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始終抓不到獵物
第344章 始終抓不到獵物
「可警察現在封了整個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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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封了,才要轉。」金少轉身看向他,「越亂越好,亂到沒人看得清方向,我們才能把最值錢的東西送出去。」
中年男人低頭應是,轉身離開。
夜已經深了。
港島的街頭,燈火下掩著潮濕的青石板路,一個滿身酒氣的醉漢跌跌撞撞地穿過小巷,身後跟著兩個穿長風衣的男人。
其中一人低聲道:「就是他?」
「嗯,潛伏過三年,舊黨的人。」另一人眼神冷,「這次要他開口,得拿點真料出來。」
醉漢進了一家小旅館,才關上門,就聽見「咔噠」一聲,身後門鎖被輕易挑開。
「誰?」他猛回頭,卻已經來不及。
黑影撲上來,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人冷冷道:「你不說,我們就把你交給警察。」
醉漢眼中浮現驚恐:「我……我說,我說……那批貨,是從越南來的……」
夜色像一塊沉重的幕布,壓在港島的街巷上。蘇漢澤站在普慶坊那幢老洋樓的窗前,手指夾著一根新的玉溪,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一滅。他沒點燃,只是習慣性地把玩,目光穿過窗簾的縫隙,落在遠處街角一盞孤零零的路燈上。燈下,一個穿灰色布衫的男人匆匆走過,低著頭,步伐不穩,像在躲避什麼。
「阿貓還沒消息?」蘇漢澤問,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
站在他身後的眼鏡年輕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低聲道:「剛打過電話,他在船廠那邊,老方不肯鬆口,說要見你。」
「見我?」蘇漢澤哼了一聲,嘴角扯出一絲冷笑,「老方這隻老狐狸,胃口越來越大了。」
「他說手裡有貨的來路,但要當面談。」年輕人頓了頓,補充道,「他還提了金少。」
蘇漢澤的眼神微微一凝,把玉溪放回桌上,緩緩轉過身:「金少?他怎麼說?」
「沒細說,只說金少前天去過船廠,帶了兩個人,談了一筆生意。」年輕人低頭翻了翻手裡的筆記本,「老方不肯多講,但聽口氣,他好像知道點什麼。」
蘇漢澤沒急著回應,走到沙發邊坐下,點燃了那根玉溪,煙霧在他面前緩緩升起。他眯著眼,像是透過煙霧在看什麼遙遠的東西:「金少這人,滑得像條泥鰍,抓不住尾巴。老方想拿他當籌碼,怕是沒那麼簡單。」
「要不要我再去一趟?」年輕人問。
「不用。」蘇漢澤吐出一口煙,擺擺手,「你去盯著金少的線,別讓他的人靠近船廠。阿貓那邊,我自己去。」
年輕人點頭,轉身出了門。房間裡只剩蘇漢澤一人,吊燈的昏黃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他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黃玉珠串,輕輕撥弄了兩下,珠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金少……」他低聲呢喃,像是想從這兩個字里挖出點什麼。
與此同時,船廠的倉庫區籠罩在一片濕冷的霧氣中。阿貓站在一堆生鏽的貨櫃旁,手裡拿著一把撬棍,面前的老方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椅上,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眼神遊移。
「你別跟我耍花樣。」阿貓把撬棍往地上一杵,聲音冷得像冬天的海風,「那批貨的底細,你到底知道多少?」
老方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阿貓,你急什麼?蘇爺都沒來,你一個小弟跟我在這兒擺譜?」
「少廢話。」阿貓往前踏了一步,撬棍在手裡晃了晃,「蘇爺讓你開口,你最好老實點。」
老方斜眼看了看那撬棍,笑意更深:「開口?行啊,但得有點誠意。你知道的,我這人做生意,最講究個『利』字。」
