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金錢玩家> 第821章 我想做船王

第821章 我想做船王

  費寶樹退休了,油水也被榨乾,冼耀文以後很少會因為生意上的事找她,寵幸的次數會大大降低,很有必要給她發個安慰獎。

  當晚,冼耀文放下了養身理念,在費寶樹身上辛勤耕耘,直至她開口求饒。

  早上,六點四十五。

  冼耀文已經坐在陸羽茶室,叫了一壺熟普洱慢慢喝著,手裡捏著油墨味還未散去的報紙。

  六點五十二。

  包玉綱到了,他以為自己肯定比冼耀文來得早,但謹慎起見,他還是打算轉一圈,萬一冼耀文先到呢。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他的謹慎讓他發現冼耀文坐在一張視覺死角最多的桌子前,也瞧見了桌面的茶壺和快見底的茶盞,人家來得比他早,已經喝了一盅茶。

  他走上前去,用最誠摯的語氣說:「冼先生,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冼耀文收掉報紙,目光上抬,看著包玉綱,「包先生,你並沒有晚,是我來早了,請坐。」

  包玉綱來到冼耀文邊上的位子坐下,「冼先生,點單了嗎?」

  冼耀文端起茶壺給包玉綱倒茶,「包先生,點單不著急,你我之前素不相識,你卻在不合時宜之時向我發出邀請,想必是有要事找我談。

  美食不可辜負,與其吃得滿腹心事,不如我們談完了再點單,或許我們有幸吃到最美味的一餐早茶。」

  倒好茶,冼耀文做了個請的手勢。

  包玉綱端起茶盞,「冼先生,昨天打攪了。」

  「沒關係,請茶。」

  呷一口茶,放下茶盞,冼耀文對包玉綱行注目禮。

  包玉綱見狀,心知冼耀文等著他開口,定了定神,說:「冼先生知道現在國際海運的行情嗎?」

  「包先生之前在哪高就,為家族的事業開疆擴土?」

  包玉綱腹內蓄勢待發的長篇大論瞬間偃旗息鼓,冼耀文不按常理出招,他也只好見招拆招,「少年時曾在漢口家父的鞋帽莊做夥計,成年後一直在銀行工作,先進入中央信託局衡陽辦事處,後進入工礦銀行衡陽分行任副經理一職。

  抗戰勝利那年,被派到上海參與接收帝國銀行的資產,後來帝國銀行改造成為SH市銀行,我任職業務部經理,兩年後升任副總經理,一直到1949年辭職來港。」

  「這麼說來,包先生是金融業的資深人士,到了香港為什麼沒去銀行謀一份差事?」

  「香港的銀行多為英資,我的身份很難應聘成功,錢莊多為粵閩兩地人開設,我一個寧波人不會被信任。」


  「為什麼自己不辦一家錢莊?」

  「我不具備這個實力。」

  冼耀文頷了頷首,「包先生知道周文錦嗎?」

  「萬邦的老闆,大名鼎鼎的香港船王。」包玉綱的話里不無嚮往。

  「包先生想進入海運業?」

  「是的。」

  「想讓我投資?」

  「對的。」

  冼耀文端起茶盞呷一口,不疾不徐道:「你問我是否清楚當下國際海運的行情,這個問題有點大,我怕自己答不好,還是以取巧的方式回答你。

  萬邦的名字是文錦兄起的,資金是我投的,而且是我主動找到文錦兄談合作。

  包先生,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冼耀文的話給了包玉綱巨大衝擊,他既驚又喜,「冼先生才是萬邦的老闆?」

  「老闆是文錦兄,我只是一個不太管事的股東。」

  「這麼說,冼先生早就看好海運業?」

  「文錦兄家學淵源,爺爺輩開始跑船,又是聖約翰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在銀行當過職員,在洋行打過下手,又在自家的貨運公司從最底層做起。

  來了香港,租貨輪跑航運,來往香港、山東和東洋,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穿梭於水雷之間。

