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0章 自閉弟的求助
不得不說,這些爆炸的位置確實非常精妙,全部選在要塞內部的主要通道和關鍵節點上。
瘋醫生在潛入時用了將近四十分鐘摸清了要塞內部的結構,哪些地方是承重牆,哪些地方是地行種的集結點,哪些通道是裂變種巡邏的必經之路,他都一一標記在腦子裡。
那些爆炸物是他隨身攜帶的微型炸彈,體積不大,每一枚只有拇指大小,但裝填的是高濃縮能量晶體,爆炸時釋放的衝擊波足以摧毀半徑二十米內的所有結構。
當然,除了瘋醫生自己的炸彈,蘇曉跟林逸等人也贊助了不少。
第一聲爆炸從要塞東南角的兵營方向傳來,緊接著是北側的物資倉庫,然後是中央通道的兩端。
爆炸聲接二連三地響起,間隔越來越短,聲音越來越密集,像一串被點燃的鞭炮在被點燃後沿著引線一路炸過去。
這些爆炸精準地切斷了異種追擊的路線,將那些試圖從側翼包抄的地行種堵在了坍塌的通道里。
從遠處看,整個異種要塞像一頭被點燃的巨獸在痛苦中翻滾。
橙紅色的火焰從缺口處湧出,順著城牆表面向上攀爬,將那些灰白色的巨岩燒得發黑髮裂。
但真正讓異種陷入混亂的是阿波羅爆炸後留下的太陽焰,那些金紅色的火焰在城牆斷裂處、在建築殘骸上、在通道口持續燃燒,溫度高到讓空氣都在扭曲變形,周圍二十米內的積雪在幾秒內就蒸發殆盡,連水汽都沒有留下,直接被分解成了氫氧離子。
比太陽焰更棘手的是阿迪斯爆炸留下的綠色焰火,那種綠色的火焰不像是普通的燃燒現象,更像某種具有活性的吞噬體。
它在地面上蔓延的速度不快,但只要接觸到有機物就會牢牢附著上去,然後以驚人的速度向內部滲透。
太陽焰是高溫灼燒,燒完了就熄滅了。
阿迪斯不一樣,它的火焰會持續燃燒,直到把附著物徹底燒穿為止。
異種一開始看到綠色火焰的時候,反應倒是挺快。
不少地行種在巡邏通道中被綠焰封住了去路,它們看到火焰不算猛烈,蔓延速度也慢,仗著自己那層厚實鱗片有著極高的火焰抗性,直接沖了進去想用身體在地上打滾來撲滅火焰。
領頭的幾隻地行種衝進綠焰中,蜷縮身體在地面上來回翻滾,試圖用體表的鱗片和地面的磨擦來壓滅火苗。
結果這些異種非但沒有撲滅火焰,反而成了移動的火炬。
綠焰沾上鱗片之後沒有停留在表面,而是沿著鱗片之間的縫隙向下滲透,直接接觸到了鱗片下面那層富含油脂的軟組織。
地行種的鱗片縫隙中本來就有分泌潤滑液的腺體,那些潤滑液在綠焰的附著下成了燃料,火勢在幾秒內就從小火苗變成了包裹全身的大火。
被阿迪斯灼燒的感覺當然不好受,那些被點燃的地行種在劇痛中失去理智,開始在要塞內部四處狂奔。
一隻著火的地行種跑過物資堆放區,尾巴掃過一摞木箱,木箱瞬間被點燃。
兩隻著火的地行種在狹窄的通道里撞在一起,互相翻滾時把火焰傳到了對方身上,然後分開後各自朝不同的方向狂奔。
瘋醫生設置的爆炸點在切斷追擊路線的同時,也把那些著火的地行種驅趕到了要塞的更深處。
它們在火焰的灼燒下已經分不清方向,只是在本能地逃離疼痛,於是把火焰帶到那些原本還有可能保住的區域。
要塞內部的火勢在短短几分鐘內就失去了控制,從局部燃燒變成了全面蔓延。
要塞外面,撤退的輪迴樂園隊伍正在快速北移。
林逸走在隊伍的中段,黑白薔薇已經收進鞘中。
他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座正在燃燒的要塞,橙紅色和綠色的火光在夜色中交織出一片詭異的色彩,映在低垂的雲層底部,像一幅被潑了過多顏料的畫。
爆炸聲還在持續,從密集的爆破變成了零星的悶響,間隔越來越長,說明要塞內部的主體結構正在從內部向外瓦解。
隊伍從要塞缺口出發後撤至今,行進時間不算長,但在這段時間裡他們已經將那片燃燒的要塞遠遠甩在了身後。
距離足夠遠,遠到火光的亮度從刺目變成了背景里的一層橘紅色光暈,遠到爆炸聲從震耳變成了一種持續的悶響像遠方打雷。
眾人的體力消耗已經到了一個比較明顯的程度,尤其是那些扛著裝備和傷員的學生,腳步已經開始變沉,每一步踩在雪地上都會留下一個更深的印痕。
金剛王走在隊伍的最前列,巨猿形態已經解除了,恢復成了兩米出頭的人類體型。
