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275.我想要一個名字（四）
第277章 275.我想要一個名字（四）
明明是新的複製人————
——又或者是我猜錯了？
明日香一邊吃麵一邊心想。她的目光不經意地瞟向身旁的綾波麗，對方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淡藍色的髮絲垂在臉頰兩側，紅色的眼眸緊盯著碗裡的蕎麥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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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雛鳥在破殼的時候，會將第一眼看到的動物認成父母。
現在的優等生該不會將真嗣看成父母了吧？
光是想想。
就莫名覺得這個事情好笑。
明日香忽然嘴角上揚，連帶著臉頰的肌肉都微微顫動了一下。她趕緊低下頭，假裝繼續吃麵，用筷子擋住自己的臉，生怕被洞木光和綾波麗看到自己的表情。
「——明日香？」
「沒、沒什麼。」
應付完疑惑的洞木光，明日香也專心對付起食物來，她用筷子戳了戳碗底，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呼，這家店的蕎麥麵還不錯呢。」她的金黃色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臉上帶著一絲愜意。
花了段時間吃完蕎麥麵。
三個女生準備去往電車站台。
明日香站起身來，正想離開這裡。這時蕎麥麵店老闆忙碌的動作停頓了下，老人看了看明日香她們三個，朝著店外的方向努了努嘴：「小姑娘們，你們認識那幾個人嗎？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你們呢。
「盯著我們？」
明日香皺了皺眉，順著他說的方向看過去，幾個穿著黑衣的人正遠遠地站在巷口，他們戴著墨鏡，身材高大，眼神時不時地瞟向蕎麥麵店。
她一眼就認出了那些人的身份。
是情報部的人。
明日香心想。
對於NERV的情報部，她沒什麼好感。
但情報部對駕駛員的保護或者說是監視，本來就在常理之中。畢竟，她和優等生是EVA的駕駛員。只是，之前的幾個月里，情報部的人都是隱藏在暗處，今天竟然這麼光明正大了嗎？
她猛地想起上午在指揮室里，看見碇司令曾經對黑衣人吩咐過什麼。
是真嗣他父親下的命令嗎？
「嗯，算是我們認識的吧。」明日香無奈地說。
洞木光的目光有些猶豫。
她是不知道內情的普通人，雖然疑惑明日香為什麼這麼說，但也只能緊緊盯著巷口的黑衣人，眼底滿是擔憂與疑惑，明日香不得不小聲地說了句「本部的人」，才打消了好友的擔心。
「是嗎？那就好。」頭髮花白的蕎麥麵店老闆笑了笑，臉上為她們擔憂的皺紋舒展開來，語氣里多了幾分釋然，「剛注意到那幾個人的時候我可是嚇了一跳呢，還以為是什麼壞人要對小姑娘們下手。你們這些女孩子，出門可得注意安全啊。」
也對。
在普通人眼裡，她們只是三個年紀尚小的女生，需要被保護。
明日香撇撇嘴，心說你以為的小姑娘，可是eva的駕駛員。我可是能駕駛著巨大的人形兵器，與那些強大的使徒戰鬥的人，幾個情報部的小嘍囉，根本不值得放在眼裡。不過，她並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只是對著蕎麥麵店老闆裝作淑女那樣點點頭，甚至還收斂脾氣，像個真正的大小姐那樣道了個謝：「謝謝提醒了。
朝著老闆道了謝。
明日香轉身走出了蕎麥麵店。
剛走出店門，那些黑衣人就不動聲色地跟了上來，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明日香只當他們不存在。
電車站台。
等了會兒，下一班電車就到了。
這回可沒有帶著孩子的母親，明日香莫名鬆了口氣。
她和洞木光在電車上嘰嘰喳喳聊著天，打發著時間，二號機和零號機都剛回到機庫維修，可以想像未來兩三天都沒有事做，這會兒明日香也不想回醫院裡去，正好直接回美里的公寓，吹吹冷氣，打會電子遊戲。
綾波麗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
直到電車抵達她要下車的地方，這個人偶般的女孩才站起身來。洞木光朝明日香款意一笑，身為班長的她，尤其是剛剛看到那些黑衣人，哪怕明日香說那是本部的人，洞木光還是有些不放心，想要送綾波麗回去。
「明日香，稍微等我一下。」
「快去快回哦，光。」
明日香在站台上找了個椅子坐，看著洞木光送優等生離開，她正計算著好友回來要等多長時間，忽然注意到那些情報部的黑衣人，也都跟著優等生一起走了。
明日香不由得皺起眉頭。
咦？怎麼都跑去盯優等生了？
我也是駕駛員啊！
喂，我不重要嗎？我還是不是駕駛員啊？！
姑且不提她這邊為這個細節而心生怒氣，離開電車站台後，洞木光和綾波麗緩緩走在路上，已經是下午了，太陽光漸漸毒辣起來，東京市已經有一陣子沒下過雨了，空氣乾燥得可怕。
長久的沉默。
洞木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綾波麗走了一段路。
某一刻，她終於開口了。
「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長得像」同學————」說到這裡，洞木光頓了頓，一兩秒後才鄭重開口道：「既然想要碇同學起名字的話，就得去面對他吧？碇同學也要面對你才行。」
1
「抱歉。」洞木光又說，「說了些自以為是的話。」
「6
」
綾波麗沒有回答。
兩人就這樣默默走到公寓。
名為洞木光的班長朝她揮了揮手，然後轉身朝來路返回。
班長。
是這樣好心的存在嗎？
綾波麗看了她的背影一會，才用鑰匙擰開門鎖。
冷清的公寓。
這裡什麼東西都沒有。
