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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主公,膽子大一點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四月二十八日中午,前波景忠一路小跑衝進書院,朝倉景高正在閱看美濃前線的戰報,開戰有些日子了,可戰事並不理想,大桑城打了七八天還是沒打下來。

  看到前波景忠一臉驚慌的模樣,朝倉景高眉頭一蹙,有些厭煩地問道:「出什麼事了,慌裡慌張,成何體統?」

  「主公,武田家真要出兵了!」前波景忠噗通一聲跪伏在地,渾身都在顫抖。

  朝倉景高渾身一僵,隨後猛地站起來,前後踱步了三個來回才開口道:「訊息可靠麼?」

  前波景忠抬起頭,小雞啄米似的點了又點:「京都屋敷的大野但馬守送來的訊息,說是武田義重給朝廷和公方、管領都去了信,算是動手前知會一聲,如今整個京都都傳開了。另外,根據多方打探,確定宗光已經在武田家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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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公方和京兆有何表示?朝廷呢,有沒有派使者調解的打算?本家平時可沒少給他們好處。」朝倉景高停住了腳步,走到前波景忠身前,蹲下身子問道。

  前波景忠遲疑片刻,輕輕搖了搖頭,「沒聽說有動靜,大野但馬守多次請求拜見公方和管領,都被婉拒了……」

  「可惡!」朝倉景高站起身,瞬間陷入了無能狂怒,「那敦賀那邊呢,有沒有派人打探一下,是不是真有動靜?」

  「派了,說是敦賀港和金崎港比之前要繁忙不少,安插在城內的眼線方才也派人來報,說是軍械和糧草輜重在碼頭堆積如山,一些有頭有臉的武田家臣也帶著軍勢趕到敦賀城集結了。看樣子,武田家是動真格的了。」

  前波景忠怯懦不已,生怕朝倉景高責怪,畢竟之前他也派人打聽了,只是敦賀港本就繁忙,兩國邊境安穩了九年,那些眼線也就沒太上心,這才釀成這般後知後覺的局面。

  好在朝倉景高沒有深究,只是圍著前波景忠轉了幾圈,一邊轉一邊自言自語:「怎麼辦?要是真打過來如何是好?」

  「主公,請鎮定。」前波景忠直起身子,「現在是農忙時節,武田家還在搞什麼農業改革,動員太多人會誤了農事,他不敢冒這個險。所以,臣認為他們能調集的兵力有限。」

  「所以呢?」朝倉景高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臣想了三條對策。」

  前波景忠伸出三根手指,朝倉景高也稍稍平復心情,坐回到位子上。

  「第一,立即全境動員,同時派快馬去喚宗滴回師,任命他為總大將,前往木嶺一線全權負責此次戰事。」

  朝倉景高點了點頭。

  「第二,修書淺井下野守,不是讓他來支援,而是請他陳兵近江與敦賀交界處,等武田軍深入越前之後,從側翼攻擊他們的補給線。他們糧道一斷,仗自然打不下去。」


  「下野守?」朝倉景高眼睛轉了轉,「靠得住麼?」

  「當年亮政公被六角軍逼到絕路,是宗滴親自率兵救援的。這份恩情,他應該不敢忘。」前波景忠語氣篤定,「況且,一旦本家被擊敗,他便沒了靠山,孰輕孰重他應該明白。」

  「第三呢?」

  「寫信給六角彈正。」前波景忠壓低了聲音,「因為細川晴元之死他跟武田家翻了臉,眼下三好范長又在擠壓六角的地盤,這時候,咱們曉之以情,讓他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當今之計,跟淺井家冰釋前嫌、與本家聯手抗敵才是上策。」

  三條對策說完,朝倉景高揉了揉太陽穴,閉著眼沉默了半刻,最終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就按你說的辦,另外,加派人手去木嶺前線盯著,武田軍一有異動,立刻來報。」

  「哈!」

  前波景忠伏身領命,起身便往外走。看著他的背影,朝倉景高抹了一把臉,他不確定,如果武田家真的來攻,以目前朝倉家的軍力能支撐多久。

  次日上午,朝倉家的使者便抵達了小谷城。淺井久政將朝倉家的求援書信傳閱一圈,隨即抬頭環視殿內的家臣。

  「諸位都看了,都說說看如何是好?」他的聲音不高,透著一股優柔和忐忑。

  「淺井三將」之一的赤尾清綱率先開口,嗓門洪亮:「主公,朝倉家對本家有再造之恩,當年若非宗滴殿出兵,本家早被六角吞了。如今彈正有難,本家怎能袖手旁觀?依臣之見,應按朝倉家所言,整軍備戰,陳兵邊境,伺機騷擾武田軍糧道!」

  「且慢。」

  正當海北綱親、雨森清貞等重臣紛紛附和之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卻冷冷插了進來。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大橋安藝守秀元,這位追隨淺井亮政帶領淺井氏一步步走向獨立的元老重臣,鬚髮花白,面容清瘦,左眼因為看不清東西半眯著,可身板依舊挺拔,給人的感覺像是一隻年邁的老狼。

  「安藝守有何高見?」淺井久政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這位老臣是淺井亮政的託孤重臣,一直對自己嚴加管束,時間久了,兩人的關係逐漸疏離。

  大橋秀元咳嗽了一聲,一旁的海北綱親趕忙給他拍了拍後背,「美作守方才說得沒錯,朝倉家確實對淺井有恩。可諸位想過沒有,這份恩情是誰的?」

  殿內安靜了一瞬。

  「大永五年率軍來援的是宗滴大師,力排眾議決定發兵的是宗淳公。這跟如今朝倉館裡坐著的那位有什麼關係?」

  赤尾清綱剎那間漲紅了臉,支支吾吾道:「可彈正如今是朝倉家名正言順的家督,他便是代表整個朝倉家。」

  「名正言順?」大橋秀元哼笑一聲,他知道赤尾清綱與前波景忠交好,但也沒有點破,「彈正弒主篡位,這件事天下皆知。如今武田家擁立宗淳公嫡子出兵越前,占據大義,老夫聽聞連京都的公方和朝廷都沒攔著。本家這時候跳出來,在天下人眼裡算什麼?助紂為虐、為虎作倀?」


  赤尾清綱被噎住了,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大橋秀元清了清嗓子,擲地有聲道:「主公,老臣侍奉淺井家近四十載,征戰近百次,有些話可能不好聽——武田家的攻勢,不是咱們斷幾條糧道就能削弱的。」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淺井久政,「反倒是這麼一搞,必定惹火燒身。武田羽林收拾完越前,回頭來找咱們算帳怎麼辦?到時候六角在南邊虎視眈眈,武田在北邊磨刀霍霍,本家腹背受敵,那便是滅頂之災。」

  忠言逆耳,雖說跟他不對付,但淺井久政此刻腦袋還是清醒的,雖然跟武田家沒有什麼接觸,但就憑他們前年在畿內掀起的風浪,他也清楚那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那依您之見,該如何應對?」

  大橋秀元環視一周,身子前傾,語氣懇切,「主公,事到如今,索性膽子大一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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