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紫衣經王

  第457章 紫衣經王

  慕名鎮。

  瀟瀟暮雨灑江天。

  雨收雲散。

  殘陽照當樓。

  一場持續了兩天一夜的大雨過後,遠方紅日再現,卻是遙遙西斜,幾欲墜落人間。

  夕陽沉沉,殘光照在長街的一處名為「中華閣」的酒樓,平添了幾分蕭索之意。

  酒樓後院,有幽幽二胡聲傳出。

  

  其聲哀婉悽厲,似在嘆息,又似在哭泣,欲語還休,淒悽慘慘戚戚。

  其中有說不盡的愛恨情仇,卻又最終以悲劇落幕。

  愛人慘死,兄弟遠走,說是人人敬仰的武林神話,實則卻不過是個無名無姓,無妻無子的可憐人罷了。

  拉二胡的無名坐在後院中,披散著頭髮,神情落寞,下頜留有少許鬍鬚,一手托二胡,一手拉弦,整個人好似被濃濃悲傷所籠罩,見之令人傷心。

  不過,他隱隱中所散發出淵渟岳歭的氣息,卻是一派宗師風範。

  尤其是那雙眼睛,雖看似暗淡,被無盡的悲傷所掩蓋,但悲傷之中卻有兩點光芒閃爍,如同兩柄絕世之劍,一旦出世,必然石破天驚,可令天下人為之震撼。

  隨著時間推移,二胡聲中傳達的悲傷愈發濃烈,已到聞之令人肝腸寸斷的地步,而且其中還帶著一股鋒銳之意,仿佛蘊含著一招難以言喻的絕世劍法。

  當然,這劍招也是黯然銷魂,充斥著無盡悲傷。

  劍晨坐於一旁,仔細聆聽著那黯然的劍招,臉上漸漸露出若有所悟之色,但很快又皺起了眉頭。

  不多時,弦停音散。

  被譽為武林神話的無名嘆息了一聲:「晨兒,這一招悲痛莫名,你可明白了?」

  劍晨低下頭,臉上不禁泛起慚愧之色。

  「師父,徒兒仍有不解之處。」

  無名聞言,不禁搖了搖頭。

  他這徒弟,天賦不俗,加之身為天劍之徒,從小就順風順水,幾乎沒有受到過什麼挫折,唯一一次還是敗於需要他仰望的贏荀手中,又如何能夠輕易領悟他這因愛妻之死創出的悲痛莫名呢。

  「師父,對不起,我……」

  劍晨正欲說些什麼,突然一股無形劍意從他身後的房中傳出,十分驚人。

  緊接著,轟的一聲,一道劍光閃過,近乎轟塌了半個屋頂,斜插入房頂之上。

  不停的搖晃擺動,散發出一股浩然莫名的英雄氣概,仿佛長劍有靈,正在與某一柄不知名的神劍交鋒。


  最後,只聽嗡的一聲,長劍倏地從房頂上掉落下,被無名一把抄入手中,只是劍上的光芒已暗淡了下來。

  劍晨震驚不已:「師父,這……這是怎麼回事?」

  「若是我沒有猜錯,天下將有一柄至強至絕的神劍就要出世了。」

  無名放下手中的二胡,抬眼朝某個方向望了望:「這一柄神劍,它的威勢之強,完全蓋過了英雄劍、火麟劍、無雙劍這些早年聞名於天下的名劍,晨兒,你準備準備,出門一趟。」

  「師父,您是要我去尋那一柄神劍?」

  「不錯。」無名點點頭,嘆了口氣:「但凡神兵出世,免不了一場腥風血雨,更何況這神兵給我的感覺,非正非邪,善惡共存,若是落入心術不正之人手中,只怕整個江湖武林都難得安寧,會引起一場天大的浩劫。」

