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享福去了
第731章 享福去了
蕾娜有些驚異地扭過頭去,卻看到了周雲身著這一身阿斯福德的工人工裝,略帶著些許微笑地站在自己的身後,仿佛只是人群中參加葬禮的凡人而已。
他微微朝著蕾娜點點頭,手中啃著椰心餑餑,向著蕾娜和讓娜的方向走了過去。
「你們知道嗎?椰子的高哥特語寫法是Cocos,Coco這個詞來自於伊比利亞半島上傳說中的一種鬼怪。」
「第一次見到椰子的伊比利亞水手們看到椰子上的三個洞,覺得像是鬼怪的臉,於是就這樣叫了。」
「而Coco這種鬼怪,還被認為是一種龍.......伊比利亞的人們相信聖喬治屠龍所屠之龍就是Coco。
「」
「我們也都知道,所謂的聖喬治屠龍其實就是帝皇戰勝了虛空龍。」
「所以,虛空龍其實就是.......阿羅拉椰蛋樹!難怪它有龍屬性。」
「6
..阿羅拉椰蛋樹是什麼?」蕾娜有點呆滯地詢問道。
周雲默不作聲,只是遞上了一張照片,上面畫著一隻既像是椰子樹也像是某種動物的東西,這東西長著兩條腿和一條尾巴,身體呈水滴型,上面長出猶如椰子樹樹幹一樣的長長脖子,在樹冠下掛著宛如椰子一樣的腦袋,咧嘴露出頗為搞笑的表情。」
..虛空龍它知道自己是阿羅拉椰蛋樹嗎?」一旁的讓娜情不自禁地問道。
「他當年的網名就叫「椰蛋樹(宇宙地區的樣子)」。」周雲忍不住笑了笑說道。
蕾娜的眼睛瞪地有點大,不敢置信地看著周云:「我還以為你會去參加葬禮的主持活動什麼的.......
」
「我可不去,我嫌晦氣,有帝皇的孝子賢孫們主持,我去湊什麼熱鬧?」周雲聳肩道。
是真的晦氣,周雲不願意在帝皇的葬禮上拋頭露面,就是不想要和黑暗之王扯上什麼關係,黑暗之王雖然死了,但其本能仍然在無數的時間點上向著周雲發動著攻擊,周雲當初在底巢忽然受到了所謂的死神賜福有他的影響,阿斯福德的拜死教也是因他的影響而誕生的,巴爾上的基因竊取者也是他入侵貪婪溶解領域的產周雲若是去主持帝皇的葬禮,無非是給自己惹得一身腥,平白讓黑暗之王多了侵蝕自己的機會而已。
他自然要隱於幕後,以凡人,以周雲這個更不引人注意的身份去觀看帝皇的葬禮,而不是以聖哆啦a夢的身份降臨在帝皇的葬禮之上,讓人們的集體意識中將聖哆啦a夢同帝皇牽扯上關係,人的思潮是很難馴化的,銀河中的人如此之多,難免會有一些人產生什麼聖哆啦a夢乃是帝皇的再生或者其他類似想法,而這對周雲來說是非常危險的。
無論是周雲還是其他四神都選擇了以更不那麼引人注意的方式降臨在了這場葬禮之上,行走在了馬庫拉格上參加葬禮的凡人之間。
「你還好嗎?」蕾娜有些憂心忡忡地問道,雖然經常在祈禱中感受到周雲的存在,但像是這樣親眼看到周雲,好像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的意思是......你還是當初的你嗎?」
「當初,是一個有點難以確定的詞彙,亞空間中沒有絕對的時間,就算是我當初的許多經歷,其實也都是由此刻向過去干涉的產物。」周雲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過去每時每刻都在改變,而我的意志中匯聚了所有的過去,當初的我當然是我,因為當初的我就是此刻的我。
「我是既我是。」
「呃......」蕾娜露出了有點難以理解的表情。
周雲沉默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紙袋,紙袋中裝滿了碩大瓜子,烤得冒出油脂的香氣,周雲沒說什麼一把塞進了蕾娜的手裡,「吃你的瓜子去吧。」周雲忍不住搖了搖頭,露出一副看似氣笑了的表情地衝著蕾娜說道。
蕾娜露出一個有點鬱悶的表情,從周雲的手中一把接過了那袋子。
「我就是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蕾娜還記得周雲說過,在他的故鄉,請傻子吃瓜子是一種習俗。
「沒事,我平常也不太清楚自己的全貌是怎麼樣的,但這是個好事。」
周雲隨手從蕾娜手中的袋子中抓出兩顆瓜子,一顆塞給讓娜,一顆自己撬開塞進嘴裡:「亞空間是意志的維度,當我意識不到某樣東西的存在時,我甚至可以將之視為不存在。」
「但如果我意識到了某樣東西的存在,意識到了自己的全貌,那我才不是我了,就像.....帝皇意識到自己是黑暗之王的那一刻,他就不再完全是帝皇了。」
「我就是靠著這樣的自我封閉,自我催眠,才從亞空間中挖回了自我。」
蕾娜聽得懵懂,讓娜則若有所思。
「像是這樣的升格神具有獨一的意志,那麼自然誕生於亞空間中的四神呢?
