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271.來吧，甜蜜的死亡（六）
第273章 271.來吧，甜蜜的死亡（六）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還殘留在鼻腔里。
明日香的腳輕輕地踏在了金屬地板上，她喘著氣不顧風度跑進指揮室的時候，這裡一片沉默，沒人聊天，只有此起彼伏敲擊鍵盤的聲音，技術員們試圖啟動零號機或者初號機體內的傀儡系統。
初號機駕駛員碇真嗣，雖然捉到了第十七使徒渚薰，但並未聽從碇司令的命令將其處決，而是和使徒聊起了天，甚至關閉了通訊頻道。
「呼————呼————」
明日香停下腳步，慢慢地將自己的呼吸喘勻。
接到葛城美里的電話。
臨時出院，她緊趕慢趕終於到了本部。
德國大小姐已經換上了火紅色的專屬作戰服，汗水將她金色的頭髮浸濕在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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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現在並沒有eva機體能夠給她駕駛。她的二號機之前被渚薰操控和零號機打了一架，機體失去了整條右手，身上還有零零散散的血洞，火紅色的巨人到現在還在中央教條區里動彈不得。
而哪怕機體完好。
這會兒也得先把二號機回收了，才能插入駕駛艙。
見她進來，葛城美里投去了些許目光，其他人則是按部就班地繼續工作。
「美里——呼————現在怎麼樣了————」
明日香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第四適格者渚薰是人形的使徒，他控制了二號機入侵中央教條區，好在被攔住了————」說到這裡，葛城美里的語氣頓了頓，畢竟這根本不能被稱為「攔住」，只是使徒自己放棄了而已，她嘆了口氣，「真嗣君已經抓住了他，不管如何，這次的使徒入侵已經沒有懸念了。」
明日香鬆了口氣。
聽到攔住使徒了，她原本火急火燎的心逐漸平復下來。
這時她才有閒工夫看向零號機的監控畫面，於是第一眼就發現了自己悽慘的二號機。
「可惡的傢伙————」德國大小姐咬了咬牙。
原來二號機自己動起來是這個意思啊，可你動起來歸動起來，倒是好好對待人家的二號機啊，就不知道好好愛惜一下嗎？那裡面的靈魂可是自己的老媽啊，因為是別人的東西，所以你就不知道愛惜，使勁用成這個樣子麼？
明日香的怒氣在漸漸升騰。
一可惡的第十七使徒！
碇真嗣和渚薰的對話還在繼續。
三台eva機體，加上十字架上仿佛在沉眠的白色巨人莉莉絲，四位巨人將中央教條區完全占據。明日香仔細看著畫面，先是擔心地看了下二號機的傷勢，然後再看了眼初號機，她很快便注意到了第十七使徒的外貌，於是愣了愣。
少年的銀髮紅眸，是很明顯的複製人外貌。
他的氣質看起來與某人有些相似。
明日香莫名想到了優等生————她環顧指揮室，沒有看見那個精緻得如同人偶的女孩，也沒有看見赤木律子，明日香蹙了蹙眉，卻看見碇源堂站在指揮室的角落，對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耳語了幾句。那人點點頭，急匆匆地離開了指揮室。
情報部的人————
葛城美里也看見了這一幕，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收回。
「靈魂————」
而此時正被初號機攥在手心裡的渚薰，他的思緒此刻正飄向遠方，飄向那個冰冷而孤寂的月球基地。他想起了自己從月球基地上睜開眼睛的那一刻，那時的他腦海里一片空白，沒有任何記憶，只有一個必須完成的使命找到亞當，回歸併引發第三次衝擊，消滅人類。
與碇真嗣以為他是最近才醒來的不同，渚薰清楚地認識到，自己並不是最近一段時間才被「製造」出來的。
也就是說。
是在第三使徒還要更前面的使徒嗎？
他總不可能是莉莉絲吧？那麼，只有一個可能了第一使徒，亞當。想到這，渚薰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下，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不少。一些記憶片段在這一刻，在他的腦海里模糊閃回————自己會是第一使徒亞當的靈魂嗎？
某種來自使徒本能的直覺告訴他。
——這個猜測是正確的。
