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決戰黑木崖(續)
第383章 決戰黑木崖(續)
萬事有始,萬物有終,萬事有因,萬事有果!
血珠流至手臂、手掌、手指,再從指尖滑落———
時間於此刻靜止,眾生百態,袒心露腹。
蓮花亭里,東方不敗恨意滔天!
荷水池畔,張玉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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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江湖高手,或喜、或憂、或怖,或疑惑,或茫然。
任盈盈收手,寒聲道:「你不會守信!」
「咳,你比張玉差遠了,一水橫陳,三面連崗,六朝何事,故作爭雄勢?其實啊,只為你任家門戶私計罷了!哈哈哈——咳咳,跟我一樣,跟我一樣———」
楊蓮亭大口吐血,臉色紅白交加,他按住左邊胸口,跟跪數步後,笑著栽倒在紅袍懷裡,閉目不醒。
張玉罵道:「蠢驢,你找死啊!」
任盈盈收回手掌瞬間,立刻轉身,腳尖輕點,幾步掠向荷池,在水面接連盪起圈圈漣漪。
「啊!」
東方不敗殺意沖天,厲聲尖嘯,眼見要到荷池對岸,任盈盈如遭重錘,腳下失衡,白靴踏入水波,踩著半片殘荷,勉強穩住身形,卻耽誤了時間。
「呼~」
一道紅綃從蓮花亭中飛出,裹住她腰身,紅蛟纏住白蝶,猛地向上甩去,真氣浮動,任盈盈渾身刺痛,半空中沒有借力之處,手腳亂舞,很快便喪失了反抗之力,以及反抗之心。
「張玉救我!」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與這個假教主實力差距有多大。
她這才明白,張玉劍挾楊蓮亭時,為何還那樣小心翼翼。
「救你大爺!」
張玉哪敢觸怒此時的東方不敗,甚至不敢稍有動作,只能待他發泄後,再想辦法,至於這個過程中,任大小姐是死是活,只能憑她自己造化了。
「任大小姐!我對你原本沒有惡意,你卻害慘了我的蓮弟,殺你,都難解心頭之恨啊,好!
好!好!你讓我入地獄,我也讓你嘗嘗地獄的滋味。」
東方不敗掌中真氣浮動,虛抓紅銷末梢,猛地甩向『陰魚」。
「不好!」
張玉心裡咯瞪,他尚未決定是否出手,任盈盈就像一隻白蝴蝶,在邊緣掙扎幾下後,然落入黑坑,幾聲悽厲恐懼的尖叫從地下傳來。
「還有你們!」
「你們—」
東方不敗放下楊蓮亭,緩緩站起,頭髮披散,八根紅綃在背後迅速升起,每根四五丈長,直衝雲霄,形同魔神,紅絲覆蓋住兩隻眼球,殺意如海。
「你們也都得死!」
八根紅綃,齊齊豎起,從東方不敗身後探出,宛如魔爪,撲向張玉。
「等等!我們還可以談!」
每根紅綃都帶著葵花真氣,雄渾至極,世上任何神兵利器輕易都斬他不斷,比起之前那支蓮苞,完全是兩回事。
「下去和蓮弟談吧!」
「楊蓮亭還有救你沒發現,他心臟長在右邊嗎?」
「你—」
八根紅綃,停在張玉身前。
「不信的話,一看便知真假。」
東方不敗聞言,散去真氣,跑回楊蓮亭身旁,邊用赤目盯住張玉,邊側耳傾聽,果然心跳聲,在右邊!雖然紊亂失律,非常微弱,但確實未被那記刺向左胸的手刀傷到。
他連忙打入真氣。
關心則亂,事變倉促,東方不敗見手刀自左胸穿過,自以為大羅神仙難救,他武功雖高,但是一門心思煉《葵花寶典》,走的巧路子,對於其他武功、藥理、經脈之學,未必精通。
張玉的《捉龍點穴手》已經到了很深的境界,習慣觀人奇經百脈、周身穴道、心猿木母、氣之流轉,在挾持楊蓮亭時,就注意他心猿所處位置,與常人相反,只記在心裡,當時未作別想。
「我可以幫你救他!」
張玉走上陰陽路,從懷中取出個黃紙包,扔了過去。
