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279.王從天降，憤怒猙獰（三）
第281章 279.王從天降，憤怒猙獰（三）
「言靈，鬼勝。」
低沉的聲線在空曠的走廊里響起，碇真嗣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釋放者命令自己的身體完全忘記疼痛，從而發揮出極限的力量。在鬼勝生效期間，釋放者的力量以及柔韌性都有極大的增長，殺戮意志也會大幅增強，兇惡如鬼。
——本該只有這些才對。
但此刻，碇真嗣黑色美瞳下的虹膜正被一層流動的黃金色浸染，像是融化的岩漿在眼底緩緩流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皮膚下有無數細小的東西在穿梭，它們撞著骨骼，蹭著內臟，發出只有他能聽見的窸窣聲響，像是被困千年的惡靈正急切地尋找著突破口。
一它們想要衝破束縛，重返人間。
「我不太想殺你們。」他說。
很平靜的聲音。
這話聽起來就很有范，有種被逼無奈的大boss感，說完這句話boss就該變身二階段了。
但碇真嗣此時卻沒想到這些，他只是在平靜地陳述事實。過去他的對手是瘋了的混血種和死侍，後來又變成了使徒，這些普通人從未出現在任務名單里，身為卡塞爾的一員，他的對手只有那些非人般的存在————而眼前的這些黑衣人好歹也是本部的員工，幾個月上下班甚至彼此還見過不少次面。
「離開這裡！」
碇真嗣命令道。
他的聲音帶著點嘶啞，聽起來卻震耳欲聾！如重錘般砸在走廊的牆壁上，震得頭頂的應急燈都開始搖晃。不知從何時起，他的話語裡仿佛附著了某種力量，不是物理層面的震動，而是直接作用於神經的共鳴。情報部的黑衣人們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眼神開始變得渙散，像是被無形的絲線操控的木偶。
某種莫名的誘惑，讓他們想要聽從眼前這少年的命令。他們僵硬地轉動脖子，身體機械地向來處轉身，想要離開。
不對。
不太對勁。
領頭的黑衣人有種不祥的預感，他也是這群人里意志最堅定的一個，還能憑藉殘存的理智意識到不對勁。他下意識想要用槍對準碇真嗣，卻又猶豫不定，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的襯衫—一碇司令下的命令是控制，而不是殺死。況且這可是司令的兒子，難不成回去復命的時候，說哈哈哈不小心打傷了上司你的兒子，可以和解嗎————
更讓他恐懼的是那雙眼睛。碇真嗣的眼睛像一個深邃的漩渦，只要多看一眼，靈魂就會被吸進去，永遠沉淪。
碇真嗣看向這個站在原地臉色恍惚的人。
他皺了皺眉，拔出了過去葛城美里曾交給自己的手槍，槍聲響起。
「砰」
子彈擊中了對方的手臂，一聲下意識的悶哼，黑衣人的手槍掉到了地上，他的手指顫抖了下一他不大相信這是真的。一個普通的少年，僅靠眼神就讓他們動彈不得，然後開槍射穿了他的手臂。但下一秒，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黑衣人低頭看著汩淚流血的傷口，痛感卻像被什麼東西強行壓了下去，只剩下麻木的酸脹。
他幾乎是本能地轉身，和那些已經失去自主意識的同伴一起，步履蹣跚地離開了走廊。
真希波本以為一場惡戰在所難免，甚至已經在腦海里規劃好了突圍路線一利用走廊拐角的掩體，先解決左右兩側的射手，再集中火力突破正面防線。
但眼前的景象讓她徹底愣住了。
她看看那群像行屍走肉般離開的情報部人員，又看看前方那個背影單薄卻異常堅定的少年。績波麗一直形影不離地跟在他的身後，她咬咬牙，也跟了上去，「別走這裡了，會有危險的。」她忍不住說。
「————」
碇真嗣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這是離機庫最近的一條路了，之前真希波已經繞了一圈遠路，再繞下去還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
「就這麼放他們走嗎？」
「他們對我沒有殺意————」碇真嗣漫不經心地說，仿佛剛才開槍傷人的不是他，「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對你是沒有，對我倒是有得很啊。
