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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今夜,月明星稀(祝『我有一封情書』生日快樂)

  第376章 今夜,月明星稀(祝『我有一封情書』生日快樂)

  「井井!」

  快馬撞破夜色,疾馳數十里,到了猩猩灘上游。

  前方有橋。

  「吁~」

  兩人同時勒韁。

  一群烏鵲從橋上驚起,亂舌噪後,振翅高飛,很快融於夜色,天地寂靜,就只剩寒水從橋下流過時,浪花拍打亂石的『嘩啦」聲。

  「黑木崖?」

  張玉抬首望去,眉頭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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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丈高崖,如同立在群山間的墓碑,黑霧繚繞,陡峭冷峻,令人生寒,不知要流多少血,埋葬多少屍骨,承受多少刀光劍影,才能築起這樣一座巨碑。

  「玉哥」」

  沈青君看向那道挺拔背影,只覺無比甜蜜,楊蓮亭和聖姑誰能贏?她不知道,眼下也不關心,

  張玉要走時,願意帶自己一同離開,讓她覺得沒有錯付與人。

  此時她心情甚好,正想著「明日就是中秋了,今夕月色真美」,卻聽身旁人道。

  「血月凌空,大不祥!」

  圓月將要升至黑木崖上空,邊緣似有紅絮,像一柄才殺過人的彎刀。

  沈青君微征,問道:「你還懂風水天相?」

  張玉輕輕搖頭:「不懂,就是感覺而已。」

  馬怕過橋,兩人在橋上走得很慢,沈青君見張玉臉色凝重,不禁問道。

  「既然黑木崖有詭,我們乾脆不回紅柳山莊。」

  張玉看了她一眼,夜襲黑木崖,若是任盈盈一敗塗地,覆巢之下無完卵,別說沈青君,就連自已也難獨善其身,三足鼎立之勢變成一家獨大。

  「放任楊蓮亭滅掉聖姑,護法堂難保朝夕,我也無處可去啊。」

  五嶽劍派,張玉幾乎得罪了個遍。

  若再不容於日月神教,中原江湖幾無立足之地。

  沈青君想說:「我不回千紅樓,你不回楓林坡,此後亡命天涯,東海泛舟、草原放馬、南荒結廬、西域行游,都好。」

  她並非書齋小姐,作為聖姑身邊重要謀士參贊,沈青君熟知天下事。

  東海有霧隱雷藏、草原有狼庭鐵騎、西域萬里黃沙盜匪橫行,南荒十萬大山煙瘴瀰漫,天下並無真正的安穩之地。

  況且,張玉也不肯離開日月神教。


  「還有其他辦法嗎?我們勸說聖姑,放棄今夜行動?」

  過橋之後,張玉看向越來越近的黑木崖,他也身在此山中了。

  「她已經被蒙蔽心志。」

  「這些年,一直輸,一直輸,就想贏一次。」

  「尤其是,她確信,這次面臨的對手,不是東方教主,只是楊蓮亭!」

  楓樹晃動,沈青君拍馬追上,兩騎沒入黑暗裡。

  張玉先回北苑,取走玄奇劍匣,護法堂庫房內收藏的上品劍器,不算多,但足夠堂主調用,只是目前的實力,他最多同時溫養六柄劍。

  「堂主!」

  護法堂大門外,兩隻石獅子經過甲子年風雨剝啄,威風猶在,注視著夜色下的楓林坡,那些幾十上百年的老楓樹,張牙舞爪,勝似活過來的妖魔鬼怪。

  值守正門的旗主,也是北苑老部下,見了張玉,連忙拱手執禮。

  「傳文長老、王主辦到平水堂等我。」

  「是!」

  丹甲房在掛劍亭對面,背山臨湖,十來間房,幽林環繞,因位置偏僻,日常煙薰火燎、叮叮眶當的,無事很少有人過去。

  武道強者迷信自身偉力,對於外器,興致寥寥,更有誤入江湖的道學家認為,依仗神兵利器、

  丹藥寶甲提升實力,就像讀書考科舉,不去熟讀朱子講章,反而沉迷唐詩漢賦,是走了歪門邪道。

  狄白鷹雖不遷腐,身為頂級武夫,難免自矜,每年撥銀,百鳥房獨占大頭,而除了養老的封庫外,屬丹甲房所得最少。

