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阿佩 子嗣 偷水賊 馬卡多
第735章 阿佩 子嗣 偷水賊 馬卡多
「阿佩。」那個聲音呼喚著佩圖拉博。
佩圖拉博發覺自己熟悉的那個世界像是薄薄的幕布一般褪去了,他從未見過的明亮又潔淨的暖光照耀在他的身上,照耀在他的皮膚上,佩圖拉博有些驚異地垂下頭,輕微的眩暈感讓他所見的一切都變得有些許朦朧,他看到自己身著淺淺的奶油色長袍,裸露出半邊堅韌的肩頭和如火成岩雕刻而成的手臂,他看到自己穿著柔軟的皮革涼鞋,踩在他畢生所見最乾淨的大理石地面之上,他看不到歲月和生命流逝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跡了,他看不到混沌在他身上增添的那些污濁了,那些冒著電火花的機械植入物也都消失不見,他的身軀是如此的純粹,甚至見不到戰爭留下的痕跡,他站在這裡,仿佛他不是一枚戰錘、一個將軍、一個破壞者,而是一枚建造之錘、一個學者的領袖、一個創造者,不可思議...
佩圖拉博這樣想到,他微微抬起頭,觀察著四周的環境,這樣陌生的環境應該讓他感到危險......但這裡沒有,這裡的空氣是如此的清新,僅吸一口就讓人心靈平靜,佩圖拉博甚至不敢呼氣,唯恐自己污濁的氣息玷污了這似潔淨玻璃般的空氣他稍稍環顧四周,看到他站在一片由梧桐圍成的林蔭大道,粗重的樹木之間夾著許許多多宏偉的雕塑,每一尊都如此的乾淨,如此的純粹,在夕陽的光暈下被鍍上金色的薄膜。
他本能地開始沿著這大道行走,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一場纖薄的夢上,他看到了遠處白皚皚的雪山,潔白到像是用最精心調配的潔白在湛藍穹蒼上描繪下的一筆,自然而然,渾然天成,雪山在那垂在地平線上的日輪照耀下微微融化,潔淨的雪水流過冷冰冰的山石,划過山間林松,匯入谷中溪水,最終流入大理石堆砌成的引水渠,匯入這座山下之城中,佩圖拉博邁入了這座城市,這城市由他所能想像的,最簡約又最美麗的線條勾勒而成,石膏化作雕塑、粗石堆砌成噴泉、商業大街被金與銀修飾、畫廊被藝術與音樂點綴,宏偉的宮殿與圖書館交錯在一起,這一切都共同詮釋著美的意義。
佩圖拉博也看到了他所期盼的那些無暇的居民,他們四肢乾淨,面容溫和,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容,交流中透露著理性和智慧,他們看到了佩圖拉博,向佩圖拉博微微頷首致敬,既無失禮也不諂媚,仿佛佩圖拉博不是他們的統治者、他們的君主、他們的皇帝或者暴君,而只是他們這些公民中最優秀的那一個,他們尊重佩圖拉博,不來自於血緣、暴力或權力,僅是因佩圖拉博的才能。
「阿佩。」那個聲音還在呼喚著佩圖拉博。
佩圖拉博沒有拒絕那聲音的呼喚,他看到了那城市中的一座小小公園,看到了在溪水邊的一座涼亭,那個他所期盼見到的女子,正坐在涼亭之中,看著佩圖拉博。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阿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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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子看著佩圖拉博,發出了一聲帶著悲傷與絕望的嘆息:「那你真是個最大的傻瓜。」
血在流淌,科拉克斯看著自己指尖的鮮血不斷流淌而下,他像是被陰影淹沒了,行走在一片純粹的黑暗之中,他是遭到了某種襲擊嗎?科拉克斯想到......難道是康拉德.科茲?
只有那個夜之主可以如此悄無聲息地襲擊他,但這裡滿是陰影,康拉德.科茲同科拉克斯不同,陰影厭惡康拉德.科茲,陰影拒絕康拉德.科茲,夜之主從不能潛入陰影,夜之主的潛行是一種畏懼,聲、光、電甚至連陰影本身都畏懼他,避開他。
並且,這裡雖然黑暗、陰鬱,但卻並沒有讓科拉克斯感受到危險,反而讓他覺得是如此的親和,是的,陰影從來不是他的敵人,陰影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家人,是他的夥伴,是他的愛人,科拉克斯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陰影中傳來的溫熱、聆聽著耳邊若隱若現的機械運作聲、看著陰影中那些機械與車床的輪廓,他在一家工廠之中......科拉克斯如此想到。
他開始在陰影中踱步,在工廠間穿梭,熟練而輕盈,陰影是好的,陰影庇佑弱者,強者在陰影中沒有權柄,在陰影中,只有生在其中、長在其中的人知曉陰影的每一縷觸鬚,能避開其中的障礙物與陷阱,能在陰影中找到自己的同伴。
同伴....
