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緊鑼密鼓

  第519章 緊鑼密鼓

  「弟兄們盡情吃喝,好生蓄養力氣,後日嵩山大會上,咱們定要在武林群雄面前大展身手!」

  「有少幫主帶領我們,丐幫天下第一!」

  「解幫主英雄一世,少幫主青出於藍,這事天經地義!依在下看,幫主寶座,非少幫主莫屬,張金鰲那群混蛋以為自己是誰?蚍蜉撼樹,遲早教他死無葬身之地————」

  「周長老有文化,老子就一句話,老幫主萬歲,少幫主萬萬歲————」

  丐幫規矩特殊。

  現任幫主的兒子,並無天經地義的繼承權,每次交接,都得召開襄陽大會,由八袋以上弟子及各位長老一起推戴新幫主。

  武功高、得人望、有大功的賢才,脫穎而出,帶領丐幫創造輝煌,由此形成良性循環——當初那些前輩,苦心孤詣設計出這套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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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風當了三十年幫主,臨老了,想改改規矩。

  幫中自然不乏反對之聲音,立刻有人搬出先例:當年死守襄陽的黃幫主,同樣強行傳位給無功無才、契丹出身的女婿。

  黃幫主幹得,解幫主幹不得?

  解小雨笑著,他們都是幫中擁護自己的人馬,有了這批嫡系,加上老爹的支持,張金鰲風頭再盛,也只能俯首稱臣,更別說自己運氣爆棚,路上撿了個武功高強的華山派棄徒————

  「林兄弟哪去了?」

  「好像奔小樹林了——」

  「他是個世家公子,不勝酒力,別管了,喝我們的。

  解小雨往樹林方向望了幾眼,喊來個瘦丐,低聲耳語兩句————

  破廟前的歡聲笑語,慢慢從身後消失,林平之踏著細密影子,獨自走向黑暗深處,偶爾能踩到白骨,遇上不知年代的野墳,四周寂靜可怖。

  人失去所有珍視的東西後,就不會再有畏懼了。

  十九歲之前,他還有很多害怕的東西,怕黑,怕鬼,怕長大,怕練武吃苦,怕不能挑起鏢局的重擔,怕爹媽訓斥————

  現在好了。

  「你——來——了。」

  那人站在山毛櫸樹下,身罩黑袍,頭戴惡鬼面具,如同地獄跑出來的一縷幽魂,他看向緩步走來的林平之,嗓音粗礪得像吞了火炭一般。

  「身後——沒尾巴吧?」

  林平之沒有回答,斜著眼睛:「第二次見面了,如何稱呼閣下?」

  「這——很重——要嗎?」


  「你知道我的名字、相貌、身世、想法,我卻一無所知,這公平嗎?」

  「惡鬼。」

  「惡鬼?」

  林平之點了點頭,笑道:「一個連自己姓名都不願提起的人,看來你的過去,發生了很多有意思的事,對嗎?」

  「你不該——關心這些。」

  林平之冷笑了一聲:「說吧,惡鬼,你有什麼目的,需要我幫你做什麼?」

  「你幫不了我,是我幫你。」

  「那你找我是發善心,做好事?」

  惡鬼道:「這也不重要。相比岳不群,你的底子太薄,吃完六枚九陰丹,如果不死,或許能與那人爭鋒,可他不會在原地等你,稍不留神,連後塵都看不見了。

  「不過,你更年輕,年輕就有無限可能————」

  林平之自宮後,性情極為自負。

  他之所以願意屈從黑袍人,按照指示,同乞丐廝混,便是因為九陰丹,辟邪劍法是一匹千里馬,服用九陰丹,便是筋斗雲,可惡鬼還說他的修煉速度不夠快。

  「那人到底是誰?」

  「現在講這些,毫無意義,等你突破到先天境,我會告訴你的。」

  「何時將剩下的九陰丹給我?」

  「等你當上丐幫幫主,或者實際掌控它。」

  「你讓我當個乞丐頭兒?臭叫花武功低微,整日內鬥,當他們的幫主,能有什麼用?」

  惡鬼:「名望、財帛、勢力。」

  林平之握住劍柄,想起福威鏢局的下場,不禁想笑:「這些東西有用嗎」

  惡鬼:「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林平之雙目冰冷:「那有什麼是我現在可以知道的?」

