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死人的嘴巴最緊
第343章 死人的嘴巴最緊
「還在樓下。」阿貓答,「阿成看著他,沒敢讓他跑。」
「帶他上來。」蘇漢澤語氣平靜,「我還有話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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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阿輝被阿成拖上了二樓。他的臉腫得更厲害,眼睛幾乎睜不開,嘴唇哆嗦著,像是隨時會嚇得癱下去。阿成把他往地上一推,冷笑道:「輝哥,命夠硬啊,老闆還想跟你聊聊。」
阿輝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聲音抖得像篩子:「澤……澤哥,我真的什麼都說了……我沒騙您……」
蘇漢澤沒看他,低頭抿了口酒,慢悠悠道:「阿輝,我問你,金少跟香港警務處那邊,到底是誰在給他撐腰?」
阿輝一愣,喉嚨里發出乾澀的咕噥聲:「我……我真不知道……彪哥只提過一句,說金少在警務處有條線,具體是誰,他沒說……我發誓,我沒撒謊!」
蘇漢澤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阿輝的臉:「你最好沒撒謊。因為我這人,最討厭別人當我面演戲。」
阿輝嚇得一哆嗦,頭點得像雞啄米:「澤哥,我哪敢……我真的什麼都說了……」
蘇漢澤沒再說話,揮揮手讓阿成把他帶下去。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再次掃向巷子口。那輛黑色轎車已經不見了,但巷子深處,又多了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車窗緊閉,看不清裡面。
「阿貓,」蘇漢澤忽然開口,「今晚的貨,動不動?」
阿貓一愣,試探道:「老闆,您不是說今晚只是放風聲?」
「風聲放出去了,魚也咬鉤了。」蘇漢澤轉過身,眼神里閃過一絲冷光,「但光釣魚有什麼意思?今晚,貨真的要動。」
阿貓眼睛一亮:「老闆,您是說……」
「讓阿仁準備。」蘇漢澤的聲音低得像在耳邊呢喃,「今晚九點,貨從九龍碼頭走船。但不是走咱們的船,走老陳的。」
阿貓愣了半秒,隨即咧嘴一笑:「老闆,您這招夠狠。」
蘇漢澤沒笑,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狠不狠,看今晚誰先跳坑。」
同一時間,東灣會所後巷,金少靠在車座上,手裡夾著一根雪茄,煙霧在他面前繚繞。他的司機張海站在車外,低聲匯報:「少爺,碼頭那邊有動靜了。老陳的人已經混進工人堆里,估計今晚真要動手。」
金少吐出一口煙圈,眼神冷得像冰:「老陳這老東西,果然沉不住氣。」
「那咱們……」張海試探著問。
金少沒回答,目光掃向車窗外的巷子。遠處,碼頭的燈火在夜色里一閃一閃,像是在向他招手。他忽然冷笑一聲:「蘇漢澤想釣魚,老陳想搶食,咱們就讓他們咬。告訴彪哥,今晚碼頭的事,讓他的人去湊熱鬧。」
「少爺,您是說……」張海眼睛一亮。
「讓彪哥去送死。」金少的聲音冷得像刀,「蘇漢澤想玩,咱們就陪他玩到底。」
夜色更深了,九龍碼頭的吊機聲在風裡斷續傳來。碼頭邊,幾個工人低著頭搬運木箱,眼神卻不時掃向遠處的那艘貨船。船艙里,昏暗的燈光下,幾個人影正在低聲交談。
「貨準備好了嗎?」一個沙啞的聲音問。
「好了,九點準時走船。」另一個聲音回答,帶著點緊張,「但老大,咱們真要用陳爺的船?」
「用他的船,擔他的風險。」沙啞的聲音低笑一聲,「蘇老闆說了,今晚誰跳坑,誰就得埋。」
碼頭外,巷子裡的麵包車裡,阿豪和小張還在盯著倉庫的方向。阿豪的電報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沉下來。
「怎麼了,豪哥?」小張問。
「周SIR的消息。」阿豪的聲音低得像在咬牙,「今晚碼頭有大動作,蘇漢澤可能親自下場。」
小張倒吸一口涼氣:「那咱們……」