他們的意志從何而來?」讓娜輕聲詢問道。
「四神從來沒有過真正獨一的意志,四神就是祂們的領域本身,是那些匯聚成他們的情緒、意志、思潮和能量的結合體,這些事物有著千萬種不同的傾向,我們所看到的那個像是具有意志的、人格化的四神僅是在特定時間最突出的那個傾向而已。」
「祂們就像是冰川上突出海面的那一角,隨著海面的高低展現出不同的形態而已。」
說話間,周雲的意志向著整個馬庫拉格擴張,他能感受到亞空間中的潮水涌動,感受到四神的意志已經落在了這顆星球之上,行走在了朝聖的人潮之中,向著整個大陸的中心匯聚。
人潮湧動如渦,思潮也隨之涌動,現實也同時產生了變化,為了容納這從群星各處而來的人類,馬庫拉格的群山被剷平了大半,沒有了群山阻隔,馬庫拉格海洋上的暖濕氣流失去了阻礙,肆意掃過整片大陸,但現在,隨著人潮向著大陸的中心涌動,天空中那些自然的水汽似乎也受到了牽引,盤旋在穹蒼之上,沉積成灰暗的陰雲道道,號嘯晦風自黯黯天邊襲來,掃得衣動如潮,腳步浮亂,皮膚烈烈升痛,轟隆隆似要疏狂一怒將所觸所及之物摔個粉碎,一聲嗚咽的悲鳴聲自一位老者懷中抱著的孩童口中響起,淚水從惶恐的孩童眼角流淌而下,灑在纖維編織成的布匹之下,浸濕成點點濕痕,然後,濕痕開始變得越來越多,壓抑在心底里的悲傷在此刻被喚醒,老者同他懷中的孩童一起哭出了聲,如珠般的淚水從他的眼中流淌而下,他雖已活了漫長的幾十年,但在那逝者的面前,又何嘗不是一個孩童,他還會記得還是個孩童時,他的父母抱著他走進了帝皇的教堂,橙黃的燭火在教堂中搖曳,帝皇的面容在其中若隱若現,俯視著他,但他卻不覺得痛苦,只是咿咿呀呀得伸出手,伸向那高聳的石像,仿佛知道他威嚴的石像愛他,等到了他的父母死在了一次綠皮的襲擊中,他在那面容的注視下為父母的靈魂祈禱,等到了他愛上了同一個工廠工作的妻子,他在那面容的注視下宣誓會和妻子相濡以沫,等到了他的妻子因難產後的感染而病逝,他也在那面容的注視下期望妻子的靈魂安息,等到了他的兒子帶著驕傲被選拔成了星界軍,他也在那面容的注視下感恩神皇的恩典,等到了他的兒子犧牲在了戰場上,僅有殘破的軍裝送回後,他也在那面容的注視下祈禱兒子魂歸黃金王座,等到了他的孫子長大了一些,他抱著自己的孫子來到了教堂,就像是他的父母帶他來到教堂一樣,他在那面容的注視下祈禱自己的孫子健康且永遠純潔..