  早些年,無名曾獨戰十大門派,使其非死即傷,致使後來武林一度陷於蕭條。

  如今這江湖好不容易冒出一群後起之秀,若是不管不顧,那麼接下來的江湖風雨,只怕是又會讓武林凋敝多年。

  劍晨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直說無妨。」

  劍晨點頭,問道:「師父,我看您剛剛所望的方向,似乎是拜劍山莊,您口中的那柄神兵可是拜劍山莊正在鑄造的絕世好劍?」

  「不錯。」

  「師父,拜劍山莊廣邀天下劍客觀劍,贏公子極為可能會去,徒兒實在沒有多少把握將那柄劍帶回來。」

  一些隱藏在暗中的老怪物先不說,就說同輩中人的贏荀,他根本就不是對手。

  無名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問道:「你覺得贏兄弟是心術不正之人嗎?」

  劍晨搖頭:「不是。」

  「既然不是,那你還帶回來做什麼,若此劍能落入他手中反倒是一件好事,只是……我看他未必會去。」

  「為何?」

  「他已經與你們這些年輕人不在同一層次,有沒有神兵利器在手,並無多大差別,他即便去,也是你們年輕人愛湊熱鬧的心性。」

  其實這也是無名不親自前往,而是讓劍晨出馬的原因之一。

  「而且讓你去,也並非要你把那柄劍帶回來,只需盡力避免它落入心術不正之人手中。」

  ……

  暮色將近。

  落霞城,臨近無雙城的一座小城。

  因為沒有宵禁,所以大街上依舊有著各色各樣的人,叫賣的商販,玩鬧的孩童,帶刀佩劍的江湖人士等等。


  當然,也少不了乞丐。

  通常來說,乞丐往往身材瘦弱,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缺胳膊少腿,且知道自己低人一等,所以無論見著誰都會下意識佝僂著身子。

  長街上的這個乞丐也和大多數乞丐一樣,蓬頭垢面,缺少一條手臂,但他的身材並不瘦弱,反而很魁梧,即便佝僂著,身形也與尋常人相差無幾。

  乞丐抬頭看了看天,此時的天空就如他的心情一般,灰濛濛的,不見日月。

  只是,那一雙眼眸在抬頭的那一瞬,忽地流露出一絲睥睨天下的霸氣,以及滔天的恨意。

  此人,正是敗逃的紫衣老大。

  「咳咳……」

  突然,紫衣老大忍不住咳嗽起來。

  劇烈的咳嗽讓他只覺好似正在接受撕心裂肺的酷刑一般,整個身軀都忍不住顫抖起來,血水控制不住往外湧出。

  此前,與武無敵一戰,他雖然僥倖逃脫,卻也慘遭重創,十成的功力不足一成。

  再加上他還被不少人追殺,所以他化作了乞丐。

  因為乞丐是最不容易引人注意的。

  這不,今天就在城中悄無聲息弄死了幾個江湖人士,恢復了不少的傷勢。

  紫衣老大並沒有選擇留宿城中,而是佝僂著身子出了城,朝他暫居的城外破廟而去。

  然而,在距離破廟還有數十丈距離之時,他忽然停下了腳步,面露凝重。

  因為,他聽到了沉重的吐納聲。

  這吐納聲,正是從破廟之中傳出來的。

  以紫衣老大的經驗和見識,自然能聽出吐納之人功力深厚,就算是他鼎盛時期,也遠遠不如。

  這是一個高手。

  絕世高手!

  除了吐納呼吸聲之外,還有一陣飄渺的經文聲。

  只是這經文聽起來古怪非常,意義莫名,側耳傾聽了好一陣之後,紫衣老大才猛然驚覺,竟是倒著念的般若心經。

  經文聲中帶著一股魔煞之氣,並且夾雜著一股在不斷提升的強大的氣機,讓廟宇周圍的樹木花草都變得枯黃不已,地上更是有不少的飛禽走獸,蛇蟲鼠蟻的屍體。

  即使在數十丈之外,紫衣老大都有一種壓抑的感覺。

  「好像……破廟中的高手正處於突破的關鍵時期。」

  紫衣老大目光閃爍,若是以回元血手,吸了這麼一個絕世高手的功力,那功力豈不能更上一層樓?!

