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她不簡單!

  第355章 她不簡單!

  「信他?他值幾個錢?」蘇漢澤冷哼一聲,「他現在被鎖在三巷裡那間破印刷廠里,嘴上塞著破襪子,手腳綁得死死的。今兒晚上要是局散得不痛快,就送他去海底陪他那幫越南兄弟。」

  老梁點頭,「這才對。他敢騙你,咱就讓他明白,什麼叫從蘇爺這借命是要還債的。」

  「噓。」蘇漢澤眼睛一眯,包廂門被人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一個穿短褂的夥計端著茶盤進去,動作極快,關門時順勢用眼角掃了掃樓下。他這掃,恰好與蘇漢澤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夥計只是愣了一瞬,便低頭退了出來,穩穩地走下樓梯。阿華盯著他,「他看見我們了。」

  「沒事。」蘇漢澤低聲說,「他知道該怎麼回話。」

  這夥計是他們的人,換了裝扮混進茶樓已經三天。就是等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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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真是詹姆斯?」老梁輕聲問。

  「像。」蘇漢澤吐出一個字,「不像的,不敢這麼進來。你看他走路的姿勢,那是從東洋回來的狠角兒。背筆直,手不動,腳落地沒聲。」

  「他是英國人啊,跑去東洋幹嘛?」阿華有些困惑。

  「在東洋做生意。」蘇漢澤道,「也做事。」

  「哪種事?」

  「死人不認帳的那種。」蘇漢澤抖了抖菸灰,「這人,要不是來收拾殘局的,就是來設局的。」

  「那我們呢?」老梁舔了舔嘴唇,「蘇爺,您要做什麼?」

  蘇漢澤沒回話,目光落在樓梯口的鐘表上。

  十一點一刻。

  茶樓外突然傳來幾聲犬吠,還有車輪碾過積水的細碎聲。有人進來,腳步急,像是軍靴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打在眾人心頭。

  幾個穿灰呢制服的便衣推門進來,站在茶樓門口四下張望。領頭的一個三十出頭,鷹鉤鼻子,眯縫眼,身後兩人明顯帶著槍。

  「水警。」阿華低聲道,「該不會是……」

  「不動。」蘇漢澤壓住他的手,「他們不是沖我們來的。」

  鷹鉤鼻掃了一眼四周,目光在蘇漢澤這桌上停了停,微微一頓,但並未走近,而是徑直上了樓。

  二樓短暫的寂靜後,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老鬼賣的不是貨,是口。」蘇漢澤低聲說,「他想自保,把詹姆斯交了。」

  阿華一下子明白了,「可他也許早就跟詹姆斯說過了,這麼一來,咱們就是誘餌。」


  「不是誘餌,是送命。」老梁面色更白了。

  「可他們不曉得我們有後招。」蘇漢澤站起身,眼神一冷,「走,咱也上樓。」

  「直接上?」阿華心頭一緊。

  「他們想殺人滅口,得先問問我們答不答應。」

  他們踏上樓梯的時候,二樓包廂里正響起瓷器碎裂的聲音,接著是一聲低吼,一把椅子撞在門板上,「你敢碰我,詹姆斯不會放過你!」

  這聲音是老鬼的!

