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給張玉封個什麼官?(加個書友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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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
天尚未大亮,朦朦朧朧的薄光布滿山林,從半個時辰前開始,『哎呀」聲響個不停,十隻『鐵鳥』上上下下,就像許多人那顆未定的心。
短短時日,消息漫天飛。
很多教眾難以相信,坐鎮黑木崖,風光無限、權力無邊,威壓武林十二年的東方教主,被人干翻了?前教主任我行復辟了?
專斷、冷酷,任人唯親、一意孤行、剛懷雄猜、殘暴好殺、死不認錯、視人命為蟻但凡認識十籮筐字的,似乎都能數落出東方不敗八籮筐的劣跡。
可有一點,誰也無法否認。
東方教主在一天,平定城固若金湯、黑木崖穩如泰山,正教諸派罵得再凶,誰敢主動挑畔?
方證、沖虛隱於幕後。
嵩山派左冷禪閉關十年,苦修寒冰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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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兩大陣營公認的天下第一,誰敢正面櫻其鋒芒?
日月神教勢力遍及天下,西域、東瀛、草原、南荒的武林高手,因為仰慕東方不敗的威名,甘願為日月神教奔走者,大有人在。
今後呢?
誰也不知道。
有人歡喜有人愁。
黑木崖臨時增設了九架鐵廂,懸索滑動,一隻鐵廂落地,朦朧夜色里,兩波人正好走來,青龍堂長老賈布先到片刻,正準備上崖,忽然停住腳步,待看清後來的那些人,忙趕上前拱手見禮:「拜見上官兄。」
「是賈長老啊。」
上官雲笑著打過招呼。
賈布苦著臉道:「我多次到白虎堂拜訪,都不得面見上官兄。」
「哈哈哈,得罪,非是他們敢為難賈長老,我這幾天住在黑木崖上,協理教務,籌備聖典,忙得昏天黑地啊,別的不說,要將分布天南地北的散人、掌門、教眾召集起來,談何容易,有的當天來了,有的路遠落在後面,直至今日也只七成的人到,實在沒法子...」
賈布又是羨慕,又是嗟嘆:「上官兄得任教主重用,前途無量,可喜可賀,小弟今後可要仰仗哥哥了。」
上官雲身後同樣跟著五十來人,皆為白虎堂中高層,他們看青龍堂時,目光中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心有餘悸的同時,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賈長老大我五歲,青龍堂一直排在白虎堂前頭,在下豈敢認你當小弟。」
「唉,所謂達者為長,小弟這些年昏糊塗,違心干下許多錯事,都是被大勢裹挾,如今迷途知返—」
「賈長老!」
上官雲揮手打斷他,淡然道:「對與錯,你我都沒資格評價,得由任教主定奪。」
賈布連忙道:「是,是—」
上官雲見他神不守舍的樣子,目光一轉,又道:「聽說賈長老的公子與張堂主有過節?」
賈布心中一沉,黃臉要時變白。
何止他兒子賈富貴,就是自己,幾次當面挑畔張玉,即使內心承認他有真才實幹,功勳卓著,但就是看後來居上的年輕人高興不起來。
「孽子無狀,那日在平定城騎馬,不過意撞死一個孩童,好像是雲水堂遺孤,大概他們爹媽與張玉—-張堂主有個微末交情,護法堂上門拿人,被老夫打跑了—誰能想到,誰能想到啊」
上官雲輕嘆一聲道:「是啊,誰能想到張堂主得東方不敗青眼,如今又與任教主關係深厚,要論把握大勢,這個年輕人可為我們師父了。」
賈布低聲道:「今日登崖,萬一有個不好,上官兄念在相識多年的份上,救我一救」
上官雲笑道:「放寬心,心放寬!」
