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278.王從天降，憤怒猙獰（二）

  第280章 278.王從天降，憤怒猙獰（二）

  昏暗的地下實驗室里，只有培養槽發出的橙紅色光芒，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與LCL液體混合的腥甜氣味。

  金髮麗人站在操作台前。

  「還不能睡過去————」

  揉了揉太陽穴，赤木律子勉強打起精神。

  她的手邊是已經空了的便當。吃完碇真嗣給的飯後，胃在慢慢消化食物，於是那股困意又涌了上來————赤木律子有些後悔自己吃得太多了。

  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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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列整齊的培養槽沿著狹長的通道向深處延伸。

  玻璃容器內的複製人軀體如同沉睡的天使，蒼白的皮膚在橙光下泛著病態的薄紅。它們有著一模一樣的面容—一淡藍色的短髮貼在光潔的額頭上，長長的睫毛垂落，仿佛下一秒就會睜開那雙標誌性的紅色眼眸。

  不過是造價幾十萬日元的實驗動物而已。

  為什麼————

  赤木律子低垂眼眸。

  要按下按鈕嗎？

  她仔細看著一罐液體，裡面是漆黑如墨的血液。

  恐怕沒人能想到，這是從一個普通的少年身上所提取出來的吧？儘管最初只有少量，卻能夠侵蝕其他人類的血液，在加入其他血液後，如今已經變成了這麼一大罐，最初的黑色也變淡了些。

  換血。

  是可行的。

  只可惜，來不及幫真嗣君解決他身上的問題了————這樣的念頭在赤木律子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她自嘲地笑笑，都這時候竟然還想這些有的沒的，她不是已經下定決心了麼？赤木律子低下頭來。

  「報復————」

  赤木律子捏緊了拳頭。

  作為NERV的首席科學家，她早已習慣了在禁忌的邊緣遊走。

  從EVA的研發到人類補完計劃的推進，她的雙手早已沾滿了鮮血與秘密。而這一次，她要做的是任何人都不敢輕易觸碰的實驗一將這詭異的血液注入到複製人們的培養槽中。

  傀儡系統。

  綾波麗。

  這是那個名為碇源堂的男人所看重的東西。

  「被拋棄的女人，可是很可怕的啊————」赤木律子呢喃著。

  「嘀」

  隨著一聲輕響，培養槽的密封蓋緩緩打開。

  漆黑的血液如同墨滴般暈入橙紅色的培養液中。

  瞬間，原本平靜的培養液開始劇烈翻滾，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火種，原本溫和的橙紅色液體瞬間變得狂暴起來，無數氣泡瘋狂地從液體中湧出，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複製人們的軀體猛地抽搐起來，原本蒼白的皮膚下浮現出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藤蔓般纏繞在四肢上。

  緊接著，它們的後背上開始凸起一個個小小的鼓包，皮膚被撐得發亮。

  「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響起，鼓包處的皮膚裂開，青灰色的鱗片如同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順著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鱗片的邊緣泛著鋒利的寒光，在橙紅色的光芒下折射出妖異的色澤。

  培養槽內的警報聲此起彼伏，屏幕上的數值瘋狂跳動。

  赤木律子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只是死死地盯著培養槽內的變化。她看到複製人們的指甲開始變長變尖，如同利刃般閃爍著寒光；原本柔軟的耳垂變得尖銳，如同精靈的耳朵；紅色的眼眸睜開，裡面不再是複製人們慣有的空洞，而是充滿了野獸般的暴戾與貪婪，在慢慢朝金色蛻變。

  「在人類身上，會變成這樣麼————」

  赤木律子低聲呢喃。

  那麼。

  在真嗣君身上，又是什麼樣的呢？

  他也會有這樣恐怖的一面麼？

  她想起之前在醫院病房裡，偶然看見的那雙黃金瞳。

  那是黃金色的琥珀，仿佛從幾萬年前一直保存到現在，以至於能在光線下映出太古年代時的畫面，刀耕火種的人類們握著長矛，向著山脈一般的怪物前進某股強烈的心悸感讓她的心臟砰砰直跳，長期熬夜工作導致的竇性心律不齊、加上那威壓感，讓赤木律子的心臟強烈地疼痛起來。