  蘇漢澤腳下一頓,臉色陡變:「他怎麼在這兒?」

  阿華驚道:「不是被你鎖在印刷廠了嗎?」

  「他不該在這兒。」蘇漢澤眼神陰冷,「他是自己來的。」

  「他投了我們。」老梁冷聲道,「他那狗命果然不值幾個錢。」

  三人靠近那間包廂,耳邊傳來交談聲,有英式粵語混雜的腔調,也有清脆尖利的女人聲音——這是新的人。

  門開了一道縫,裡面坐著三個人,詹姆斯居中,老鬼靠窗坐著,正被一個穿紫旗袍的女人按住肩膀。他的嘴角帶血,面色蒼白,但眼神里卻閃著光。

  「蘇漢澤。」女人忽然回頭,看著門外的三人,「進來吧。等你們很久了。」

  她說的是普通話,語氣平靜,但每個字像是刀子。

  蘇漢澤微微一愣,推門而入,阿華和老梁緊隨其後。

  詹姆斯此刻已摘下墨鏡,眼窩深陷,嘴唇薄而蒼白。他看著蘇漢澤,冷冷一笑:「聽說你很能耐。」

  「你貨丟了,我只是在找回屬於誰的。」蘇漢澤看著他,「你的人劫了陳老闆的貨,又想讓我們背鍋?」

  詹姆斯沒回應他,看了眼那女人:「他說話的樣子,不像是怕。」

  「他當然不怕。」女人從老鬼肩頭鬆開手,走到蘇漢澤面前,「他知道你不是來殺他的。你是想交易。」

  蘇漢澤皺眉看她,「你是誰?」

  「你叫我文小姐就行。」她唇角一挑,「我跟老鬼一起從北邊來。」

  「北邊?上海?」

  「更北。」她笑笑,不再多言,「蘇先生,你來見詹姆斯,想做什麼?」

  「我要老鬼的命。」蘇漢澤指著他,「他害死我兄弟。」

  「可他現在是詹姆斯的保護人。」文小姐嘆了口氣,「你殺他,就是挑事。」

  詹姆斯終於開口了,口音怪異但每個字都清晰:「我來香港,是為了做生意,不是替人收屍。蘇先生,如果你能幫我找到船和碼頭,我可以考慮把老鬼交給你。」


  「我只要他。」

  「那你得先替我辦件事。」詹姆斯點了點文小姐,後者從懷裡取出一張照片,遞給蘇漢澤。

  照片上是一個中年男人,穿中山裝,站在九龍城寨門口。

  「他叫楊子鈞。」詹姆斯說,「我需要他失蹤。」

  「他是誰?」

  「一個多嘴的律師。」文小姐接口,「他最近幫人查了一件舊案,那件案子,詹姆斯不想再出現。」

  「這不是買兇殺人?」阿華眉頭一皺。

  「是。」詹姆斯毫不避諱。

  蘇漢澤盯著照片許久,緩緩點頭:「我接了。」

  阿華低聲在他耳邊說:「蘇爺……這事太邪。」

  「沒得選。」蘇漢澤頭也不回,「要命還是要面子,你挑。」

  文小姐遞過一個寫著地址的便簽:「他每周三晚上七點會去皇后大道的『金翠樓』喝茶。你們知道怎麼做。」

  「乾淨點。」詹姆斯冷冷道,「別讓我多付錢。」

  「我不收你錢。」蘇漢澤將紙條揣進懷裡,「我收人。」

  三人離開茶樓,外頭夜色更深,雨又下起來了。

  阿華在小巷裡點了支煙,「蘇爺,真做?」

  「明天先踩點。」蘇漢澤低聲說,「老鬼敢反水,就不能給他活口。」

  「那楊子鈞怎麼辦?」

  蘇漢澤抬頭看著天,雨滴砸在臉上,冰冷刺骨,「先不動他。他要真查出了什麼,我們或許還能反咬詹姆斯一口。」

  「你不是真想替詹姆斯殺人?」

  「我要的是老鬼。」蘇漢澤冷冷道,「老鬼不死,詹姆斯不會信我。」

  「可老鬼已經反水了。」

  「他只是在找人救他自己。」蘇漢澤嘴角泛出一抹冷笑,「我們不救,他就找詹姆斯。現在他兩邊都賣了,就得有人收拾殘局。」

  「咱們就是收拾的人?」

  「不。」蘇漢澤點了根煙,「我們是點火的那個人。現在,就看誰燒得快。」

  雨在巷子裡淅淅瀝瀝地下著,像是老天在低聲訴說些什麼。蘇漢澤叼著煙,菸頭在黑暗裡一明一滅,映著他眼底的冷光。阿華和老梁跟在他身後,三人沒撐傘,雨水順著帽檐淌下來,濕了衣襟。巷子盡頭是條窄街,街角的路燈昏黃,照出一片濕漉漉的石板路。

  「蘇爺,」阿華壓低聲音,煙霧從他嘴裡冒出來,「你真信詹姆斯那套說辭?要咱們去弄楊子鈞,擺明是拿咱們當槍使。」


  蘇漢澤沒吭聲,吐出一口煙,目光落在遠處一輛停在街邊的黑色轎車上。車窗緊閉,車裡沒人,但車輪旁的水窪里,有幾點暗紅色的痕跡,像是血,又像是被雨水沖淡的油漆。他皺了皺眉,停下腳步。

  「怎麼了?」老梁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色一緊,「那車……」

  「別管。」蘇漢澤擺擺手,繼續往前走,「詹姆斯不是傻子,他敢在茶樓跟咱們談條件,說明他手裡有底牌。楊子鈞這人,八成是個幌子。」

  「幌子?」阿華愣了愣,「那他為啥還要咱們去動他?」

  「試咱們。」蘇漢澤的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他想看看咱們聽不聽話。或者……」他頓了頓,眼神更冷,「他在試老鬼。」

