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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人盡其才

  冼耀文深深蹙眉,一種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大概捲入奪適只是開始,去蔣化十有八九也會拉上他一塊玩,生怕冷落了他。

  盧卡斯那個癟犢子可是搞情報的呀!

  另外一邊,陳錦璇做事很有章法,她將兒子藺知蔚拜託給鄰居,去了一趟龍山寺找廟公打聽誰在賣屋,拿到了兩條賣屋信息,接著又到大稻埕萬益行,一家房屋租售介紹所,找房子一事,便有人替她操心。

  時間尚未到中午,她找到了心儀的房子,位於總統府前方的館前路上的一棟豪華洋樓,占地55坪,兩層鋼筋混凝土結構加日式木屋架坡屋頂。

  定下了房子,約好下午讓渡,她匆匆趕回家帶上兒子,喊了輛黃包車,直奔太子企業。

  坐在車斗里,陳錦璇對藺知蔚說:「知蔚,阿母帶你去見一位冼叔叔,見了面你要喊他阿爸。」

  藺知蔚低著頭,蚊聲說:「阿爸在阿寶。」

  阿寶是寶斗里一個很有名氣的老鴇,黃賭毒的生意都做,在艋舺人們都簡稱她的場子為阿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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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陳錦璇蹙眉,知蔚年紀還小,哪裡懂什麼阿寶,肯定是有人亂嚼舌根被知蔚聽到了。

  「你叫冼叔叔阿爸,以後天天有肉吃,有糖吃。」

  藺知蔚拉住陳錦璇的手腕晃動,眼裡照射出璀璨光芒,「阿母,我能吃肉?」

  「能,我家知蔚天天能吃上肉。」

  冼耀文並未向前台做過交待,他從樓上下到一樓樓梯,瞧見陳錦璇牽著一個孩子站在前台邊,目光對著樓梯,第一眼,兩人對視,陳錦璇臉上綻放踏實的笑容。

  冼耀文指了指大門,沒有走向陳錦璇,直接走出大門。

  先是「五歲了,可以照顧自己」,然後是「他會亂跑」,這樣的前後反差不算矛盾,卻有一絲刻意,顯然,藺知蔚這個娃兒是以道具的面目出現。

  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找上門,八十集家庭倫理劇用不了幾舌根就能嚼出來,還是不注水的。