  不能再去想了。

  赤木律子捂著心臟，手撐在操作台上。

  人類即將回歸莉莉絲，完成補完計劃。也不知道，一直以來面對任何情況都面不改色的碇源堂，在這股力量面前是否還能保持威嚴。

  手邊空了的便當似乎還在提醒她，吃完要洗乾淨然後歸還給主人。

  赤木律子盯著便當看了兩三秒，想了想，她關閉了實驗室前往本部外面的出口，只開放了前往中央教條區的入口，冤有頭債有主，至少，她和本部這些同事相處得還是挺愉快的。

  「中央教條區————」

  她看向那裡。

  培養槽里的怪物們漸漸地「甦醒」過來，一雙雙黃金瞳亮起，利爪撓動著玻璃外罩，赤木律子深呼吸口氣，朝中央教條區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敲擊在金屬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要走快點才行。

  雖然不知道這些怪物們前進的速度，但可不能被自己親手釋放出來的怪物所殺死啊，那樣可就成了笑話了，到時候要怎麼說，想要報復的女人，因為一個失誤，連那個男人的面都沒見到嗎？

  赤木律子暗自想道。

  碇源堂。

  就讓我們在那裡做個了結吧。

  「真嗣君？」

  真希波看向忽然停下腳步的碇真嗣。

  綾波麗跟在他們身後，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淡藍色的短髮在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

  碇真嗣的目光正盯著遠處，那是中央教條區的方向，就在剛剛，他的直覺在瘋狂報警，身體裡的血液在沸騰，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著自己。而在碇真嗣看向中央教條區時，綾波麗也朝那邊投去了目光。

  莉莉絲？

  ——

  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東西，能夠讓自己的血脈產生共鳴？

  總不能是龍王吧？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但碇真嗣還是想去看一看那究竟是什麼，要不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一真希波已經帶他和綾波麗在本部里走了一大圈了，但是還沒有到達目的地。

  他看向真希波，忍不住問道：「瑪麗小姐，我們究竟要去哪裡？」

  「機庫。」

  「我們已經繞了一大圈了。」

  「沒辦法啊。」真希波嘆了口氣，「要是就這麼直勾勾地過去，那就是自投羅網呀，真嗣君，你知道情報部的人一直在監視你們麼？為了躲著情報部那些人走，所以我們才要繞遠路，避開那些閉路監控。」

  「不用那麼麻煩————」碇真嗣說，他的美瞳下，有什麼東西的光芒在亮起，在這一刻，與某些東西產生共鳴的他，意志似乎偏向了某種負面，「應該是他們避著我們才對。而且，到現在瑪麗小姐還不願意告訴我，人類補完計劃最後的儀式是什麼？又如何阻止計劃完成嗎？」

  真希波一時愕然。

  眼前的少年言語裡帶著一種對情報部的高高在上感，似乎根本沒將其放在心上，她被感染得有一瞬間還真覺得情報部沒什麼大不了的，但下一秒就清醒了，在第三新東京市這座城市裡，發生的任何事情都瞞不過情報部的眼睛。

  她想了想，決定還是聊聊有關人類補完計劃的事：「最後的成神儀式————真嗣君，你知道卡巴拉生命之樹嗎？」

  「和聖經的神話有關？」

  碇真嗣皺起眉頭問。在卡塞爾學院裡，也學過一些這方面的知識，他對此並非一無所知。

  「嗯，傳說中當卡巴拉生命之樹被復原成神最初的十字架，亞當和莉莉絲的靈魂與軀體，其二者合而為一時，就會融合為被釘在十字架上的他，最後再被朗基努斯之槍所刺穿，此時，神就誕生了。」真希波的聲音帶著一種神秘的色彩，仿佛在講述一個古老而神聖的故事。

  「卡巴拉生命之樹，在哪裡？」

  碇真嗣壓抑著身體裡傳來的那種沸騰感。

  「eva量產機。」真希波挑了挑眉，「雖然我也不知道什麼原理，但卡巴拉生命之樹將會由量產機來製造，所以敵人不只有人類，還有搭載了S2機關的eva量產機。」

  「搭載S2機關？那個不是說實驗失敗了嗎？」

  「只是個謊言而已。」真希波苦笑著說，「SEELE想把它們用作底牌，已經製造了十台了，怎麼樣，真嗣君？有一打十的信心嗎？唯一的好消息是，這些量產機全部都採用了傀儡系統，沒有真人駕駛員那麼靈活。」