紅日高升,九龍玉璧照出萬縷光芒,高台上鋪著紅毯,那張鑲滿珠玉的黃金寶座,此時還空著,一百名金瓜武者,一百名銀鉞武者,一百持刀的,一百握劍的,環繞台下四方,個個身形魁梧,盔甲明亮,精銳無比。
廣場上。
護教長老,堂主、副堂主、堂長老、壇主,附屬勢力正副掌門及高層,江湖上有名望的散人、豪強,與日月神教關係密切做出重大貢獻的賓朋,對日月神教心存好感認同理念的有力人士兩千餘人,依照地位高低,依次站定,所有人望向那張空著的教主寶座。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十二聲禮袍響,眾人齊呼。
「日月神教,文成武德,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日月神教,文成武德,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日月神教,文成武德,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在這絕崖之巔,王法之外,朝廷官府約束不到的地方,有白云為伴,飛鳥觀禮,半座江湖豪傑的見證下,日月神教的聖典一一準時開始了。
向問天、張玉站在最前面,他們身後才是白虎堂上官雲、朱雀堂秦偉邦、風雷堂童百熊、青龍堂賈布、飛鳳堂黃天賜「記得任教主講過,要廢掉這些王八經啊。」
「聖典倉促,沒時間重訂禮儀,只好因循守舊沿用了,此為權宜之計,待安定內外、
鎮撫人心後,才好逐步實施革新之舉。」
張玉笑道:「這些鬼話是哪個奸臣對向左使說的?」
向問天沉默片刻:「任教主。」
張玉:「革新之初,都要因循守舊,之後權力穩固了還會把長到身上的肉再割下來嗎?」
向問天:「至少現在稱頌的是日月神教,不是個人一一」
「聖教主仁義英明,澤被蒼生,萬歲、萬歲、萬萬歲!」
向問天話音方落,山呼海嘯的聲音響起,他臉色微白,喉嚨里像堵了什麼東西似的,看向張玉,卻發現他絲毫不覺意外,淡淡地笑著,似在嘲諷,也似乎漠不關心。
「」—萬歲,萬歲,萬萬歲!」
張玉笑了一聲:「東方教主在時,還沒有喊萬歲的習慣,從這一點看,倒也算革新之舉了。」
「.-萬歲,萬歲,萬萬歲!」
「張兄弟,你早就預料到了?」
「我只是不相信。」
「不—.不相信。」
「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陽出來,冰雪消融;春天到了,百花盛開;葉子黃了會脫落,人不吃飯會餓肚,自然之理,放到誰身上都一樣。」
向問天道:「你說的太深奧,我聽不明白。」
張玉沒再說話了,只看向高台上,哪裡有聽不明白的話,向問天只是不願意明白。
任我行在『萬歲』聲浪里中,坐上教主寶座,在他身邊的,是全身透著聖潔光芒的任大小姐,任教主缺席整整十二年,普通弟子對他的印象已經很模糊了,但聖姑這個名號,卻是極有分量的。
她在哪裡,本身就能凝聚神教人心。
「東方不敗搶班奪權,鳩占教主大位十二年,驅使楊蓮亭及一眾爪牙,迫害教眾,恣意妄為,使得神教十二堂口凋零不足半數—」
數落罪狀的同時,金甲侍衛推著兩輛木輪大車,到了台下,像是展示戰利品。
左邊那輛。
「是東方教主」
「什麼教主,逆賊東方不敗!」
眾人初見那襲紅袍,還有些彷徨,膝蓋忍不住發軟,直至看清,那只是一具無頭身體,刻意換上了教主冠冕,直挺挺地固定在木板上,讓他用雙手捧著自己的腦袋,看上去很是滑稽感。
右邊那輛。
「楊蓮亭,是楊蓮亭啊」
對於楊大總管,就不必靠衣服認人了,許多人見過這張臉,別說只剁成十塊,就是燒成灰都認識。
「帶下去!」
賈布心裡『咯瞪」一下,見那些金甲侍衛是將兩輛木輪車『帶』下去,這才鬆了口氣,近兩年來,他同楊蓮亭關係很近,幹了不少為虎作悵的事。
這時,上官雲忽然舉起拳頭,跳腳高喊:「任教主萬歲,打倒篡教奪權的逆賊-東方失敗,碎屍萬段,挫骨揚灰,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白虎堂那五十人,像事先商量好似的,亢奮地齊聲高喊。
