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悶聲發大財

  第400章 悶聲發大財

  片刻後，腳步聲由遠及近，大館常興端著老邁的身子進來，大館晴光跟在後頭，下意識地瞄了一眼門前三條公望的神情，又趕忙將目光收回。

  「讓二位久等了。」義重抬手示意他們落座，語氣平和，「在下已經想清楚了。

  入座後，大館常興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

  「公方和幕府待本家的恩情，在下始終銘記於心，」義重雙手按膝，聲音平穩，「先祖信榮公因義教公而得若狹守護，國信、元信公以及家父亦是世受幕府恩典，這份百年情誼，在下不曾忘卻，將來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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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館常興微微欠身，眼角皺紋因笑意而加深了幾分，大館晴光原本屏住的一口氣，悄悄鬆了一半。

  「只是————」

  義重頓了頓，話鋒輕輕一折：「管領代也好，侍所所司也好，在下委實受之有愧。若是初來乍到，便接受如此重職，於情於理，都實在有些惶恐。」

  表書院裡安靜了片刻。

  大館晴光感覺義重有意推辭，便率先道：「殿下此言差矣！公方拿出這兩個役職，便是看中了武田家的忠義，請殿下切莫推辭————」

  「晴光。」大館常興依舊是那兩個字，聲音不高，卻把大館晴光後半截話生生卡住了大館常興沉默了片刻，眼底掠過一絲失望和焦慮，抬起頭望著義重，語氣裡帶著克制的試探：「殿下————是否有什麼難言之隱？在下是奉公方之命前來，若是殿下就此婉拒，怕是難以向公方交待。」

  義重搖了搖頭，身子微微前傾，將聲音壓低了些：「在下實話實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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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掃了一眼三條公望，後者會意，巡視了一下周圍，見沒有外人，便向義重微微頷首作為回應。

  「公方與游佐河內守的關係雖已緩和，松浦肥前守最近也向公方釋出善意，這確實值得高興。」義重頓了頓，「但這兩人，都不是推翻京兆的決定性力量。」

  大館晴光剛要張嘴，義重卻緊接著說道：「游佐河內守最在意的是畠山氏內部的話語權，不是幕府大義；松浦守轉投公方，不過是因與和泉五郎（細川晴貞）生了嫌隙，這份「歸順「究竟能撐多久，誰也說不準。」

  這話說得不疾不徐，卻字字落在了大館常興的心坎上。他的手掌在膝上輕輕收緊了一下，動作極小，幾乎察覺不到。

  「況且，」義重微微仰起頭，「如今公方身處京都，這裡還是京兆的勢力範圍，稍有不慎，非但傷了公方自身，更會動搖幕府根基。在下此番上洛，無論如何也不願見到這般局面。」

  大館常興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目不轉睛地望著義重，像是在確認這番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好半天，他才緩緩地嘆了口氣，眼角的皺紋里透出幾分無奈，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欣慰，「殿下考慮得周全。」

  「因此，」義重接著道，「在下斗膽建議，還請治部勸說公方稍安勿躁，切勿操之過急。」

  他的視線在大館常興和大館晴光之間掃了兩遍，「這幾日，在下打算去一趟越水城，探一探范長的口風。若是能爭取到他的配合，事情便有了七八分把握；若是不行，此事也還需從長計議。」

  大館晴光偏過頭思量了一下，神情變得複雜起來。

  大館常興微微搖了搖頭，嘆道：「當年處置河內十七箇所時，老夫與晴光都是站在三好筑前守一邊的，彼此之間————算得上有些舊情。只是如今時過境遷，想要說動他背棄京兆，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他慢慢舒展開眉頭，「這件事，確實還是要有勞殿下出面。」

  「治部言重了，」義重淡淡一笑，神情溫和，「在下並不保證能說動他歸順公方，不過是去探探他的想法。若能成，自然最好；若是不行，也算是摸清了底細，免得公方貿然行事，反倒被人鑽了空子。」

  大館常興頷首，沉聲道：「茲事體大，事關公方和幕府安危，確實不能操之過急。」

  他頓了頓，卻又抬起眼，面色微微凝重，「只是在下還有一慮：如今畿內風聲鶴唳，殿下這時候親赴越水城，京兆會不會起疑？」

  「是啊，」大館晴光也皺起眉，「萬一京兆發現端倪、藉機生事————」

  松宮清長輕咳了一聲，唇角微微彎了一下，不緊不慢地說道：「兩位大人多慮了。」

  見眾人的目光轉向他，便不慌不忙地繼續道：「主公早在拜訪京兆之時，京兆便主動請主公修書給三好筑前守，催他儘快解決攝津戰事，率軍趕來京都。主公這次親赴越水城，正好表明對此事的重視，京兆非但不會起疑，只怕還會對主公心存感激。」

  大館晴光愣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抑制的驚訝：「殿下————這是早就算好的？」

  義重笑了笑，沒接這個話，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不過是剛到京都，事事都要小心，走一步看三步罷了，不值得誇耀。」

  「剛才是在下魯莽，出言唐突，請殿下恕罪。」大館晴光低下頭，語氣里難得地帶了幾分真誠的歉意。

  義重搖了搖頭，笑道：「大人一心為公，何罪之有。」

  大館常興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底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動容和欣慰。

  「殿下深謀遠慮，在下佩服。」他的自光比方才多了幾分鄭重，「您方才這番話，老夫定會如實稟明公方，請公方稍安勿躁，靜候佳音。」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躬身道：「只是————若是殿下就這麼拒了這兩個役職，在下怕是不能向公方交代，不知殿下有沒有其他所求，老夫願在公方面前多多爭取。」

  義重聽到這，面上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手指在膝上輕輕敲了兩下，緩緩開口，語氣恭敬而又帶著幾分試探：「其實————有一個役職，若是公方願意賜予，在下便心滿意足了。」

  大館常興微微前傾，「殿下請講，管領代、侍所所司公方都願意拿出來，其他役職更不在話下。」

  「在下————希望獲得中國探題的役職。」

  義重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頓，像是將這幾個字壓了很久才說出來。

  大館常興怔了一下，眉頭微微皺了皺，顯然沒有料到是這個答案。

  他沉吟片刻，「中國探題————自開府以來，這個役職前後只設立過一位，自足利直冬之後，便已銷聲匿跡了————」

  「正是如此，」義重接話，語氣坦然，「正因為如此，在下才覺得，這個役職於京兆而言，不過是曇花一現的舊制，他應該不會多做阻撓，公方那邊也不會為難。對於本家來說，山陰山陽兩道不少領地新附，若是能有此名分穩定領內————」

  他沒把話說完，只是微微欠身，帶著幾分誠懇，「在下明白，這件事仍要靠治部在公方面前多多出力，還請多費心了。」

  大館常興老眼低垂，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掂量這件事的利害。

  半晌，他抬起眼，緩緩點了點頭，「既然殿下有此所求，老夫願意向公方稟明，並且多多爭取。請殿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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