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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亞里士多德大師又錯了

  第534章 亞里士多德大師又錯了

  此番隨使團出使西方諸國,能派出人的百家都派了弟子前來,連農家和小說家都派了人。

  農家是為考察西方諸國的農業與大秦的差異,如看西方諸國種什麼作物,如何耕種,有沒有值得大秦學習借鑑之處,以及看有沒有合適的作物、牲畜可帶回大秦,豐富大秦的農產。

  小說家則是為記錄故事,西方諸國和大秦不同,那裡所發生的傳聞故事肯定也和大秦不一樣,對小說家而言,正是上好的素材。

  大秦學者團的學者們逐一介紹自己所來自學派的學說,聽得巴克特里亞學者們驚奇不已,秦國的學派不僅多,各學派的學說還相當有趣,有研究如何做一個更好的人的,有研究醫學的,有研究律法的,還有研究軍事戰爭的……

  好些學派的學說,是他們以往從未聽過,也從未想到過的。

  也許,秦國人所說的「諸子百家」,是真有上百家學派。

  好在他們也不比秦國人差。

  大秦學者團介紹完,輪到巴克特里亞的學者介紹他們的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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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克特里亞學者團為首的那名年老學者笑道:「諸位的學問新奇精妙,的確有稱得上『有諸多賢哲,上百家學派』。」

  聽到翻譯轉述過來的話,酈食其等人稍微想了下,反應過來所謂的「有諸多賢哲,上百家學派」指的是「諸子百家」。

  雖然這麼說倒也不算錯,但總感覺怪怪的。

  老者又笑道:「我們的賢哲也不少,他們並不以『子』相稱。我們的賢哲有亞里士多德、蘇格拉底、柏拉圖、畢達哥拉斯、第歐根尼、芝諾、德謨克利特,他們每一人都在各自的領域取得了驚人的貢獻,尤其是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士多德這三位。」

  「而我主要所學便是亞里士多德的學問,亞里士多德大師是一位全才!」

  說到此處,老者的神情變得崇敬,乃至有些狂熱,一看便知道是亞里士多德的崇拜者。

  老者道:「他不僅精通詩歌、法律,還精通倫理、政治、教育,對經濟、數學、心理學、戰略學、自然哲學也有很深的研究。」

  「他不僅是一位學者,也是一位優秀的詩人,更是一名傑出的老師,正是得他的教導,才有了偉大的亞歷山大!」

  老者臉上崇敬的狂熱越發濃烈,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崇敬亞里士多德。

  「數學便是諸位的算學,自然哲學便是了解世間萬物的學問,倫理學、心理學便是研究人性情的學問……」

  老者簡單解釋了一下,好讓大秦學者團能更容易理解,隨後他看向大秦學者團,笑問:「諸位認為這天地如何?」

  為了方便大秦學者團理解他的問題,老者又對問題進行了詳細介紹:「比如我們腳下的這片大地,我們頭頂的天空,在整個世界中究竟為何等模樣?我們人本身,我們身邊的萬物,乃至整個又是由何物組成?」

  大秦學者團這下懂了,這人是想通過發問來講亞里士多德的學說:嘿,你們秦人不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但偉大的亞里士多德知道。

  但大秦學者團決定不給他這個機會,來自道家的青年笑道:「我們這個世界在世界之中,應當為一球體,我們在白日所看到的太陽,夜裡所看到的月亮星辰都是球體,且它們都有物質實體,真實面貌也並非我們平常所見那樣。」

  道家青年的回答讓老者臉上的笑容一下凝固住了,神情變得極其複雜,混合著震驚、不解、迷惑、不可思議,仿佛在說「你們怎麼知道我們所在的這個天地是個球,還知道天上的日月星辰也是有實體的球?」

  不是應該秦國人不知道這些,回答不上來,由他告知給秦國人才對嗎?

  秦國人不僅知道,似乎知道的比他知道的更多,可這怎麼可能!

