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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想拍照,問過翠平了嗎?

  第317章 想拍照,問過翠平了嗎?

  洪智有回到了隔壁的辦公室。

  龍韜滿臉熱汗的走了進來,衣領上還殘留著審訊時迸濺的血跡。

  「瑪德。

  「這天真熱,都十月了,還跟蒸籠似的。

  擦了把汗,他坐了下來,從洪智有的書桌上拿起煙盒,叼了一根仍是罵咧:

  「這幫孫子不老實,不上點狠活,一個個都跟我玩躲貓貓呢。

  「就周家,明著給了六千噸大米,全都是發霉的。

  「還想平價收購,我大耳瓜子抽不死他。」

  

  洪智有指了指桌上的西瓜:「這不能怪他們。

  「這段時間下了幾場暴雨,市場穩定,拖下去對咱們有利,他們囤在倉庫的糧,不倒出去都得砸手裡。」

  「下一步咋辦,你說。

  「現在你指哪,我打哪。」

  龍韜啃痛快了,一抹嘴問道。

  「上滬囤糧的大大小小富商,少說也得有一千五百戶以上。

  「現在主動認購的還不到一半。

  「趁著糧食還穩得住,再往下壓壓價,放出話去,收購價按市面的七成,只限七天,過期不候。」

  洪智有吩咐道。

  「好,我這就讓廣播喊去。」龍韜道。

  ……

  王家別院。

  一身青色長衫,大腹便便的王春哲正喝著茶水。

  「父親,建豐那邊有消息了嗎?」

  王烈快步走了進來,焦急問道。

  「難啊。

  「建豐嘴上說可以看看,到現在也沒找咱們。

  「顯然是不想買孫院長的帳了。」

  王春哲一撫錚亮的大光頭,發愁道。

  「孫科也是個廢物。

  「他要選上了副總統,能是現在這般光景嗎?」

  王烈破口罵道。

  「父親,洪智有這王八蛋又幫著建豐出了個餿規矩,收購價砍到了七折。

  「據說一周之後,還得繼續降。

  「倉庫里好多貨已經開始發霉,照這麼下去,咱們王家就糊了。」

  他情緒激動的吼道。

  「現在情況的確十分不妙。


  「宋子文兄弟跳出來給建豐撐場,用一批發霉的東西表忠心,給咱們和孔家來了個釜底抽薪。

  「孫院長那邊看來是沒指望了。

  「咱們不能再待在孔家的賊船上了,得自謀生路。

  「這樣你找洪智有談談,我聽說這個人好色、貪財,尤喜有夫之婦,你找商會找兩個漂亮、風韻點的太太,再送點錢跟他談談。

  「我只一個要求,能平價倒出去,不賠本就行。」

  王春哲沉聲道。

  「也只能這樣了。

  「對了,洪智有有個相好是電影圈的,就住在中央大廈附近的一個小賓館裡。

  「我去那邊踩過點。

  「四周都是些老弄子,很適合動手。

  「實在不行,我找人綁了那娘們,有了這枚籌碼在手,洪智有要敢敬酒不吃,我就請他吃罰酒,先拿他女人開刀。」

  王烈泛青的桃花眼一凜,陰森笑道。

  「可以。

  「來到上海灘,就得按咱們上海灘的做事。

  「去辦吧。」

  王春哲道。

  ……

  下午。

  洪智有正在給建豐泡茶,一個科員走了進來:

  「洪秘書,您有電話。」

  「主任。」洪智有看了眼建豐。

  「你去忙吧,這些事交給下邊的人做就好。」正在處理文件的建豐抬首道。

  「主任。

  「非常時期,別人經手我不放心。

  「我去去馬上就來。」

  洪智有扣好茶盒,快步走了出去。

  建豐微微一笑,繼續辦公。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他拿起電話:「是我。

  「好。

  「洪某一定準時赴約。」

  掛斷電話,他又迅速撥了個號碼:

  「那邊有什麼異常嗎?

  「師姐有把握嗎?

  「好,我到時候會通知龍韜把附近的巡警調開。」

  打完電話,他回到了建豐的辦公室。

  「主任,王春哲父子今晚宴請我,看來是要談了。」他泡好茶,端了過來。

  「鴻門宴。


  「我讓龍韜或者劉旅長給你多派點人。」建豐放下筆,皺眉道。

  「不用。

  「人多了,他們有些話就不敢說了。

  「要抓就抓他們的把柄,行賄經管會的重要成員,有了這一手證據,孫科到時候就無話可說,只能認栽。」洪智有道。

  「嗯。

  「這幫人喜歡談資格,論功勳,他不是自詡清廉嗎?