科拉克斯聆聽到了,感知到了,他在這片陰影中並不孤單,他有同伴,同樣在這個陰影之中,他悄無聲息走向同伴所匯聚的地方,他翻過了工廠的車床,繞過了流水線,從熔爐旁划過,陰影像是流水般推動著他,藏在陰影中的工人悄無聲息為他指引著方向,他距離陰影中的那些同伴.....那些子嗣越來越近了,科拉克斯停下了自己的腳步,他能感知到自己的子嗣正在躲避著自己,不願意靠近自己,仿佛恐懼將自己的身影展現在自己的父親面前,只有陰影能遮蔽他們的身軀,只有陰影能容許他們的存在,但他們所信賴的、所依賴的陰影卻親手殺死了他們...
科拉克斯的指尖流淌著鮮血,他的眼中流淌下血色的淚水。
畸變的鴉爪從陰影中伸出,為他擦拭著眼淚,扭曲的聲帶傳出輕聲細語,安慰著他們的父親,」父親,那並非是你的過錯。」
「父親,那也不是我們的過錯。」
「是世界不能容許我們的存在。」
「唯有陰影、唯有陰影溫暖地懷抱了我們。
那些聲音安慰著科拉克斯。
同時,科拉克斯也看到了,那顆始終垂在這陰影之間的,冰冷漆黑的太陽,他許諾將陰影給予科拉克斯和科拉克斯的子嗣,那是平等的,接納所有人的陰影,他的名字是,死亡。
「你偷走了我的孩子。」
在泰拉滾燙的土地上,在泛著輻射光芒的草原上,在露娜陰鬱的光芒照耀下康斯坦丁.瓦爾多漫步在其上,他的身邊跟著一個小小的女子。
「你盜走了我的孩子。」那個女子說道:「僅因為我是個偷水賊。」
康斯坦丁.瓦爾多看著眼前這個女子,科嘉.祖,阿努爾坦大草原的部長,她的子民稱讚她的智慧,阿努爾坦大草原的居民因她的統治而富裕,但在帝皇結束了統一戰爭,邁向群星的大遠征開始之初,康斯坦丁.瓦爾多奉命因她的罪行而處決她,並且帶走了她年僅四歲的兒子。
「是的,祖部長。」康斯坦丁.瓦爾多一如過去一般堅韌地承認道:「你犯下了許多罪行。」
「你屠殺了其他種族,你進行了被禁止的血肉造物交易,你在地下平原的倉庫中儲存了危險的基因工程樣本,你甚至偷偷隱藏了一支試圖抵抗帝皇的軍隊。」
「你所說的這些。」祖部長冷笑著回應道:「人類之主也都曾做過。」
「為了他的子民。」康斯坦丁.瓦爾多說道。
「我也一樣,為了我的子民,為了我的兒子。」祖部長繼續說道。
「人類之主,多麼宏偉的稱呼,但我怎麼能知曉他是怎樣的人,他能讓我的子民過上好的生活嗎?他和曾經那些暴君有什麼區別嗎?他.....他真的是人類,而不是什麼更恐怖的東西嗎?我必須得做好準備。」
「的確。」康斯坦丁.瓦爾多微微頷首:「所以人類之主不在乎你的這些罪行,你的反抗也不值一提,無法動搖帝國的統治。」
「你唯一值得被審判的罪行,便是偷水。」
「你的那機械,將泰拉最後一片海洋抽乾了。」
「是啊,偷水。」祖部長略有些歇斯底里地笑了:「所以你們判處了我死刑,並盜走了我的兒子。」
「並未盜走,他只是背負了帝皇給予他的使命,身著金甲、手持利刃、捍衛帝皇與人類......我的許多兄弟沒有做到最後一點,但他的的確確做到的,比他應該做的還要更多。」
「當你帶走他的時候,我問你「他能活下來嗎」?」
祖部長說道:「你還記你的回答嗎?」
「我說:只要他足夠強大。」康斯坦丁.瓦爾多回答道。
「那他一定能活下來,我如此確信。」祖部長停下了腳步,康斯坦丁.瓦爾多面前的景象流動、偏轉。
他站在了網道之中,泰拉皇宮深處的網道,他看到許許多多的惡魔正在嘶吼著從網道中湧入,網道戰爭..