他光著上半身,皮膚上那些新添的傷口在低溫中顯得格外扎眼,左臂上巨狼咬出的齒痕已經在林逸的治療術下癒合了大半,只有幾道淺紅色的印痕還留在皮膚表面。
他走路的時候左臂的活動比右臂稍微僵硬一點但已經不影響正常動作。
蘿尼走在他旁邊,手機還攥在手裡,不過屏幕已經暗了,估計是電量耗盡了。
聖園未花走在林逸的身邊,長發女人被她像扛麵粉袋一樣扛在肩上。
被擊暈之後的長髮女人一直沒有任何動靜,呼吸平穩,脈搏正常,看起來只是進入了深度睡眠狀態。
未花一邊走一邊偏頭看了一眼肩上的人,確認對方沒有中途醒來之後又繼續趕路。
她的步伐比出發時慢了一些,畢竟跟對面boss級別的怪物干架,就算她力氣再大也需要消耗體力。
到達大本營時,城牆上的探照燈第一時間就掃了過來。
光柱在隊伍前列停了一下然後移開,城牆內側的鋼板大門緩緩拉開,發出一陣不太順暢的嘎吱聲響。
門縫裡透出營地內部的燈光,暖黃色的光線照在雪地上,與城外那片灰白的冷光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那些輪值的SRT學生站在門後兩側,手中的槍口朝下,目光從每一個入城的人身上快速掃過,確認沒有異種混在隊伍里之後微微點頭示意。
林逸穿過大門時腳步沒有停頓,一路向內走。
大本營內部的景象跟出發時沒有太大變化,主幹道兩側的合金板建築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布局,但能看出工程部的學生在他們外出這段時間又加了幾座新的臨時倉庫,帆布棚子的數量也多了幾頂。
自動分餐機還在運轉,但食堂門口排隊的隊伍比早上短了很多,大部分學生已經吃過了,正三三兩兩地坐在帳篷里休息或圍著取暖器烤火。
林逸走過主幹道拐進醫療帳篷所在的區域,帳篷入口處的帆布門帘被掀開一角,裡面的燈光透過縫隙漏出來,在雪地上映出一小塊黃色的光斑。
他正準備掀開門帘走進去,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主幹道另一側傳來。
林逸偏過頭循聲看去,看到自閉弟正從主幹道另一側跑過來。
他的步伐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急促,他的背上馱著一個人,那人的四肢垂在自閉弟身體兩側,隨著奔跑的節奏無力地晃動。
自閉弟跑到醫療帳篷門口的時候腳步沒有減速,直接撞開門帘沖了進去。
他的呼吸很重,但沒有那種劇烈運動後的喘息,更多的是一種壓抑著的緊張在胸腔里翻湧。
他將背上的人放在醫療帳篷內最裡面那張行軍床上,動作很快,但放下的時候很輕,像是怕弄疼了對方。
林逸跟著走進帳篷的時候,看到行軍床上躺著自閉兄。
自閉兄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幾乎是全無血色的那種灰白。
他的眼睛閉著,眼皮微微顫動但一直沒有睜開,嘴唇上有一層淡淡的乾裂皮屑。
他的呼吸頻率很低,每兩次呼吸之間的間隔拉得比較長,像是身體在自動進入一種低功耗模式來保存殘存的能量。
「醫師,快來看看我哥。」自閉弟站在行軍床邊,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曲著。
他說話的聲音比之前快了很多,那種木木楠楠的慢節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急促到近乎焦慮的語速。
林逸沒有多問,快步走到行軍床邊。
他先把兩根手指搭在自閉兄的頸側按了按,感受了一下脈搏的強度和頻率,然後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瞳孔的反應比預想的慢了一些,對光刺激的收縮動作有明顯的延遲,但形態還是正常的圓形。
他低頭檢查了自閉兄的雙手,手指末端的皮膚溫度偏低,指甲蓋下面的毛細血管回流速度也比正常慢了一拍。
「怎麼搞成這樣的?」
自閉弟站在床邊,雙手垂在身側開始說明幾人之前遇到的情況。
