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江湖沸騰

  這人內力深厚,聲音甚是蒼老。

  風逸閃目望去,但見下游江面上亮著一盞紅燈,悠悠晃晃地向這邊飄來,

  風逸等人坐船是順江而下,對方江船溯江而上,偏又遇著逆風,舟行甚緩,但此人能將聲音清楚無比的送將過來,內力造詣著實不淺。

  劉正風曲洋已經步出船艙,與曲非煙對望了一眼,臉上均是微微變色。

  風逸武功雖高,可在這江水之上,武功再高,也未必能夠效用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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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坐船若是被鑿沉,或者對方船上有火炮,那有天大的能耐也難以施展,如今敵友未明,都很是緊張。

  風逸更是清楚,劉正風、曲洋以前背靠大樹,相識遍天下,可如今卻是正魔兩道所不容,也不敢有絲毫怠忽之意,當下走到錨頭處,氣聚丹田,四肢百骸無一鬆懈,全神以備。

  若事不可為,他就掄這數丈長的大鐵錨打碎對方坐船,大家一起完蛋。

  近了看時,卻是一隻寬大客船,船頭挑著一盞大紅燈籠,緊接著火把也亮了起來,甲板上的人面目依稀可辨,船頭立著一個敝衣老者,身材高大。

  身後立著四個衣飾華麗的大漢,各個挺胸凸肚,腰間掛刀,還有四個青衣少女,一身勁裝打扮,腰懸長劍。

  船是逆行,可這幾人雙腳宛如釘牢在甲板上一般,足見武功不弱。

  眼見兩船相距已只十丈余,那老者笑容可掬,抱拳笑道:「我等路過此地,不想恰逢天音,不請自來,望諸位千萬莫要怪罪。」

  風逸也不回話,劉正風只好說道:「老丈客氣了,我等粗陋之音,當真貽笑大方。」

  這時一道女子清亮的聲音從船艙內傳了出來:「二位琴簫合奏,高亢處有如山空夜寒、鳥啼驚心,低徊處好比碧紗如煙、隔窗對語,時而靈動迴旋,時而猛銳沖霄。

  將離愁別恨演繹的刻骨銘心。

  曲調忽上忽下,翩翩相逐,既充滿了壯志未酬的悲憤、又不失慷慨激昂,豪邁俊爽之意,最後又轉歸於恬淡寧靜,田園牧歌。

  這乃是志士之曲、壯士之曲、隱士之曲,絕對稱得上當世之最。

  尤其二位琴簫之技,普天之下恐怕當屬絕巔,實在是讓小女子衷心佩服!」

  這女子一番話出口,劉正風等人都是始料未及。

  曲洋、曲非煙更是心神大震,兩人對望一眼,悄悄退進船艙,似乎有些害怕。

  劉正風卻是驚喜不已,拱手道:「姑娘太過謬讚了。」

  他是這樣說,可內心激動不已。


  正所謂千金好得,知音難覓。他與曲洋的心血之作,能遇上一個懂行的,那可真是相見恨晚。

  說話間兩船已經相隔兩丈,對方船當即拋錨,劉正風看了看風逸,

  風逸轉頭一看,曲洋祖孫竟然都進了船艙,心中轉念,當即瞭然。

  普天下,在音樂造詣上如此精深的女子,恐怕除了任盈盈,也再無第二位了。

  也心知以她的身份氣派,不屑暗算偷襲,也就轉身回艙了,讓他們這種音樂知音談去吧。

  劉正風也將船錨拋了下去。

  女子聲音再次響起,說道:「小女子雖也粗通音律,卻請恕眼拙耳塞,始終想不起天下名曲中,有此音律,實在慚愧,還望不吝賜教曲目。」

  劉正風聽見這話,心頭一震,這首笑傲江湖曲,隨著他與曲洋在劉家演奏一曲,恐怕已經名揚天下,說出曲目,無異於自承身份,說道:「姑娘太過謙了!姑娘既然難以想起天下名曲中有此曲,必然熟知天下音律,哪裡是粗通音律的人?」

  女子略一沉默,笑道:「沒想到,竟然能夠巧遇此道中人,可真是緣分啊!