現在,再也沒有那張面容能注視他了。
淚水如潮流淌而下,一道蒼白的雷光貫穿了陰雲,然後所有的哭聲被滴滴答答的聲音所掩蓋,所有的淚水溶解在了雨滴之中。
風雨晦暝,俾滂沱矣,淚隱霧霈,悲藏蓑袍。
地面因雨水變得泥濘,每走一步都是在和腳下的泥潭做抗爭,但蕾娜和讓娜都飽經戰爭的磨練,即便不用靈能力量,僅憑身體素質和經驗也足以在這雨水中行走,而其他人們雖走得困難,但仿佛冥冥之中有某種溫和的力量庇佑著他們,讓他們雖步伐略艱,但卻從未遇到真正的阻礙,也沒有人倒在泥潭中不起或發生踩踏事件.....
而在周雲的視角里,一切要比凡眼所看到的要熱鬧地多,亞空間的惡魔......哦不對,現在按照千子的叫法稱呼其為守護靈比較合適,那些來自亞空間中的守護靈們正在倉促地忙碌著,幫助腳陷入泥潭的老者把腿拔出來,幫助有點發燒的孩童降低體溫,引導隊伍不至於發生擁堵和踩踏事件..
這一切都在人類所看不到的地方發生著,惡魔.....守護靈們兢兢業業地捍衛著每一個人類的生命,每一個人類在這場葬禮上的死亡都可能導致黑暗之王宣洩出部分力量,這也是為什麼基里曼要阻止科拉克斯向阿爾法瑞斯復仇的緣故,一場復仇、一場死亡,那很可能成為黑暗之王的養料。
咔哧.....
周雲身邊一輛小小的貨車輪胎卡在了泥濘的地面中,地面上有一道頗深的坑洞,被泥水所蓋住,那貨車未注意,便卡在了坑中,動彈不得了。
這貨車的主人是一位披著厚厚遮風袍子的老婦人,老婦人用力推著車,試圖將車推出泥坑,但終究是缺了些力氣,始終推不上去。
四周的守護靈們想要幫忙,但看到周雲就站在一旁,動作都為之一滯,不敢湊上前去。
周雲被他們的反應都笑了,忍不住搖了搖頭,自己邁出兩三步,走到老婦人的旁邊,一把將手摁在了車上,蕾娜和讓娜也急匆匆湊過來想要幫忙,他們明白周雲不想要展露什麼顯眼的神跡,打算用不那麼引人注目的方式幫這個老婦人一把,結果四周的幾個人看到蕾娜和讓娜兩個女孩都上去幫忙了,也都跟著湊上來,圍在這車的屁股後面,幫著一起推車,周雲啞然失笑,他輕輕發動了惡毒技藝之主的權柄,稍稍復活了一點貨車中的動力,讓貨車被眾人一把推出了泥坑,老婦人對著幫忙推車的人一陣連聲感謝,然後鑽進貨車後面的篷子中一陣收拾,空出來了不少位置,示意剛剛幫忙五六個人一同坐上車,總算是不用淋雨了,唯一的小問題就是周雲必須得抱著一箱子巴爾葡萄酒才能勉強坐下。
「車有點顛,這車還是我父親留給我的,快一百歲了。」
「酒你們可以開一瓶嘗嘗,這是我們巴爾的特產,據說天使們很喜歡喝。」
坐在貨車前端開車的老婦人對著周雲他們喊道。
喜歡喝嗎.......除了周雲、蕾娜和讓娜之外的幾個倒霉蛋開了一瓶,很快面容就變得扭曲抽搐,但想到這是巴爾的葡萄酒,天使們愛飲之物,又強撐著喝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這幾個哥們意志堅定,還是老婦人的葡萄酒不夠正宗,他們凡人之軀居然扛住了巴爾葡萄酒的苦澀。
「您是巴爾人?」蕾娜自來熟般地和老婦人搭上了話。
「是啊,巴爾二的。」老太太咧著嘴笑著說道。
「我是阿斯福德人。」蕾娜笑著湊上前一些說道。」
.....」那個老婦人瞪大了眼睛:「阿斯福德......我爸爸就是阿斯福德人,我媽媽是萊西奧人,我聽他們說過冥府星系的故事......可是你怎麼會,這麼年輕......這個傷疤....」