真希波翻了個白眼。
不過情報部的人是他解決的，那就由他說了算。
真希波看著他的背影，少年前進的步伐毫無畏懼，仿佛根本不在乎前面有沒有人在攔著自己。
還是那身白襯衫加上黑長褲的裝扮，真是硬漢啊，她仿佛看見個奔赴戰場的武士，在那個到處都遊蕩著武士的年代，武士們提著劍就要去殺人，無論什麼擋在前面，他們就只會揮刀將其全部斬開。
可這少年的身邊沒有劍，只有一把小手槍一況且哪有用槍決鬥的武士。咦，話說他哪來的槍啊？
「真嗣君，你的槍法挺不錯的啊。」
真希波乾巴巴地說。
她都做好拼命的準備了，結果怎麼回事，原本要被保護的小白兔突然變成大灰狼了，還一副威風凜凜的模樣，那她這一路上彈精竭慮的算什麼啊，算她能吃苦嗎？而且那些人為什麼這麼聽他的話，他身上這些不對勁的地方又是怎麼回事，該不會她錯信人了吧？
「————在少年宮學的。」
碇真嗣冷漠地講了個笑話。
這話是他學自楚師兄的。
不等真希波和綾波麗琢磨少年宮究竟是個什麼地方，他就繼續向前方走去。藍發的女孩疑惑地看著他的背影，這樣的性格和記憶里那個溫柔的男孩不太相像，但她又覺得，這或許也是他真實的一面，只是一直被隱藏在溫和的表象之下。
四五分鐘後。
離機庫相當近了。
碇真嗣忽然停下腳步，鼻翼微微翕動。
他嗅了嗅。
是血味————
人類的屍體。
迎面而來的是一具具仰躺著的屍體，穿著本部的服飾，看來是工作人員，這屍體的胸膛處是巨大的血洞—一絕非小手槍能夠造成的傷勢。
如果他只是個普通的少年，那麼的確該由真希波來帶路。
雖然不清楚她是怎麼知道安全路線的————
碇真嗣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在屍體周圍掃視著。地面上有凌亂的腳印，還有一些彈殼，顯然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戰鬥。他能感覺到空氣中殘留著的硝煙味和血腥味，這些味道像是催化劑，讓他體內的殺戮意志變得更加旺盛。
果然。
沒過多久。
他就遇見了「兇手」。
一群手持自動步槍的士兵從走廊的另一端魚貫而入，足足有二三十人，全都穿著黑色的作戰服，戴著頭盔和護目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量產的機器人。他們的武器是最新型的突擊步槍，槍口安裝著消音器，腰間掛著手榴彈和戰術匕首，全身上下武裝到牙齒，仿佛將要面對的不是手無寸鐵的技術員，而是窮凶極惡的恐怖分子。
想來這些就是SEELE用來入侵本部的士兵了。
兩方在走廊中央突兀相遇。
空氣瞬間凝固。
兩個孩子，一個女人。
沒有威脅。
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隊長的士兵鬆了口氣，隨後他拿出對講機，壓低聲音，快速地匯報著：「發現初號機駕駛員碇真嗣、零號機駕駛員綾波麗，還有一名不明身份的女性，位置在走廊C
段。」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模糊的回應聲，聽不清具體內容。大約兩三秒後，那個小隊長像是收到了什麼明確的指令，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肅然，對著對講機沉聲應道：「是，我明白了。」他掛斷對講機，目光再次落在碇真嗣等人的身上，眼神沒有絲毫猶豫，緩緩抬起手，對著身邊的士兵們，下了一個清晰而殘酷的處決手勢。
「看來不用留手了。」碇真嗣心想。
即便面對著這些全副武裝的士兵，定真嗣也沒有流露出任何這個年齡段該有的恐懼。
他的眼眸猛地睜大，黃金般的豎瞳如同蛇類一般，閃爍著冰冷而銳利的光芒，熾熱得像是要把一切都燃燒殆盡。那黑色的美瞳已經消融，露出了這雙眼睛原本的顏色，一股龐大的威嚴感，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如同神話中的君王降臨，讓人不禁內心升起一股強烈的壓力，想要匍匐在地。
連那些訓練有素、經歷過無數生死考驗的士兵們，也忍不住為此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手中的槍也微微顫抖起來。
這個少年，這雙眼睛————
