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276.我想要一個名字（五）
第278章 276.我想要一個名字（五）
碇真嗣是在休息室里見到真希波的。
那時綾波麗離開不久，他還沉浸在憂傷的情緒之中，想著有關人類補完計劃的事情來分散注意力，心裏面一會覺得這也太複雜了吧，就不能直接開著初號機把一切都碾過去嗎，一會又覺得這樣太粗暴了，是莽夫才會有的思維，現實里又不像遊戲裡頭上蹦出來個血條，能知道誰該殺誰不該殺。
這時有人推門進來，他抬起頭來，就見到了那個女人。
突然。
太突然了。
以至於他愣了兩秒。
「喲，真嗣君，好久不見啊。」
但真希波卻笑著揮了揮手，語氣輕鬆得仿佛他們只是在第三新東京市的街頭偶遇，而不是在這個即將成為風暴中心的秘密基地，許久不見，她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棕色的雙馬尾在頭頂俏皮地翹起幾縷，標誌性的紅色眼鏡後面，是一雙帶著戲謔卻又異常明亮的眼睛。
「真希波小姐。」
碇真嗣遲疑著說。
他之前才剛想到這個父母的好友。
這就是說曹操曹操到嗎？可眼前的女人不是曹操，而是一個身上藏有許多秘密的神秘人物，就像一個複雜的謎團。碇真嗣能看懂葛城美里，能看懂赤木律子，但對於這個女人，他有點看不懂。
上次兩人曾就人類補完計劃有過簡短的對話，她說自己站在人類那一方。
那時的碇真嗣，還尚未了解太多有關人類補完計劃的事情，直到後來加持良治消失，他才知道了真相。
站在人類那一方————
那就應該不是和SEELE同流合污吧？
也就是說。
是自己的盟友？
哪怕這個盟友從來沒在使徒入侵的時候幫上什麼忙，整天神出鬼沒的。
「你這陣子都去哪了？我在本部里找了你幾次。」他輕聲問。
碇真嗣莫名覺得這個問題聽起來有種幽怨感。
「哎呀哎呀，我可是忙得很啊，真嗣君，都怪你父親，我最近這段時間可是忙得腳不沾地啊，沒找到我也是理所當然的嘛。」真希波沒有正面回應他的問題，只是用一種抱怨的語氣說，女人的臉上洋溢著輕鬆的神色，關心地問他：「今天知道了第十七使徒被消滅的消息，才緊趕慢趕地回來了。怎麼樣了，沒有受傷吧？」
「沒————」
碇真嗣頓了頓說。
真是稀奇。
本部里已經很久沒人關心過他是否受傷了。
大概是很多人都覺得他是個成熟的小大人吧，說這話的真希波倒是很有一副長輩的派頭，就是那種出遠門回來，看見小輩，第一時間關心身體情況，關心你的工作，哦對了，換個畫風就是過年過節那些問你結沒結婚，交沒交女朋友的長輩親戚們。
「喂喂喂，真嗣君，怎麼苦著臉唉聲嘆氣的？」真希波好像對他這副表情很不滿意的樣子，她挑了挑眉說，「今天可是消滅完所有的使徒了哦，以後就沒有使徒入侵了，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外面的人都很高興呢，這樣可不合群啊。」
合群————
在得知人類補完計劃的前提下，他可實在高興不起來。
眼前的真希波明明也知道這件事才對，可卻一副不在意的模樣。碇真嗣忍不住說了一句，」因為，說不定下一秒，人類就要回歸莉莉絲了。」
「唔————」真希波嘆氣的表情馬上停下了，這女人就和演技派似的，忽然露出了笑容，「看來你已經知道那個計劃的全貌了啊。」
「真希波小姐，」
碇真嗣並不想和她一樣打啞迷，於是就這樣直接說道，「既然你站在人類那一方。那麼，你知道如何阻止人類補完計劃嗎？」
真希波的笑容依舊，似乎對他的問題並不意外。
她的雙手插在口袋裡，慢悠悠地走到碇真嗣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要出去走走嗎？」
「出去？」
碇真嗣還在疑惑，真希波已經向休息室外走去了。
他想了想。
還是跟了上去。
兩人走在走廊里，碇真嗣快走了幾步，和她並行。
「還記得我之前的問題嗎，真嗣君？」
「嗯。」碇真嗣點點頭，有點遲疑地說，「證明我不是壞人」————
說是這麼說。
可這玩意該怎麼證明呢。
他現在就好像個疑罪從有的犯人，要做的是自證而不是讓別人來找證據。可他是誰，他可是本部大boss的兒子，還是初號機的駕駛員，光是背景審查這一關就過不去了啊！
「那麼，真嗣君，你是站在哪一邊的呢？」
「我當然也站在人類這一邊。」
他認真地，一字字地說。
碇真嗣看到真希波的嘴角露出個笑容來，隨後又飛快地消逝了。
「——是嗎？」
真希波忽然感嘆起來，真心實意的，仿佛想起了什麼。