  小女子之所以沒聽過此曲,那是因為此曲正是二位所作,還不曾流露出去吧?」

  劉正風微笑道:「倒是令姑娘見笑了。」

  女子道:「不知能否將這曲譜讓小女子一觀呢?」

  劉正風笑道:「看得出姑娘也是此道中人,且深有造詣。姑娘若不嫌棄,不妨來敝船小坐。」

  女子道:「非是小女子貢高我慢,避而不見,只是水上意逢佳客,得以接談數語,已是有緣,又何必著了形跡?況且夤夜之間,男女有別,實在不便。」

  風逸一聽,心道:「果然是那極為害羞的任大小姐。」

  劉正風道:「倒是在下冒失了。」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被油布包裹著的東西:「曲譜在此。」

  女子輕聲低語。

  那老頭道:「此乃奇珍異寶,小老兒敬領。」說著身子微晃,輕飄飄掠到劉船之上。

  兩艘船都是三帆大船,雖然並在一起,兩船甲板也相距兩丈來遠,可這老頭腳下不動,輕輕一躍,就是兩丈,輕功著實不凡之極。

  老頭向劉正風躬身一禮,從手中恭恭敬敬接了過去。

  風逸目光掃去,只見這老頭身子略顯佝僂,手腳寬大,頜下一叢山羊鬍,頭頂稀稀疏疏的已無多少頭髮,卻精神矍爍,氣度沉著,內力果然精深。

  老頭心中陡生異樣,目光一轉,向風逸望來,感覺他眸子古井不波,仿佛沉淵靜海,便向風逸點頭致意,又返回坐船,進了船艙。


  短暫沉默後,就聽:「叮……」

  「叮咚……叮……」

  一曲琴音劃破寂靜,優雅、寧靜、清脆悅耳。

  沒多久,突然間琴音高了上去,越響越高,聲音尖銳之極,錚的一聲響,斷了一根琴弦。

  風逸轉頭一看曲洋,見他捋須微笑,面有得色,應該是覺得對方琴技不如他。

  風逸莫名有些可笑,搖了搖頭。

  那老頭低聲道:「姑姑,這譜子可真古怪!」

  風逸等人聽的清楚。

  女子朗聲道:「二位真乃大才也!不光能做出如此曠世稀作,更是能夠琴簫相合,真是讓人羨慕不已!」

  劉正風道:「不知姑娘可有領會!」

  女子笑了笑,琴音再次響起,調了調弦,停了一會,似是在將斷了的琴弦換去,又調了調弦,便奏了起來。

  越轉越高,琴韻竟然履險如夷,舉重若輕,毫不費力地便轉了上去,好似江邊數十隻大雁同時鳴叫一般。

  劉正風心中略驚,真如對方所言,此曲乃他與曲洋嘔心瀝血所作,絕非凡俗。不光需要懂得其中妙理奧妙,更要有精深的內力修為,方能演奏出來,二者缺一不可。

  顯然這女子在音樂以及內力方面都是造詣非凡。

  只聽古琴清脆,如泉水叮咚,柔風吹拂。似乎是慧質蘭心的女子見到了許久不見的夫君,極盡溫柔。

  忽然又帶著無盡的悲涼與淒涼,仿佛馬革裹屍的將士回家,卻無一人迎接。

  琴聲方歇,簫聲又起。

  輕快明朗,風流不拘,簫聲直衝霄漢,開人襟懷,在夜空中盤繞數圈,方才終了。

  劉正風喜道:「姑娘果非常人,劉某佩服!姑娘,你是知音,常言道,寶劍贈英雄,這首曲譜,就奉送姑娘了,日後尋得佳偶,也算龍鳳之配!」

  那女子聽了沉默時許,才輕聲說道:「閣下好意,小女子心領,不過此曲乃是二位心血之作,對於外人來說,恐分文不值,但於我等來說,實屬曠世奇珍,小女子又何以為報?」

  「何須報答!」劉正風擺手道:「我與姑娘雖為初見,卻是相見恨晚。

  我與大哥能將心血之作,享與知音,這就是我等一生所求,還請姑娘不要推辭!」

  要知道每個身懷絕技之人,想找一個根骨俱佳,天資聰穎的徒弟,那是難上加難!