  十台————

  相當於十隻第三使徒。

  我要打十個？要是幾個月前那隻入侵第三新東京市的使徒，定真嗣倒是有輕鬆解決的信心，但數量提升到九隻，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不過，他大概理解了最後的成神儀式是怎麼運作的一由eva量產機製造十字架，由初號機扮演受難的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再刺入朗基努斯之槍，重演神誕生的過程，這就是儀式的全部了。

  「初號機————」

  碇真嗣想起自己所駕駛的機體。

  離成神儀式，還缺亞當的靈魂和亞當的軀體嗎？

  等等————

  亞當的靈魂？

  電光火石間，某個念頭閃過碇真嗣的腦海。

  在十五年前的南極大陸上，人類對第一使徒亞當進行了實驗，引發了第二次衝擊，之後，亞當的胚胎被還原，加持良治說過，他交到了碇司令的手上。那麼，第一使徒亞當的靈魂，又去了哪裡呢？

  渚薰————

  他忽然明悟第十七使徒渚薰來自哪裡了。

  「全體人員進入一級戰鬥準備，準備進行作戰，目標為————侵入本部的人類，重複一次，全體人員進入一級戰鬥準備————」

  就在這時。

  警報聲忽然響起。

  整個地下都市都在播報進入戰鬥狀態。

  碇真嗣的思緒中斷了下，從剛才開始，就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耳邊說話，從中央教條區方向傳來的共鳴，放大了那種聲音。它的聲音是如此嘈雜，像是瘋子在說些毫無意義的話語，又像是在誘惑他。他仿佛看見了一雙巨大的黃金瞳，那聲音在說你還在忍什麼呢？釋放你的意志，掙脫那無形的束縛吧。

  他的眼皮沉沉地下墜，蓋住瞳孔，像是要睡著了。

  要釋放嗎？

  自從回到這個世界以來，還是第一次。定真嗣已經將它藏了很久了，久到他以為自己已經完全歸屬於這邊的世界，女友、學校、公寓————而那個世界的經歷就像是夢境一樣，儘管每個午夜夢回，那雙黃金瞳都在釋放著光芒。此刻它在沸騰，它在共鳴，它在期待著某人使用它的力量，去殺戮，去品嘗鮮血的味道。

  碇真嗣又想起那句話來一我們所度過的平凡的每一天，也許就是連續發生的奇蹟。

  而且。

  快沒有時間了————

  岔路口。

  真希波正要繼續帶路。

  碇真嗣這次沒有跟著她，而是選擇了抄近路的那邊，他不像以往那樣總喜歡用溫柔的語氣，而是冷冰冰地、像是命令僕人那樣吩咐道：「走那邊。」

  「那裡？」

  真希波還未得及勸阻，他就已經走了過去。

  綾波麗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後。

  唉。

  這倒霉孩子。

  真希波頭疼地揉了揉額頭，這時候忽然叛逆什麼啊，哪怕你是唯學姐的兒子，這樣也很討人厭哦。她連忙追上去，想要將碇真嗣喊回來。

  果然。

  還沒走多久。

  情報部的人就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他們穿著黑色的制服，面無表情地看著碇真嗣和綾波麗，聲音冰冷得像機器，真希波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她的手悄悄伸向了腰間，那裡藏著一把小型的手槍。

  「第一適格者，第三適格者——請跟我們走吧。」

  黑衣人舉起了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過來。但是，目標並非碇真嗣，而是旁邊的真希波。

  至於兩個駕駛員，他們根本沒有在意其可能的威脅性。

  「投降，投降！！」真希波玩笑著說。

  不過這很難讓對方放鬆警惕。

  看來得拼命了啊。

  她無奈地想。

  然而就在下一刻，在場的所有人呼吸都凝滯了那麼一秒，心臟猛跳，仿佛有什麼沉眠的怪物在這一刻甦醒了，儘管未看見它的全貌，可周圍突然安靜下來的氛圍，某種奇怪的呼吸頻率，都在暗示著什麼，」言靈，鬼勝。」

  有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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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