老婦人瞪大了眼睛,看著蕾娜眼角下的傷疤,又看了看坐在蕾娜身邊身上帶著淺淺燒傷的讓娜,似乎意識到了一點什麼。
蕾娜的表情僵了一下,她沒想到自己會被認出來。
讓娜悄無聲息探出頭來,輕輕將手指放在嘴唇邊,示意老婦人保密。
老婦人急忙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您,我聽父親提起過您,他在阿斯福德的時候追隨過您,他是方舟幫的.....他叫丹頓,您.....」
「我記得他,他參加了當初對抗泰倫蟲群的戰鬥,臉上被刀蟲劃了一道傷□,差點死了。」蕾娜一拍腦子,立刻就想起來了。
周雲的目光輕輕動了動。
「我也記得他,在巴爾二上,他和這輛車載過我一趟。」周雲輕笑著說道:「他說他要把自己從刀蟲手下活下來的故事吹一輩子。」
老婦人看著周雲,眼睛瞪圓,深深吸了幾口粗氣,「是的,我父親他真的把這個故事講了一輩子,他最後一次講這個故事是在老獨眼大人在巴爾開的酒館裡,向年輕人們講這個故事,講到那隻刀蟲衝著他揮刀時去世了,他的靈魂.......」
老婦人的眼中滾著淚珠,粗糙的手指微微顫抖。
「已魂歸二十二世紀。」周雲輕聲說道:「享福去了。」
老婦人的臉上滿是溫和的喜悅。
「額啊.......」就在此時車廂後方傳來一陣乾嘔聲,一個礦業星球礦工打扮的男子露出了尷尬的表情:「抱歉,我.....
」
他有點怯懦地捧著手中喝了幾口的巴爾紅酒...
蕾娜、周雲、讓娜還有那位老婦人都情不自禁笑出了聲。
「我說嘗嘗,就是真的讓你們嘗嘗就好,天使們愛喝的酒,哪裡是凡人能品鑑的。」老婦人有點哭笑不得地說道。
周雲悄無聲息地拿出了一瓶阿斯福德產的,當初老獨眼釀造的猩紅酒漿,這是他靠著亞空間,跨越時間,在過去老獨眼的酒架上偷出來的,當初老獨眼找不到這瓶酒,還以為是拉格偷了,拉格喝得爛醉,自己又是慣犯,居然也覺得是自己偷的。
「嘗嘗這個。」周雲給在場的每個人都倒了一杯。
濃烈的猩紅酒漿在酒杯中蕩漾,那位礦工深吸了一口氣,眼睛頓時亮了,其他人也感受到了這猩紅酒漿的可口。
「敬這位載我們一程的好心老婦人。」
聽到周雲向她的致敬,老婦人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些惶恐,有些慌亂。
「敬這位好心的老婦人。」車上的人們只當老婦人有些不好意思,紛紛跟著迎合,陸續也舉起了杯子。
「敬阿斯福德!」「敬巴爾!」「敬我的老家香蒲四號!」「敬偉大的泰拉!」「敬奧特拉瑪!」「敬列位原體!」「敬偉大的阿斯塔特們!」「也敬星界軍的戰士們!」「敬聖哆啦a夢!」
敬酒聲讓酒杯中的酒水蕩漾,人們飲下了杯中的猩紅酒漿,來自阿斯福德巢都中的濃烈酒漿滑入他們的咽喉,灼燒著他們的腸胃,讓他們的眼眶泛紅。
周雲也飲下了杯中大半的酒,然後輕輕向著車廂外的方向舉起,」敬人類之主,我們的帝皇。」
他說道:「也敬所有生者和逝者。」
就在周雲聲音落下的同時,在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有陽光浮現,似是可見一座宏偉的建築屹立在大陸的中心,人類之主的陵寢就矗立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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