  「就按你說的辦。」

  建豐欣然應允。

  他發現什麼事到了洪智有這,都會有巧法來解。

  看似是小刀劃拉。

  卻處處是要害,威力一點也不比大刀闊斧差。

  ……

  晚上八點。

  洪智有夾著手包,來到了王家大宅。

  「洪秘書,貴客光臨,蓬蓽生輝,快,快請。」

  王春哲父子親自迎到了門道。

  「王老闆客氣了。

  「你這要是蓬蓽,天下就無人敢稱貴了。

  「請。」

  洪智有從容笑道。

  「請。」

  王春哲引著洪智有往庭院走去,同時暗中給王烈使了個眼神。

  王烈迅速到了門外。

  四下看了一眼,確定洪智有是孤身前來。

  「去,到周邊摸摸底,看下有沒有警察和士兵,對了,還有僱傭兵,洋鬼子。」他仍是有些不放心,又吩咐手下道。

  旋即,折身回到了庭院。

  庭院,黃花梨大桌上,早已擺滿了美味佳肴。

  「洪秘書久居津海。

  「上次來滬,聽杜把頭說也是匆匆一夜,肯定還沒嘗過上滬本幫菜吧。」

  王春哲抬手笑道。

  「介紹下?」洪智有淡淡道。

  「好,好。

  「這是松江鱸魚,鮮嫩無比。

  「這是白斬雞,肉質緊而不柴,鹹淡適宜。

  「對了,還有這道八寶鴨,更是一絕。

  「洪秘書,您一定要好好嘗嘗。」

  王春哲滿臉諂媚的介紹道。

  「飯是好飯。

  「不過我來時,已經和主任用過工作餐了。


  「紫菜蛋湯,一迭小鹹菜,一盤紅燒肉,早已裹腹。

  「這麼奢侈的飯菜,怕是難以消受。」洪智有笑道。

  「洪秘書。

  「你這就沒意思了。

  「我們提前就下了請帖,哪有吃飽了來赴宴的。」王烈斜靠在椅子上,迭著二郎腿不滿道。

  「王少看起來似乎很不爽?

  「你可以當作我在耍你們,無所謂的。」

  洪智有摸出煙盒,不僅不慢的點了一根,氣定神閒的吐了口煙氣。

  「你!」

  王烈氣的就要發作,王春哲狠狠瞪了他一眼。

  「洪秘書。

  「飯菜王某這裡有的是,這頓不吃,下頓再吃。

  「今天請您來,主要是仰慕已久,想跟你聊點事情。」

  王春哲賠笑道。

  「嗯,王老闆請說。」洪智有道。

  「你知道委座的軍資歷來是江浙富商提供,而江浙商圈又以上滬孔宋兩家為首。

  「說白了,大家掙錢不都是為了委員長,為了黨國嗎?

  「你就說這次經改,銀行用金圓券從老百姓手裡收訖了近四億美金,不還是源源不斷的補充了前線的軍需。

  「你說我們囤了點糧,掙的錢不一樣還是上交給了黨國。

  「大家方式不同,目的卻是一樣,不都是為了效忠委座和黨國嗎?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

  「你說是這個理吧?」

  王春哲低眉順眼的遊說。

  能作為孫科的「白手套」,他的能力、口才自然了得。

  乍一聽還挺有理。

  洪智有笑了起來:「明白了,王老闆的意思是,你囤積居奇,讓上滬老百姓吃不上飯是委座的意思?」

  「可不敢……」王春哲還沒來得及解釋。

  「你可以這麼理解,沒我們搞錢,百萬大軍難道靠你們這些善人、菩薩的嘴嗎?」王烈已經搶著先回答了。

  「嗯,真特麼精闢、入理。」洪智有夾著香菸指了指他,捻滅了菸頭:

  「我只是個當差的,王老闆有話不妨直說。」

  王春哲略微組織了一下語言:「我是這麼想的。

  「我這邊大概有二十萬美金的物資,既然是建豐的號召,我們自當義不容辭,那就按市場平價,二十萬賣給經管會了。」


  「平價?王老闆看來消息不夠靈通啊,新政策,七折。」洪智有道。

  「姓洪的,你別給……」王烈剛要發作。

  王春哲怒道:「你給老子閉嘴。」

  他連忙又賠笑:「洪秘書,我想主任應該告訴你,孫院長打了電話吧。」

  「嗯。

  「打了,但收糧這事是由我負責的,他找錯了人。」洪智有道。

  「不急。

  「現在找也來得及。

  「初次見面,王某略備了些薄禮。

  「啪啪!」

  王春哲拍了拍手。

  就見兩個身穿旗袍,身材豐腴的美人手持小扇,扭著翹臀走了過來。

  「洪秘書。」

  兩個美婦嬌滴滴的一左一右貼了過來。

  溫香撲鼻,令人心神搖曳。

  「自古蘇杭多美人,洪秘書乃人中俊傑,若無美人相伴,豈不無趣?」王春哲笑道。

  「我聽說上滬的花柳病、梅毒在全國居首。

  「我怕中毒。」

  洪智有看了一眼兩位美人,揚眉笑道。

  「兩位姐姐,洪某惜命,還請回吧。」他吩咐道。

  「你!

  「都說你會寫曲,是風流人,沒想到如此無禮。」

  兩個美人兒氣的花容色變,扭臀就走。

  王烈翻了個白眼別過頭,一臉不屑。

  他就覺的父親這套純屬多餘。

  綁了洪智有的妞兒,他還敢裝?

  「不愛美人不打緊。

  「我這還有一份薄禮,還請洪秘書笑納。」

  王春哲又一擺手。

  立即有人提了個小皮箱過來。

  一打開,裡邊全是黃燦燦的金條,足足有二十根之多。

  「王老闆,你這是在賄賂我,讓我犯錯啊。」洪智有指著他笑道。

  「不是,不是。

  「只是仰慕,想交個朋友。」王春哲道。

  「你要是交朋友,我就收了。

  「你要是想談平價收購,那就免了。

  「誰還沒幾個錢?

  「你說對吧。」

  洪智有呵呵冷笑一聲,合上皮箱推了回去。


  「這……」王春哲見他油鹽不進,也是傻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嚴重的錯誤。

  那就是洪智有本身就很有錢,建豐這是找了個黃金難奪其志的打手啊。

  「父親,你跟他費什麼話。

  「洪智有,一句話,市場價你收不收?」

  王烈一腳踢翻凳子,惡狠狠道。

  「不收,王少還有高招?」洪智有依舊是滿臉春風的看著他。

  「你信不信我一聲令下,你就會碎屍萬段。」王烈道。

  「不信。

  「我出來前,跟主任對了時間,一個小時沒回去,龍韜就會帶人血洗你們王家。

  「嗯,我看下啊。

  「還有三十六分鐘,你殺了我,驅車前往虹口機場,運氣好的話應該還能趕上飛機逃命。」洪智有點了點腕錶道。

  「呵呵。

  「你不怕死,但你的女人,比如住在客棧的那個周根娣呢?

  「我聽說你向來憐花惜玉,就不擔心她嗎?

  「我看過她的電影。

  「很漂亮,身材也很帶勁,她要是被一群大漢給上了,你一定會很心疼吧。」

  王烈一臉下賤無恥的說道。

  「那間屋子裡,不只有周根娣。」洪智有道。

  「我知道。

  「還有個大嘴娘們。

  「怎麼著,你不會以為靠她能擋住我派過去的幾十號弟兄吧。

  「無妨,一塊上照。」

  王烈蔑然發笑,志在必得。

  「嗯,你高興就好。」洪智有點頭。

  「知道這個叫什麼嗎。」他打了個響指,立即有下人拿過來一個相機。

  「拍立得。

  「一種拍了馬上就會出片的新式相機。

  「曹貴,立即趕去賓館,給周小姐和那個大嘴娘們拍幾張好看的。」

  王烈吩咐手下。

  「是。」

  立即有手下取了相機,飛奔而去。

  「洪智有,平價收購,你還有答應的機會。」王烈道。

  「等片吧。」

  洪智有挑眉笑道。

  「看來你真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好,我陪你玩。」王烈道。


  「洪秘書,何必呢。

  「你讓一步又何妨,反正收購的錢由銀行出,又沒要你一分錢。

  「這樣,你平價收購,我拿出一成的錢,作為你的辛苦費。

  「如何?」

  王春哲則是唱白臉。

  「等片來。」洪智有仍是三字。

  ……

  賓館內。

  叮鈴鈴。

  「嫂子,電話。」周根娣接了。

  正在給彈夾上子彈的翠平,拿了過來:「是我。

  「知道了。」

  簡單一句,她扣斷電話。

  然後,迅速打開箱子。

  十顆美式手雷。

  五百多發子彈。

  一把衝鋒鎗,兩把手槍。

  「就這些裝備,都夠我打一場阻擊戰了,對付一群下三濫的混混,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吧。」翠平嘟噥著。

  洪智有為啥要讓她住在這麼個犄角旮旯的小旅館。

  很簡單。

  就是人少。

  方便幹仗、殺人。

  她打開窗戶,往外一看,一群穿著黑色短褂,手持砍刀、棍棒的漢子從汽車上跳下來,氣勢洶洶的往樓上賓館沖了過來。

  「阿娣,你躲床底下去,老娘今兒要干波大的。」

  翠平豪氣十足的吩咐。

  她很久沒摸槍了。

  此刻,一看這陣仗渾身跟打了雞血一樣,激動不已。

  嗵嗵。

  樓道里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

  翠平打開門,端起美式衝鋒鎗,先開火為王,照著樓梯間的人就是一通盲掃。

  噠噠!