  文錦兄有膽有識有謀有運,才能從我挑選的候選人名單里殺出重圍。」

  冼耀文凝視包玉綱的雙眼,「投資沒問題,有大水喉委託給我大筆資金,我正愁沒有去處,一百萬我有,一千萬我也有,就看包先生你這隻旱鴨子用什麼說服我。

  或者,包先生也可以轉變一下思路,我們聊聊銀行。」

  面對冼耀文的猛烈攻勢,包玉綱並不驚慌,心中只有找對人的喜悅,冼耀文懂海運,手裡又有巨額資金,說服他,自己的海運事業就能揚帆起航。

  「冼先生,我的確沒有航運經驗,但我覺得自己十幾年的銀行從業生涯對經營海運有很大的幫助。」

  「願聞其詳。」

  「當下航運業的主要經營模式是散租,根據貨主的需要把貨物運到某地,然後根據這一個航次結算運費,這樣做的好處是運費收入高,而且現得利,以當下航運業的繁榮,跑一個航次就可以賺回船隻造價的六分之一乃至五分之一。

  我的想法不一樣,我的打算是籌集購買一艘舊船的資金,買下船,把船租給一個固定的、信譽卓著、財政可靠的租戶,租期可以是半年,也可以是一年,或者更長時間也可以。

  如此一來,憑藉租約便可以向銀行貸款,再增購船隻,擴充船隊。」


  「租戶去哪裡找?」

  「東洋。」包玉綱自信地說道:「因為韓戰,東洋的經濟恢復的很快,運輸會很快不能滿足工廠的需求。」

  「包先生去過東洋嗎?」

  「未曾去過。」

  冼耀文淡淡地說:「包先生和哪家大銀行的高層交好,如此自信一定能貸到款?」

  「我會讓租戶開具信用證,有了信用證,銀行沒有不貸款的理由。」

  「講個故事。」冼耀文不疾不徐道:「我的第一筆可觀的收入是在倫敦賺到的,當時手頭沒有多少錢,也從未去過倫敦,只是在報紙上發現了商機,我便冒險一試。

  機會稍縱即逝,很急,坐船過去根本來不及,只能坐飛機,但直飛倫敦的航班機票很貴,我負擔不起,只能買飛去巴黎的票,便宜,價格相差將近十倍。

  去巴黎的機票之所以便宜,是因為不包沿途停靠時的酒店住宿,只能自己解決,我的錢要用來做生意,不敢花,寒冬臘月,我只能縮在牆角過夜,餓了吃從香港帶去的乾糧,渴了找好心人討口自來水喝。」

  包玉綱用心傾聽。

  「就這麼一路熬到了巴黎,不敢耽擱,找到一個卡車司機商量價錢搭車去諾曼第。誰知司機在半路上起了歹意,不僅打劫了我身上所有的錢,還把我揍了一頓扔在路邊,就因為錢太少。」

  冼耀文呵呵笑道:「我身上有錢,司機卻沒搜出來,包先生,你猜我把錢藏在哪裡?」

  包玉綱第一時間猜到是哪裡,卻因不文雅而緘默其口。

  「是的,你猜到了,就是那裡面。」冼耀文嘆了口氣,道:「我沒有祖上蒙蔭,也無人幫襯,起步是拿命拼出來的,一路走來,頗為不易。

  正因如此,我做事比較謹慎,包先生沒有去過東洋,卻敢斷言東洋有機會,太過武斷了。

  抗戰時我是小情報員,在小鬼子控制的學校念書,認識不少東洋教員和小鬼子,從他們嘴裡聽了不少關於東洋的信息。

  去年,通過看報紙,我認為東洋那邊有機會,便打算去東洋看看,出發之前,我搜集了所有能搜集到關於東洋的資料,看完之後,才出發去東洋,對其現狀做了全面的了解。

  前前後後去了三次,我才敢在東洋投出第一筆錢。」

  冼耀文淡笑一聲,「包先生說銀行沒有不貸款的理由,我卻能找出不下十條理由。做個假設,假如我和包先生不對付,包先生就別想在香港任何一家銀行貸到一個大子。」

  包玉綱的臉色稍稍有點難看。

  「包先生所說的長租模式,不算是新鮮物,美國的丹尼爾·路德維希先生三十年代就這麼做過,而且他的方法更為高級,只是支付一筆定金給造船廠,他便開始找租戶,然後用租船合同作為抵押,向銀行貸款支付造船的尾款。」