  一時之間,他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沉重。


  「只是……如今是傷殘之身,一個不小心就可能丟掉性命,要拼一把嗎?」

  猶豫半晌,察覺到破廟中的氣機越來越強,紫衣老大終於下定決心,屏住呼吸,悄無聲息的朝破廟而去。

  頂著那股強大的壓力,他很快就來到了破廟之中,也看到一個人。

  此人穿著一件血紅色的袈裟,臉上塗滿了烏黑的油彩,但閉緊的雙唇和眼睛上,卻塗著妖冶的血紅色,把他那一張木訥的臉襯的十分陰森。

  他如蒲扇般巨大手掌,於胸前合十,臂彎之中橫放著一根禪杖,其上隱隱泛起一片血紅色。

  不過,這並非油彩塗抹留下的,而是禪杖飲了無數血後,所殘留的血漬。

  對此,紫衣老大十分肯定。

  除此之外,那人肩上還趴著一隻血紅色蝙蝠,就如人一樣,緊閉雙目,看起來好似在修煉一般。

  詭異!

  實在太詭異了!

  紫衣老大神情凝重無比,同時將全身真氣提起,用以抵禦那人散發出的暴虐殺氣,否則他可能如外面蛇蟲鼠蟻般死亡。

  「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多的高手,若能將他一身修為化為己用,天下只怕少有對手。」

  紫衣老大低吟,聲音小的連他自己都聽不見:「眼下,此人正處於修煉關鍵時期,若突然出手,未必沒有機會。」

  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紫衣老大相信,或許此人就是他找武無敵報仇,重掌天下會,進而席捲天下,讓天下芸芸眾生匍匐在自己腳下的機會。

  於是,他放緩腳步,一步步朝廟宇之中的絕世高手走去。

  在這樣緊張的時刻,即便是紫衣老大這個江湖老油條,心臟亦狂跳不止,手裡冒冷汗。

  片刻後,他已經接近對方身前一丈。

  然而,當他想要再踏出一步時,豁然發現根本無法辦到。

  眼前仿佛有一堵無形的牆,攔住了他的去路。

  「這是……無形氣牆?」

  紫衣老大心中頓生不妙。

  下一秒,那無形氣牆猛地爆發出一股強橫的氣勁,將他震動吐血翻飛出去。

  而這反震之聲,已足以將無形氣牆保護的人驚醒。

  他猛地睜開雙眸,只見其眼眸中散發著一股血紅色的光芒,仿佛將兩輪紅日藏於了眼中,同時他的氣機也如火山噴發般噴涌而出,狂暴至極。

  然後,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明明吐了一大口血,可他反而仰天狂笑起來。

  「哈哈哈,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天無絕人之路啊,哈哈……」

  其笑聲連綿不絕,猶如驚濤駭浪一般,震動整個破廟搖晃不止,而後轟然炸裂。

  方圓十丈之內的樹木山石,也在他笑聲之中震得粉碎。

  還有地面,綻開無數裂痕,周遭的空氣甚至都被他的笑聲捲起了一股肆虐的氣流,將破碎的樹木、山石捲入其中,形成一道裹挾天地的龍捲風。

  至於紫衣老大,自然是苦不堪言,那人笑聲中所蘊含的磅礴力量,即使他提起所有力量抵抗,也依舊被震的七竅流血。

  過了好一陣,他的狂笑聲終於停歇下來,語氣中充斥滔天的恨意與殺意。

  「白素貞,你殺不死我,那我,經王,遲早要你死無葬身之地,還有黑瞳和雪達魔那兩個賤人,你們都給老子等著!」

  沒錯,此人正是經王。

  他是魔主白素貞的手下之一,繼承了六大魔渡之中的經渡,故而能釋放出無形氣牆。

  而且此人武學天賦也是極為非凡,將經渡改為了「無經無道」。

  只是經王生性暴戾、偏執、瘋狂、自大等等,起初與黑瞳產生矛盾,後來更是背叛了魔主白素貞,躲進了一個大墓之中修煉他的魔功——無經無道。

  用龜息功閉關了整整三年,將無經無道修煉至大成。

  在他出關之後,第一時間就去找了黑瞳,卻正好撞上白素貞,然後就是被追殺,弄得自己狼狽不已。

  今日,其實是他最後的垂死掙扎。

  別看經王一身氣勢駭人,但他垂死掙扎的結果並不理想,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已經走到了人生的終點。

