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吃是區分生者與死者的標準

  第732章 吃是區分生者與死者的標準

  這與其說是一座陵墓，不如說是一座生者的城鎮，由粗石雕刻而成的奧特拉瑪風格簡直鱗次櫛比，層疊而上，形成一座雕滿了各種帝皇昔日事業的白石之山，靜候著參加葬禮之人入場，甚至可以說，這是一座精心設計的劇院，由基里曼總攬，聖吉列斯、莫塔里安和佩圖拉博投入設計的劇院，聖吉列斯更加感性，他將帝皇一生的功過榮辱都雕刻在了這座城鎮之上，每一處設計都像是在哀悼帝皇的亡靈，佩圖拉博則更加理性，他這座城鎮設計成了堡壘，在聖吉列斯的那些美學設計之下藏著暗堡、雷區、轟炸點、射擊孔和軌道轟炸信標，但這座堡壘不是為了防範外敵，而是為了防範城鎮之內的事物.....或者說，即將葬進墓穴之中的東西，整個城鎮被一條筆直的道路所貫穿，這條道路寬七十七米，長三十三千米，通體由蒼白的石塊鋪成，每塊磚石上都鐫刻了一連串複雜的數字，即便在明媚的天光之下，也仍透露著一種朽味，像是雨後潮濕的地下室，走在這條道路上，就會讓人覺得這條道路是通往死亡的，這條道路自然是莫塔里安的設計，他宣稱這條道路乃是數字命理學的大成之作，踏上這條道路就等於踏上了新生、腐敗、死亡的過程，而在道路的盡頭是帝皇的墓穴，那是一座從山體中挖出來的倒金字塔，一萬層階梯從四分方向垂下，象徵著帝皇端坐黃金王座的萬年，而在階梯盡頭的就是準備葬入帝皇的墓室，那是一個和石棺幾乎差不多大的長方形凹槽，將石棺放入後，再用厚重的石板壓上，就算是完成埋葬了，這近乎於簡陋。

  畢竟埋太深，埋在誰也看不到的地方，帝皇偷偷在裡面活過來了怎麼辦？

  而且之後挖帝皇的墳，把帝皇之盾、真一鎧甲和帝皇之劍挖出來也不容易。

  這陵墓的形制自然是不符合過去的任何定式的，更不符合周雲之前隨口說的周禮，畢竟這葬禮也不能真按照周禮來辦吧？

  要知道按照周禮，下葬的時候是要行復禮，也就是為死者招魂，嘗試呼喚死者回到人間，真要是嚴格按照周禮下葬，萬一真的呼喚回來點啥，那就不是他們吃帝皇的席，而是帝皇吃他們的席了。

  

  同理的，許多包含祈禱親人回歸、復活、還魂、轉世的葬禮模式也都被排除了，為了安全，反而是這樣新造出的葬禮模式和陵墓形制更合適。

  那位來自巴爾的老婦人將貨車停在了這座新建之城的附近，隨著人流的匯聚，貨車已經很難開進去了，老婦人從車上爬下來，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車頭，用夾雜著大量巴爾本地方言的低哥特語向著貨車小聲說著什麼，車子似乎自己震動了幾下，仿佛在告訴老婦人可以放心把他停在這裡，他能照顧好自己，很安全。

  除了周雲三人之外的其他乘客被這一幕整得一愣一愣的，甚至目光有點害怕，擔心老婦人不會是在進行某種巫術...

  「我這輛貨車一百歲了，是我父親當年回收廢料，親手組裝起來的，裡面已經有機魂了。」老婦人語氣有點自豪地說道。

  她其實還想要告訴他們，這輛車兩度承載過聖哆啦a夢，但她也明白周雲正在隱藏自己的身份，因此雖然心底里很想要說出來，但仍克制住了。

  聽到這車中有機魂，那些乘客肅然起敬，臉上露出了榮幸的表情。

  隨著聖哆啦a夢教會的傳播，對機械和機魂的崇拜已經在帝國內傳播開了。

  周雲微微抬起頭，雨水浙淅瀝瀝地落在他的臉龐上，像是藝術家手中的刻刀般划過他的面容，這些雨水皆在遠處的陽光下泛著金色，那座灰白粗石堆砌而成的城市上空不見半點陰雲，仿佛連整個世界、連自然乃至現實本身都在向葬禮中的逝者致敬，老婦人有些憂心忡忡地看著附近那延伸到天與地交界處的人潮，似乎擔心這座城市能否容納所有人，擔心自己還能否找到一個位置。

  蕾娜的臉上也掛著相似的表情，如此多的人，真的是一座城市可以容納的嗎？

  周雲略帶無奈地拍了拍蕾娜的後腦勺，示意她隨著人潮向前走就是了，同時他也比劃了一個手勢，示意老婦人可以安心。

  這座城市一定能容納所有人。

  說白了只要周雲樂意，他甚至可以在銀河中製造出一個能裝下整個銀河的電話亭，裡面比外面大這塊。

  只不過這座城市的情況還要更複雜一些...

