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來都來了

  第387章 來都來了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穿透了夜色,像是誰拿石頭砸在了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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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重的思緒被打斷,手裡的永樂通寶也停在了指尖,眉頭微微一蹙:「這個時辰,誰會來?」

  此刻,他的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明天去東洞院該如何跟六角定賴打探情況,才不會引起對方的警惕,畢竟他也搞不清,六角氏與細川氏的關係究竟如何,六角定賴會不會據實相告。

  而細川晴元那封信里的每一個字都像抹了蜜,甜得發膩,與他這隻老狐狸的人設背道而馳,這也讓義重感到渾身不自在。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三條公望的聲音隔著障子門傳來,比平時多了幾分猶豫,「主公,是楓月殿來了。」

  「嗯?」

  義重愣了一下,手裡的銅錢差點掉地上。

  「阿凜?這時候來?」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窗外,月光如水,可京都的街面上是什麼光景,他白天才親眼見過。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滿街遊蕩的浪人、還有被細川氏綱的叛軍攪得雞犬不寧的治安————

  這種形勢下,她還敢大晚上跑出來?

  「她一個人來的?」義重猛地站起身。

  「帶了兩名侍女。」三條公望回答道。

  「膽子也太大了。」義重臉色一沉,抓起憑几旁搭著的肩衣便往外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三分。

  穿過書院,繞過那方白天還覺得賞心悅目的枯山水,來到中庭附近的迴廊上時,他便看見了那個身影。

  月光從迴廊的屋檐下灑進來,照在阿凜那一襲幸菱花紋的小袖上。一名小姓在前面引路,另外兩名侍女一左一右跟在身後,其中一名手裡還提著個包裹。

  她邁著碎步走來,踩在迴廊上發出細碎的「嗒嗒」聲,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生怕驚擾了什麼。

  義重站在迴廊拐角處,就那麼看著她一步步走近。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阿凜的腳步頓了一下。

  披衣之下,那雙眼睛微微睜大,唇色在燈籠的暖光下泛著淡淡的粉。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睫毛輕顫。

  義重心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可嘴上卻先沉下來。

  「你也太冒險了!京都現在是什麼光景你不知道?街上到處都是浪人和盜賊,你就帶兩個侍女出門,萬一出了事————」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跟前,語氣裡帶著責怪,卻點到為止,「況且,我已派人給東洞院送去了禮札,明早便會過去————」

  「妾身————」阿凜低著頭,聲音細如蚊吶,「妾身知道殿下明日便要來東洞院,只是————」

  「只是什麼?」

  跟在後面的侍女憋不住了,噗嗤一笑,搶在阿凜前面開口道:「殿下有所不知,自打得知您即將上洛的消息,夫人便一直坐立不安。得知您要晚幾天抵達京都,她擔心得不得了,這兩天一直催義賢殿下去打探消息,方才得知您抵達宅邸,便不顧義賢殿下的勸阻,說什麼也要今晚就過來。」

  「菖蒲!」六角凜猛地轉頭瞪了侍女一眼,耳根子刷地紅了,那股子六角家公主的傲勁兒一下子躥上來,「胡說什麼呢,我是————我是惦記源次郎,想看看他長高了沒有。」

  義重看著她漲紅的臉,和那雙明明盯著自己卻偏要裝作看別處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七年了。

  兩家聯姻至今,他和這位六角家的公主見面的次數,不及與吉乃的十分之一。

  一方面,她喜好安靜,義重便給她精心修建了「楓月院」作為別院,供她居住,即便居城遷往愛宕山城,仍給她修了一座一模一樣的別院,加之義重公務繁忙,兩人見面的機會便少之又少。

  另一方面,最近幾年六角定賴身子一直不爽,她便時常前往京都照顧,有時還會去近江觀音寺城小住,特別是今年,過完新年她便前往京都,這次算是大半年來第一次與義重相見。

  比起日夜相伴的阿渚和吉乃,阿凜對義重來說,更像是隔了一層窗戶紙知道她的安靜是性格使然,並非真的想要拒人千里之外;知道她對自己確有情誼,並非下人口中的高冷孤傲。可是,這一切一直都是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阿渚的愛,是清晨醒來時枕邊已經疊好的衣裳,是深夜還亮著燈替他整理文書的剪影,溫潤如水,滲進日子的每一個縫隙里;

  吉乃的愛,是藏不住的雀躍,是脫口而出的「妾身願意!」,是恨不得把所有歡喜都捧到你面前的赤誠。

  而阿凜的愛————

  義重看著面前這個女人,她挺直著脊背,下巴微微揚起,明明眼圈都有些發紅了,卻還硬撐著六角家嫡女的端莊,嘴唇抿得死緊,像是在告訴全世界一我才沒有想你,我只是順路來看看兒子的。

  可她來的方向,分明跟源次郎住的院子南轅北轍。

  「次郎已經睡下了,」義重故意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那你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阿凜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她耷拉著腦袋,指尖絞著小袖的衣帶,絞了一圈又一圈,半晌才悶悶地擠出一句:「那————妾身便先告辭了————」

  說著,她真的轉身要走。

  義重嘆了口氣,伸手一把將她拽了回來。

  阿凜踉蹌了一步,整個人被義重攬進懷裡,披衣隨即滑落,露出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都來了,還走什麼。」

  義重的聲音壓得很低,鼻尖蹭過她的髮絲,聞到一股淡淡的白梅香。

  阿凜的身體瞬間繃緊,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她的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推開還是該回抱,指尖微微顫抖著,像是在做一場激烈的討論。

  周圍很安靜,只有迴廊外的蛙鳴和遠處隱約的犬吠。

  小姓見狀趕忙悄咪咪地離開,兩名侍女也極有眼色地退到迴廊盡頭,背過身去,阿菊還捅了捅旁邊那位,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意。

  「殿下————有人看著呢————」阿凜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顫,臉埋在義重胸口,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那我讓她們走便是。」

  義重偏過頭,咳嗽了一聲,兩人心領神會,立即無聲地退了下去。

  迴廊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一地的月光。

  阿凜終於是不再掙扎了。

  她的手,慢慢地,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攥住了義重腰間的衣帶。

  不是擁抱,只是攥著,緊緊地攥著,像是怕一鬆手,這個人就會消失在月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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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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