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生死抉擇!
第375章 生死抉擇!
「早知玉哥如此粗莽,我就不該帶他來紅柳山莊。」
沈青君跪坐在聖姑身旁,看向張玉,眼裡閃過憂色,他似乎全然沒察覺,這樣做的風險。
「干!」
西寶和尚拍碎交椅扶木,酒杯落地,碎瓷飛濺,戒刀指向右上方首席的張玉,暴喝一聲。
「他還坐著,明顯跟我們不是一條心!」
雙蛇惡巧操弄兩條青蛇,陰道:「張堂主受東方不敗提拔,莫非覺得我們尊奉聖姑,對付楊狗,違背了老主子心意,不願同流合污?」
西寶和尚性情莽撞,加之黑木崖積威甚重,此前數次密謀,都以失敗告終,張玉舉動異常,使得他有些風聲鶴唳。
老乞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張玉斜目警了他一眼。
「你怎麼不說話,讓老乞巧言中了?」
雙蛇惡弓性格乖張,心眼小似針尖,雖是第一次見張玉,卻嫉恨他相貌英俊、江湖揚名,年輕輕輕,位次竟在自己之上。
「心虛了吧?」
「方才就琢磨著不對味啊。」
「你追問聖姑,黑木崖上傳遞消息的身份,是準備報與楊蓮亭知道吧?」
「用心險惡啊!」
「故意裝與楊蓮亭不和,假意投靠,實為刺探消息而來。」
若只老乞一個人,對上護法堂主,自然不敢放半個屁。
眼下見張玉犯了眾怒,又有西寶和尚打頭,他自然要打蛇隨棍上的。
「哼!狗屁紫薇劍仙,讓你猖狂.
老乞寫暗自得意,張玉武功或許不錯,畢竟年輕,經驗不足,江湖上能殺人的,從來不止有刀劍,眾口金,猜忌與懷疑,亦能讓你粉身碎骨。
「還有一樁!」
「在座各位朋友,都吃了三屍腦神丹,平大夫研製出替代解藥,也只能稍作緩解,殺上黑木崖,才可能找到根治之法。」
「因此我們這些人,腦袋別褲腰帶上,一條心拼到底。」
雙蛇惡弓又上前兩步,盯著張玉問道。
「可是張堂主你服用過三屍腦神丹嗎?」
江湖只有起錯的名,沒有叫錯的綽號。
雙蛇惡巧寥寥數語,既讓任盈盈生疑,又讓張玉徹底與眾人切割開,確實當得起一個『惡」字,為善不易,為惡也難,須得憑藉手段和計謀,因勢利導。
「聖姑,怎麼處置張玉?」
「還用問,事已至此,留著他去通風報信嗎?」
「殺,殺,殺!」
經雙蛇惡弓挑撥,堂間半數以上高手握緊兵刃,對張玉怒目而視,只待聖姑下令,就衝上前去,將他連同屁股下的虎皮交椅,碎屍萬段。
「老蠢物,放你娘的狗臭屁!」
張玉掃了眼老乞弓,冷聲一笑。
「你說什麼?」
老乞巧惡名遠楊、眶毗必報,就算武功勝過他、江湖地位高過他的人,也不願輕易得罪,養成了驕橫跋扈的性格,見張玉這個後進辱罵自己,頓時大怒。
「你敢罵老乞弓?好啊,好啊—」」
蛇軀盤繞腰間,攀附而上,三角腦袋趴在肩頭,脖頸下有圈黑鱗,它們自小養在老乞巧身上,
同食同眠,能感知主人怒意,向前探出身體,「嘶嘶」吐著猩紅信子,逐漸逼近張玉。
「不分尊卑的畜生,不止該罵,還該打!」
張玉放下茶杯,衣袖掃出,青影從袖管里飛出。
小青聞見那毒藥伺養長大的兩條大蛇氣息,像碰見了人參般,早就躍躍欲試了。
「磐」
堂下眾人隱約聽見一聲極細微的輕鳴,功力稍弱、又離得近的,只覺耳膜陣痛,頭暈目眩。
「從不離身的鳴蛇,藍鳳凰都送給了他!看來兩人關係不簡單啊。」
任盈盈神情微凝,從雙蛇惡弓跳出來挑,她便時刻留心張玉,小青出袖剎那,就認出了來歷,心緒頗為複雜,自己最好的朋友,竟然跟張玉搞到一塊去了!