碇真嗣無從得知她過去的故事，可他在這一刻卻覺得她一定是在回憶某些記憶深刻的瞬間，甚至是有關於自己母親，碇唯的記憶。也許，她在自己的身上，看到了某人殘留在這個世間的痕跡，在一處爬滿了藤蔓的紅磚牆邊，有個女人正溫柔地笑著。碇真嗣不知道這種感覺是怎麼來的，他只是忽然這麼想，硬要說的話，那就是某種直覺吧。
而就在這時。
兩人遇到了綾波麗。
一個纖細的身影從遠處緩緩走來。女孩穿著一身中學校服，藍色的短髮在燈光下顯得相當柔滑，她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碇真嗣不知道她已經回公寓了一趟。
他還以為女孩至始至終都在本部里沒有離開。
看到綾波麗，真希波的眼睛亮了起來。之前她也在本部里見過兩次綾波麗，那時就經常盯著綾波麗看，碇真嗣知道她是在看著自己母親碇唯的影子。而這次就更誇張了，她仿佛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玩具，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幾步走到綾波麗面前，和女孩聊了起來。
碇真嗣：「————」
他默默地看著真希波和綾波麗對話。
「綾波麗？對吧？我是瑪麗·真希波，請多指教啦。」
明明早已經見過面了，正式介紹卻還是第一次。
而在自我介紹完了之後。
真希波終於看向了他，用一個溫柔的笑容說，」看來我回來得正是時候。」
在人類補完計劃最後一步完成的前夕。
特意趕了回來。
碇真嗣明白她的意思。
就像是某些漫畫裡，一個前期的角色說自己要出去修行，然後從此不見人影，在大結局的時候才出現，然後一錘定音提供解決邪惡大boss的方法那樣，碇真嗣的思維有些發散，也不知道真希波究竟能不能一錘定音，畢竟也有修行著修行著，發現戰力越疊越高，自己已經是路邊野草的劇情。
真希波又看了一眼綾波麗。
她像是要把這個相貌牢牢記住一樣。
「我，並不是綾波麗。」
這時女孩忽然說。
碇真嗣沉默著。
而正看著她的真希波卻愣住了，真真正正地愣住了，在此之前她總是保持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可當這個女孩說自己不是綾波麗的時候，她才像是第一次將眼前的人當做了某個真正的人，而不是什麼玩具之類的東西，真希波仔細地看著她的唇，她的鼻子，她的————紅眼眸，兩人對視著，真希波笑了：「那麼，你是誰呢？」
「——名字。」女孩說，「我還沒有名字。」
女孩看向了碇真嗣。
碇真嗣沒有躲避，也看向了她。
「我還是沒有想好，抱歉。」
「即便這樣，我也很開心。」女孩搖搖頭，「而且，時間太少了。」
即便是新的複製人，也有同樣的情感嗎？
真希波心想。
但是。
哪怕長得像，也並非自己所認識的那個人。
並不是那個會給自己梳雙馬尾，會笑著的學姐，也不是那個留給自己這副紅色眼鏡的學姐。無數次來自己都想要開口，但到最後還是猶豫了，直到現在才真正確認了這個真相，或者說，自己早就知道這樣的事實，只是還抱著點僥倖而已。真希波看看碇真嗣，又看看綾波麗，她推了推眼鏡，忽然說：「我說錯了呢。」
「————？」
「你的可愛程度只有十分之一喵。」她又用指尖比出一個微小的弧度。
「降低得太多了吧？」碇真嗣下意識地接話道。
而且話尾的「喵」是在賣萌嗎？
「嗯哼~」
真希波用鼻腔發出聲音，笑著說，「因為真嗣君的表現，所以現在只有百分之一了喵。」
」
7
女孩只是靜靜地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目光看著她。
真希波沒有在意，她稍微踮起腳，像個長輩那樣拍拍碇真嗣的肩膀，隨後帶頭向某個方向走去，從白大褂的兜里掏出了行動電話，撥打起了某人的電話，「走吧，我們該去做準備了。」
「什麼準備？」
「想必本部很快就會受到襲擊吧？」
「襲擊？」碇真嗣一愣。
「沒錯，來自人類的——襲擊。最後的使徒，Lilin，第十八使徒，名為人類的使徒，開始入侵了，真嗣君。」
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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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