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右馬頭？給他什麼面子？

  一百多年前，山名一族曾經坐擁丹波、丹後、但馬、因幡、伯耆、美作、備後、播磨、山城、和泉、紀伊十一國守護，明德之亂前，山名一門惣領便被尊為「六分之一殿」。

  而如今，經過七年多的對外征伐和謀取，若狹武田氏已然領有若狹、丹後、但馬、美作、備前等五國全境，播磨、因幡、伯耆、備中等四國半國，越前敦賀一郡，以及備後（尾道港、向島、因島）、安藝（生口島、佐木島）小部分地區。

  加上與山名氏、安藝武田氏的關係，同樣成為勢力波及十二國的強大存在，雖說沒有實打實地完全控制，但展現的實力依然令人肅然起敬。

  」如今論實力，除了細川京兆，無人可與武衛殿抗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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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早川信平對於安藝武田家的強盛，感到一絲與有榮焉。

  「細川京兆？」

  一直沒插話的武田信實冷笑一聲，轉動手裡的酒盞，「管領大人號稱坐擁畿內兩百一十萬石，勢力覆蓋十二國。可你看看他手底下，三好范長聽他的？紀伊、大和的寺社他管得住？這幾年河內的畠山植長擁立細川氏綱跟他打擂台，能不能守住京都還說不準呢，如今細川家的近畿霸主名號就是一層窗戶紙，一捅就破。」

  「安藝守說得透徹！」

  平井利政向著武田信實探了探身子，隨即卻是話鋒一轉，眼中恢復了幾分理智：

  「不過，『六分之一殿』確實有些誇張了，本家真正完全控制的不過五國，備後、安藝不過控制了幾個小島，實在算不上。

  近畿的細川京兆，西國的尼子修理和大內介，那都是紮根地方百餘年，底蘊深厚，不可小覷，若是他們聯起手來，倒也是個麻煩事。」

  「確實如此，細川家樹大根深，暫時倒不了；大內家坐擁周防、長門、筑前、豐前四國，勢力波及石見、安藝、備後、備中，領內石高高達一百八十多萬石，更是手握勘合貿易，依我看，財力和戰力都要強於武衛殿。」

  吉川隆經夾起一塊醃蘿蔔扔進嘴裡，嘎嘣嘎嘣嚼碎，「並且，飯吃得太快，也容易噎著。這次聽聞武衛殿處理了備前、美作大部分不聽話的國人豪族，可是伯耆、備中、播磨呢，那裡的地方勢力怕是也讓人頭大吧？武衛殿想要把這一百多萬石的實力捏成拳頭砸出去，恐怕還得消化個幾年。」

  「接下來怎麼做，唯有兄長知曉，不過，這次評定應該能看出些端倪。」武田信實看向窗外黑魆魆的愛宕山，眼神深邃。

  七月十九日中午，武田信實一行抵達飛龍館，為表重視，義重特地讓同父異母的山縣盛信代替自己在門口迎接，並將其請到了接見朝廷官員、公方使者、大名的「鶴之間」。

  「安藝守，比之前在若狹可是黑了不少。」

  義重看著武田信實被西國日頭曬得黝黑的臉，笑著打趣道。

  「兄長說笑了，還是叫彥六郎習慣些。」武田信實微微頷首，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親切，「倒是您，鬍子也該刮颳了。」

  「懶得刮，今晚再說吧。」

  義重又轉向吉川隆經和小早川信平，溫聲道：「兩位辛苦了，一路從安藝過來，海上還太平麼？」

  「托殿下的福，太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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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川隆經如實回答，「村上家的船從備後一直護送到備前，登岸後，更是暢通無阻。」

  「那就好。「義重點了點頭，「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城裡怕是要鬧個通宵了。」

  「吾等已然迫不及待了。」

  武田信實笑了笑，忽然湊近身子，壓低聲音問：「兄長，聽說這次，本家總石高破了一百三十萬？」

  聽到「本家」兩個字，義重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挑了挑眉，「你消息倒挺靈通。」

  「這種事，怕是整個西國……大半個日本都傳遍了。」

  信實的語氣複雜得很，既有作為武田一族的驕傲，又有身為弟弟被襯得黯淡無光的那麼一絲微妙。

  「這些不過是數字，聽上去好聽罷了。」義重淡淡地回應道。

  「兄長謙虛了，」武田信實頓了頓，繼續問道，「我還聽說，這次毛利家聯合三村家給本家找麻煩，把老底都輸掉了。他那個過繼給平賀家的兒子，也被您俘虜了？」

  「都是他咎由自取，待在安藝，待在大內介羽翼下不是挺好麼，非得來觸眉頭。這次熊谷兵庫戰死，手下的精銳也損失殆盡，你在安藝的日子要好過不少吧。」

  「那倒是，」武田信實笑了笑，「前幾天，右馬頭親自去了趟山口館，想請大內介從中說和，讓您歸還平賀元春。不過大內介沒有答應，想必是有因島村上家那檔子是在先，大內介不想再為了毛利家跟本家示好低頭。」

  「那倒是，」武田信實笑了笑，「前幾天，右馬頭親自去了趟山口館，想請大內介從中說和，讓您歸還平賀元春。不過大內介沒有答應，想必是有因島村上家那檔子是在先，大內介不想再為了毛利家跟本家示好低頭。」

  「實不相瞞，即便大內介從中說和，我也不一定給他這個面子。」

  義重冷哼一聲，「本家多少軍士死在他們手裡，林佐渡守的嫡子也戰歿了，這可不是他大內家低個頭就能勾銷的，我必須表表姿態，不能寒了這些備前國人的心。我估計，大內介那邊走不通，怕是要硬著頭皮找你了。到時候，你也不要做這個好人，想要回兒子，讓他自己來愛宕山城謝罪。」

  「您都這麼說了，我心裡便有數了。」

  武田信實點頭應允，「您提到林佐渡守，看來備前的國人還算是盡心。這次評定怕是少不了他們的封賞吧？」

  「別提了，」義重搖了搖頭，苦笑道，「攤子太大也是頭疼，各方利益都要考慮到，具體怎麼安排，明天你便知道了。」

  其實，回到愛宕山城後的十天，義重經常把自己關在書院裡，對著堆滿几案的軍役帳、著到狀、軍忠狀、起請文，以及各種雜七雜八的書狀和情報記錄，反覆斟酌。

  時常是深更半夜了，阿渚端著宵夜推門進去，看見他盤腿坐在一堆和紙中間，手裡拿著毛筆，對著燭火發呆。

  「又不睡了？」

  「嗯，快了。」

  「您前天也說快了，前天的前天也說快了。」

  「這次是真的快了……」

  義重眼底透著一絲疲憊，但隨即又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對著案幾自言自語，「封賞的尺度必須拿捏好。老臣要派出去鎮守就必須餵飽，新晉家臣也要給足甜頭，至於那些牆頭草……給些虛職和金銀，領地決不能增加。」

  看著義重這般，阿渚心疼地想勸慰兩句，可話到嘴邊終究沒說出口，只是靜靜地將宵夜放在一旁，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