「你想要什麼?」阿貓皺眉。
「蘇爺手裡的那塊地,九龍西邊那塊。」老方慢悠悠地說,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給我兩成股份,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
阿貓冷笑:「你胃口不小啊,老方。兩成?你當蘇爺是開善堂的?」
「嘿,生意嘛,總得談。」老方往後靠了靠,椅子吱吱作響,「那批貨可不是小數目,越南來的玉石,成色頂好,值半座城。你不覺得,這消息值點價?」
阿貓眯起眼,盯著老方看了半晌,忽地笑了:「行,我把話帶到。不過你最好祈禱你說的值這個價,不然……」他晃了晃手裡的撬棍,沒把話說完。
老方聳聳肩,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隨便。蘇爺要是不來,我這嘴可就閉上了。」
阿貓沒再多說,轉身出了倉庫。外頭的霧更濃了,海風夾著腥味撲面而來。他掏出電報,撥了個號碼,低聲道:「蘇爺,老方這老東西獅子大開口,要九龍那塊地的兩成。」
電話那頭,蘇漢澤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說了什麼?」
「提了越南來的玉石,說值半座城。」阿貓頓了頓,「還說金少前天來過,談了生意。」
「金少……」蘇漢澤的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吟,「你先回來,老方那邊,我親自去。」
掛了電話,阿貓點燃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倉庫區的燈火在霧氣中模糊成一片,他吐出煙霧,低罵了一句:「這他媽什麼爛攤子。」
同一時間,尖沙咀的私人酒館裡,金少正坐在那張紫紅色絲絨椅上,手裡依舊把玩著那個玉質耳勺。密室的空氣有些悶,牆上的地圖被昏暗的燈光映得斑駁不清。他面前的中年男人已經離開,換了個穿黑夾克的年輕人,站在門口,低頭匯報。
「馬記的車隊已經準備好了,今晚十點出發。」年輕人聲音低沉,「貨在九龍船塢,臨時改了倉庫,沒人知道。」
金少點了點頭,耳勺在他指間轉了個圈:「警察那邊呢?」
「還在碼頭忙,封鎖線沒撤,但人手不夠,外圍松得很。」年輕人頓了頓,「不過,周SIR帶了幾個便衣,在船塢附近晃。」
「周SIR……」金少笑了笑,眼神卻冷了下來,「他鼻子比狗還靈。可惜,嗅錯了方向。」
「要不要我派人盯著他?」年輕人問。
「不用。」金少擺擺手,「盯得太緊,他反倒起疑。讓他折騰去,貨一動,他自然沒工夫管別的。」
年輕人點頭,退了出去。金少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在那個紅點上停留了片刻。他低聲自語:「蘇漢澤,你這次猜得對不對?」
港島的夜還在繼續,街頭巷尾的燈火像一張網,網住無數秘密。蘇漢澤的車緩緩停在船廠附近的一條小巷裡。他沒急著下車,坐在后座,手裡捏著那串黃玉珠,目光落在車窗外的霧氣中。
「蘇爺,老方在裡面等著。」司機轉頭低聲道。
「讓他等。」蘇漢澤淡淡地說,目光轉向遠處碼頭的警燈,「周SIR的人呢?」
「有兩個便衣,在船塢東邊轉悠。」司機回答,「沒靠近倉庫。」
蘇漢澤點點頭,推開車門,風衣在夜風中微微擺動。他走進倉庫區,腳步輕得像貓。老方還在那張破椅子上,嘴裡叼著煙,見他進來,咧嘴笑了:「蘇爺,稀客啊。」
「少來這套。」蘇漢澤站在他面前,語氣冷淡,「說吧,那批貨什麼來路?」
老方眯著眼,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急什麼?蘇爺,生意得慢慢談。你那塊九龍的地……」
「地的事免談。」蘇漢澤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你知道我這人,沒耐心聽廢話。」
老方笑意一僵,咳嗽了兩聲:「好,好,蘇爺爽快。那我也不繞彎子。貨是越南來的玉石,翡翠原石,成色頂好,量不小。原定走私到港島,轉手去南洋,但中間出了岔子。」
「什麼岔子?」蘇漢澤問。
「有人截胡。」老方壓低聲音,「貨到港之前,在海上被換了。送來的箱子裡,有一半是假的。」
蘇漢澤眼神一沉:「假的?」
「對,石頭外面裹了層綠皮,內行人一看就知道。」老方頓了頓,「金少前天來找我,提了這事,說要我幫忙查是誰幹的。」