  秦國人又沒有亞里士多德,怎麼可能知道這些真理。

  因為出乎他意料,道家青年回答上了他的問題,打亂老者想要的節奏,老者不甘心地又問道:「那諸位可知我們這方天地在整個世界中的位置如何?」

  這問的是:既然我們這方天地是顆球,那這顆球在宇宙里的位置怎樣?

  道家青年笑道:「閣下是想說我們這方天地位於世界的中心?」

  不待老者回答,道家青年搖著頭又道:「但是很遺憾,我們天地並不是世界的中心,我們這方天地實則是以天上的太陽為中心,在圍繞太陽旋轉,月亮倒是圍繞著我們。」

  這番話一出,不僅是老者,整個巴克特里亞學者都一片譁然,連坐在台下觀看學術交流的歐西德穆斯一世等人也是滿臉驚愕。

  什麼玩意兒?秦國人居然說我們的天地不是世界中心,太陽才是?

  但短暫的驚愕過後,老者突然變得很憤怒,他盯著道家青年,道:「閣下說的是阿里斯塔克的理論,但他的理論早就被證明是胡言!」

  阿里斯塔克,古希臘天文學家之一,其提出過日心說,但他的日心說被亞里士多德的地心說給壓制,所以古希臘的學者們廣泛接受的是亞里士多德的地心說,他的日心說卻被埋沒。

  當然,這也是因為亞里士多德建立了地心說的模型,能讓人直觀看到地心說中的諸多天體如何運轉,而阿里斯塔克在模型上吃了虧。


  因而,老者在聽到道家青年說出日心說時,才會憤怒。

  這秦國人竟然想駁斥偉大的亞里士多德的地心說,給被駁倒的阿里斯塔克的日心說翻案,這明顯是在侮辱他信仰的亞里士多德大師。

  道家青年並不在老者的憤怒,笑道:「真理並不會因你的信仰和憤怒而發生改變,不管你信與不信,我們這方天地並非世界的中心,而是在圍繞太陽旋轉。」

  老者冷靜下來後,覺得秦國人應該不是在給阿里斯塔克翻案,而是秦國確實有對於日心說的理論。

  但這肯定是秦國人錯了,亞里士多德大師所建立的地心說模型不會出錯。

  老者又道:「既然你認為我們的天地不是世界的中心,太陽才是,那你有何證據?」

  然而,道家青年並未回答,而是笑道:「證據當然有,只是不能告知諸位。諸位若想知曉,可往大秦求知!」

  聽到道家青年的回答,老者很想說「你是不知道,所以才不肯說」,與他同樣想法的巴克特里亞學者有不少,可也有一些學者覺得秦國人可能真掌握了太陽才是世界中心的證據。

  倘若此事為真,那將是顛覆當今天文學界的大事。

  也許,他們該前往秦國一趟,萬一是真,他們便是從秦國帶回偉大真知的先行者,榮耀、財富將隨之而來,這可能是他們此生中最重大的機遇。

  道家青年又道:「至於我們人,乃至世間萬物的組成,自然是由元素組成。」

  聽到「元素」二字,老者道:「在亞里士多德大師對萬物的理解中,我們這方天地的物質由『水火氣土』四元素組成,而天上的日月星辰由『以太』組成。」

  道家青年笑道:「那我大秦所認為的元素與諸位不同,在我大秦所認為的元素遠比五種更多,且很多事物並由單一元素組成,而是多種元素混合組成。」

  「你說我們這方天地的物質由『水火氣土』組成,那金銀等物是何組成?我們所見的光又是何組成?草木又如何?」

  這問題自然難不住老者,亞里士多德提出的「四元素說」雖在後世看來是錯的,但其真思考出了一套歸納世間萬物的方法。

  老者答道:「草木為『水火氣土』四元素混合組成,土元素為草木提供形體,固定器結構,如其枝、根變為土元素組成。」

  「水元素構成草木的汁液、水分,草木也如我等人一樣需要呼吸,氣元素與草木的呼吸相關,火元素使草木溫暖,並為其生長提供動力。」

  「金銀等物為『水土』元素組成,主體為土元素,因而金銀為固體,常埋於地下,但又有水元素混合其中,因此金銀可被熔化,像水一般。」


  聽著似乎有些道理,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能自圓其說,但大秦學者團們知道這是錯的,只是他們不好反駁。