「打倒東方失敗!」
「打倒東方失敗!」
那些不明所以的教眾,只覺得是任我行的意思,也跟著喊了起來,聲浪席捲全場,從今天開始,江湖上威名赫赫的東方不敗,變成了東方失敗。
他確實失敗了。
「打倒東方失敗啊!」
賈布面色蒼白,只能跟著喊口號,他越喊越大聲,甚至蓋過了上官雲,一種自內心深處產生的狂熱,陡然升起,他的神志在理性與亢奮間徘徊,似乎喊得最大聲,自己就安全了。
相比之下,童百熊倒是十分坦然,雖然沒參與東方不敗篡權,卻在他當教主時出了大力,任我行要殺童百熊,罪名都是現成的。
任我行稍稍抬手,下方立刻鴉雀無聲。
他穿著一襲玄黑大袍,幾乎覆蓋住大半張教主寶座,胸前用赤金線繡出著日輪、幽月,肩背、下擺則是升騰的火焰紋路,聲音威嚴霸道,足以讓幾千號人無拘遠近都聽得清。
「本教主能復位,一是天意使然,二則有賴忠義之士在江湖上奔走,有功當賞,念到姓名的上台來..」
向問天暗道:「無論如何,任教主還是記得我的。」
他不是貪圖封賞,而是需要認可。
「護法堂主張玉!」
張玉抬起頭,望向任我行,作為第一個喊到名字的,自然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他倒是無悲無喜,順著紅毯走上高台,在離寶座十步處站定。
「屬下參見任教主。」
他沒有下跪,拱手行禮。
任我行未流露出任何不滿,大笑道:「張堂主年輕輕輕,為神教履建奇功,更難得的是,他識時務,明大勢,率先反對東方不敗那個亂成賊子,本教主對他的評價,只有三個字。」
眾人舉頸望向高台,為之一靜,都想知道是哪三個字。
「好,好,非常好!」
沒人去問為何是五個字,只是暗自羨慕,張玉在東方不敗時深受重用,任我行同樣信任他,將他當成首功之臣,肯定還要拿出更高的職位。
有人低聲議論。
「莫非要加封護教長老?」
「護教長老早成虛銜了,這些年裡,尋常堂主都可得到。張玉是護法堂主,位置比別的堂主高出半截,之前因為楊蓮亭卡著,才沒給他。」
「原來如此,難怪他要背反東方教主,說真的,楊蓮亭不是個玩意兒,東方教主可沒有半點對他不住。」
人心多變,既無情也有情,依然有教眾暗中懷念東方不敗。
「哼,小人一個,他可以為了名位背叛東方教主,他日——」」
有人鄙夷,更多的是羨慕。
「護教長老不夠封,難道是光明右使?」
「也可能向左使進封右使,讓張玉當左使,畢竟有聖姑在,神教不可能再立一個」」
任我行望著台下,臉上浮現莫名笑意,他繼續說道:「即日起,進封張玉為日月神教副教主,為本教主佐貳,協助統領日月神教十二堂口,三萬教眾!」
場上一片寂靜。
日月神教好幾十年沒有副教主,左右光明使就到頭了。
東方不敗設了個大總管、聖姑,名分雖高,卻都是之前沒有過的特殊職位,權力大小,建立在教主的信任之上,就像本朝的內閣學士。
副教主這個職位,卻像唐宋時的宰相了。
張玉也有些意外,拱手道:「屬下才疏學淺,恐怕不足以擔此重任,請任教主收回成命。」
任我行笑道:「本教主說你能,你就能!」
「......」
張玉倒不是矯情,而是沒想明白,任我行為何如此慷慨?
任我行笑道:「張玉,你想抗令不遵嗎?」
張玉只得道:「不敢,屬下遵令便是。」
下方再次響起一陣歡呼聲。
「任教主萬歲,張副教主千歲!」
「任教主萬歲,張副教主千歲!」
張玉心中暗笑,還好是千歲,沒成九千歲,他從任盈盈手裡接過副教主的令牌、符璽、冊書,正要離開,又聽任我行道。
「當了副教主,統管全教事務,須得不偏不倚,護法堂就不適合兼任了,讓向問天去管吧。」
「屬下明白。」
這就對了。
張玉反而放下心來。
任我行第二道令旨,是將向問天升為光明右使,讓上官雲接任左使的位置,仍然兼領白虎堂,三個首功者都獲得了常人難以想像的高位,後面還提拔一大批人,安插到各個堂口,自不必提。
這一日,黑木崖上只有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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