他真的是人類嗎？
下一秒非人般的一幕出現，令所有人難以置信，仿佛此刻他們正身處一場夢境之中，鱗片一詭異的鱗片在這個男孩的臉上快速生長。他的肩膀上正在長出膨脹的鼓包，兩節猙獰的骨刺從鼓包中破體而出，尖端閃爍著寒光，如同科幻片裡的外星生物。
他的骨骼發出里啪啦的聲響，身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那些鱗片呈青灰色，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如同活物般在他的臉頰上蠕動、蔓延，從他的歡骨處，一點點延伸至脖頸，覆蓋住他的皮膚，讓他的臉龐看起來越發猙獰、越發非人。
「怪物————」
一個士兵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快開槍！！快殺了他！！」
那個小隊長也反應了過來，雖然心底也充滿了恐懼，但他還是強行穩住心神，對著身邊的士兵們厲聲大喊。他知道，眼前的這個少年，肯定不是人類，若是不儘快將他殺死，他們所有人，都將死在這裡。
士兵們紛紛回過神來，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拼盡全力想要扣動扳機，想要將眼前這個詭異的怪物射殺。可他們卻忽然發現，自己的手指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僵硬得無法動彈，無論他們怎麼用力，都無法按下扳機。
他們的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束縛著，無法移動分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碇真嗣一步步向他們走來，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言靈。」
「——鬼勝！」
鬼勝這個言靈並非一成不變，它擁有著巨大的提升潛力。
在卡塞爾學院的時候，碇真嗣只能做到讓自己遺忘疼痛，發揮出極限力量。但回到這個世界後，隨著他與EVA的同步率不斷提升，他的龍族血統也在不斷覺醒，鬼勝的能力隨之進化。進化之後，領域內的生物都會因釋放者的意志而忘記疼痛，並本能地服從釋放者成為他的友方。
據說日本古代的陰陽師中有些人就是通過鬼勝和生物達成契約，從而把它們當作類似」式神「的東西來驅使。
現在的他，不僅能讓自己進入無痛狀態，還能將這種意志擴散成一個領域，領域內的生物會不由自主地服從他的命令，成為他的僕從。
而在這領域的核心，全身青灰色的怪物正在呼吸著，鋒利的鱗片緩緩舒張。明明是青面獠牙的惡鬼，看起來卻莫名有股妖異的美感。即便那股威壓特意對身後的真希波和綾波麗收斂，但稍微靠近也覺得呼吸艱難。
這到底是什麼？
他還是真嗣君嗎？
真希波看著那鱗片，看著那骨刺，看著那脊背處的薄膜，那是還在生長中的翅膀，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張開這尚未成型的翅膀，飛上天空。世界上有什麼生物，是帶著鱗片、豎瞳、還長著翅膀的呢？
一個名詞忽然出現真希波的腦海！
——龍！
傳說中喜歡擄走公主，住在洞穴中的惡龍！
可這裡沒有居住在高塔上的公主啊，她倒是能自認公主————算了這個稱呼還是給明日香吧，也沒有什麼勇者前來討伐，而且一個好端端的人怎麼可能變成龍呢？這算什麼，小龍人嗎？唯學姐你究竟生了個什麼東西出來啊？當初是生了個龍蛋然後在上面孵化了七七四十九天嗎？
真希波一剎那間恍惚了，這還是自己所認識的那個少年嗎？
但他站在真希波的前方，對著那些士兵說話了。
少年的黃金豎瞳掃過那些驚恐的士兵。他的聲音很輕，卻恍若洪鐘，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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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們所有人去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