  蕾娜撥開雨水，像是穿過一層帷幕般邁入了那座葬禮之城的範圍之內，只是邁入的一瞬間，蕾娜就產生了一種朦朧的錯位感，她感到眼前的現實有些飄忽不定，她感到亞空間無比的清晰，她感覺自己的靈能正在體內奔涌，簡直像是浸泡在了亞空間中一樣，蕾娜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在她穿過雨幕之後，四周的空間中傳出了某種情緒，那些情緒就像是空氣中瀰漫的氣味、上升或下降的溫度、肉眼可見的色彩一樣變得可以被直接感知，那些清晰中最主要的是恐懼和委屈，「呱！快跑啊！那個仗勢欺人的暴力女人打進來了！」

  「三拳打碎色孽魂，長官我是圈外人！」

  「有沒有興趣兼職水晶健身房的靈能健身教練？薪資合理，九險一金，上九休二。」

  蕾娜的嘴巴微微張了張又閉上。

  「諸神匯聚於此，帝皇將埋葬於此，現實在這裡已經變得稀薄，時間、空間、因果都變得模糊不清。」

  「如果不是惡魔們不敢作亂，這裡將會變得猶如當年泰拉圍城戰末期的泰拉一樣混沌難分。」

  周雲的聲音輕飄飄地在蕾娜的耳邊響起，他微微垂下頭，腦袋湊在蕾娜的身邊：「每個登上馬庫拉格的人都有可能性進入這座葬禮之城，而這座葬禮之城本身就是所有可能性交匯的地方，所有的可能性都在這裡同時存在，約等於所有人都進入了這座城市。」

  蕾娜懵懂而無知。

  周雲嘆了口氣，」另外，你知道你在亞空間裡的惡名嗎？」

  「很多貧弱的小惡魔都跑到我領域門口喊冤了。」

  蕾娜的眼神有點飄忽不定：「都是惡魔，不是什麼好東西，對人類有害，稍微打兩拳也沒什麼關係吧.....」

  「有許多甚至根本稱不上是惡魔，頂多算是亞空間中離散的意志。」

  周雲說道：「其中有一個甚至是誕生於「人類上完廁所後扭頭看一眼」的情緒，這種東西對人類有個什麼危害啊！」

  「他頂了天也就是讓人類從上完廁所扭頭看一眼，變成上完廁所後有概率看兩眼眼。」

  蕾娜更加尷尬了，忍不住直撓頭。

  「走吧，準備找個位置吃帝皇的席吧。」周雲有點無奈地說道，他指向進入城鎮的道路，示意蕾娜跟上。

  「吃帝皇的席......」蕾娜不知所措，她沒想到還有吃飯這個環節，她還以為帝皇的葬禮會更加莊重，悲傷。

  「帝皇活了四五萬年，又受了一萬多年的苦，現在死了，是喜喪，是享福去了，怎麼能不吃一頓？」

  周雲帶著蕾娜和讓娜邁入了城鎮的建築群之中，一位身著這奧特拉瑪侍者服飾、身形有點飄忽的人影湊上前來，那當然不是真正的人類，而是亞空間的惡魔變化而成，他稍稍湊上前來，立刻就注意到了周雲，整個惡魔都為之一僵，看到蕾娜的時候更是情不自禁後撤了一步，再看了一眼讓娜，更是嚇得連連顫抖，但這些惡魔還外面那些城鎮外的惡魔不一樣，城鎮外的惡魔都是外包的，而城鎮內的惡魔則是基里曼親自培訓過的，兩者相比，猶如嫡庶之別，勞務派遣和編制之分，這些惡魔已然被納入了基里曼的秩序風暴之中，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基里曼的惡魔，強大的職業素養讓這惡魔強忍著恐懼做出了正確的反應，「男賓一位、女賓兩位，2022號座位，您這邊請。」

