嫁女兒還不算,還借道?!去年跟我幹仗的時候怎麼沒見他這麼卑微?如今他搭上了若狹武田家,今後尾張北面怕是不得安寧了!」

  一連兩場大敗,讓這隻「尾張之虎」顏面盡喪,如今齋藤利政「出爾反爾」,更是給他臉上又甩了一巴掌,如此境遇,換做誰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主公息怒,」平手政秀躬身勸道,「若狹武田遠在西國,與尾張隔著美濃、伊勢,一時半會還挨不著咱們。齋藤家雖然把濃姬嫁給了武田義重,但也沒把話說死,兩家的和睦還有的談。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安祥城那邊……」

  「挨不著?!」信秀冷笑一聲,「齋藤利政把濃姬嫁過去,不就是希望武田家能幫他一把?信上說了,這次武田軍走的是中山道,途中最近的各務原,跟犬山城就隔著一條木曾江,照我看,借道是假,幫著武田家熟悉路線才是真!」

  他緩了口氣,端起茶碗一飲而盡,「表面上看,武田家跟尾張隔得挺遠,可是真要打起來,他們從近江走中山道,至多兩天便能抵達濃尾邊境,兩天,這是什麼概念?今後本家若是北上,可能還沒碰上齋藤軍,就要先跟武田軍幹上了!武田義重可是能隨隨便便就動員三五萬人的傢伙,真要跟他對上,本家還有活路?!」

  「好啊,好,」他慨嘆道,「今後北面是武田,東面是今川,我要被困死在尾張不成?!」


  平手政秀沒有回應,畢竟他心裡清楚,織田信秀的擔心不無道理,今川義元如日中天,美濃齋藤又攀上了若狹武田的高枝,尾張夾在這兩家之間,確實如坐針氈。

  「對了,」織田信秀忽然問道,「信長最近在做什麼?」

  「少主……」平手政秀斟酌道,「少主也聽聞了此事,心裡很是擔憂,整日將自己關在房內研究破局之法。」

  「他?研究破局之法?」織田信秀臉上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我怎麼這麼不信呢?他不出去給我闖禍就謝天謝地了!」

  可說歸說罵歸罵,他還是語重心長地對平手政秀說道:「監物,信長這小子雖然頑劣,但我始終認為,總有一日他能承擔起自己的那份責任。你是信長的傅役,今後要更加嚴格管教,希望……我能看到他成材的那天。」

  「哈,老臣敢不盡力!」平手政秀深深欠身。

  ……

  「三河旗卷烏雲去,萬馬嘶風奏凱回。富士晴嵐風光好,駿河美景入畫來。」

  初夏,山海相依的駿河風景如畫,今川義元帶著一眾家臣剛完成淺間大社的奉納,正在返回駿府的路上,整個人神清氣爽,坐在駕籠中的他,一邊搖著蒲扇,一邊即興作詩,完美詮釋什麼叫志得意滿。

  「老師,我這詩作得怎麼樣?」今川義元略尖的嗓音頗具穿透力。

  「甚好,頗有宋景濂之風。」騎馬隨行的太原雪齋微微頷首,只見他鬍鬚花白,身材纖瘦,但劍眉星目,眼神銳利,若非身上披著的五條袈裟以及那個光光的腦袋,很難看得出是一名僧人,倒像是一位久經戰陣的武士。

  「主公,越前來報!」老將朝比奈泰能策馬來到今川義元駕籠旁,低聲道:「剛收到的訊息,朝倉景高父子被武田軍生擒,武田義重擁立宗淳孝景之子、自己的侄子朝倉延景繼任家督,後者拜領武田家通字,已正式更名為朝倉信景。」

  「朝倉景高就這麼完了?」今川義元手中的蒲扇頓了一下,隨即又搖了起來,「這武田羽林動作還真是快,前日剛得知他協助淺井家大敗六角軍,今天又收到他擁立侄子繼任朝倉家督的訊息,一南一北,重創兩大強力大名,著實令人側目。」

  「不僅如此,他還與齋藤家聯姻,準備迎娶齋藤利政的嫡女為側室,並且,齋藤利政還准許他借道美濃前往近江增援淺井軍,目前武田軍應該已經進入美濃境內。」朝比奈泰能補充道。

  義元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好,甚好!之前聽聞織田信秀有意跟齋藤家聯姻,我心裡還惴惴不安,如今武田家橫插一槓,倒是讓我虛驚一場。如此一來,織田信秀那隻老狐狸定不能將全部精力壓在三河,本家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向西推進,一旦拿下安祥城,攻守之勢便徹底逆轉了。」


  「主公,貧僧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太原雪齋輕聲道。

  「您跟我何必這般生分,有話直說便是。」今川義元隨意道。

  「您可記得貧僧那位京都來的師弟?」

  「你是說在善得寺掛單的那位,叫什麼來著……龍興?」

  「雲峰龍興。」

  「對對,雲峰龍興。」今川義元故作恍然,隨即反問道:「他不是剛雲遊關東回來麼,出什麼事了?」

  「沒有出事,」太原雪齋搖了搖頭,「貧僧想說的是,他是武田羽林的師父,羽林六歲便到了建仁寺,此後直到十七歲還俗,都是跟著他修行,即便登上家督之位,他還輔佐了羽林三年,兩人關係密切,情誼深重。」

  「你的意思是?」今川義元有些遲疑。

  「若是他能牽線搭橋,幫助本家與武田家建立聯絡,這對日後攻略尾張大有裨益。」

  聽了太原雪齋的點撥,今川義元微微頷首:「還是老師思慮周全,等回到駿府,您來安排,我先跟他見上一面。」

  太原雪齋稍稍欠身,隨即抬頭目視前方,眼神依舊銳利;今川義元則是眯起眼,繼續悠哉悠哉地扇著扇子,嘴角不經意間揚起一個弧度。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