「創口太大,你就算用真氣封住經脈,還是會繼續流血。」
東方不敗看了他一眼,探出五指,將紙包吸附至掌內,捏破邊角,裡面是暗紅色粉末,形似細沙,陣陣腥香。
「這是什麼?」
「守宮凝血散,治外傷的聖藥。」
「我憑什麼信你?」
「我何時騙過你?說放楊蓮亭,之前也放了,真想他死,根本犯不著出言提醒。」
他看向張玉,伸出食指,沾了點藥末,送入嘴裡,確定無毒後,才將守宮凝血散灑在楊蓮亭的傷口上,很快在創面凝成暗紅血。
血止住了。
東方不敗持續為其輸送真氣。
「咳咳!」
不消片刻,楊蓮亭醒轉過來,
「蓮弟,你醒過來了?太好了,太好了,蒼天有眼,蒼天有眼,這人世間如果沒有你,我孤零零活著,不會有半點意趣,從今以後,誰也不能將我們分開,老天爺也不行!」
「咳—」
楊蓮亭臉色蒼黃,氣如孤燈,胸腔振動,不時響起幾聲悶咳,看見張玉那些人,張嘴想對東方不敗說什麼,卻被一陣劇烈咳嗽淹沒。
「不急,有什麼話慢慢說,我日日夜夜都守著蓮弟。」
張玉見狀,拱手道:「東方教主,夜色已深,我們就不留在崖上打攪了,你們好自將息。」」
東方不敗眼裡只有他的『蓮弟」,滿是失而復得的喜悅,他聽見這話,也沒多說什麼,張玉看了眼黑坑,便要退走,卻聽一道極微弱的聲音響起。
「殺殺—他們!」
楊蓮亭用盡全力,說完這句話後,栽倒下去,氣息已趨平穩,只是身體遭受重創,防禦機制引發了昏厥。
「東方教主?」
張玉心下一沉,難怪此人有『楊狗」之稱,反口就咬,早知他不惜加重自己傷勢,也要說這句話,乾脆就任其去死!
「張堂主,你心地坦蕩、言而有信,是當世罕見的大丈夫真豪傑,你出手相救,按說我該好好謝謝你。」
東方不敗站亭前,神色漠然,雙臂展開,淡金色真氣自身後升起,磅礴如雲,瞬間散開,籠罩住這座蓮花亭,亭間風起,半池荷動。
「只是蓮弟有話,那就對不住了!」
「咕嚕~」
半月荷池,一朵尚未開放蓮苞,連根拔起。
第二朵!
第十朵!
直至百朵!
轉瞬之間,三百朵蓮苞,尖尖翹翹,在蓮花亭上空排列整齊。
眾人來不及散去,就被極強的氣機鎖定了。
而面對先天境高手全力一擊,選擇逃跑,將後背留給別人,無疑是最愚蠢的做法。
「先天境高手,恐怖如斯,還是說葵花寶典的威力,過於逆天。」
張玉他站在群雄前面,揚起紫薇神劍,他心中微嘆,數年苦修,出生入死,履戰履勝,卻抵不過修煉葵花寶典數月的假教主。
「嗖」
三百朵蓮苞,先後飛向群雄,速度極快,覆蓋面廣。
一時之間,避無可避。
東方不敗抱起楊蓮亭,冷笑道:「是死是活,就看你們造化了!」
「看洒家的法器!」
西寶和尚架起兩面金,護在身前,「」地巨聲,蓮苞穿透第一面金,卻被第二面擋住,
巨力撞擊,大和尚後退五六丈,蓮苞上附帶的葵花真氣散去,一蓬毒水濺出,少數落在西寶和尚手臂上,瞬間皮膚泛黑,似火炭粘在身上,怎麼也甩不開。
「蓮苞有毒!」
張玉略感意外,蓮苞紛紛從頭頂掠過,卻少有射向他所在位置的。
「東方不敗」
再抬頭看去,蓮花亭前,不見兩人蹤跡,遠處有殘影晃動。
他揮動紫薇神劍,斬落幾隻蓮苞,可惜速度太快,狂風掃落葉般,給群雄帶來極大殺傷。
片刻之後。
還能站著的,不到三十人,盡皆負傷,想起數個時辰前,紅柳山莊中,八十多號弟兄齊聚一堂,白熊耍拳、董萬春舞槍,還有·——聖姑吹簫,好不快哉。
看著滿地戶體,還活著的,無不悲從心來。
好在東方不敗帶楊蓮亭離開了,暫得喘息之機。
平一指、諸草仙兩位大夫,受到格外照顧,沒有大礙,恢復過來後,就用解毒丸,救治傷者。
他們風格迥異。
平大夫的丹,見效慢,只能讓那種灼燒之感,逐漸消散。
諸草仙的丸,倒是可以立刻解除灼燒之苦,卻伴隨各種後遺症,
西寶和尚歪嘴流涎,舌頭不太靈光,走了過來。
「張堂巨,鰲們怎麼瓣?」
