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三兩爛肉,讓狼叼走(歡迎加書友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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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辟者不得好死!」
「東方教主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殺!」
金甲衛頭目揮動令旗,排刀齊齊斬下,三十顆頭顱滾落百丈虛空,身子緊隨其後,幾日間,崖壁被染得一片殷紅暗黑,縫隙爬滿了蟲蟻。
「帶下一批————」
不遠處,兩人望向那座刑場,像在演一場無聲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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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沉聲道:「黑木崖下的野狼,這幾日倒是撐了個肚圓,望月長嘯,夜夜不止————
向大哥管護法堂,他準備殺多少人,心裡有數嗎?」
向問天神色複雜。
他厭惡紫雲衛,但不覺得所有紫雲衛都該殺,都是神教骨血,理念之爭而已,非要到這個地步嗎?將自己想法同任教主講後,被狠批為—幼稚!
「教主說,神教——病了。」
「病了?」
「他要深挖狠揪,祛除病根。」
張玉震驚道:「紫雲衛六百多人,加上他們的親朋故舊,還有那些與東方不敗、楊蓮亭關係密切的,半個神教都不止,為了治一個想像出來的病瘡,挖幾十斤肉,再將半具身子斬了?」
向問天輕嘆道:「張兄弟慎言啊。」
張玉冷笑了一聲:「就算神教有病,他也是一個頂大的庸醫,拿鶴頂紅當良藥,是不是還告訴你,沉疴當用虎藥治?真是古今罕見。」
向問天無奈道:「教主不同往昔了,有些事,連聖姑都勸不動,何況其他人。」
「他現在權力穩固了,當然————」
張玉沒再繼續說,轉過身看了一眼,有人從成德殿出來,正是近日風頭頗盛的上官雲,他見到兩位,臉上洋溢笑容,過來打招呼。
「參見張副教主。」
「向右使也在啊。」
張玉見他手裡拿著一黃布捲軸,問道:「上官兄最近忙什麼好事呢?」
「好事,確實是一樁好事。」
「張某能知道嗎?」
上官雲躬身道:「張副教主協理全教,統領十二堂口三萬教眾,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有什麼是您不能過問的?任教主對您的信任,已經無以復加了。」
張玉望向那座刑場,輕笑道:「這樣嗎?我原以為,什麼都管,就是什麼都管不了。
「」
「玩笑,玩笑了。」
上官雲走近兩步,低聲道:「教主有令,不再追究東方不敗、楊蓮亭的逆黨,停止所有調查行動,除紫雲衛外,已經關押的統統放掉。」
「好啊。」
向問天長舒口氣,這些天殺得人頭滾滾,人心惶惶,教中損失不下於一場大茂嶺慘敗,如今任教主總算醒悟了,知道再這麼搞下去,日月神教將難以維繫。
「教主英明,是該停手了。」
張玉半信半疑:「任教主還有別的指令嗎?」
上官雲看著手中的教主令旨:「主要講這件事,末尾還有一件小事。」
張玉瞬間警覺起來:「什么小事?」
「讓旗主以上的,每人都寫一篇自白悔過書,把自己在東方不敗時期的經歷交代清楚,三日後,交到成德殿架庫房歸檔。
「自白悔過書————」
張玉倒吸一口涼氣,望向那座刑場,寒氣沖天,他只覺毛骨悚然,任我行在西湖地牢囚禁了十二年,看來進益的不止武功,還有別的東西。
向問天笑道:「這是應該的。寫一封自白悔過書,走個過場,以前的事就翻篇了。」
「真能翻篇嗎?」
張玉暗自冷笑。
任我行突然復位,教中上下幾乎都是東方不敗的舊部,他如此多疑的人,豈能不擔心,有朝一日,真正的東方教主回來,自己的位置還能不能穩固?會不會再到西湖地牢坐十二年?