渚薰已經很高估人類的智慧和科學技術了。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人類在十五年前，在南極大陸的那場第二次衝擊中，回收了亞當的靈魂和軀體，然後竟然將靈魂塞進了複製人的身體之中。那麼，自己曾經遇見過的，那個名為綾波麗的女孩，就是莉莉絲的靈魂容器嗎？
無論是使徒的始祖，還是人類的始祖。
都在人類的計劃之中。
人類想要回歸莉莉絲，再由莉莉絲融合亞當，成為神明。而莉莉絲已經選中了這個名為淀真嗣的少年，眼下只差亞當的選中了。
亞當的靈魂。
莉莉絲的靈魂，以及被夾在其中的，名為碇真嗣的少年。
原來如此。
這就是命運麼？
渚薰的眼裡閃過一絲明悟。
而在初號機的駕駛艙內，碇真嗣也在思考。
他之前在與第十六使徒的戰鬥中，曾經與渚薰對視過，那麼還能排除第十六使徒。從第三使徒到第十五使徒，其中有哪個使徒沒被徹底消滅嗎？碇真嗣在記憶里搜尋著，回憶起這幾個月來的每一場戰鬥，可卻沒有什麼線索。
打掃戰場，回收使徒的遺體，是本部的事，他們這些駕駛員可不關注使徒的屍體後面都去了哪裡。
如果消滅了使徒的S2機關，不代表消滅了其靈魂的話。
————似乎每個使徒都有可能。
「我知道我是誰了。」
但這時，渚薰忽然說道，打斷了他的思緒。
「熏？」
「真嗣君，很快你也會知道的。」
碇真嗣：
要不你還是現在就告訴我吧。
像是漫畫一樣，明明對方知道真相，卻不告訴主人公，來一句「不讓你知道是為了你好」、「你很快就能知道」這種謎語人的場景，碇真嗣可是相當討厭。只是，渚薰似乎並沒有為他解惑的打算。
「我原本以為，我的使命是回歸亞當本體，引發第三次衝擊，但是————」
銀髮紅眸的少年看向十字架上的莉莉絲，然後又看向碇真嗣，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真嗣君，也許，我是為了和你相遇而誕生的。」
」
——哈？」有人馬上對這句話做出了反應，卻是在指揮室里的明日香，「你這傢伙把我的二號機搞成這個樣子，還說這種暖昧的話！」明日香的額頭冒出了肉眼可見的青筋，她也不顧指揮室里安靜的氛圍，就這樣直接在通訊頻道里大喊。
葛城美裡頭疼地扶額。
可惜的是碇真嗣那邊已經關掉了通訊頻道，這會兒可沒聽見她的聲音。
可惡，光一個優等生還不夠。
現在連使徒都來了。
明日香只覺得一股憋屈的火氣在胸口亂竄。
這幾天一直待在醫院裡，她可不認識什麼渚薰。對明日香來說，單純的，這就是一個人形的使徒罷了。聽著這段話，要是這會碇真嗣在面前，估計明日香已經忍不住肘過去了。她心說你們兩個還在這唧唧歪歪嘰里咕嚕聊什麼天呢，真嗣你趕緊解決了他，然後開著初號機回來啊。
好在。
碇真嗣在某一方面沒讓明日香失望。
「沒有誰是專門為了誰而誕生的。」碇真嗣的聲音從初號機的駕駛艙里傳了出來，他沒有順著渚薰的話說下去，而是反駁道：「熏就只是熏而已。
喜歡貝多芬音樂的渚薰。
想要養貓的渚薰。
擁有自我意志的他，並不是專門為了與某人相遇而誕生的。
「我就只是我而已嗎？」
「當然。」
碇真嗣鄭重地點頭說。
哪怕他知道外面的渚薰看不到他的動作。
「謝謝你，真嗣君。」
但渚薰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意，笑容變得更加溫柔：「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你還在猶豫嗎？」
，」
「真嗣君，你明白的。」渚薰輕聲說，「即便我在這裡活了下來，SEELE也不會放過我的。」
碇真嗣陷入沉默。
的確如此。
渚薰的死亡已成定局。
眼下只不過是碇真嗣私心作祟，留著他暫時活著罷了。
光是第十七使徒的身份，就註定渚薰今天是活不下來的。哪怕碇真嗣也改變不了這個結局。雖然NERV之前有嘗試捕獲使徒，但那也是未孵化的胚胎。眼下擁有人類智慧的渚薰，是沒有被活捉這個選擇的。
而聽到這裡，遠在指揮室的明日香這才剛意識到了什麼。
SEELE——————
眼下的場景，似乎並不是單純地解決使徒入侵，而是有關SEELE的事情。聽這個使徒的意思，他的入侵，是和SEELE有關？她想了一陣，然而根本沒有什麼頭緒，很快就苦惱地放棄了思考，還是等真嗣回來，再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吧。
「你，沒有什麼想再說的了嗎？」碇真嗣遲疑地問。
「沒有了。」
渚薰笑著搖了搖頭，」真嗣君，動手吧。最好是快一點，不要讓我感受到痛苦。」
銀髮紅眸的少年閉上了眼，像是要安然入睡。
而在消滅了所有的使徒之後，人類補完計劃就要迎來最後的時刻。
碇真嗣看著他。
初號機的掌心緩緩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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