  惡鬼:「不照我說的做,別指望再得到一顆九陰丹。

  「威脅我,你不怕死嗎?」

  惡鬼難得流露出情緒,笑道:「對我來說,死是世上最簡單的事。」

  林平之鬆開手掌,對方沒說謊,威脅一個不怕死的人,根本毫無意義,再說了,沒有惡鬼,他也不能通過九陰丹,實現武道實力的飛躍。

  「通過嵩山大會,取得解小雨信任,頂著丐幫這塊招牌,岳不群不敢明著殺你,之後回襄陽暗殺解風,張金鰲在一日,解小雨只能重用你————」

  惡鬼離開了。

  這個是極擅長謀劃的人。

  林平之還在原地,想著方才的話,他不知道惡鬼的真實身份,卻隱約猜到惡鬼口中那人」是誰了。


  「誰?」

  林平之看向密林,飛速竄出,一串殘影在薄月稀疏的林間掠過,僅僅片刻,攔在他身前。

  「白長老!」

  那人收住腳步,差點撞上林平之,臉上的驚慌一閃而過,立刻露出笑容。

  「嘿嘿,林公子原來是你啊,我以為——」

  林平之向前走了一步。

  「你覺得是誰?」

  「我——我以為是張金鰲派來的殺手————」

  林平之抽出長劍,笑道:「是嗎?」

  白世傑頂不住壓力,跪倒在地,哀求道:「饒命啊,離得太遠,我什麼也沒聽見,是少幫主讓我來的,你殺了我,回去也不好交代」,寒光閃過,像西瓜炸裂的聲音。

  「噗嘩——」

  白世傑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看向插入心臟的長劍,感受到生命力正飛速流失,眼中露出絕望,對於江湖人而言,死亡總是來得如此突然————