  所以,在他看到紫衣老大的時候,經王才會說天無絕人之路。

  經王血紅的目光望向紫衣老大,探手生出一股奇特的吸力,將其吸了過來抓在手中,笑容妖邪森然:「記住,本座名叫經王,你能為本座貢獻出肉身,是你榮幸!」

  殺人,是經王的拿手好戲。

  他喜歡折磨人,喜歡看人漸漸死去,所以他並沒有直接殺死紫衣老大。

  更重要的是,他要占據紫衣老大的肉身,也不能讓紫衣老大完全死去。

  所以,他選擇了先折磨紫衣老大。

  將一股股勁力度入了紫衣老大體內,勁力所過之處,讓紫衣老大猶如千刀萬剮一般,已毫無還手之力的他雙目一閉,額頭上已是冷汗如雨,但他卻沒有發出任何求饒之聲。


  他縱橫天下大半生,殺人無數,如今被人所殺,也算是理所應當……

  正當紫衣老大如此想著的時候,卻不想經王突然停下了手。

  紫衣老大好奇的睜開眼,只見經王眼含痛苦,面容猙獰到扭曲,那狂暴的真氣更是不受控制的宣洩而出,讓本就破碎不堪的地面再次寸寸碎裂。

  「這是什麼情況,難道說……此人走火入魔了?」

  想到此,紫衣老大不由得雙眼一亮。

  他本可以藉此機會逃命,但他卻沒有選擇逃,反手扣住了經王的脈門,悍然催動回元血手。

  原本的危機,一下變成了機遇。

  要知道,回元血手的能力可不弱,在原劇情中,就是魔主白素貞都在短時間內,被紫衣老大吸取了大量的地級摩訶之力。

  一時間,經王那雄渾無匹的功力,就仿佛決堤一般,向紫衣老大體內狂涌而去,讓他體內乾枯的丹田,得到澆灌補充。

  「不!」

  隨著功力的流失,經王發出了不甘的怒吼。

  「我不甘心!」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經王想不明白,他根據經渡創出的無經無道為什麼會突然出現紕漏?

  等等!

  不對,先前似乎有一道奇異的真氣,注入了自己的體內,擾亂了氣機,然後才是真氣不受控制。

  難道是那道真氣,仔細想想,似乎有些熟悉。

  那是一股至陰之力,無休無止的力量,那是……

  經王陡然瞪大了雙眼。

  是她!

  是她的地級摩訶無量之力!

  她一直在注視著一切。

  是她在操控著一切。

  「白素貞,你該死,我詛咒你,被天地所棄,永墮黑暗,不見光明……啊!!」

  在一聲悽厲的慘叫聲中,經王死不瞑目。

  整個人都變成了一具乾屍。

  至此,一代經王落下帷幕。

  新一代的紫衣經王,橫空出世!

  在調息一番,保證那股霸道的力量不會吞噬自己後,紫衣老大那佝僂的身子,不知不覺的挺拔起來。

  其周身上下,散發著蓋世無雙的王霸之氣。

  他紫衣老大,又回來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乃天生霸主,天命所歸!」


  渾身充滿力量的感覺,讓紫衣老大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

  頗有點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的意味。

  待到紫衣老大離開後,一股黑霧憑空出現在破廟的廢墟之中。

  「唉~」

  黑霧之中,傳出一聲幽幽輕嘆。

  隨後,那具已經被吸乾的屍體轟然炸裂,齏粉漫天,飄揚開來。

  挫骨揚灰,大抵也就如此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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