  冼耀文端起茶盞,不咸不淡道:「包先生的想法或許在鄉下土財主那裡是驚世之策,但在我這裡只夠用來應付文員的面試考題,假如包先生的想法止於此,我看我們還是聊聊銀行。」

  包玉綱的臉漲成豬肝色,冼耀文的話有理有據,將他駁斥得無地自容,原來自己思慮多時才制定的策略,在冼耀文那裡卻是信手拈來。

  而且,他覺得自己成了趙括,只會紙上談兵。

  他愣了好一會神,站起身來沖冼耀文抱拳,「感謝冼先生的教誨,玉綱打攪了。」

  冼耀文輕笑道:「包先生這是打算退縮了?」

  「我的想法太不成熟,無顏再浪費冼先生的時間。」

  冼耀文站起,將包玉綱按回椅子,端起茶壺,給他續了點熱茶。

  「包先生,這做生意,想法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執行,想到,未必能做到。」冼耀文坐回位子,端起茶盞,「這天底下的生意,有幾個是新鮮的,有些生意數千年前已有人在做,可以史為鑑,但為什麼能成功的寥寥無幾?」

  呷一口茶,冼耀文放下茶盞,打開放於一旁的公文包,取出一張提前開好的滙豐本票,放於包玉綱面前,「18888元,吉利數字,這原本是給包先生準備的見面禮,現在改一改,當做我給包先生的差旅費,去東洋實地看看,等回來我們再說投資。」

  「這……」

  包玉綱心中震撼,也有一點摸不著頭腦,冼耀文到底使得什麼路數?

  冼耀文呵呵一笑,「做生意運氣也很重要,我之前說了,正發愁一大筆錢往哪裡投,包先生這時候冒了出來,時機剛剛好。

  包先生在對的時間,找對了人,說對了事,是有大運之人,單單這一點,我就願意投資包先生數十萬。

  明晚是否有空?」

  「有空。」

  「明晚上我家吃烤肉,我介紹滙豐的高層給包先生認識。」

  ……

  一餐早茶,包玉綱的心情猶如過山車般忽上忽下,離開陸羽茶室,他立馬趕回去,向父親原原本本講了一遍會面過程。

  包父聽完,沉默許久,「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小小寶安居然出了個如此多智如妖的人物。玉綱,你想做航運就去做吧,阿爸不攔著你了。」

  「謝謝阿爸。」

  冼耀文離開陸羽茶室,來到了元朗八鄉蓮花山山腳。

  沿著一條私家公路行駛一里多路,來到一座幽靜的別墅門口,齊瑋文倚在院門的立柱上,嘴裡叼著一支沒有點著的香菸。


  冼耀文下車,走了過去,擁住齊瑋文,「長官,是不是等了好久?」

  「自作多情。」齊瑋文白了冼耀文一眼,「幾個路口都有報警裝置,你一進來我就知道了。」

  「好吧,進去換衣服,我們上山找午飯。」

  齊瑋文摩挲冼耀文的西服衣領,「午飯不著急,老娘幾個月不知肉味,不把老娘餵飽了,你什麼都別干。」

  冼耀文摸了摸齊瑋文的臉頰,「讓騷氣再飛一會兒,情緒再醞釀醞釀,今晚保准讓你飄飄欲仙。」

  齊瑋文手裡忽然出現一把手槍,槍口直接杵在冼耀文的要害,戲謔道:「法國、英國、美國、台灣,小洋鬼子你可是一直沒閒著,今晚你要是軟腳蝦,等我懷上孩子,你那根玩意就別想要了。」