「等著。」阿豪咬緊牙關,「今晚,誰都別想跑。」
天色完全黑了,碼頭的風颳得更急,像是刀子划過每個人的臉。蘇漢澤站在倉庫二樓,目光穿過夜色,落在遠處碼頭的燈火上。他手裡的舊手槍已經被擦得鋥亮,槍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阿貓,時間差不多了。」他低聲道,「戲該開場了。」
阿貓點點頭,轉身下樓去安排。倉庫外,巷子裡的影子越來越多,有的藏在黑暗裡,有的裝作路人,慢慢靠近碼頭。夜色像一張網,把所有人都罩在裡面,而蘇漢澤,像是那個拉網的人。
九點整,碼頭的吊機停了,貨船的汽笛聲刺破夜空。遠處,幾個黑影從碼頭邊的小路摸了過去,手裡握著傢伙,眼神里全是戒備。
「貨開始動了。」一個黑影低聲說。
「盯緊點,別讓蘇漢澤的人跑了。」另一個聲音冷冷道。
與此同時,倉庫里,蘇漢澤慢慢站起身,拿起風衣披在身上,帽檐壓低,遮住半張臉。他看了眼手錶,嘴角勾起一抹笑:「魚上鉤了。」
他推開倉庫的鐵門,走了出去,身後跟著阿貓和幾個手下。夜色里,他們的身影像幽靈,悄無聲息地融進巷子的黑暗。
碼頭邊,貨船的艙門緩緩打開,幾個工人開始搬運木箱。遠處,老陳的人藏在暗處,眼睛死死盯著船艙。同一時間,彪哥的人也從另一邊摸了過來,手裡握著短刀,腳步輕得像貓。
「貨在船上。」一個彪哥的手下低聲說,「動手?」
「等等。」領頭的男人壓低聲音,「蘇漢澤的人還沒露面。」
就在這時,碼頭邊突然響起一聲槍響,尖銳得像撕裂了夜空。所有人瞬間僵住,緊接著,碼頭上一片混亂。工人四散奔逃,黑影們紛紛拔出傢伙,喊聲、罵聲、腳步聲混成一片。
「誰開的槍?」老陳的人里有人喊道。
「不知道!快找掩護!」另一個聲音吼道。
蘇漢澤站在巷子口,聽到槍響,眉頭微微一皺。他看了眼阿貓,低聲道:「看來,有人比咱們還急。」
阿貓咧嘴一笑:「老闆,這戲越來越好看了。」
蘇漢澤沒說話,目光掃過碼頭方向。混亂中,一輛黑色轎車從遠處疾馳而來,車燈刺破夜色,直直衝向碼頭。車門打開,幾個蒙面人跳下來,手裡拿著長槍,毫不猶豫地朝老陳的人開火。
「金少的人!」阿貓低聲罵道,「這小子果然忍不住了!」
蘇漢澤眯起眼,嘴角微微上揚:「不,是老陳的人。金少還沒蠢到這地步。」
碼頭上的槍聲越來越密,火光在夜色里一閃一閃,像是一場無聲的煙火。蘇漢澤慢慢退回巷子,靠在牆邊,低聲道:「阿貓,去查查是誰開的第一槍。」
「是。」阿貓應了一聲,帶著兩個人消失在黑暗裡。
蘇漢澤點了一根煙,火光映著他冷峻的臉。他看著碼頭上的混亂,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今晚的局,他布了太久,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計里。但他知道,棋盤上總有意外,而他等的,就是那個意外。
碼頭邊,槍聲漸漸停了,地上躺著幾具屍體,血在碼頭的水泥地上洇開。老陳的人和彪哥的人對峙著,誰都不敢再動。貨船的艙門已經關上,船卻沒動,像是還在等什麼。
遠處,阿豪和小張縮在樓頂,臉色蒼白。小張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相機,聲音裡帶著顫:「豪哥,這……這他媽是火拼啊!」
阿豪咬緊牙關,盯著碼頭:「周SIR的人呢?怎麼還沒到?」
「來了!」小張忽然低喊,指著遠處,「警車!周SIR的人來了!」
幾輛警車從遠處衝來,警笛聲刺耳,車燈照亮了碼頭。警察們跳下車,手持步槍,迅速控制了現場。老陳的人和彪哥的人被按在地上,貨船被圍得水泄不通。
蘇漢澤站在巷子口,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煙霧緩緩升起。他低聲自語:「周SIR,來的倒挺快。」
他轉過身,消失在巷子的黑暗裡。碼頭上的混亂還在繼續,但對他來說,戲已經演到高潮。接下來,他要等的,是那個藏在幕後的人,露出真正的馬腳。
夜,尚未散盡。
灣仔碼頭的血腥味還未被海風完全吹散,警車的閃燈映照著一地殘局。幾名警察抬著擔架,沉默地穿行在屍體之間。一個身穿風衣的中年警官站在倉庫門口,目光銳利,嘴角緊抿。