「難怪東湖柳林時,她那樣維護他!」
蛇無聲,鳴而異。
兩條毒蛇對上鳴蛇,就如老鼠遇見野狸,才一照面,就嚇得渾身癱軟,動彈不得,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什麼東西?」
老乞弓見原本如臂指使的毒蛇,輕易讓對方制住,心中驚怒交加,抽出袖中匕首,朝前斬去,
鳴蛇速度極快,雖未成年,已有蛇中霸主風采。
「磐」
「磐~」
堂下之人,只見老乞將匕首舞得密不透風,寒光四射,卻傷不到青影分毫,反而自己左支右出,前擋後防,逐漸露出破綻。
「收手吧。」
任盈盈看向張玉,她不想尚未攻上黑木崖,先折大將,此人桀驁不馴,當上護法堂主後,還變本加厲,待對付完楊蓮亭,還得好好費功夫,馴服這匹烈馬。
「聖姑有令,我豈敢不遵從!」
張玉抬起衣袖,招了下手,那道青影瞬間竄回袖內。
「殺,我殺~」
雙蛇惡弓驚魂未定,胡亂揮舞匕首,見眾人都看著自己,這才停了下來,背後冷汗直冒。
張玉笑道:「雙蛇惡弓?這綽號太不經用,換一個吧。」
老乞弓這才覺得胸口冰涼,左右一看,毒蛇腹部,露出血洞,膽被取走了,兩隻蛇頭,軟綿綿的,順著肩膀往下滑落,掉到地上。
「死了!」
雙蛇惡弓捧著兩條死蛇,癱坐在地上,又氣又恨,淚如雨下。
「我從小養到大的蛇啊!」
老乞巧在後天境高手裡,賴以逞強的底氣,多半靠這兩條毒蛇,殺之,如斬其雙臂,他知道自已絕非張玉對手,只能盼著任盈盈做主。
「娘的,只聽說張玉劍法厲害,耍蛇也是一流。」
西寶和尚後退兩步,默默站回人群里。
鬧騰得最歡的那撥人,瞬間偃旗息鼓。
堂間,一片寂靜。
屁股都沒挪動,就將老牌後天強者『雙蛇惡弓」,弄得幾無還手之力。
之前傳聞,張玉有匹敵先天境的實力,許多人還是半信半疑,眼下卻是再沒人因其年紀而輕視了。
秦偉邦舉著柄烏黑長劍,眼裡露出忌禪之色,心道:「此人手段,層出不窮,雖說年輕,真論及底蘊積累,只怕不比縱橫數十年的老江湖差,聽聖姑說,他還未入先天境,就已如此了得,若不早除之,等他跨過那道門堪,天下最頂尖武夫中必定有其一席之地!」
老乞弓恨聲道:「聖姑,這兩條蛇,跟我孫兒一樣,你要為屬下做主啊!」
任盈盈沒搭理他,緩步走到張玉身前,聲音冰寒。
「你忘記那日在千紅樓的諾言了?」
「在下不曾忘!」
「眾人起身,為何你獨坐?」
張玉輕嘆一聲,站了起來,看向面前比自己矮半個頭,卻有君臨江湖野心的聖姑,十餘年來,
她活在東方教主陰影之下,不知不覺卻將她所看見的『東方叔叔」,當成了效仿對象。
「我站起來了。」
「我也可以遵從號令,拔出兵刃,宣示決心!」
「莫非這就是聖姑想要的?」
任盈盈繡眉微:「張堂主,你說這些話,到底有何用意?」
張玉沉默片刻,方道:「沒什麼用意,只是有幾個疑惑,斗膽請教聖姑。」
「你說!」
張玉掃了眼堂下近百名二三流高手,他們是任盈盈的心腹,也是日月神教的小半壁江山,若都折損在黑木崖上,五嶽劍派、少林武當、朝廷錦衣衛只怕笑得合不攏嘴。
「數日前,成德殿封閉鐵索懸箱,隔絕上下,聖姑可知?」
任盈盈不以為意:「黑木崖空虛,楊蓮亭困獸之鬥。」
張玉又問道:「半月前徵召上崖的八百人、半數金甲侍衛失蹤,此事蹊蹺,聖姑可知?」
任盈盈不以為然:「這正好能印證溫夢九的消息,楊蓮亭和假東方不敗陷入內鬥,侍衛死傷慘重,你到底還有什麼疑慮?杏花樓時,你可不像這樣優柔寡斷?當上護法堂主後,膽子變小了?」
閉環了!
張玉深吸了口氣,和所有人一樣,他瞧不起楊蓮亭,認為他只是個武功低微的奸臣,靠東方教主的威風,才能將神教那批耆老,壓製得喘不過氣來。
時至今日,眼見任盈盈這頭蠢鹿,被嫩葉引向死路,他才真正領略到奸臣的手腕。
「如果是陷阱呢?」
「什麼?」
張玉看著任盈盈,很想扯下掩面輕紗,將她腦袋裡的水吸出來。
「楊蓮亭與假教主並未不和!」
「溫夢九隻是假意投靠!」
「黑木崖上布滿重兵,等我們上去,好一網打盡!」
任盈盈抬頭看向眼前男子,也算自己欣賞過的人了,曾當著寧王的面,刺殺狄白鷹,血濺杏花樓,又在青雀黃龍重重圍困下逃出生天。
這才過去多久,就變了個人似的,楊蓮亭難道比狄白鷹還難對付?