  無論是習武之人,還是琴棋書畫之道。

  若真能遇上一個傳人,不令自己絕技沒落失傳,那是不勝之喜。


  譬如金輪國師遇郭襄。

  與她父母為敵是真,想要一身所學有傳人亦是真。

  劉正風與曲洋之作能夠遇上這女子,於他們而言,也是自身造化。

  這遠比交給風逸這種俗人,讓他替自己找傳人,更加開心的多。

  更何況,找到這樣一個人,人家願意不願意還是兩可之間。

  若還是什麼脾氣古怪,不願受人恩惠的大人物,那希望更加渺茫,所以劉正風明明是奉送,卻也是極為忐忑的。

  過了良久,那女子才笑道:「劉老師果然胸襟博大,重義輕生,小女子若再推辭,倒顯得小家子氣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二位琴簫合奏,美輪美奐,再配上這位公子豪情滿懷、氣蓋雲天的歌詞,讓人沉浸其中,渾然忘我,不禁感受到一種身在高處、心卻坦然的自在,未請教公子尊姓大名,此歌又是哪位大賢所做?

  風逸也是等了好半天,才開口道:「姑娘真是文武雙全,尤其鑑賞之能,真是讓人嘆為觀止。此歌乃是一位名為黃霑的大才子所做。

  至於在下,庸碌無為,譁眾天下,姑娘一笑便可,所謂姓名,身外之物,何足道哉。」

  他這人就是個犟種,他覺得任大小姐最喜歡搞神秘,自然也不會跟她直接說名字。

  過了一會,那女子輕笑一聲,聲如翠玉,說道:「也是,相逢何必曾相識。

  不過,今天我既然得了諸位好處,臨行之前,有一言相贈!」

  劉正風道:「劉某洗耳恭聽!」

  女子沉聲道:「衡山派高手劉正風與日月神教長老相交,共創笑傲江湖曲,武林哄傳。

  但現在有個人卻將他們的名頭給蓋下去了。

  那人喚作風逸,人稱:「掌劍絕命」。

  此人性格怪異,武功高強,手段狠辣,動輒取人性命,豪不留情。

  不但在煙花之地挑釁五嶽劍派,殺了名門大派青城派的掌門余滄海,更是讓五嶽盟主嵩山派鎩羽而歸,還用毒打傷費彬。

  人人口口相傳,曾經成就林遠圖一身通天徹地,泣鬼驚神的絕世武功,重現江湖!

  這福威鏢局因而起禍,慘被青城派滅門,可余滄海棋差一招,那本辟邪劍譜早不在林家了,風逸之所以年紀輕輕,能夠掌劍雙絕,全是林家辟邪劍譜之功。幾位都是重情重義的真人君子,日後行走,卻應慎重才是。」

  劉正風、曲洋聽了這話,臉色都極為凝重。

  風逸卻是神色不變,說道:「姑娘神通廣大,可知這消息源頭嗎?」


  女子道:「這消息的源頭,乃是衡陽城,有人突然發現牆上貼著一張白紙條,上面寥寥幾行字:福建福威鏢局慘遭滅門,起因是辟邪劍譜。但真正的辟邪劍譜早就落入風逸手中,從而成就神功,敢於邀戰東方……」

  說到這裡頓了一頓:「同時看到這張紙條的也有很多,讓衡陽城一片沸騰。

  一傳十、十傳百,曾在衡山城出現過的各門各派,大小幫會,都有人馬不停蹄、飛鴿傳書,告之此消息。

  只一天,風逸得到辟邪劍譜的消息,就已經流傳千里,我從湘西迴轉,恰好知曉,更是有無數江湖人馬想要一睹『掌劍雙絕』的風采。

  「而且有人善於相人,說他曾經見過風逸,此人眸正目清,雙眉龍聚,可眉宇之間殺氣沖天,將來必是為禍武林的大魔頭。

  諸位,言盡於此,告辭了!」

  她話音一落,對方提錨開船,朝上游悠悠而去。

  風逸面色平靜,心中卻是波瀾滔天。

  這消息包藏極大禍心,這是想讓全武林都來對付自己。

  他雖然早就經歷過這種事。可上一次是主動為之,而這一次,卻是被動,

  這是誰想要挑起武林貪念,致自己於死地呢?