沒有料理的香氣。
沒有樂器的聲音。
沒有碇君的存在。
綾波麗在客廳的沙發里坐了會兒，她照著碇真嗣平日裡的樣子，打開了電視機，裡面傳來了新聞的聲音，官方正在重複播報著使徒已經全部被殲滅的消息，無論哪個電視台，翻來覆去地都在講這件事情。
她看了一會，看不進去。
奇怪。
明明前兩天還覺得很新奇的。
綾波麗想了想，還是關掉了電視機。碇君應該是晚上才會回來，從下午到晚上，大概要六七個小時吧，要去睡覺嗎？睡醒了一覺就能見到碇君，但是身體沒什麼困意。而且，在本部里找不到自己，碇君會擔心嗎？會想見自己嗎？今天晚上，碇君會回來嗎？要是不想見自己，留在本部了怎麼辦？
不。
他會想見自己。
不。
他不會想見自己。
她忽然猶豫起來，有些不確定自己先前離開本部，讓碇君獨處的念頭是否正確了。
那時候，好像自然而然地就這樣做了。
要回本部嗎？
去看一眼？
綾波麗看了眼這間冷清的公寓。
這裡什麼都沒有，哪怕再過去幾個小時，這裡也可能依舊什麼都沒有。某一刻她終於決定從公寓裡離開，而不是在這裡等待六七個小時，然後在晚上等來一個彼此之間都不確定的答案。
她走向電車站台。
本部。
重新回到這裡。
綾波麗能感受到一種強烈的吸引力。
莉莉絲。
在呼喚著自己。
像是從遙遠的地底傳來的呼喚，又像是直接響在腦海深處。
那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蠱惑，讓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綾波麗微微側過頭，藍色的髮絲滑過耳際，露出那雙標誌性的紅色眼眸。她環顧四周，走廊里只有壁燈投下的暖黃色光斑，沒有任何人影。
她的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厚重金屬門上，那裡是中央教條區的方向。每次靠近那裡，她總會產生一些奇怪的幻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等著她，又像是有什麼記憶要衝破枷鎖湧出來。
要回歸嗎？
已經註定好了的命運。
我誕生的使命，就是為了這一次的回歸嗎？第十七使徒，渚薰，果然，我們是一樣的嗎？
零號機里的那個綾波麗，為了避免回歸，選擇了與機體融為一體。
未免太過狡猾了。
但在回歸之前，還剩下多少時間呢？
名字。
要有個名字才行。
這樣才能證明，有什麼東西留了下來，不是綾波麗，而是作為一個短暫的新的獨立個體，曾經留下了什麼東西。
那麼，要面對碇君嗎？
可是碇君現在應該不想面對我。
她無意識地走在駕駛員經常路過的走廊里，想要讓某人看到自己。
女孩的目光在本部里逡巡著。
終於，她停下了腳步。
是碇君。
他並不是孤身一人。
碇真嗣的身邊是個戴著紅色板材眼鏡的女人，她穿著一件科技人員的白大褂，領口微微開，露出裡面簡潔的白色內搭，但下身卻是一條深色的緊身褲，搭配著一雙黑色的短靴，令她整個人看起來隨性又灑脫，帶著一種桀驁不馴的氣質。
瑪麗·真希波。
早在幾個月前就來到了本部，卻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女人。
這兩人似乎是在聊什麼事情。
見到女孩後。
戴著紅色板材眼鏡，名為瑪麗·真希波的女人，停下了說話的動作，她邁開腳步走了過來，步伐輕快，白大褂的下擺隨著動作輕輕擺動。走到綾波麗面前，她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她，紅色眼鏡後的眼睛裡充滿了好奇。
「咦，奇怪。上次見到的時候，你看起來還沒這麼呆啊。」她直言不諱地說。
「6
「，綾波麗用那雙紅眼眸注視著她。
兩人並不是第一次見面了，記憶里有一些關於這個女人的場景，那時的兩人不過是擦肩而過而已，但她還記得，那時的真希波就曾經饒有興趣地盯著自己。
看這個語氣，對方似乎很熟悉之前的自己。
可自己該做出什麼樣的應對呢？
她沒有應對自來熟的經驗。
「我知道了，原來如此。」這時真希波似乎發現了什麼，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然後她話題一轉地問，「——你————是第幾個了？」
，綾波麗的沉默並沒有讓女人感到尷尬，她反而笑了起來，伸出左手，用指尖比出一個微小的弧度。「雖然不知道你是第幾個，但比起原體來說，你的可愛程度只差了一點點呢。」真希波的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可眼神里卻沒有絲毫的惡意，反而像是在真心地評價。
可愛？
這是形容自己的嗎？
這個詞對於綾波麗來說，陌生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語言。
「之前就見過面了，但專門向你做自我介紹還是第一次呢。」
真希波紅色眼鏡後的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綾波麗，對吧？我是瑪麗·真希波，請多指教啦。」
她伸出手，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像是一朵盛開的玫瑰。
但是，這隻手不過伸出三四秒，在得不到回應後就收了回去。真希波看來也並不期待她回應些什麼，只是將她當成了某個人，演繹著某個她記憶中的場景，只有那燦爛的笑容依舊。
最後，她看向一旁保持沉默的碇真嗣，」看來我特意挑第十七使徒被殲滅的時候回來，回來得正是時候呢，真嗣君。」
——正是時候————
這————是什麼意思？
綾波麗茫然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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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