「金少讓你查?」蘇漢澤冷笑,「他自己不就是個嫌疑?」
老方聳聳肩:「誰知道呢?金少那人,心眼比針尖還小。我只知道,這批貨現在在九龍船塢,警察盯得緊,但還沒找到真貨。」
蘇漢澤沒說話,目光在老方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想從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挖出點什麼。他轉身,走到倉庫門口,停下腳步:「老方,你最好沒撒謊。」
「嘿,蘇爺,我這把年紀,敢騙你?」老方笑得有些諂媚。
蘇漢澤沒再理他,走出倉庫,霧氣立刻裹住了他的身影。他點燃一根玉溪,火光在霧中一閃而逝。遠處,警燈還在閃爍,碼頭的混亂還沒平息。他低聲自語:「假貨……金少,你這齣戲唱得夠深。」
與此同時,在尖沙咀的酒館密室里,金少正接過一杯威士忌,輕輕晃了晃杯子。門口的年輕人又回來了,臉上帶著一絲不安。
「怎麼了?」金少問,語氣平靜。
「馬記的車隊……出事了。」年輕人低聲道,「有輛車在半路被截,司機跑了,貨箱空了。」
金少的手一頓,威士忌在杯子裡晃出細小的波紋。他緩緩抬頭,眼神冷得像冰:「空了?」
「對,箱子裡什麼都沒有。」年輕人咽了口唾沫,「像是被人提前動了手腳。」
金少沒說話,把杯子放在桌上,起身走到地圖前。他的手指在那個紅點上重重按了一下,低聲道:「蘇漢澤……你比我想像的快。」
夜更深了。港島的街巷裡,醉漢被拖進小旅館的房間,門鎖咔噠一聲關上。黑影壓在他身上,聲音冷得像刀:「說,貨在哪兒?」
醉漢滿臉是汗,聲音顫抖:「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從越南來的,玉石……真的,我發誓!」
「越南?」黑影冷笑,「誰讓你放那第一槍?」
「我沒有!」醉漢幾乎要喊出來,「我只是個眼線,我沒開槍!開槍的是……是……」他突然住了口,像是意識到什麼,眼神里滿是驚恐。
「是誰?」黑影的手掐住他的脖子,聲音更冷。
「是……是英方的人……」醉漢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他們……他們讓我盯著蘇漢澤……」
黑影鬆開手,醉漢癱在地上,喘著粗氣。另一個黑影站在門口,低聲道:「要不要處理他?」
「留著。」第一個人冷冷地說,「他還有用。」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港島的街巷裡,濕氣夾著海風,鑽進人的骨頭縫裡。蘇漢澤站在倉庫外的巷子裡,玉溪的菸頭在霧氣中一明一滅。他沒急著走,目光穿過巷口,落在遠處碼頭閃爍的警燈上。空氣里瀰漫著柴油和海水的味道,夾雜著遠處傳來的低語和腳步聲。周SIR的便衣還在船塢附近轉悠,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狼,卻始終抓不到獵物。
他掐滅菸頭,風衣下擺被風吹得微微擺動。老方的倉庫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瘦小的身影閃出來,低著頭,像是怕被人看見。蘇漢澤沒動,靠在牆邊,眼神冷冷地鎖住那人。那是老方的小弟,叫阿四,平時負責跑腿送信,嘴碎得像個麻雀。
「蘇爺。」阿四走近,低聲喊了句,聲音裡帶著點慌,「方哥讓我跟你說一聲,貨的事,他沒全說。」
蘇漢澤挑了挑眉,語氣平淡:「他還藏了什麼?」
阿四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才壓低聲音:「方哥說,貨被截不是金少乾的。他懷疑是英方的人插了一腳。碼頭那邊,最近多了幾個生面孔,操著倫敦腔,像是軍情處的。」
「英方?」蘇漢澤的手指在風衣口袋裡摩挲著黃玉珠,眼神沉了下來,「老方怎麼知道?」
「他……他有個線人在碼頭,專門盯著船。」阿四的聲音更低了,「說是前天晚上,有艘沒掛旗的船靠了岸,卸了幾個木箱,箱子上沒標記,直接拉到船塢東邊的一個小倉庫。第二天,箱子就不見了。」
蘇漢澤沒說話,目光轉向巷口外的碼頭。警燈還在閃,隱約能聽見周SIR的人在喊什麼。他低聲問:「那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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