  「老鬼?」老梁插話,「他不是已經投了詹姆斯?」

  「投了?」蘇漢澤冷笑一聲,「老鬼那號人,命捏在別人手裡,他敢真投?他在兩邊搖擺,想找條活路。詹姆斯讓他賣咱們,他嘴上應了,心裡不定怎麼盤算。」

  「那文小姐呢?」阿華問,「她看著不像詹姆斯的人,口氣硬得很。」

  「她是北邊來的。」蘇漢澤眯起眼,雨水從他臉上滑下來,「北邊……要麼是北平,要麼更遠。她不是詹姆斯的人,也不是老鬼的。她在這局裡,另有目的。」

  三人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巷子裡飄來一股魚腥味,混著雨水和腐爛木頭的氣味。遠處有幾盞紅燈籠,搖搖晃晃地掛在低矮的屋檐下,那是九龍這邊的小酒肆,專做夜裡生意。蘇漢澤停下來,扔了菸頭,用腳碾滅。

  「明天一早,去皇后大道踩點。」他低聲說,「金翠樓不是隨便能進的地方,楊子鈞每周去那兒喝茶,身邊肯定有人。」

  「帶槍嗎?」阿華問。

  「帶,但別露。」蘇漢澤看了他一眼,「咱們不是去殺人,是去摸底。詹姆斯給的照片和地址,未必靠得住。」

  老梁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老鬼怎麼辦?今晚他在茶樓,詹姆斯沒動他,說明他還有用。」

  「老鬼的命,詹姆斯說了不算。」蘇漢澤冷冷道,「文小姐才是關鍵。她今晚點咱們的名字,說明她早就知道咱們在幹什麼。她不簡單。」

  「蘇爺,你說她會不會是……」阿華壓低聲音,「軍統的?」

  蘇漢澤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刀子,「別亂猜。軍統的人不會這麼明著露面。她要是軍統的,詹姆斯早死了。」

  「那她是哪邊的?」老梁問。

  「不知道。」蘇漢澤吐出三個字,「但她既然敢摻和進來,就有她的底氣。咱們先盯著楊子鈞,別的,慢慢看。」


  三人沒再說話,各自散開,消失在雨夜的巷子裡。

  第二天清早,皇后大道上人來人往,街邊的小販吆喝著賣燒餅和粥,空氣里混雜著油條的香氣和馬車的馬糞味。蘇漢澤穿著件灰色長衫,戴了頂氈帽,低調地站在金翠樓對面的茶肆里,端著碗茶,眼睛卻沒離開過街對面。

  金翠樓是皇后大道上數一數二的茶樓,三層高,雕花木窗,門口掛著塊黑底金字的招牌。進出的人非富即貴,門口停著幾輛黃包車,還有一輛嶄新的黑色福特轎車,車旁站著個穿制服的司機,手裡拿著根煙,眼神四處掃。

  「蘇爺,」阿華從街角走過來,假裝買了份報紙,湊到他身邊,「我剛轉了一圈,金翠樓後頭有條小巷,直通碼頭。巷子裡有兩個人蹲著,像是看門的。」

  「看門的?」蘇漢澤放下茶碗,「穿什麼?」

  「一個穿短衫,另一個是西裝,戴墨鏡。」阿華低聲說,「不像正經人,腰裡鼓鼓的,估計有傢伙。」

  蘇漢澤點點頭,目光又回到金翠樓門口,「楊子鈞每周三晚上七點來這兒,身邊肯定有保鏢。詹姆斯給的地址沒提這些,說明他故意漏了口。」

  「那咱們怎麼辦?」阿華問,「真去弄楊子鈞?」

  「先看看他是誰。」蘇漢澤從懷裡掏出那張照片,瞥了一眼,「詹姆斯說他是律師,查了件舊案。什麼舊案,能讓詹姆斯這麼急著要他消失?」

  「要不我去打聽打聽?」阿華說,「我在碼頭認識幾個兄弟,興許能問出點什麼。」

  「別急。」蘇漢澤擺擺手,「碼頭那邊魚龍混雜,你一開口,消息就傳出去了。詹姆斯的人肯定盯著咱們。」

  「那今晚……」阿華頓了頓,「真動手?」

  蘇漢澤沒回答,目光落在金翠樓門口。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從黃包車上下來,身邊跟著兩個年輕人,步伐很快,進了茶樓。蘇漢澤眯起眼,那人跟照片上的楊子鈞長得一模一樣。

  「是他。」蘇漢澤低聲說,「比照片上瘦了點。」

  「現在就來了?」阿華一愣,「不是說晚上七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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