  「我最討厭別人用槍指著我的頭,這件事不是叫爸爸就能了的,你給我等著,我不讓你去見戴老闆,名字倒過來寫。」

  「我拭目以待。」齊瑋文收掉槍,扒開腰間的色手,「李志清家門口已經放了眼睛。」

  「這女人不一般,挺會審時度勢,她絕對不能出事。」

  「李志清做了一樁好買賣,區區600萬美元,且不是贈予,就讓小洋鬼子你用心護她周全。」

  「畢竟在林桂生邊上耳濡目染多年。」冼耀文指了指花園裡的夾竹桃,「花開得真艷,你沒有在土裡埋屍體吧?」

  「埋了幾千具。」

  「蟛蜞呀?」

  「不然呢。」

  「你還是養花高手呀。」

  「沒有你厲害,家花、野花奼紫嫣紅。」

  「你可以用百花齊放這個詞。」

  齊瑋文翻了記白眼,「齊放這個名字不錯,我們的孩子就叫這個名字。」

  「不分男女?」

  「不用分,這個名字男女都能用。」

  「隨你。」

  齊瑋文帶冼耀文進入室內,入眼簡潔的裝修,中央擺了一張茶几,兩張「7」字形的沙發拼成一個修長的「回」字,除此,再無其他家具。

  四面牆乾乾淨淨,未懸掛任何字畫,天花板也很簡潔,以茶几為中心,圍繞著一圈日光燈,間隔中又有十幾盞小型探照燈,一旦開燈,應該能照亮整個客廳,即使夜裡尋針也沒問題。

  「會不會太單調?」

  「單調點好,藏不了東西。」齊瑋文淡淡地說道。

  「不會臥室也是這樣吧?」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待推開臥室的門,冼耀文差點驚掉下巴,臥室很大又很小,除了留給雙開門轉動的數個平方空間,剩下的空間都被床占據,一張面積足有160呎的床。

  「千工拔步床,哪裡淘換來的?」

  「從一個揚州商人手裡買來的。」齊瑋文手撫廊柱,「最早的主人好像是嘉靖年間揚州某位大鹽商,小洋鬼子,你說我有資格睡這張床嗎?」

  冼耀文擁住齊瑋文,「你當然有資格,就是晦氣,五百來年,誰知道在這張床上死過多少人,紅杏出牆、爬灰、養小叔子被亂刀砍死的可能都不下十對。」

  齊瑋文剜了冼耀文一眼,「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古時深宅大院不就這麼點破事麼,就說林黛玉和賈雨村,沒準兩人就有姦情。」

  「閉嘴。」再次剜了冼耀文一眼,齊瑋文帶上房門,「知道你身上流淌的一半蠻夷血不懂欣賞,這間是次臥,主臥在隔壁。」

  齊瑋文帶著冼耀文來到隔壁的主臥,入眼是一間正常的臥室,床、床頭櫃、梳妝檯、衣櫥,依然是簡潔風。

  齊瑋文來到衣櫥前,打開櫥門,取出一套打獵服扔在床上,「你也沒有留下尺碼,我按照目測幫你挑的。」

  「你挑的保准不會錯。」

  換好打獵服,兩人來到槍械庫。

  齊瑋文進入暗室,拎出一個箱子放在冼耀文面前。

  冼耀文打開箱子,取出一堆用牛皮紙包裹的槍械零件,在齊瑋文的注視下,快速將零件組裝成一支五一槓獵步槍。

  五一槓獵以SKS為原型,去掉原型的刺刀結構,可加裝戰術導軌,槍頭能裝消音器和消焰器。

  槍管從521毫米縮短至397毫米,槍托靈活多變,既有一體式木製槍托,也有向兩邊折迭的鋼製槍托和向下折迭的鋁合金槍托。

  可加裝瞄準鏡,標準彈容量5發,也有10發和20發彈夾,槍管可換,發射62、9毫米、22三種口徑的子彈。

  相比原型的粗製濫造,五一槓獵由最好的槍匠精心打造,優化了短行程活塞導氣結構,減少連發時槍口跳動,搭配高品質子彈,可以當作精確步槍使用。

  冼耀文手裡的五一槓獵是22口徑,主要獵殺小型動物,他裝好槍後舉起來瞄了瞄,隨即開始校槍。

  「小洋鬼子,你的射擊是誰教的?」

  冼耀文抬起頭,望向齊瑋文,「我既不想撒謊,也不方便說,你還是別問了。」

  「還挺神秘。」

  自從得知犰狳小隊成員的槍法是冼耀文傳授,齊瑋文便開始好奇冼耀文的槍法習自何處,今天逮到機會她正好問問,不過,既然冼耀文不想回答,她也就不問。


  她掏出一把CGB精工打造的馬牌擼子,卸下彈夾,將槍拆解,拿了一塊擦槍布細心擦拭起來。

  冼耀文校完槍,從彈藥箱裡取出一盒22口徑子彈,倒在箱子上,一顆顆仔細挑揀。

  齊瑋文擦拭好手槍,從槍架上取了一把九九式步槍,一邊拆卸槍管,一邊說:「這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夥計,當年過關時差點被扣。」