「假教主之強,極大損害了任我行的信心勝過東方不敗的信心,一個不自信的雄主,為了徹底掌控日月神教,會做什麼?最擔心的事,終歸發生了。」
「上官長老,上官長老————救命啊————」
張玉的思緒,讓一陣求饒聲打斷了。
「我是宋文武——宋文武,上官長老記得嗎,你說——你說讓我當副堂主的————」
金甲侍衛又押解了三十名紫雲衛,趕赴刑場,其中便有宋文武,依然是那身威風凜凜的紫袍,此時正五花大綁著,他原本都認命了,忽然看見上官雲,忽然生出一絲活命的希望。
向問天笑道:「熟人啊,看來他還不知道你高升了。」
上官雲望向宋文武,見他腰間還繫著那根銅頭腰帶,目光一寒:「張副教主、向右使少陪了,在下去會一會這位熟人。」
張玉看著那道背影,忽然道:「你覺不覺得,上官雲變了?」
向問天詫異道:「變了嗎?他一直這樣啊。」
「或許吧。」
張玉搖頭道:「或許是我想多了,總覺得一夜之間,好像很多人、很多事都變得陌生,石頭扔進潭裡,水下那些雜草、淤泥就浮了上來,人心也一樣————」
向問天道:「鼎革之際,動亂是難免的,哪能一直像從前那樣。」
張玉看向後面的成德殿:「向大哥是去見任教主?」
「對,護法堂有些庶務向教主稟報。」
「勞煩你兩件事。」
「張兄弟請說。」
「我準備出門一趟,勞煩向大哥替我向任教主告假。」
「有事由嗎?」
張玉不假思索:「替我跟任教主說,在黑木崖待著太壓抑了,比楊蓮亭時還壓抑。」
向問天無奈道:「還是換一個吧。
「7
張玉想了想,道:「探親。」
向問天點頭道:「第二件事呢?」
「我想從護法堂帶幾個人走。」
「這沒問題,原本就是張兄弟立下的基業,我鳩占鵲巢了。」
張玉笑道:「護法堂在你手裡,再合適不過的。」
兩人分開。
向問天朝成德殿而去,張玉下黑木崖————
崖邊刑場。
「殺!」
排刀落下,又是三十名紫雲衛魂飛天外。
「多——多謝上官長老——」
宋文武跪在地上,抖若篩糠。
金甲侍衛一腳一個,將無頭屍體踢下崖去,每踢一腳,他觸電般抖一下,自古艱難獨一死,剝奪別人的容易,到自己了,才知道生命誠可貴。
「救命之恩——永世不忘啊————」
對這些紫雲衛同僚,他無半分同情,只有幸慶,幸慶自己還活著。
「起來吧,地上涼。」
宋文武忙從地上派爬起。
「多謝,多謝啊————」
上官雲笑道:「剛才宋兄弟說要報答我的恩情?」
宋文武拍著胸脯道:「上官長老但有吩咐,屬下在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上官雲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腰胯間逡巡,宋文武是個慣會察言觀色的,頓時明白了,聽說上官堂主還有個綽號————
「把腰帶解下來我看。」
他咬了咬牙,能保住一條小命,還在乎這個嗎?
宋文武利索地解下腰帶,紫袍鬆開,將腰帶奉上。
「質地不錯,小牛皮,雲錦內襯————」
上官雲將腰帶握在手裡,慢慢賞玩,像得了件稀罕物似的。
「還是純銅的頭————」
宋文武一陣惡寒,這都什麼癖好啊?他欲哭無淚,看來自己從今往後,要淪為上官雲的私寵了,想到此處,菊花一緊。
「上官長老喜歡就好————」
「還叫上官長老呢,早升了。」
旁邊的金甲衛頭目冷笑道。
「你該稱呼上官右使。」
宋文武心中一喜,自己無意中抱上了棵大樹啊,他悄悄抬眼打量上官雲,只覺右使大人氣宇軒昂,美須長髯,不說喜歡,至少沒那麼排斥了。
也不是不行。
「恭喜上官右使————」
上官雲根本沒聽那些阿諛的話,淡笑道:「你這條腰帶著實不錯啊。」
「大人喜歡,就收下吧,當個——信物。」宋文武說起話來,忽然變得有些扭捏。
上官雲輕笑道:「君子不奪人所好,腰帶終歸還是宋兄弟的,不過——我覺得與其系腰上,還有個地方更適合它,不知你意下如何。」
這話便十分暖昧了。
宋文武卻自覺聽懂了,臉色一紅,夾起嗓子細聲柔語道:「右使大人想系在何處,就系在何處,鄙賤微軀,豈敢不從————」
「當真啊?」
「當真。」
「那就套他脖頸上吧。」
上官雲笑著將腰帶扔給金甲衛頭目,對方立刻會意,套住宋文武脖頸,一手握住一端,猛然發力,他頓時只覺大腦瀕臨窒息,想說話,啊啊~」了幾聲,腳在地上胡亂踢打著,一時間屎尿屁打滾兒湧出————