  道家青年問道:「可否認為這五種元素即為世間萬物最基礎的構成,不可再分?」

  老者點頭道:「自然是!」

  聽到這個回答,道家青年笑道:「那如果可以再分呢,比如水。」

  老者當即搖頭道:「這不可能,水可轉換為其他元素,但絕不可能再分,水是世間最基礎的元素。」

  元素之間可以轉換也是亞里士多德的元素說中較為高明之處,要是沒這個理論,元素說便沒法解釋很多現象。

  但元素說也定死了元素可以轉換,卻不能再分解為更基礎的物質,也就是給他們搞個電解水實驗,立刻會讓他們信仰崩潰。

  道家青年沒再繼續說,但其話中的意思已透露給巴克特里亞的學者們:基本元素還可以再分,你們崇信的元素說是錯的。

  老者也聽出來了,皺了皺眉,咋感覺秦國人想駁倒亞里士多德大師的學說?

  這可不行啊,亞里士多德大師一定是對的,錯的肯定是秦國人。

  老者決定從其他地方讓秦國人領略到亞里士多德大師的厲害,他道:「有兩個大小相等、形狀相同,輕重不同的物體,若從高處落下,諸位認為是輕的先落地,還是重的先落地?」

  亞里士多德大師已經給出了答案,較重的物體下落得更快。

  這個結論在後世看,自然是相當離譜,可在這個時代,那就是被很多人認為的「正確」,甚至這個「正確」還存續了一千多年,讓人們一直深信,直到十六世紀才被伽利略給推翻。

  道家青年沒回答,這次回答的人是新墨弟子,也是名年輕人,他道:「閣下可是想說重的更先落地?然而,在下卻要告訴閣下,將是兩者同時落地。」

  秦國人怎麼又給出了一個在他意料外的答案?

  但老者篤定這次是秦國人錯了,笑道:「閣下錯了,是重的先落地,因其更重,會比輕的下落更快,這是孩童一想也知之事!」

  對老者將他說得連孩童也不如,新墨弟子也不生氣,笑道:「有些事光憑空想是想不出結果的,有時候,自認為正確的常識,往往並不正確。」

  「閣下肯定未親自實驗過,只是因為那是那位亞里士多德大師所言,加之自己憑空想了一番,便覺得對。」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在今日,讓人直接實驗一番,如何?反正製作所用器具並不難。」

  聽到新墨青年讓直接上實驗,老者心裡一突。

  一直以來,他都沒覺得這個學說有啥問題,想想也是嘛,重的肯定比輕的更先落地,所以從未親自實驗過。

  現在秦國人讓直接上實驗,肯定是他們已實驗過了,並看到結果了啊。

  坐在台下的歐西德穆斯一世看看老者,又看看新墨弟子,也來了興趣,他也很想知道是誰更先落地,對身邊幾名侍衛下令:「你們,去準備幾顆大小相同,輕重不同的球,給我從高處丟下,看誰先落地,然後回來稟告給我。」

  幾名侍衛連忙出了劇場,去做提前了一千八百年的「比薩斜塔扔球實驗」,當然這實驗在大秦早做過了。

  在幾名侍衛離開去做實驗後,老者繼續講亞里士多德的學說:「亞里士多德大師認為白光是最純淨的光,其他光相比於白光,都不純淨。」

  他講亞里士多德大師對光的理解,這次應該不會被秦國人給反駁了吧?

  那輕重兩球誰先落地,還可以直接做實驗,可光是否純淨,秦國人總該沒辦法證明。

  老者剛生出這念頭,便見到在對面的大秦學者團中,那名據說是出自秦國墨家學派的年輕學者又開了口。

  新墨弟子搖了搖頭,道:「那位亞里士多德大師又錯了,白光不是最純淨的光,而是最不純淨的光。」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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