  冼耀文瞄了一眼,「你用它幹掉了幾個鬼子?」

  「不多,只有七個,最低級別大尉,最高級別大佐。」

  「少將沒撈著一個?」

  齊瑋文吐槽道:「說話過過腦子行不行,我又不是行動隊的,刺殺少將這種任務輪不到我。」

  冼耀文呵呵一笑,「我只知道你是長官,哪知道你是什麼隊的。話說回來,你那時候做事不怎麼機密,居然沒被小鬼子抓住?」

  齊瑋文莞爾一笑,「虛則實之,實則虛之,你看見的未必是真的。」

  「也是,你身上一處刀槍傷都沒有,保命的本事一流。」

  齊瑋文黯然道:「有人活著,必有人死去。」

  見齊瑋文的面色不對,冼耀文詼諧地說:「多謝長官當年沒把我當成棄子。」

  「珍珠港事件一發生,大家都知道抗戰終會迎來勝利的那天,你這樣的小傢伙是未來的火種,送死的任務最後才會輪到你。」

  冼耀文拍了拍齊瑋文的手,「往事如煙,不說這個。蓮花山上都有什麼獵物能打?」

  「這個季節除了綠頭鴨,所有飛禽都能打,最近寶安那邊在搞除害滅病運動,有不少大型動物往這邊跑,可能有老虎過來。」

  「老虎估計不太可能,上一回聽見消息可靠的老虎傷人傳聞,還是十年前,這會兒我都懷疑寶安還有沒有老虎。」

  「肯定有,44年我去東莞的路上遇到過一隻。」

  「走的山路?」

  「嗯。」

  「那碰碰運氣。」

  將五一槓獵背在肩上,冼耀文來到槍架前,取了一把東洋產氣步槍,一把彈容量10發的22口徑左輪手槍,CGB結合幾種款式的左輪手槍打造的魔改版,出於氣密性考慮,子彈的彈頭是隱藏式,縮在彈殼裡,製造成本非常高。

  準備好裝備,冼耀文兩人穿過別墅後門,踏上一條上山的羊腸小道。

  小道經過人工平整,夯實的泥土路面鑲著鵝軟石,兩側涓涓細流,未連成一線,每隔幾米就形成高低落差,流水從高處滑落,發出悅耳的咚咚聲。

  美中不足的是,溪流兩壁和水底修得太為平整,缺乏自然之韻。

  駐足,往下眺望,溪水流至別墅而斷,不知流向何方。

  「溪水流去哪裡?」

  「屋前明堂。」

  「花園的水是活水?」

  齊瑋文撩了撩秀髮,「朝堂水,聚氣、利事業。」

  「你還挺有心。」

  話剛說完,冼耀文取下背上的氣步槍,裝彈、壓氣一氣呵成,抬手就朝左前方的樹丫射擊,噗一聲,一隻斑鳩硬邦邦地往下墜落。

  冼耀文走過去撿起斑鳩,舉目朝四周的樹看了一圈,發現樹丫上站著不少鳥,便將氣步槍舉過頭頂揮動幾下,沒有幾隻鳥鳥他,更沒有一隻飛走。

  他回到齊瑋文身邊,說:「這兒的鳥不怕槍,估計以前沒什麼人在這打獵,它們爹娘沒警告它們槍的可怕。」

  齊瑋文聞言,朝一個樹丫瞄了一眼,從背上摘下槍,轉過身去,拉動槍栓上膛,倏地轉身,舉槍就射。

  砰!