「拉!!」
「跑!!」
一聲金色的命令跨越了時間,與一把漆黑的利刃一同刺穿了一個禁軍,不是康斯坦丁.瓦爾多,是另一位禁軍...
人類第一次謀殺化作的惡魔貫穿了帝皇的身軀,但那惡魔沒能殺死帝皇,帝皇的無邊靈能將他拘束成了一把利刃,拋向他那位禁軍,利刃貫穿了那禁軍的身軀,人類第一次謀殺的惡魔被封印在了偷水賊之子的體內。
跑,這就是他的命運,封印那惡魔,跑到最遠最遠的地方去,讓人類的第一次謀殺遠離人類的帝皇O
「拉.恩底彌翁」康斯坦丁.瓦爾多念出來那個禁軍的名字:「德拉克尼恩的黃金獄卒,偷水賊之子。」
「他蒙受帝皇的使命,拯救了帝皇的生命,祖部長......你應當為你的兒子感到驕傲。」
「那你呢?康斯坦丁.瓦爾多。」祖部長問道:「你做了什麼?」
康斯坦丁.瓦爾多身邊的景象再次變化,鮮血從日神之矛上流淌而下,十餘個護衛著黃金王座的禁軍倒在了他的身邊,這些戰士不敢置信地看著康斯坦丁.瓦爾多,不明白曾經守護帝皇的禁軍統領為何要對著他們揮矛,為何要將矛頭對準人類的帝皇。
日神之矛......被此等矛頭貫穿之人,將被康斯坦丁.瓦爾多看到他的本質。
康斯坦丁.瓦爾多喘著粗氣,緩緩將矛頭指向了端坐於黃金王座之上,那具俯視著他的、燃燒著的屍骸。
「這就是你曾犯下的罪孽。」
「康斯坦丁.瓦爾多,你對人類帝皇刺下了長矛。」
咔蹦。
阿爾法瑞斯從自己盔甲內嵌的小匣子中拿出了一包從馬庫拉格路邊小攤買的椰心,一邊吃著一邊看著佩圖拉博、科拉克斯和康斯坦丁.瓦爾多。
嚼嚼嚼.....
阿爾法瑞斯又吃了一塊,然後伸出手遞給身邊那個披著袍子的老者一塊,「你吃不吃?馬庫拉格特產。」阿爾法瑞斯問道。
「我不吃,吃是屬於生者的特權,死者沒有進食的能力。」老者微微搖了搖頭。
「哦。」阿爾法瑞斯點點頭:「那你為什麼要給我看這些?」
「這是黑暗之王的力量在影響他們三個對吧?」
「是。」老者頷首說道:「只要他們接納黑暗之王許諾給他們的,他們就會成為黑暗之王的惡魔原體,他們將不再埋葬黑暗之王,轉而會迎接黑暗之王的復活。」
「那你不也是為了這個目的製造的嗎?拼好馬卡多先生。」阿爾法瑞斯偏著頭,看著老者詢問道。
...是,真正的馬卡多已經燒到連靈魂的一絲一縷都沒有了,黑暗之王也無法操控他。」
那個老者嘆了口氣:「他只能依賴著他者對馬卡多的印象、記憶和感受拼湊出我來,讓我來蠱惑你倒向黑暗之王。」
「但他終究已經死了,他所有的行為只是靠著本能,本能終究是本能,沒有這麼靈活,死板地製造並釋放了我,因為馬卡多對你的人生影響更多,卻沒有意識到真正的馬卡多根本不可能這樣做。」
「所以我在見到你的第一刻,就被你識破了。」
那個老者嘆了口氣,似乎有這麼一點無奈:「和帝皇一樣不帶腦子辦事。」
「所以?」阿爾法瑞斯偏著頭問道:「你又為什麼要給我看這些?你不應該想盡辦法阻攔我嗎?」
「我不會阻攔你埋葬黑暗之王,埋葬我們的帝皇。」那個老者說道。
「為什麼?」阿爾法瑞斯好奇地詢問道。
「因為我是馬卡多。」那個老者微笑著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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