張玉正站在黑坑前,側耳傾聽,底下似有動靜,腦海中回憶東方不敗的話,覺得任大小姐,還有之前掉下去的人,或許還活著,只是困在了地下。
「楊蓮亭醒來之前,我們還是安全的,但也得儘快下崖,以免夜長夢多!」
那三十來人,聽見對話,也看了過來。
張玉已經成了他們的主心骨,就算任大小姐從陰魚『黑坑」里跳出來,除了她那幾個鐵桿心腹,其他人也會更信服張堂主。
祖千秋、老頭子對視一眼,見眾人已經在考慮怎麼走了,如何搭救聖姑,根本沒人提,心中焦急,連忙道:「張堂主,聖姑掉入坑裡,生死未卜,我們是不是下去看看,萬一」」
西寶和尚語氣不善:「要娶,你自己娶,魔扯上張堂巨。」
他們在江湖上,多是一方豪傑,豈能看不出,上了黑木崖後,不!準確來說,從紅柳山莊開始,聖姑就昏招頻出,大意冒險,多虧張玉努力糾正,百方設法,才保全下這些人。
說句不好聽的,任盈盈身陷黑坑,完全就是自找的。
祖千秋、老頭子也明白這個理,不好再向張玉提要求,連同任盈盈另外五六個心腹,聚在一起,解下各自腰帶,纏結,準備下坑。
黃伯流走到張玉身旁:「任大小姐剛自用,折損五十多名好漢,眼下生死未下,這黑坑坑看上去就兇險至極,不去救她,也說得過去!」
張玉笑道:「你素來豪爽,怎麼也說半截話?」
「嘿嘿。」
「黃大哥有什麼就說吧,同歷生死,不是兄弟,勝過兄弟啊。」
黃伯流點了點頭,笑道:「我就直說了,沒有聖姑這杆大旗,楊蓮亭一手遮天,張兄弟,你只怕也很難在神教立足,不過嘛,兄弟若不嫌棄,到天河幫來當個幫主也行,老夫還有個嫡親孫女,
豆蔻年華,如花似玉,正好與你相配——」」
他連忙擺手道:「算了吧!我拿黃大哥當兄弟,你想當我爺爺,萬萬不可以。」
黃伯流笑道:「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各論各的,無傷大雅。」
祖千秋拿著五六根腰帶,結成的長繩,走到黑坑旁。
「等等!」
「張堂主?」
「你們這樣下去,無異於送死。
祖千秋雙目垂淚,拱手道:「人在江湖,就活個義字,張堂主也是講義氣之人,聖姑有大恩於我等,百死難報,我們不能放任不管,就算死了,也得把她屍體帶出來,丟在這黑窟里,豈不辱沒她的清白。」
「東方不敗可說了,下面是地獄。」
玉靈道人小聲提醒,他還比較信這些東西。
老頭子豪邁笑道:「真是地獄,老頭子我就摟小鬼親個嘴!」
張玉輕輕點頭,祖千秋、老頭子所言,情真意切,不似作假。
「說得好!就算死了,也該帶她出來!」
他從腰間布囊里取出百鍊神鴉爪,轉動三圈,甩飛出去,套上蓮花亭的柱子,繞了數圈後,四根精鋼打造的鴉爪,嵌入石柱三寸。
「哈哈哈,張堂主有這好東西,正合用啊!」
祖千秋、老頭子扔了腰帶,搶上前來,爭著要先下黑坑。
張玉握住鋼索,笑道:「東西是我的,自然主人家說了算。」
兩人齊齊抱拳道:「請張堂主吩附!」
張玉輕笑道:「你們都站這別動,我下去瞧瞧!」
眾人看向張玉,無不佩服他的義氣。
祖千秋連忙道:「張堂主,我和老頭子,先下去趟路,萬一有髒東西,也能給您提個醒。」
「用不著!」
張玉說著,將鋼索系在自己腰間,想了想,又從袍子裡,取出那隻黃金面甲,戴在臉上,做完這一切後,他看向老祖,道:「地下空間狹窄,若有機關陷阱,人多反而壞事,你們守好石柱,但見鋼索崩緊,就立刻拽動,拉我們上來。」
說完之後,張玉又看向司馬大、黃伯流,兩人會意點頭,他稍稍放下心來,深吸了口氣。
見張玉走到黑坑邊緣,眾人有感其義氣,忽然拱手,齊聲道。
「恭送張堂主!恭送張堂主!恭送張堂主!」
許多漢子,熱淚盈眶,誰都知道,此一去兇險無常。
「真會說話!」
張玉嘆了口氣,在一片恭送聲里,拽住鋼索,隻身赴『地獄」,瞬間沒入黑暗當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