  半隻斑鳩往下墜落,其餘樹丫上的鳥撲棱著翅膀飛走。

  齊瑋文扛槍上肩,未點燃的香菸叼在嘴上,拽拽地說:「看來它們還是怕槍的。」

  氣步槍上肩,五一槓獵拿在手裡,冼耀文朝地上的半隻斑鳩連續扣動三次扳機,斑鳩消失不見,地上散落羽毛和血水。

  拉槍栓,一枚子彈飛了出來,冼耀文用兩根手指夾住,輕吹一口氣,「它說不怕。」

  齊瑋文翻了記白眼,步槍背回肩上,一言不發往高處走。

  冼耀文跟上。

  兩人一路聊天,偶爾射擊都瞄準了斑鳩,打了七八隻,步槍便成為擺設。

  上到山頂,遠遠瞧見一隻赤麂,兩人止步,不發出一點響動,靜靜地看著赤麂吃飽了嫩樹葉慢悠悠地離去。

  齊瑋文的眼裡閃著精光,「你說它的肚子幾個月大?」

  「看著像四個多月。」

  齊瑋文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是好兆頭嗎?」

  「怎麼忽然對要孩子的欲望這麼強烈?」冼耀文擁住齊瑋文。

  「不清楚,忽然這樣。」

  「最近是不是接觸過襁褓里的孩子?」

  「沒有。」

  「那估計是你的身體在向你發信號,抽空去家裡的醫院做個檢查。」

  「九龍城寨那個?」

  「還能是哪個。」

  「誰要去看髒病的醫院。」齊瑋文啐道。

  「你是不知道伊莉莎白開展了多少研究項目,全靠看髒病的收益支撐著。」

  「研究什麼?」

  「比如脊椎灰質炎,就是小兒麻痹症,又比如在緬甸建立犀牛可再生保護區。」

  「你要做安宮牛黃丸啊?」

  冼耀文捏了捏齊瑋文的下巴,「反應挺快呀。」

  「廢話,犀牛角粉入藥,最有名的就是安宮牛黃丸。」

  冼耀文呵呵一笑,「安宮牛黃丸早做濫了,沒什麼賺頭,好好研究一下藥方,看能不能增減幾味藥增強藥效,然後西藥化,改個有噱頭的名字,對外天價出售。」

  「你就缺德吧。」

  「和道德有什麼關係,你是不知道藥物研發的前期投資有多大,而且打水漂的概率極高,幾百萬美元砸下去,到最後可能屁都撈不到一個。」

  「真的?」

  「當然。」冼耀文頷了頷首,「為了節約成本,我想讓你培養一批特殊的商業間諜,專門負責竊取科研機構的研究資料。嗯,這才叫缺德帶冒煙。」

  齊瑋文莞爾一笑,「我倒不這麼覺得。」

  「這就好,萬事開頭難,藥物研發也是,開頭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可以節約大半的成本,研發的速度也會加快很多。」

  「為什麼不等研發成功再竊取?」

  「研發成功等於刻上名字,拿回來不僅沒用,還會徹底撕破臉。」

  「哦。」

  「溪水源頭的水樣進行過檢測嗎?」

  「檢測過,比自來水乾淨多了,別墅里用的就是溪水,喝的是地下水,打了三口井,井口都在室內。」

  「地下水要省著點用,抽得太多容易地陷。」

  「不會的,往地下挖五米就是花崗岩,地質結構很穩定。」

  「嗯。」

  說完話,兩人沿著山頭繞圈圈,用望遠鏡往四周觀察山上的動物,嘴裡說著找人扮鬼的勾當。

  在香港可以買一片山地,但買下一座山幾乎不可能,蓮花山不可能成為齊放花園的私產,想達到不讓太多人上山的目的,只能將這裡變為凶地,嚇得人不敢來。

  經過討論,等哪天下雨,齊瑋文會讓人在山頂放風箏試試,若是能飛起來,等到一個電閃雷鳴的好日子,就可以在山頂放鬼風箏,閃電嚯嚓嚯嚓,十幾隻鬼在空中漂浮,一定能唬住不少附近的村民。