  機槍火舌噴濺。

  打頭的兩個漢子,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已經被打成了馬蜂窩。

  「臥槽!

  「有槍。」

  上樓的漢子嚇的魂都飛了。

  前邊的急著後撤,後邊的一個勁往前拱。

  一時間卡在了狹窄的樓道里,不上不下。

  翠平一個箭步衝到近前。

  子彈像不要錢一樣,對著那幫渣渣掃射著。


  很快,樓道里拋下了十幾具屍體後,這幫人總算抱頭逃出賓館。

  翠平卻沒想放過他們。

  拔足就追。

  不斷換彈夾。

  這些人是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過。

  翠平都懶得掃他們。

  輕叩扳機,改成點射。

  噠。

  噠。

  一顆子彈一條人命。

  平日裡這條街上巡警不少,然而今日卻是奇了怪,附近連個人影都沒有。

  王家的這群亡命之徒是哭爹喊娘。

  翠平就像夜色下的幽靈。

  不斷的收割著。

  ……

  拿著拍立得曹貴驅車來到了街道,遠遠聽到槍聲,他還以為是誰家在放炮竹。

  他在電影上見過周根娣。

  又騷又媚。

  一想到今兒指不定能加入,還能拍照,心裡就激動。

  剛拐過彎,就看到帶隊的焦大軍跟見了鬼一樣,拔足狂奔了過來。

  「老焦,幹嘛呢?」曹貴喊道。

  焦大軍連忙上車,氣喘吁吁的大叫:「死,都死了,快,倒車,倒車!」

  曹貴一驚,剛要倒車。

  就看到一個穿著碎花布衣的女人,從一側巷子沖了出來,端著衝鋒鎗瞄準了汽車。

  砰!

  沒等他倒車。

  一聲槍響,焦大軍左側頭顱已然中彈。

  鮮血、腦漿濺了曹貴一臉。

  曹貴人麻了。

  翠平擺了擺手。

  曹貴脖子上掛著相機,哆哆嗦嗦的打開車門,腿一軟險些跪著下車。

  「拍照的?」翠平問他。

  「是,是。」曹貴道。

  「給他拍上。」翠平槍口別了別。

  「拍仔細點。」

  她又道。

  曹貴哆嗦著給焦大軍拍了張照:「大姐,拍,拍好了。」

  「滾。」

  翠平沒再搭理他,轉身而去。

  ……

  王家別院。

  洪智有抽菸、喝茶、吃著水果,有一搭沒一搭的跟王春哲閒聊,就像是什麼也沒發生。


  王春哲發現,只要不聊收購的事,洪智有就像是多年好友般。

  無論是做生意,還是歷史、政治。

  無不是頭頭是道。

  「老爺,曹,曹貴的車回來了。」下人來報。

  緊接著,就見曹貴飛奔入內。

  剛到庭院,腿一軟就摔在了王春哲跟前,嚎起了喪來:

  「老,老爺,全,全死了。」

  「什,什麼全死了?」王春哲驚的站起了身。

  「派去賓館的人全死了。」曹貴哆嗦道。

  「怎麼可能。

  「那可是六十個人,就特麼六十頭豬,也總能回來一兩個吧。」王烈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吼道。

  「照片。」

  曹貴拿出拍立得,遞給了他。

  王烈拿起照片一看,渾身不禁顫抖了起來。

  照片中。

  焦大軍被一槍爆頭,慘死車內。

  「王老闆,沒別的事,下次再約。」洪智有擦了擦手,站起身道。

  「洪秘書且慢。

  「今日是我們父子唐突了,還請洪秘書看在孫院長的面上……」

  王春哲見拿不下洪智有,知道梁子結死了。

  「那七折,你賣不賣?」洪智有道。

  「洪智有,你知道我王家的貨是誰的嗎?

  「是孫院長的。

  「給你,你敢收嗎?」

  王烈氣急敗壞的大吼,索性把底牌給擺明了。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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