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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咱們得換條船了

  「您這話什麼意思?」淺井久政眉頭一蹙。

  「何不趁此機會……投靠武田家?」大橋秀元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在家臣團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安藝守,開什麼玩笑,武田家,本家接觸都沒接觸過,如何投靠?」

  「那位武田羽林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老虎,您沒看到播磨的別所家、備前的浦上家都是什麼下場嗎?」

  「別看武田家實力強悍,他們本領遠在中國,一旦本家遭受六角家攻擊,根本遠水解不了近渴!」

  由赤尾清綱開了個頭,在座家臣紛紛提出質疑或者反對,其中不乏譜代重臣。倒是出自伊香郡的國人阿閉貞征,以及出自坂田郡的國人磯野員昌與眾不同,他倆覺得這一做法無可厚非。

  磯野員昌坐鎮的佐和山城,是對抗六角家的最前線,他深知六角家的威脅有多大,一針見血地指出:

  「臣常年鎮守佐和山城,不知武田家的真實實力,但是就憑他們僅僅用了一年時間便擊敗了別所、浦上等地方強人,實力絕對不在六角家之下。況且,武田羽林敢冒著不惜與六角家決裂的風險刺殺細川晴元,也足以說明他不畏懼六角家。若是能獲得他的支援和庇護,六角家定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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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波守所言極是,武田家絕對是本家抗衡六角家的不二選擇。」

  年過半百的阿閉貞征頷首認可,他早年效力京極家,後來投入淺井亮政麾下,雖然不是譜代家臣,但憑藉過人的謀略深得淺井亮政賞識,如今乃是小谷城支城山本山城的城主,扼守著通往越前南條郡的北國街道。

  他頓了頓,從自己擅長的戰略角度分析:

  「九年前,武田家奪取敦賀郡後,本家與朝倉家僅剩北國街道一條大路相連,以武田家現在的實力,隨時可以切斷,但是武田羽林並沒有這麼做;

  此後不久,武田家又與六角家聯姻,一南一北對本家形成包夾之勢,武田家隨時可以與六角家南北夾擊瓜分本家的領地,但是武田羽林依舊沒有這麼做。

  臣斗膽揣測,武田羽林自始至終沒有將本家視為威脅,稍不客氣地說,本家甚至都入不了他的法眼。不過這對本家反倒是一件好事,本家完全可以趁此機會向武田家靠攏。」

  「不愧是淡路守,考慮問題甚為精準周全。不過老臣想補充一點,」大橋秀元點了點頭表示讚賞,隨即話鋒一轉:

  「說來說去,諸位對武田家強於朝倉家應該沒有異議吧?將來不管是朝倉延景還是其他什麼人做了朝倉家家督,武田家肯定是掌握越前話語權的,甚至很可能架空朝倉家控制整個越前。這種情況下,本家還有什麼必要與朝倉家結盟,直接臣從於武田家不是一勞永逸了麼?」


  聽到這,方才還在左右搖擺的海北綱親也轉變了想法:「若如安藝守所言,日後本家與朝倉家,在武田家面前便是平起平坐了,嗯,這對本家維持在北近江的統治倒是一件好事。」

  淺井亮政病逝後,北近江名義上的守護京極高廣一直蠢蠢欲動,他以上林寺城為據點頻繁調略北近江國人,並且和六角定賴眉來眼去,搞得淺井久政頭疼不已。

  若是能獲得武田家的背書,正所謂背靠大樹好乘涼,屆時,那些首鼠兩端的國人豪族定會礙於武田家的實力接受淺井氏的支配,這確實能解決縈繞在淺井久政心頭的大患。

  隨著一輪激烈的討論結束,沒等淺井久政開口,風向便已經發生了逆轉,除了赤尾清綱和少數幾個家老外,絕大部分家臣都認可了大橋秀元的觀點,畢竟從道義、實際利益兩方面考慮,武田家都是遠勝於朝倉景高的選擇。

  淺井久政靠在憑几上,目光先後掃過赤尾清綱、磯野員昌等人,最終定格在了大橋秀元身上。

  「安藝守,之前我與你經常意見不合,」淺井久政向著他前傾身子,聲音也比一開始沉穩了不少,「這次,咱倆難得統一意見。」

  「主公,您的意思是……」大橋秀元那隻睜著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絲亮光。

  「朝倉家這條船快沉了,咱們得趕緊換條船。」淺井久政難得露出一抹淺笑,「至於人家願不願意我們登船,這恐怕還得您出面才行。」

  「老臣可沒那麼大面子,還得指望先主公的餘蔭,藉著他與宗淳當年的關係,看看能不能把這張船票搞到手。」

  大橋秀元也報之一笑,這一刻,他似乎覺得,淺井久政變了,儘管這變化還不太明顯。

  相隔僅一天,朝倉景高的求援信便送到了觀音寺城。六角義賢捏著那封信,在房間裡來回走了三趟,終究覺得這件事自己不能做主,立馬快馬加鞭趕往京都。

  彼時六角定賴正在書院裡翻看帳冊,看到六角義賢風風火火地趕來,他抬頭看了一眼,淡淡問了句:「出什麼事了?」

  「父親,朝倉彈正送來了求援信!」六角義賢將信遞過去,喘了口氣接著說道,「武田、武田家要出兵越前,意圖擁立大岫宗淳嫡子奪取朝倉家督之位,懇請本家出兵支援!」

  六角定賴放下帳簿,接過信紙展開,目光一行行掃過去,表情沒什麼變化。身在京都的他,早就知道武田家要對朝倉用兵,他原本並不打算摻和,跟義重的關係已經夠僵了,犯不著為了朝倉景高跟他進一步惡化。

  可信上有一句話,讓他稍稍一怔。

  「朝倉彈正說,願意出面協調淺井家向本家臣服?」六角定賴捋了捋鬍鬚,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沒錯,」六角義賢湊到他跟前,「父親,這確實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淺井家這根刺扎在北近江多少年了,咱們費了多少心思都拔不掉,如今朝倉家願意促成淺井家臣服,確實夠誠意。不過……」

  六角義賢頓了頓,稍顯猶豫道:「若是因此與武田家交惡,兒臣不知是否值得……」

  六角定賴沒有回應,只是將信紙擱在案几上,靠著憑几閉上了眼。

  書院外,庭院裡的楓樹沙沙作響,初夏的風已經帶了些燥熱。六角義賢額頭上滲出點點汗水,攥著拳頭等了半天,六角定賴終於睜開眼,緩緩開口道:

  「朝倉景高一倒,越前就是武田家的囊中之物。到那時候,本家西面南面有三好,東面有齋藤,北面有武田。那便是四面楚歌,今後只能仰人鼻息、任人宰割。」

  六角定賴本不想趟這灘渾水,可水已經漫到腳面了,若是能藉此機會擊敗武田家,非但可以把水清理乾淨,就連腳面扎著的那根刺也能拔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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