  那個惡魔招呼著周雲、蕾娜和讓娜走到了那條莫塔里安設計的大街旁的建築二樓，一排石制桌子後的座椅旁，這樣的石制桌子在大街兩側的建築物中還有許多，基本上已經坐滿了人，但這些人顯然只是進入馬庫拉格參加葬禮之人的一小部分。

  蕾娜眨眨眼睛，卻驚異地發現坐在四周的人眨眼間變成了另一波，再眨眨眼睛，又變成了和前兩波人截然不同的第三波，每次眨眼，每次集中注意力，四周的人都在變化，隱約間，蕾娜似乎理解了周雲所說的，所有的可能性都同時存在於這裡。

  然後惡魔侍者端上來了三盤椰心餑，分別放在了周雲、蕾娜和讓娜的面前門，...真吃啊？」蕾娜有些咋舌地說道。

  「為什麼不吃呢？」周雲拿起了一塊椰心餑餑塞進嘴裡，椰子的奇異香氣在他的舌尖迸發，還有小麥的香氣若隱若現：「吃是生者的特權，只有生者能吃，所以吃是區分生者與死者的方式。」

  在周雲所掌握的所有領域之中，唯有蘊含於貪婪溶解領域之中，名為吃的領域是黑暗之王幾乎無法侵蝕的，一切生者的全部興趣，都集中在了生殖與飲食之上，生殖是因為明天可能就會死，而飲食是因為明天還想要繼續生活下去，正是因為想要生活下去，人才會持續不斷的吃，正是因為想要生活更好一些，人才會持續不斷的想要吃得更好，在葬禮上吃席，就是為了區分生者與死者，每一個坐在這裡的人類都可能成為黑暗之王宣洩威能的媒介，但進食這個行為本身，能成為一種隔絕死亡的屏障。

  第一道菜在葬禮正式舉行前就呈了上來，用小麥麵包撕碎成的麵包屑灑在了麵餅之上，塗滿蜂蜜和橄欖油烤制而成，麵包屑中夾雜著小茴香子，麵餅上還撒了芫荽。

  周雲一路上只喝了一些酒水，他的軀體依舊是當初那具凡人之軀，酒精在沒有他刻意阻攔的情況下已經滲透進了血與肉之間，讓他不禁有點食慾大開，咬了一口先來的便是麥香味和橄欖香，隨後是蜂蜜的甜膩以及香料的獨特氣味，反倒刺激著周雲更饞了，他畢竟是貪婪溶解之神，飢餓之主。

  這件餐點本身也具有獨特的意義，它誕生於古泰拉的安納托利亞，也就是帝皇的故鄉，脫胎於西臺人祭祀暴風之神時的食譜。

  它象徵著帝皇的誕生，帝皇的童年，帝皇曾食用過的食物，這也是為什麼要在帝皇葬禮開始前食用的緣故。

  第二道菜也同樣很快被送上了餐桌，是裝在陶罐中的滾燙燉羊肉，散發著辛辣的氣味和濃烈的香料味，羊肉選用的是羊腿肉，其中還另加入了羊肥肉，大麥芽釀造成的原始啤酒、

  水和鹽巴構成了湯身，此外湯中還加入了洋蔥、芫荽、小茴香、甜菜以及壓碎的埃及韭菜與大蒜。

  這是美索不達米亞的老配方，復原出來的，當初籌備葬禮的時候，周雲曾經開玩笑說這是歐爾佩松燉羊湯。

  呱唧呱唧....

  味道很香，鮮味也有，就是這羊肉有點難嚼還塞牙，多少有點鍛鍊咬合力了。

  在第二道菜呈上來的同時，在這條大道的起始處，那座臨時搭建起的殿堂被極限戰士們迅速拆除，暴露出了殿堂中的食物，那是一尊厚重的石棺，棺身是筆直的長方形，大約有十米長，表面幾乎沒有裝飾，僅有棺蓋上雕刻了帝皇手持長槍屠龍的圖案，與泰拉皇宮永恆之門上的圖案一模一樣，其中帝皇的眼眸部分被鏤空，透過那雙眼眸可以看到石棺之內的真一鎧甲、

  帝皇之劍和帝皇之盾。

  帝皇的屍骸已然沉於漆黑的大日之中，這裡只有袖的衣冠。

  然而就在此時，微弱的光從真一鎧甲、帝皇之劍和帝皇之盾中滲出，仿佛是絲線般編制在一起，隱隱約約形成了一個男人的身軀，只是面容部分朦朧模糊，難以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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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