  「百鍊成鋼!」

  張玉看向堂上匾額,墨漆剝落,猶見字跡蒼勁,意思簡明。

  「說的是器,或許,還有人。」

  沈青君打量胡楊木架,上面陳列許多機巧玩意兒。

  淬毒匕首、發射鋼針的扳指、打開就會爆炸的木盒、連續發射的袖箭品質良菱不齊,多是房中工匠練手之作,擺在這裡應景。

  倆人沒等多久,便聽外間傳來腳步聲,緊接著三四人從門外進來,當間是位身形健碩的老者,

  長腿長臂,行走如風,麻衣草鞋,木簪布帶,簡樸得有些過分。

  「丹甲房主辦,公孫伏龍,參見張堂主!」

  老公孫年近花甲,墨家弟子出身,早年間得罪朝廷權貴,避禍投身日月神教,他睡得甚早,聽說張堂主深夜造訪,忙從床上起身,和徒弟趕來。

  張玉扶起他,笑道:「公孫主辦年歲已高,以後不用行禮了。」


  「多謝堂主。」

  公孫伏龍殷鑑秦墨,從不參與堂內權力鬥爭,專心研究器物,干好本職工作,六房當中,丹甲房權力不大,主辦卻最長壽。

  「東西備好了嗎?」

  「自收到堂主命令,屬下立刻檢尋庫房,發現有合用的幾樣東西,若要十分貼切,還得加以改造,最多三日就能完工。」

  「我立刻帶走。」

  公孫伏龍也不廢話,吩咐徒弟回去,不消片刻,將東西取來。

  第一個木匣,打開後,精光閃動,並非刀劍。

  「百鍊神鴉爪,九股鋼絲扭成,爪頭精鋼打造,尋常刀劍都砍不壞,長八丈,可承重千五百斤,短時間內,二千斤也行。」

  沈青君看向張玉,頓時明白,他已下定決心回紅柳山莊,追隨聖姑,同赴黑木崖。

  第二隻木匣,是套黑漆漆的衣裳。

  材質古怪,非麻非綢。

  「避水黑犀衣,防禦力不及鐵甲,比普通皮甲稍強,由犀牛皮製成,貼身穿著,可不沾水,剛好滿足堂主所需。」

  另外兩樣,都是丹藥。

  一為守宮凝血散,裝了五斤,治療外傷,其實就是止血。

  一為九珍生元丹,撿了三十丸,能抑制內傷,加快真氣恢復速度。

  公孫伏龍介紹完,又道:「藍道士外出采賣藥材,走了三個月,之前向向-堂中報備過的,算時間,差不多該回來了。」

  這些丹藥,是一個叫藍無病的道士煉製的。

  比不上天香斷續膏、白雲熊膽丸,也屬上等珍品,市面上有銀子都難大批量購得。

  要不說誰都想當官,護法堂主可以輕易調用這些資源,當北苑統領時,張玉就只能自己一刀一劍去江湖上爭奪。

  「好!公孫主辦費心了。」

  張玉很高興,上午才交代給丹甲房的事,老公孫能辦到這個地步,他已經非常滿意了。

  「東西我帶走。丹甲房以後每年撥銀,增至三萬五千兩,至於使用方向,我有些想法,回來之後,再找時間與你詳談。」

  公孫伏龍大喜,連聲稱謝。

  他倒沒考慮過,張玉還能不能回來月明星稀,迴廊間腳步匆匆,提著燈籠巡邏的弟子,都留了幾分小心,見是堂主經過,停下腳步行禮,張玉儘量用溫和的方式,接管護法堂,至少目前看來,是一件正確的事。

  「參見堂主!」

  「參見堂主!」


  今夜紛爭,是任盈盈與楊蓮亭的內鬥,如歷代堂主一樣,張玉還不想將護法堂牽扯進來。

  「參見堂主!」

  正值伏夏,相比平定城的悶熱,山間要涼爽許多,白晝烈日炙烤,草木清香隨著水分流失而散發,夜風微暖,吹拂過來,沁人心脾。

  「味道真好聞。」

  將到平水堂時,張玉見沈青君微微氣喘,跟上自己有些困難,便放慢腳步。

  「什麼好聞?」

  沈青君臉色微紅,她以為張玉在說自己的體香。

  「夏夜。我很喜歡夜晚的味道,春天百花綻放,太浮雜了,流於表面,不如夏夜醇厚。」

  沈青君明白,有些事情,好像是自己想多了。

  張玉見她不語,回頭看去,問道。

  「公孫伏龍送的?」

  「嗯。」

  沈青君提著兩隻手弩,小巧玲瓏,可以藏在衣袖裡。

  「會用嗎?」

  「我會投壺,很準!」

  張玉停下腳步,輕笑道:「那應該沒問題了,能投壺,就能殺人!」

  沈青君『噗』一笑。

  張玉上下觀瞧,見她相貌明媚,身材修長,手提雙弩,頗有幾分諷爽之姿。

  只是,怎麼看有點像虞姬!