  關於此人的心思毒計,風逸一清二楚。但可悲的是,卻不知這始作俑者是誰!

  他覺得嵩山派有可能,華山派有可能,青城派有可能,木高峰也可能,或許泰山派也有可能,再或者魔教也有可能。

  他在衡山一事上,太過張揚,得罪的人太多了。

  江湖是什麼?

  江湖多姿多彩,江湖風雲變幻。

  江湖多豪俠,江湖多美女。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對於沒有走過江湖的人來說,他們想得就是這些聽起來很是美好,或是很有意境的詞彙。

  可對於風逸、劉正風、曲洋而言。

  那就是麻煩。

  誰也不知道他們將要面臨什麼。

  劉正風,曲洋本想遠離紛爭,逃來逃去,卻一頭撞進了漩渦中心。

  因為他們知道江湖動亂就在眼前。

  那位神秘女子走了,可劉正風他們都陷入了沉思。

  良久,曲洋注目於風逸身上,神色凝重,未曾開口,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消息若是出現在旁人身上,或許半信半疑,可出現在風大俠身上,那就是人人深信不疑之事了。」

  曲非煙道:「這是為什麼?」


  曲洋道:「風大俠太過年輕了。」

  據他粗略估計,風逸內力之深,至少估計有常人百年功力。

  試問,有幾人能活到百歲?

  而風逸如此年輕,就有如許內力,再過幾年,什麼高手不都如同兒戲一般?

  劉正風也搖了搖頭,又嘆了一口氣:「都是我們害了你呀,」

  風逸聽得莫名其妙,道:「我本來就囂張,動不動就得罪人,想要對付我,就得陰謀詭計,這又關你們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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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似他這種武功的人出現江湖,就會有極大的惡意,故而沒有劉家之事,還是會有這種事。

  他的出現,打破武林平衡了。

  大家都是一樣,所以是第一流高手。

  可風逸這個第一流人物,太強大了。

  劉正風忽地問道:「曲大哥,這女子,你是不是認識?」

  風逸也轉臉面對曲洋。

  曲洋不由得心中一跳,點了點頭說道:「認識,她是黑木崖的大人物!」

  劉正風皺起眉頭,口中疑惑道:「此事甚不可解!」又是搖了搖頭道:「聽她口音,年紀甚輕,怎會是黑木崖的大人物呢?」

  曲洋道:「不是你不知道,而是你沒往哪想而已,他是本教前任教主任教主的千金,所以東方教主接位之後,便冊封她為本教『聖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三山五嶽的左道人物也都聽命於她,委實勢力通天。」

  「難怪!」劉正風倒吸了一口涼氣:「竟然是任我行的女兒,那她這樣說,想必不是假話!」

  曲非煙道:「爺爺,聖姑是不是知道我們在船上。」語氣中儘是擔心之意。

  曲洋苦笑道:「聖姑何等人物,自然知曉我們的身份。」

  曲非煙不解道:「那她為什麼也不揭穿我們。」

  曲洋道:「聖姑女中豪傑,以她的身份,無心為難於我,有些話就不能點破了。」

  風逸嗤之以鼻,不屑地道:「這娘們還不是喜歡故作深沉而已。」仰臉向天,雙手抱胸,說道:「你們這位任大小姐,看似位高權重,卻連喜歡一個人都扭扭捏捏,不敢承認,也算不得什麼豪傑人物!」

  曲洋聽得莫名其妙,問道:「這話何意?

  聖姑素來對男人不加以辭色,從未聽過她喜歡誰啊?」

  曲非煙也笑道:「是啊,風大哥這一節你可不知道了吧。


  試問,你人長得好看,武功又高,還這麼年輕,可聖姑照樣不將你看在眼裡啊!」

  霎時間,風逸臉上陰雲密布。

  曲洋見他神氣,心中忐忑,說道:「這消息一傳出,風大俠必然沒有安穩日子,何不與我們一起歸隱!」

  「歸隱?」風逸冷冷說道:「慢說辟邪劍譜,就是少林易筋經,我也有,不怕死的來搶好了!」

  「風大俠……」劉正風還要再勸,

  風逸驀地一拂袖,進艙去了。

  幾人面面相覷。

  曲非煙道:「他怎麼了,怎麼突然變臉了?」

  曲洋道:「你胡說什麼?什麼叫聖姑不將他看在眼裡?」

  曲非煙一愣,說道:「這也能生氣嗎?