「啊!」
福州府郊外,某個山洞內,忽地傳出悽厲如鬼魅的一聲尖嘯,嚇得洞口徘徊的那頭孤狼,四腳發軟,夾起尾巴掉頭便走。
洞窟內,幽暗得沒有一絲光亮。
「欲練神功,必先——自宮,揮刀絕陽,武林稱雄!」
他離開客棧,離開岳靈珊,離開華山派一眾弟子,獨自在洞窟里坐了三天三夜,想了三天三夜,無數次想毀掉那件架裟,卻都被上面的絕世武功吸引。
越看越痴迷。
辟邪劍法與紫霞神功同根同源,他紫霞功的底子本就雄厚,若是再煉了這辟邪劍法,簡直是天作之合,必定是一日千里啊。
「————哈哈哈~武林稱雄,武林稱雄啊!」
如果不是開篇那十六個字,他肯定會覺得,這是華山派歷代列祖列宗念他岳不群心誠至堅而賜予了,可惜世上,沒那麼容易的事。
「稱雄的代價,就是自宮嗎?」
良久。
岳不群從地上爬起,抓起帶血的君子劍,臨出洞口時,他回頭朝看了眼裡面,好在——
好在洞窟足夠隱秘,所有的屈辱都將埋葬在這座無名小山里。
「今日之後,江湖上將有一個嶄新的岳不群————」
他離開沒多久。
那頭母狼去而復返,猶豫再三,實在敵不過腥氣的吸引,竄入洞中,片刻之後,叼著那團爛肉出來,它雖然自己飢腸轆轆,但還有個崽子在山那頭等著餵養——————
山間道路上。
小販推著板車往城裡趕,走了十多里,路邊有座茶棚,本想停下來喝碗茶,卻見一群江湖人坐著,有男有女,他低下頭繼續趕路。
「小師妹別急,師父肯定是遇著急事了,這才突然離開的。」
勞德諾倒了碗茶,遞給岳靈珊。
三天前,岳不群忽然從所住客棧消失,眾立子等了一日,不見人回,將城裡找了一遍,今日又到城外來,還是沒有任何線索。
岳靈珊皺起眉頭:「爹重規矩,就算有急事,也該有所安排啊。」
林平之捧著茶碗,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仫,心中暗道:「還能去哪?偷著找地方修吼我林必的神功了,真不要臉,竟然說什麼,我還年幼,把握不住高深武學的都秘,容易走火入魔,連看一眼你不肯,明明是我必的東西!」
「林師。」
岳靈珊忽然看向林平之。
「師姊,什麼事?」
岳靈珊道:「你是不是知道我爹去哪了?」
「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
林平之反問道。
「師姊如何覺得我該知道?」
「唉,你說話客氣點,小師妹就問一聲,你這麼大反應幹什麼?」
林平之仫了一聲:「我就不客氣,你怎麼著?」
「吆喝,趁師父不在,你小子要造反啊?」
陸大有擼胳膊挽袖子,瞪著眼睛道。
「怎麼著?我揍你。」
林平之冷仫道:「打啊,你們不就擅長殺人滅口嗎?殺了我,那些醜事就沒人知道了」
「找打!」
陸大有一拳揮出,打向他左肩。
「哼!」
林平之運足內勁,拿住手腕,奮力一掀,陸大有連退四五步,撞倒後面那張桌子,茶壺、陶碗、筷筒紛紛滑到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你莫以為我怕了你!」
公平來說,陸大有武功要勝過林平之,他嘴上叫得凶,心裡知道是同門,所以出手留了力,林平之卻早憋著口惡氣,用足十成內力,贏下這一招。
「姓林的,你不地道!」
陸大有動起真火,決定不再留手,欺上前來。
「別打了,你們快看————師父!」
「是師父!」
陸大有聽見岳不群回來,鬆開了拳頭,咽下這口氣,走出茶棚相迎,卻未留心背後那雙滿是怨毒的眼睛。
「雜毛畜生,遲早讓你死我手裡!」
林平之最後走出茶棚。
「爹,您去哪兒了?」
岳靈珊見他身上竟有少許血跡,臉色蒼白,不知何處受了傷。
「那日在集市上,聽說城外有伙土匪,奸淫擄掠,無惡不作,為師當時便想,我等習武,所為何事?不就是除暴安良嗎?於是一人一劍入山————」
岳不群一臉正氣,講述自己弓身破山中賊的故事。
「君子劍,呸!」
林平之心中冷仫,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嗎?福州府城之地,重兵冊守,哪裡會有土匪山賊,說海盜,倒還有形分可信。
「華山派就沒一個好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