  沈青君見張玉眼神古怪,不明所以,摸了下自己的鵝蛋臉兒,柔聲問道:「怎麼了,我身上有東西?」

  「兆頭很不好,老公孫這事辦的,欠考慮!」

  張玉心中暗想,他現在變得迷信,考慮給丹甲房的撥銀,三萬兩約莫也夠了。

  「你在這裡等我。」

  「好。」

  沈青君沒有多問,握緊雙弩,望著張玉背影進入平水堂。

  平水堂內,文千機、王密早已在裡面等候。

  他們見張玉進來,連忙起身行禮,還未張口,就被擋了回去。

  「不用多禮了。」

  張玉扶起兩人。

  文千機握著鵝毛扇子,問道:「堂主深夜相召,出了什麼事。」

  王密抬眼,悄悄看向張玉,見他身上鼓鼓囊囊的,帶了不少東西,心下大概猜出幾分。

  張玉在堂上站定,也在觀察兩人。

  文千機圓滑,擅長處理庶務,能總攬全局。


  王密深沉敏銳,干諜報工作的好手。

  都是難得的人才。

  這也是他們跟隨狄白鷹多年,張玉也不忍撤換的原因,種下生死符,都留任原職,只是說完全信任,那也談不上。

  在日月神教中,信任原本就是極可貴的東西。

  「聖姑要攻打黑木崖,誅殺楊蓮亭!」

  文千機面露驚色:「什麼時候?」

  「就在今夜!」

  「那東方教主任大小姐這是要提前搶班奪權啊!」

  王密看了眼震驚之餘、口不擇言的文千機,輕聲道:「任大小姐既是任教主嫡脈傳人,還是東方教主欽定的聖姑,自有名位,就算要提前繼位,也有她的道理。」

  文千機這才反應過來,張堂主尚未表明態度,自己如何敢先下『搶班奪權』的結論,萬一,

  不!多半張堂主是站在聖姑那邊的。

  「對對,屬下失言,任大小姐有聖姑位分,教主有疾,或者不能處理教務,由她代掌日月神教,也是順應天理人情之事。」

  張玉面色嚴肅,看不出喜怒,兩人有些毛骨悚然,怕張玉懷疑自己有二心,深夜召見,就是為了處決他們。

  「都是自家兄弟,我也信得過二位,就不藏著掖著了。」

  兩人鬆了口氣。

  文千機挽袍下跪,抽泣兩聲,帶著哭腔:「堂主對屬下們推心置腹,我若還有二心,那-那還是人揍的嗎?任大小姐也好,楊大總管也罷,甚至東方反正,我只認張堂主一人。」

  王密臉色尷尬,配釀好一會兒,終究做不到文千機這樣不要臉,只紅著臉憋出四個字。

  「我也一樣!」

  人在江湖,就免不了站隊,張玉也一樣。

  他點頭道:「我已決定裹助聖姑。」

  兩人沒怎麼意外。

  與鮑大楚擂台比武,爭奪護法堂主之位時,有眼人都看得出,張玉站在聖姑陣營里,至於是臣服,還是結盟,不為外人所知。

  兩人齊聲道:「屬下願意從命!」

  但張玉接下來一句話,卻讓他們又吃了一驚。

  「但我料定,楊蓮亭已有準備,聖姑今夜攻取黑木崖,結果多半大敗!」

  文千機有點憎:「那那堂主,可有應對之策?」

  「我獨自隨聖姑上崖,護法堂先不要牽扯其中,保存實力,以觀形勢,為之後可能發生的變動,做好應對準備.


  隨著張玉的講述,文千機很快明白了。

  堂主獨自上崖,可以靈活應變。

  聖姑贏了。

  他是從龍之臣,教中地位還能提升,不說左右光明使者,加個護教長老的虛銜,沒有任何問題。

  聖姑輸了。

  護法堂實力猶存,還可以勾連聖姑殘存力量,與楊蓮亭對抗,

  四大堂口保持中立的情況下,依舊是三足鼎立之勢,一強兩弱,

  只不過,這個『強」,從原本的任大小姐,換成了楊大總管。

  「妙啊!」

  文千機原本就是頂聰明的人,只是擔心張玉不信任他,才畏手畏腳。

  局勢危急,張堂主的作法,對護法堂無疑是最好的,只是他自己獨自擔當風險,此去黑木崖,

  九死一生。

  兩人對這個新堂主,第一次由衷佩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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