  可聖姑都沒有上船,也沒見他,這就是實情啊?」

  劉正風嘆道:「或許風大俠曾經有喜歡的女子,卻未能如願,你讓他想起憾事了。」說著又道:「那這位任大小姐,怎會出現在此呢?」

  曲洋目視遠方悠悠道:「任教主暴病而亡,可教內很多人不信,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本教向右使與我交情甚好,想要我一同查訪,我卻斷然拒絕了,想必聖姑也是在四處查訪,恰好遇上。」

  劉正風點了點頭道:「幸好如此!不過任我行還是死了好,此人若是沒死,與左冷禪這些人斗將起來,豈不是江湖大劫!」

  曲非煙道:「劉公公。你老是瞎操心,江湖人縱然都死光了,又干你一個退出江湖之人什麼事呢?」說著蹦蹦跳跳進了船艙。

  劉正風失笑道:「繼續起行!」

  ……

  風逸進了船艙倒頭就睡下了。

  他知道自己成了整個江湖風暴的中心。可做什麼都於事無補!

  他倒要看看,究竟什麼人能夠從自己手上搶去這所謂辟邪劍譜!

  篤篤篤,忽聽有人輕輕敲門。

  風逸道:「進來!」

  就見曲非煙走了進來,冷不丁問道:「風大哥,你是不是喜歡聖姑?」

  風逸失笑道:「我連她什麼樣子都沒見到,怎就喜歡了?」

  曲非煙道:「就憑聖姑的琴簫之技,你覺得她會不美?」

  風逸笑道:「玩藝術的女子自然沒有丑的,而且聖姑我雖然沒看到,卻也知道她是天下頂尖美人,可這又怎麼了?」

  曲非煙笑嘻嘻道:「我可見過聖姑,她長得很美,比那個華山派的岳靈珊要美,那個儀琳姐姐若是留了長發,倒能一……」


  風逸道:「好了,別跟我談美人了,小心我做田伯光!」

  曲非煙心頭無端一跳,忙道:「風大哥,你是不是被女子拋棄過?」

  風逸一怔,道:「何出此言?」

  曲非煙輕笑道:「我剛才一說,你那麼大本事,聖姑卻不搭理你,你就生那麼大的氣。既然這情緒不是因為聖姑,我猜,自然是另外一個女人了!」

  風逸就是被曲非煙剛才一番話勾起了心中至憾。

  要知道,風逸自從習得神功之後,一直很招女子喜歡,可他唯獨在程英身上吃了閉門羹。

  類似李莫愁、洪凌波、公孫綠萼、阿紫、黃婉兒、梅蘭竹菊等女,他或是好奇,或是玩耍,得失隨緣,並無多少在意。

  他既不主動,也不拒絕,完全就是渣男做派。唯獨遇上程英時,是極為主動,採取追求模式,想要能跟人家在一起。然而失之交臂。

  這於他而言,就是一種挫敗。

  這段經歷,風逸平時若無所覺,可是輕輕一觸,便有難忘難解之痛。

  所以曲非煙一說任盈盈不理會自己,又不禁想到她原劇情中對於令狐沖的行為,仿佛自己的確不如這些主角,一時心血翻騰。

  曲非煙又說:「風大哥少年名俠,人又俊雅脫俗,是不是你走馬章台,偎紅倚翠的風流韻事太多了,所以這個女子不喜歡你,

  還有你性情無常,時而暴戾,時而溫和,旁人難以捉摸,讓人以為你是一個薄情寡義、三心二意的無恥之輩,所以……」

  她幾乎將程英拒絕風逸的原因全都說中,這讓他心中不快,大聲道:「若不是這樣呢?」

  曲非煙冷哼一聲,說道:「還不承認!正所謂理屈詞窮,伴隨著就是惱羞成怒,再加上你的武功,你一發怒,肯定就要殺人。

  就是我這種魔教小妖女都怕你,

  哪個好人家的女孩子敢與你在一起?