她輕笑一聲:「就這?我還以為張堂主在擔心什麼呢?」
張玉:「聖姑請回答。」
「且不論你說的,毫無憑據,純屬臆猜,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
任盈盈環顧堂中高手,這些都是自己多年積攢下的,對付東方不敗,或許還欠火候,滅楊蓮亭,還不是手拿把掐的。
「青龍、朱雀、風雷、飛鳳四大堂口,已經表明態度,保持中立。」
「楊蓮亭能倚靠的,無非紫雲衛,金甲侍衛兩支人馬,還都在內鬥中消耗過半。高手就更少了,桑三娘、孫萬樵、常逸龍之流,連個坐鎮的先天境都沒有,他用什麼埋伏?」
任盈盈追問道:「張堂主,你知道楊蓮亭會用什麼埋伏我們嗎?你說來聽聽,本聖姑倒是很有興趣知道,難不成楊蓮亭是隱藏實力的絕世高手?」
此言一出,滿堂皆笑。
三歲小兒都知道,楊大總管的武功,微不足道,
張玉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就怕知道時,已經晚了。」
秦偉邦笑道:「張堂主既然不知道,無稽之談,就不要說了,以免擾亂軍心。」
除了老乞弓,堂上眾人卻都釋然了。
原來張堂主只是過於小心,並非站到楊蓮亭那邊。
而且,聽兩人對答,聖姑之言,合情合理,打消了不少人心中疑慮,士氣高了幾分,這倒是意料之外的效果。
「你的問題,我都回答了。」
任盈盈走回寶座前,手提雙劍,盯著張玉,語氣冰寒。
「再問你一次,是否加入?」
張玉環顧四周,綠竹翁、秦偉邦,還有堂間諸多高手皆虎視耽,事已至此,任盈盈不會給自已選擇的機會,他抽出懸月寶刀,往上一舉。
任盈盈見狀,臉上終於露出滿意笑容,說真的,她不希望張玉站在自己對立面。
「今夜子時,攻上黑木崖,讓日月重光!」
眾人再次揮舞兵器,齊聲道。
「尊奉聖姑,日月重光!」
「尊奉聖姑,日月重光!」
「尊奉聖姑,日月重光!」
狂熱過後,僕役端上早就備好的酒菜,都是平定城最好幾處飯店的招牌菜,東坡肘子、水晶蝦仁、紅燒獅子頭、牛肉、羊肉、驢肉成盤裝著,眾人敞開吃喝,只是不許過量飲酒。
紅柳山莊已經封閉,任盈盈不許他們離開,共待半夜子時。
「張堂主,司馬大很佩服你的為人,我敬你一杯!」
「黃某也敬張兄弟。」
「一起喝!」
數個時辰之後,生死一搏,今後幾十年的富貴榮華,就在今夜了。
堂上群雄興酣,氣氛甚佳,有人舞劍,有人拍案而歌———
「聖姑。」
張玉走到任盈盈桌前,拱手行禮。
她放下唇邊短簫,問道:「酒菜不合你胃口嗎?」
張玉道:「我要回楓林坡一趟。」
「這個時候回去?」
「去取聖姑所賜的玄奇劍匣,大戰在即,事起倉促,還有我慣用的暗器、傷藥、護甲都沒在手邊,萬一上了黑木崖,不能替聖姑多殺幾個敵人,那就遺憾了。」
任盈盈將鐵簫放在桌子上,輕笑道:「老乞巧說你會向楊蓮亭通風報信,我是不信的,不過,
我怎麼覺得,你現在要臨陣脫逃啊?」
「聖姑還是信不過張某啊。」
張玉嘆了口氣,指著心口,低聲道:「你我同心,聖姑要是死在黑木崖上,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又有何意義,終究也得心死。」
此話暖昧,落到旁邊四名劍婢耳朵里,就成了另一番意味。
「你說得倒也沒錯。」
任盈盈沒好意思說,她確實忘了。
取出蠱蟲後,她就沒怎麼放在心上,反正另一隻同心蠱在自己手裡,隨時可以決定張玉生死。
「速去速回!」
「第一次來紅柳山莊,不太熟悉路徑,請讓沈姑娘隨我同去。」
任盈盈稍作思索,點頭答應。
沈青君頓感意外,看向張玉的眼神,滿是情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