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277.王從天降,憤怒猙獰(一)
第279章 277.王從天降,憤怒猙獰(一)
「約定的時刻到了,碇源堂。」
蒼老的聲音像生鏽的鐵門軸,在會議室的黑暗角落裡緩緩轉動。
碇源堂微微抬起頭,茶色眼鏡後的眼睛閃過一絲極淡的光,哪怕在黑暗中也隱隱發亮,似乎本身就在發光。他坐在長桌的主位上,黑色的司令服一絲不苟。
在他身旁。
冬月耕造站得筆直。
此刻的NERV本部會議室,只在牆壁上投下幾縷微弱的應急燈光。長桌兩側的椅子空著大半,只有SEELE老人們的投影,如同一尊尊沉默的石像,懸浮在黑暗中。他們的面容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層厚重的霧氣籠罩,只能看到輪廓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所有的使徒都已經死亡。」另一個老人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儀式可以開始了。」
空氣中仿佛瀰漫著某種古老的氣息,像是打開了一座塵封千年的神殿。SEELE的老人們開始低聲吟誦,那些話語晦澀難懂,像是來自另一個次元的語言,又像是某種原始的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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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碇源堂,你還沒有放棄成神嗎?」
碇源堂沉默著。
「這是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了,現在到此為止還來得及。」另一個老人的聲音響起,語氣裡帶「」
著勸誡,「雖然那選項對個人來說誘惑很大,但即便是我們,也不至於為了搭上eva的新世界方舟,從而放棄人類的形態。我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讓在這顆星球上封閉了內心的人類們,彼此理解,再也沒有隔閡,從而獲得新生罷了。」
「讓神、人類以及所有的生命,通過死亡來合而為一。」
「毀滅的宿命中也包含了新生的喜悅。」
他們的聲音漸漸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碇源堂的左手在桌下微微蜷縮,又緩緩鬆開,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但是,死,是無法孕育出任何事物的。」
碇源堂忽然開口道。
「那麼,死,就留給你們吧。」
老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而決絕。
投影的光芒越來越黯淡,最終徹底消失在黑暗中。會議室里只剩下應急燈微弱的光,以及兩人沉重的呼吸聲。
「老人們生氣了呢。」
冬月耕造嘆著氣說。
接下來,恐怕就是SEELE的全面入侵了。
他們本該一起和氣地完成計劃,讓全人類回歸莉莉絲,而不是彼此對抗。接下來SEELE肯定會選擇入侵,搶走在地下都市中的莉莉絲,獨自發動計劃。本部能在日本擁有這麼大的權限,擁有這麼多的資源,離不開SEELE在背後支持。
但如今。
兩邊徹底撕破臉皮了。
「畢竟,這和最初的劇本大不相同。」碇源堂平靜地說,「不過,這也在預料之中。」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亞當被還原的肉體胚胎,就藏在他的左手之中。融合了使徒的胚胎,以至於他的身體正逐漸向使徒轉變。這是他成為神靈的關鍵,也是所謂「放棄人類的形態」。既然老人們已經下了通知,那麼離儀式開始的時間就很近了。
兩人沉默了幾分鐘。
「——麗呢?」碇源堂先打破了沉默。
「和真嗣在一塊。」
「將她帶過來吧,儀式就要開始了。」
冬月耕造忽然問道:「那麼,真嗣呢?」
「————」碇源堂沉默了下,手指在桌下輕輕敲擊著,像是在思考著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把他控制起來。」
冬月耕造盯著他的側臉,沒有說話。
這是一個只有老人知道的秘密。
他已經隱瞞很久了。
十年之前,名為碇唯的女人,並非是因為實驗意外,與初號機融為了一體,而是早有預料,主動選擇了將靈魂留在初號機內,作為他的控制系統。而眼前的這個男人,名為碇源堂的男人,恐怕至始至終,都以為那是一場命運不公的意外吧。
如果得知真相的話————
唯。
將初號機的駕駛員綁定為她的兒子碇真嗣,哪怕發動人類補完計劃,也能在新世界中存活,因此即便死亡也無所畏懼————這個名為碇源堂的男人,為了愛無所不極的野獸,如果得知了的話,恐怕會嫉妒得發瘋吧,甚至毀滅一切也說不一定。
許久,這位老人終於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瑪麗,她今天回來了。」
這個女人。
果然別有目的。
碇源堂皺起眉頭,不假思索地說,「逮捕她。」
不管她有什麼目的都好,只要限制住這個女人,在最後的儀式上就出不了什麼差錯。他深知這個大學時代好友的能力和性格,絕對不會乖乖聽從自己的安排,必須採取強硬措施。
「我知道了。」
冬月耕造平靜地點點頭,就準備這樣離開會議室。
這時。
面前的屏幕忽然閃起紅色的光芒。
是緊急匯報。
一般來說,只有使徒入侵時才會亮起。
SEELE的動作這麼快嗎?冬月耕造的腳步停頓,他只是稍微瀏覽了下,就變了臉色,連聲音里也帶了一絲顫抖,」碇,我想,你得看看這些東西。」
「什麼?」
碇源堂很少見過這位老人震驚的模樣了。
這十年來,冬月耕造一直是他身邊最得力的助手,兩人都養成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變的定力,可今天他卻見到這老人嘴唇在抖動,這世上還能有什麼東西讓這個老人感到恐懼呢?