  風逸呆了呆,嘆氣說道:「唉,傻丫頭,我薄情寡義,三心二意也好,重情重義,一生一世一雙人也罷,最終都不能與她在一起的!」

  「那為什麼?」曲非煙很是好奇,追問道:「你若是性格能改上一改,什麼樣的女子配不上?

  別說普通江湖兒女,就是那聖姑,還有皇帝老兒的公主你也配得上!」

  風逸嘆氣說道:「你不懂,一個人武功再高,權力再大,這世上總有一些無可奈何的事情!」他的遭遇太過離奇,說之無益。

  「看來你很喜歡這個姑娘。」曲非煙低聲沉吟:「她是哪家哪派的,嗯,你告訴我,我給你綁過來,你在來個英雄救美,這樣,她還能跑的了?」


  風逸還沒開口,曲非煙又說:「我糊塗了,你武功這麼高,這種手段,人家姑娘一眼就能識破我們在演戲,反而會覺得我們都是騙子,越加不行了。」

  風逸打了個哈哈,覺得曲非煙的確可愛。

  曲非煙笑道:「對,對,你可以去做田伯光吧,那小子我看活得也挺開心的。」

  「非非!」曲洋只氣的連花白的鬍子也哆嗦了起來,「你你你!你說的什麼話?

  這是女兒家該說的?」

  曲非煙看到爺爺來了,吐了吐舌頭。

  曲洋道:「風大俠,前面水路已被人封住,看來麻煩到頭了,您意下如何應付?」

  風逸身子一晃,出艙而去,這時天邊升起晨日,向前一望,果然寬闊的江面上被十幾條船封住,兩條快舟已逆水破浪而來。

  風逸想了想道:「聖姑既然出現在此,弄不好這夥人都是魔教中人,你與非非進艙躲一躲,別與那些人朝相,我看看他們意欲何為!」

  其時正值旭日初升,江面如碎金鋪就,金黃炫目,風逸雙手背負,看著兩舟近前。

  舟上都是勁裝漢子,一色黑衣,手中各持兵刃,臉上卻蒙了黑帕,只露出眼睛。

  兩船齊出鉤索搭住大船,一個大漢躬身道:「不知哪位高人蒞臨敝處,招待不周,多有冒犯,敝上請閣下屈駕一行,到坐船上敘話賠情。」

  劉正風一聽此語,面上神色立時大變。

  江湖之上,有許多話聽來客氣,但含意完全相反。

  譬如說「請閣下多多賜教」、「要領教一下閣下的高招」,隨之而來便定然是一場廝鬥。

  而開口稱「借」,極有可能要「借」的東西便是對方的一條手臂、一對招子、甚至是一顆腦袋。

  是以劉正風聽這人什麼招待不周,請罪賠情,這豈不是要將他們活捉過去?

  劉正風心中大大吃驚,卻是神色平靜,說道:「不敢,我等路經寶地,倘有禮數不周之處,尚望海涵。請上覆尊上,在下身有要事,不及登堂拜望,盛情心領,改日當專程謝過。」

  風逸卻是眉頭一蹙,道:「真會客氣,他們既然都是敝上了,這種鄙人見他做甚?還是我來請你們魂游龍宮,給老龍王賠罪吧!」

  黑衣人喝道:「你敬酒不吃,吃……」」

  風逸伸手操起鐵錨,橫向一掠。

  數百斤重的鐵錨在他手中,好似軟鞭,蓬蓬一陣響,這群漢子全被砸得頭碎胸陷,一命嗚呼。

  風逸淡淡道:「謝謝請我吃罰酒!」

  看向劉正風:「靠岸!」

  風逸繼續揮錨,將兩舟砸爛。

  他意欲棄船登陸,那樣一來,轉旋餘地一廣,自己才能放手大殺一通。

  樹欲靜而風不止,那就讓狂風來的更猛烈一些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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