  上午在山上轉悠,吃過午飯打個盹,等太陽不那麼大,兩人背著鋤頭下地。

  齊放花園的面積有8萬呎,花園和建築面積不過2萬呎出頭,剩下的面積可以開墾成菜園、果園,還能挖一個荷塘,種上荷花和菱角,養一些紅鯉魚,餵熟幾對鴛鴦,令其冬天來這兒棲息,有了一就有二,時間一久,荷塘即可改名鴛鴦池,意境噌的一下就起來。

  冼耀文說了鴛鴦池的構思,齊瑋文嗤之以鼻,說鳥只可遠觀,養在近處只有喧鬧和鳥糞,新鮮一陣就會厭煩。冼耀文一想也是,不再提這一茬,賣力掄鋤頭。

  齊瑋文不會幹農活,試著舞了幾下鋤頭便放棄,化身文工隊陪嘮嗑當作鼓勁。

  「等我老了,我就在這裡守著幾畝地,每當黃昏坐在院門口,痴痴等待在外面胡搞的小洋鬼子歸來,等待兒女回來過節,夫妻兩個帶著七八個孫子孫女,一隊又一隊。」

  「一隊一隊,你打算生幾個?」

  「四五個。」

  冼耀文嗤之以鼻,「養孩子不是給口吃的不餓死就行,想養好需要投入大精力,兩個就能要你半條命,四五個直接送你見閻王。」

  「我見過有十幾個子女,個個都成才的家庭。」

  「這種例子全世界又能找出幾個。」

  「你不信自己比較特殊嗎?」齊瑋文摘下脖子上的毛巾給冼耀文擦汗。

  冼耀文將鋤頭立起,雙手搭在鋤頭柄頭上,「我能信十幾個孩子都能養成才,那是不是也可以信孩子生下來不養也能成才?

  直接扔出去,讓他們自生自滅,幾十年後,老大是美國總統,老二是蘇聯……呃,就是那個意思,他們跑到這裡來認祖歸宗,撲通一聲跪下,一個說爹娘,這是我送給二老的一百枚原子彈,另一個說我送給二老兩百枚,今年除夕全放了,鬧個大動靜。」

  齊瑋文呵呵笑道:「你這是胡攪蠻纏。」

  「是你想得太天真,生十幾個的父母動機本就不純,別說孩子不給他們養老送終,就是一人一鋤頭把他們掄死,老天爺也不會懲罰孩子們。」

  「這話有點極端。」

  冼耀文淡淡地說:「天底下的父母至少七八成意識不到自己有多蠢,即使僥倖生了一個天才,他們願意相信自己孩子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但絕對不會相信孩子比自己聰明。

  父母在孩子面前永遠會保持一種優越感,本質上來說,孩子和貓狗沒什麼區別,我養的嘛,就該聽我的,就該活成我希望看到的樣子。

  即使為了孩子做牛做馬,活活把自己累死的父母也是一樣,他們就想讓自己孩子活成他們認為的好,但需要做牛做馬的父母,你覺得能有多大見識?」


  「呃……」

  齊瑋文覺得冼耀文說的話不對,但沒有當過母親的她一時也不知道如何反駁,沉默半響後,說:「你當過父親?」

  「上輩子有十幾個孩子,這輩子也快有第一個孩子。」

  「十幾個,你的動機純嗎?」

  冼耀文咧嘴笑道:「六七個媽生的。」

  齊瑋文賞了冼耀文一記白眼,「上輩子六七個,這輩子變本加厲了是吧。」

  「這輩子老實多了,生孩子的只有六七個,沒生的起碼五六千……」

  不等冼耀文的話說完,齊瑋文朝他撲過來,「我讓你五六千,我讓你六姨太……小洋鬼子,有種你別跑。」

  一溜煙跑來的冼耀文笑著說:「我回屋喝口水。」

  兩人笑笑鬧鬧,半個下午過去,冼耀文也沒開出一壟地。

  效率沒有,兩人卻挺開心。

  夜幕降臨時,點亮花園裡的「文」字燈籠,沐浴在蟲鳴與蛙叫聲中,品嘗齊瑋文烹飪的美食——炭味濃厚的烤斑鳩,烏漆嘛黑的番茄炒蛋,慘白慘白的炒肉絲,還有很多。

  基本上來說,狗都不吃,但冼耀文吃。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