他是周SIR,剛從車上下來,便一直沒說話。他的視線,始終停留在倉庫二樓的窗台,像是在思考誰曾站在那裡。
「周SIR。」一名年輕警員小跑過來,低聲匯報導,「目前抓到的人里,沒有蘇漢澤。」
周SIR點點頭,沒出聲,只是抬腳進了倉庫。
倉庫里一片狼藉,散落的彈殼還帶著餘溫,空氣中殘留著硝煙與潮濕木頭的味道。他走到牆邊,摸了一下地上的菸蒂,用手指搓了搓,嗅了一下。
「玉溪。」他低聲說。
「啊?」警員沒反應過來。
「蘇漢澤抽玉溪。」周SIR淡淡地說,站起身,看向窗外黑漆漆的海面,「他來過,而且看完了全場。」
「我們……要追嗎?」
「不急。」他望著碼頭上警燈閃爍、屍體未清的混亂局面,語氣依舊平穩,「魚還沒全出來,水也不夠渾。」
與此同時,港島另一側,半山的普慶坊,一幢老式洋樓燈火通明。
蘇漢澤斜倚在沙發里,手裡拿著那根點了一半的玉溪,菸灰在昏黃的吊燈下輕輕掉落。他的風衣掛在椅背上,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手腕上的一串黃玉珠微微閃著油光。
「阿貓呢?」他淡淡問。
「在樓下。」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站在他對面,恭敬地答道,「他帶了兩個人,剛回來。」
「讓他上來。」
不多時,阿貓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還沒散去的興奮。
「查清了?」蘇漢澤沒抬頭,只是吐出一口煙霧。
「是彪哥的人先動的手。」阿貓說道,「不過,那第一槍……不是他們放的。」
蘇漢澤的眼神抬了起來,盯著阿貓:「不是?」
「有人埋伏在堆棧後面,用的是俄制M1895,老陳和彪哥手下都沒這玩意。」阿貓舔了舔嘴唇,「那槍,是瞄著蘇邊上的小弟打的。」
「狙點找到了嗎?」
「找到了,剛查完,打完就跑,人影都沒留下。」
蘇漢澤緩緩坐直,把菸頭掐滅在水晶菸灰缸里,眯著眼說:「那是個看戲的人。」
「像誰幹的?」阿貓問。
「可能是『梧桐社』那邊。」蘇漢澤語氣低沉,「也可能是三水街的人……不過我更覺得,是英方的人動的。」
「英方?」阿貓一愣,「他們插這攤渾水幹什麼?」
蘇漢澤不急著解釋,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望著夜色里零星的燈火。
「因為有人不想讓『貨』真的落到任何一邊手裡。」
阿貓一時間沒回話,只是緊了緊風衣。
「查查那批貨,去船廠老方那裡,讓他開口。」蘇漢澤轉頭看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疑,「快。」
阿貓點頭,退了出去。
蘇漢澤站在窗邊良久,忽地自言一句:「金少……你到底還藏著什麼?」
而此時此刻,在尖沙咀某間私人酒館的密室里,金少正坐在紫紅色絲絨椅中,手裡拈著一枚玉質耳勺,輕輕撥著耳朵。他面前站著一個身形精瘦的中年男人,西裝筆挺,手裡夾著一份文件。
「蘇漢澤動了。」中年男人低聲道。
金少挑眉:「他不動才怪。」
「但他沒拿貨。」中年男人補充,「反倒是老陳、彪哥那邊全被端了,警察來得太快了。」
「這就是問題。」金少收了玉勺,把玩著那件看似無關緊要的東西,「警察來得太快,說明消息從我們這邊泄了。」
「你懷疑內部?」
「我懷疑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金少站起來,走到牆邊的地圖前,手指點在一個不起眼的紅點上,「這批貨原定今晚轉運到九龍船塢,臨時改了線,只有三個人知道。」
「我和你,還有……」
「還有一個死了。」金少冷冷地說。
中年男人微微一震。
金少忽地笑了:「不過沒關係,死人的嘴巴最緊。」
「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走?」
「讓馬記調動倉庫的車隊。」金少慢條斯理地說,「貨,繼續轉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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