碇源堂接過平板電腦。
當看到屏幕上的畫面時,一向鎮定的他,頭皮也不禁發麻了。
一片昏暗。
只有應急燈光在提供僅有的光源。
緊接著,是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好像有什麼詭異的東西隱藏在暗處。
咻一隻利爪突兀地插進鋼鐵中。
一張張怪物的臉從黑暗裡浮現了出來!它們前仆後繼,像是上演什麼限制級恐怖片一樣,向著合金製成的大門衝來,猶如一場狂歡的盛宴!然而主角卻是這些怪物們!!
它們的皮膚像泡發的腐肉,呈現出死灰般的色澤,緊繃在凸起的骨節上,仿佛隨時會裂開。脖頸兩側、手臂外側,青灰色的鱗片如同鏽蝕的鐵片,不規則地嵌在皮膚里,邊緣翻卷著,滲出暗褐色的血痂。
它們的手指關節異常粗大,指甲化為十厘米長的利爪,尖端泛著金屬般的冷光,划過空氣時會發出細碎的銳響。
最駭人的卻是那雙眼睛!
那是純粹的金色豎瞳,像兩團燃燒的鬼火,沒有任何情緒,只有對血肉的本能渴望。這世界沒有活死人有關的電影,但即便如此碇源堂也能感受到那種瘋狂。光是看到那雙眼睛,就本能地覺得恐懼。
那是來自生命層次的碾壓!
怪物!!
徹徹底底的怪物!!!
「這是什麼?使徒?」碇源堂呢喃。
「不。」冬月耕造搖了搖頭,眼神凝重,「這不是使徒,而是一種————嶄新的生物。」
」SEELE——」
碇源堂的話剛說出口,就搖頭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知道的。
那些老人絕對不可能擁有這種東西。
那麼,這些鬼東西到底是哪裡來的?而且數量如此多的怪物————絕對不是某個意外產物,而是一場有預謀的襲擊。監控畫面中,幾百隻怪物們正在突破限制,它們的口腔中在分泌酸液,一滴滴地澆在合金門上,升起了白煙,甚至發出嗤嗤的聲音,利爪撓著門扉,緩慢地侵蝕著。
它們沒有智慧。
但懂得怎麼破開這些關著自己的門。
明明不是使徒,可那副恐怖的面貌,卻給人帶來強烈的不安感。就好像大家都在老老實實開機甲對抗大怪獸,講著夢想講著友誼講著正義啊夥伴之類的東西,可這時候大怪獸不見了,出現了限制級恐怖片裡才會出現的血腥怪物,孩子看到能嚇得三天三夜一直做夢、家長投訴電話打個不停的那種,畫風完全跑歪了啊!
「三層隔離牆,立刻全部封閉。」碇源堂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這些鬼東西破開它們的時間,足夠儀式完成了。」
唯一的問題是。
那裡離中央教條區————
太近了。
原本這些怪物對中央教條區是沒有任何威脅的,畢竟有無數層隔離牆擋著,連使徒都要花費不少時間來入侵,更何況這些遠遠不如使徒的怪物們。但是,今天剛剛有第十七使徒入侵過,操控二號機把幾乎所有的隔離牆都打出了個大洞。
三層隔離牆。
已經是最後的防禦了。
碇源堂的眉頭不安地跳動著,他自然想要下個命令消滅掉這些怪物,但眼下最重要的是人類補完計劃,將它們困在裡面就足夠了。
應該————
沒有人傻到去探索裡面的東西吧。
「通知所有戰鬥人員,再次進入一級戒備狀態。」碇源堂緩緩開口,聲音勉強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啟動所有防禦系統,絕不能讓那些東西進入中央教條區。」
吩咐完這些。
碇源堂才有了一點安全感。
他再次看向監控畫面。
怪物們還在齊心協力地侵蝕那扇合金門,某一刻,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什么小玩意在盯著它,一隻青灰色的怪物朝閉路監控的探頭看來,怪物的臉在幾秒內從小變大,露出一張清晰的猙獰的臉龐,利爪抓過,畫面變得漆黑一片。
碇源堂皺起了眉頭。
這張怪物的臉————
他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明明是看了就會做噩夢的臉,但他竟然會覺得在哪裡見過。碇源堂說不上來那種感覺,就是覺得是刻在記憶里的那種熟悉,他將監控截止前最後的畫面放大。不太對。這張臉————屏幕上的怪物,雖然面目全非,但他還是能從那扭曲的輪廓中認出一些熟悉的特徵。
碇源堂愣住了。
那是————
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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