  「蠢貨!」

  林平之拎著帶血的長劍,匆匆往破廟走去。

  「林兄弟去哪了?」

  解小雨看了眼他身後,目光微凝。

  「我在林中遇見幾名神秘高手,追殺一陣,教他們逃了,少幫主恕罪。」

  所有人立刻警覺起來,拔出兵刃,看向四周密林「白——白長老呢?」

  「只聽到一聲慘叫,應該是被殺了。」

  「狗日的張金鰲!這是要置少幫主於死地啊,好在有林兄弟,才沒讓他的陰謀得逞,可惜了白長老,竟然就這樣送了命。」

  解小雨面露驚慌,張金鰲成名十多年,作風霸道,手段老辣,除了老幫主,無人可與之比肩,幫內幫外,原本都覺得幫主之位非他莫屬,擋人上進,如殺人全族啊。

  「張金鰲太膽大枉為了,要不——我們回襄陽吧?」

  「不行,此次參會,是為了交好嵩山派,現在回去,失信左冷禪,沒了外援,誰還能制衡張金鰲,那時才是真正的束手待斃————」

  大敵當前,白世傑的死,就變得微不足道了。

  林平之坐在篝火堆前,慢慢擦著劍上的血跡,好像在聽,又似乎毫不關心。

  一夜很快過去。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床前的地板上,晨鐘響過三通。

  「呼~」

  張玉吐出濁氣,奔射三尺,宛如雲霧。


  一夜修煉無息,卻未見疲態,頗有些神完氣足不思睡的意思,將黿珠帶著身上,即使不用於修煉,也能時刻滋養精神。

  「砰砰~」

  有人敲門。

  「進。」

  狐姬走進房間,後面跟著個中年和尚,五短身材,一襲黃色僧衣,自光凝練,看上去地位不低,管這片的圓頭和尚小心地陪在旁邊。

  「貧僧覺心,打攪張施主休息了。」

  「無妨,早醒了。」

  「鄙寺主持差貧僧請張施主去禪堂一會。」

  「方證大師?」

  「正是。」

  「方證大師也知道張某嗎?」

  覺心和尚微笑不語。

  禪堂是少林寺極莊嚴的地方,沒讓狐姬跟著,只他們兩人,走到東院,經過一處廣場時,正好見五百武僧在演練羅漢伏魔陣。

  張玉看了一會兒,覺心和尚等著,也不催促。

  「施主覺得如何?」

  「遇強則強,威力絕倫,適宜困敵,精妙無比,若不能一舉破之,入陣越久,越難脫身,即使先天境高手也遲早成擒。」

  覺心點頭道:「張施主好見識,不怪方生師叔說,當今江湖年輕一代,張施主的武功可登甲首。」

  張玉輕笑道:「天下豪傑無數,方生大師過譽了。」

  禪堂。

  兩僧一道,已在等候。

  方生大師先做了介紹。

  「神教張玉,見過方證大師、沖虛道長。」

  沖虛見他自稱神教張玉,臉色微冷,一言不發。

  「張施主請。」

  方證指著對面那隻黃布蒲團,笑著讓他坐下,說了些主人賓客間的客氣話,老和尚名盛江湖,地位超然,倒有些煙火氣。

  不久,便有知客僧進來奉茶。

  「請用茶。」

  張玉從容喝了一口,與禪林苦茶不同,這次的茶,甜得過分,應是放了糖,或許是方證、方生兩位大師的性情使然,冥冥中倒也應了先苦後甜那句話。

  老和尚一直在觀察他。

  「方生師弟幾次對老納說起施主,評價頗高,今日一見————」

  張玉輕笑道:「名過其實?」

  老和尚搖頭道:「名副其實,有過之無不及。」

  沖虛暗自驚訝,方證偶爾性情詼諧,但內里是個極其剛直的人,才一見面,正經話都沒說上兩句,就給出這麼高的評價,實在顯得有點——阿諛了。


  「大師抬舉了。」

  方證微笑,沒有說話。

  沖虛見機直問道:「聽聞任我行復出,大肆屠戮江湖同道,張副教主不留在黑木崖輔弼主上,竄訪嵩山,有何貴幹啊?」

  張玉笑道:「訪友。」

  方生點頭道:「確實如此,去年太原城外,貧僧對張施主說過,煉成《金鐘罩》後,有空上少林寺品茶論武,張施主是應約而來。」

  沖虛又道:「《金鐘罩》乃是正宗佛門武功,非有德高僧不能修煉,他一個魔教中人,如何能煉成?方生你太老實,大概是被障眼法騙過了,除非親眼所見,老道是萬難相信的。」

  張玉喝著茶,沒理會牛鼻子,他信與不信,與自己何干。

  方證笑著說道:「百餘年前,空明神僧煉成這門絕技,在此之後,有文字記載的,確實沒了,時至今日許多弟子甚至覺得,這門武功本就練不通,更沒了攻堅克難之心,也是一樁憾事。」

  方生見兩人都不太相信,便道:「張施主不妨再施展一二。」

  方證道:「張施主若煉成了,老僧當召集眾弟子,一同觀摩參悟,教喻他們當迎難而上,不可頹了志氣,不知是否方便?」

  張玉道:「原本便是得了貴寺神功,在下自當盡力。」

  方生笑道:「如此最好,不然師兄和沖虛道長,還要以為貧僧妄語了。

  方證大笑道:「師弟疑心重了,我可沒這樣想過。」

  眾人來到先前演練羅漢伏魔陣的空地上,不過半刻鐘,除了五百武僧,陸續有三四十名少林僧人到場,圍成一圈,疑惑地看向中間那個年輕人。

  沖虛站在方證旁邊,卻道:「金鐘罩乃是防禦屬性武功,若想讓眾人見識其真正威力,還得尋個能對抗的才是,矛盾相攻,分出強弱,你以為如何?」

  張玉也不想跟他客氣,笑道:「道長既這麼說了,那人非你莫屬啊。」

  「好膽氣!老道正有這個意思,就怕破了少林絕技,方證大師不高興,埋怨武當派不給面子。」

  「就算破了,也是張某武功不到家。」

  「有這句話就行!」

  沖虛笑著走到張玉面前。

  多數僧人不明所以,他們不認識張玉,卻認識常來寺中走動的武當掌門,見兩人要過招,心中不解,能與沖虛道長交手的,即使只是點到為止的比武,世間也沒幾個人吧。

  方生有些擔心:「師兄?」

  「無妨,沖虛道長只是嘴上不饒人,心裡有數的,再說了,這位小張施主也不是紙老虎。」


  沖虛拎著拂塵,根本沒有動劍的意思。

  「開始吧。」

  張玉雙腳朝外叉開,身體微沉,一股浩蕩真氣從丹田湧出,逐漸籠罩全身,金光流轉,進而化作古鐘虛影,幾近凝實,將他從頭到腳護在鍾內。

  「無暇金身境!」

  方證不覺驚嘆。

  當年空明神僧在九十九歲高齡後,修成寂滅無明心,方能參悟《金鐘罩》,後來天不假年,練出無暇金身後沒幾年就油盡燈枯,自然圓寂了,沒機會再進一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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