「撤退斷後的時候,白夜帶著布布汪先走,我和哥在最後面擋住追擊的異種。一開始還算順利,那些地行種追不上來,裂變種也被哥的槍點掉了幾個。後來冒出來一隻精英級裂變種,它不是用爪子或者能量攻擊,而是釋放一種孢子,活性很高的孢子。」
「被那種孢子侵入傷口後,解毒道具沒有任何作用。它不會進入體內,只在傷口附近的體表生長,一開始很慢,一化二二化四,只需要幾秒就會增殖到很恐怖的數量。那種孢子會在體表形成像紫珊瑚一樣的硬化結構,雖然不致命但會限制關節活動,影響移動速度。」
「哥當時被那隻精英裂變種的孢子命中了一隻手臂,他沒有處理傷口,而是繼續在打。他說他打完之後再處理,結果那些孢子在幾秒內就長滿了那條手臂的外側,他的手指活動明顯變慢了。」
自閉弟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床上兄長的臉上,像是在確認對方還有呼吸,然後繼續說下去。
「這還不是最麻煩的,真正麻煩的是從地下通道里湧出來的那些東西,應該是異種為了保護它們的王,在地下布設了一支改造過的裂變種部隊。那些裂變種跟普通裂變種完全不一樣,它們身上穿著全身重甲,每一件都是以噸為計量單位。」
「那種重甲裂變種的數量大約有四五十隻,從通道里湧出來的時候地面都在震。它們的攻擊方式非常麻煩。每一隻都能釋放一種衝擊波,對接觸到的目標造成麻痹效果,而且這種麻痹效果可以無限迭加。一隻衝擊波只能讓你僵直不到一秒,但兩隻一起釋放就是兩秒,三隻就是三秒,幾十隻同時釋放的話,就算你是boss也會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它們在封閉通道那種狹窄地形里優勢太大,白夜被幾隻同時衝擊後移動速度明顯下降,我和哥也被波及了幾次。如果讓它們繼續迭加上去,我們所有人都會被活活拖死在通道里。哥當時沒有跟我商量,他直接抬起槍管,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連續秒殺了三十隻重甲兵。」
「但哥在打完最後一發之後就站不住了,他手裡的鐵管掉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向前倒下去。」
自閉弟說完之後沒有再開口,他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的人,嘴角抿成一條線。
林逸聽完了自閉弟的描述,已經大致明白了自閉兄的情況。
精神力嚴重透支導致意識進入自我保護性的深度休眠,這是身體的一種強制措施,防止精神力枯竭到損傷靈魂本源的程度。
但自閉兄透支的程度比普通的精神力枯竭更嚴重一些,因為自閉兄的天賦很特殊,每一次擊發都需要灌注精神力來維持精度和穿透力。
三十幾次精神力瞬間抽取的迭加,相當於在極短時間內把精神力槽反覆壓榨到見底再灌滿再見底再灌滿,這種節奏對精神力的損耗是持續性消耗的好幾倍。
靈魂受到了部分損傷,能量虧空,這些都是精神力透支的典型併發症。
「靈魂受損問題不大,能量虧空需要時間補充。他需要躺著,可能需要一個晚上,睡醒了就基本恢復了。之後幾天多注意休息,暫時不要再進行高強度的精神力消耗。」
自閉弟聽完這段話,肩膀的線條比剛才放鬆了一些,但那口憋著的氣還掛在臉上。
他站在床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走到帳篷門口,掀開一點門帘向外看了看。
外面沒有什麼異常,雪還在下,落在地面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門帘外的風聲不大,但能聽到遠處城牆上偶爾傳來的巡視腳步和低語聲。
他放下門帘走回床邊,在行軍床旁邊的折迭凳上坐下來,雙腿分開,雙手撐在膝蓋上,弓著背盯著地面。
林逸開始處理自閉兄的情況,隨著數道靈魂復甦跟深度治療術落在自閉兄身上,自閉兄的臉色明顯好了不少。
處理好自閉兄的問題之後,林逸讓自閉弟在這裡盯著,有問題及時叫他就行。
現在林逸也累的厲害,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