  來到外面,冼耀文甫一站定,陳錦璇母子即到。

  陳錦璇輕推藺知蔚的背,「這位是冼叔叔,叫人。」

  「阿爸。」

  藺知蔚的嗓音清脆,一點不沉悶,仿佛被紅燒肉的油潤滑過。

  冼耀文微微張嘴,咧開和煦笑容,「哎,知蔚真乖,讓叔叔抱抱。」

  他往前一步,將藺知蔚抱了起來,輕輕撫頭,「知蔚想吃什麼,叔叔帶你去吃。」

  「我想吃肉。」


  「好,叔叔帶你去吃肉。」回了一句,冼耀文看向陳錦璇,「知蔚多久沒吃肉了?」

  「有一個多月了。」陳錦璇臉上的欣慰笑容無處掩藏。

  「那去衡陽路的清真館吃涮羊肉、羊肉串,油水不大,先讓知蔚的胃適應一下,他要是不拉肚子,晚飯吃東坡肉。」

  「嗯。」

  冼耀文將藺知蔚高舉起放在自己肩膀上,隨即大喊著往前跑,「走咯,去吃肉。」

  跟在後面的陳錦璇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她的冒險似乎很成功。

  北平清真羊肉館不太遠,幾分鐘就到。

  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來到二樓,門口的紅燈籠寫著「清真」二字,室內炭香瀰漫。

  要幾個羊肉包子抓緊上,點一涮羊肉小鍋,羊肉串4串。牆上的木刻菜單上寫著羊肉串2元,串肯定小不了。

  知肉味,許久沒吃的小孩子能被肉饞死,羊肉包子一上桌,冼耀文便拿起一個試了試溫度,不燙,塞到藺知蔚手裡。

  藺知蔚低頭狼吞虎咽。

  陳錦璇撫了撫藺知蔚的頭,沖冼耀文說:「房子找好了,在館前路,是一……」

  冼耀文擺了擺手,「不用介紹,你喜歡就好,多少錢?」

  「三萬二。」

  「空房子?」

  「有床,我看了,上好的樟木做的,用花梨嵌飾。」

  「哦,現在的家具貴得要死。」冼耀文掰著手指頭說:「五斗櫃、書桌、飯桌,雜七雜八要買得不少,一萬五要預算。

  冰箱、收音機、電風扇、電熨斗,還要買些燈泡,這又是一萬五。

  鍋碗瓢盆,零零散散,就算八千。

  這樣加起來剛好七萬,吃完飯我拿給你。」

  「太,太多了,我拿著怕被搶了。」陳錦璇既喜又驚。

  「約好什麼時候讓渡?」

  「下午。」

  「我陪你去,順便看看家具、電器。」

  「嗯。」

  午飯,陳錦璇吃得很開心,不是羊肉有多好吃,而是仿佛一家三口的氛圍。

  下午,她一直開心。

  回到車裡,男人就把七萬塊給了她,讓渡、看家具、定電器,男人一路砍價,砍到最後本就非常富裕的預算還剩下一萬四,男人卻沒要回去,而是讓她留著日用。

  間隙,男人還會帶著知蔚買小吃、枝仔冰,買本子、鉛筆,買一大摞連環圖。


  晚飯,吃江浙菜,知蔚吃了一大塊東坡肉,油濺得到處都是。

  洋裝店,男人一口氣給她定了十幾套洋裝,知蔚也有五套,男人說小孩子長身體快,一次不好定太多,穿不完。

  百貨公司,男人幫她選手錶、金飾、皮鞋,從頭到腳,一樣又一樣,她想得到的,想不到的,男人都幫她買。

  男人會買,會挑,懂得也多,每一樣都買在她的心尖。

  知蔚也有,皮鞋、膠鞋、襯衣、奶粉、花露水、香皂、玩具,琳琅滿目,數不過來。

  男人不知疲倦,一路過來,知蔚不是被馱著就是背著。

  走了好多路,她身體很累,但心情亢奮。

  蓮蓬頭噴出的水花如晶瑩剔透的珍珠串,她左手拿著,右手握著刷子仔仔細細地刷浴缸的每一個角落。

  「獨夜無伴守燈下,清風對面吹,十七八歲未出嫁,遇到少年家,果然標緻面肉白,誰家人子弟,想要問伊驚歹勢,心內彈琵琶。」

  此刻,她很快樂,一首淡淡失落里藏著甜的《望春風》,經她一哼,既傷風又敗俗。

  沒回家,今晚在新厝將就一晚。

  知蔚已經睡下,在二樓他自己的房間,男人在廚房擺弄煤氣灶,應該出了不少汗。

  她的手腳加快。

  冼耀文早已安好煤氣灶,此刻,他正一臉警惕地盯著面前的水桶,水桶里浸著一支高科技產品瓦特加熱棒,由香港製造集團歷時一天半嘔心瀝血研發,內部代號「熱得快」。

  眼前這支是專門為低端市場改良的版本,金屬外管很薄,管內導熱絕緣層填充物是氧化鎂加石英砂,在適當考慮安全性的基礎上,成本壓縮再壓縮,導致的結果是容易觸電,也有爆炸的概率。

  他一早就在琢磨的電飯鍋已經研發成功,波輪洗衣機的技術難關也被攻破,下一步可以著手技術難度比較簡單的商業化電熱水器。

  電熱水器再過不久就可以慶祝百年誕辰,商業化的普及卻不是很成功,香港製造集團打算從熱得快著手,緩緩進入該領域。

  熱得快加個儲水殼子,加抽水馬桶進水裝置,安個溫度計,拉一條地線,一個高科技電熱水器基本齊活,剩下的事交給營銷部門。

  很好,瓦特加熱棒挺爭氣,水面已經冒出細密的泡泡,一點要炸的跡象都沒有。

  忽然。

  橐橐橐的聲音響起,踩著木屐的陳錦璇走進廚房,從背後抱住冼耀文,「水放好了。」

  冼耀文一抻手拔掉插頭,轉過身,雙手把住陳錦璇的豐臀往上一托,抱著她坐於灶台,「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你叫我阿爸。」


  「討厭。」

  「叫不叫?」

  「不叫。」

  「你會叫的。」

  話音落下,冼耀文在陳錦璇的嘴唇上蜻蜓點水兩下,這兩下仿佛衝鋒號,陳錦璇猛烈反攻。

  大菸鬼的嘴很臭,嘴裡有酸苦帶甜的腐敗味,也有臭雞蛋和腐肉的味道,如果是早上,胃腸反流還要再補一刀下水道的味道。

  陳錦璇只有新婚之夜忍了下來,後面一直逃避,就是說話也不敢靠太近,藺明軒說話的地方,那股悶甜的腥臭味五分鐘不散。

  翌日。

  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發出一聲嘆息。

  這兩天是她容易懷孕的日子,她想懷上男人的孩子,卻不敢表現得過於急躁,只好眼睜睜地看著男人行敗家之舉。

  窮日子太苦,現在很好,她不想回到過去。

  冼耀文回到家,在飯廳吃早點的費寶樹聞訊迎了上來,第一時間接過他脫西服的工作。

  「昨晚宿在酒店?」

  費寶樹話一出口,她的眼睛便給出「不是」的答案。

  老爺的襯衣髒了,沒有換。

  鼻子一嗅,她聞到陌生女人的味道。

  「老爺認識了新女人?」

  「嗯。」

  費寶樹將西服掛在衣架上,繞一圈,來到冼耀文正面,幫他解襯衣扣子,「怎麼沒去酒店過夜,是艷遇嗎?」

  「應該是情人。」

  「就一天時間嗎?」

  「一天兩夜吧。」

  「老爺前晚不是去酒家應酬嗎?」

  「就是你想得那樣。」

  「喔,她是不是很特別?」

  「有一點,但主要是身份特別。」

  「喔。」聽見這個回答,費寶樹不再多問,轉而說:「昨天我和阿姐去了保安司令部,那裡的人挺好說話的,少了回台切結說後補也行,當場就要核發出境證,阿姐婉拒了。」

  1951年的台灣,官員眷屬想離開台灣非常困難,需官員寫一份保證書,大致內容是保證眷屬不泄露機密、不參與政治活動、按時返台,如有逾期,願接受軍法懲處並承擔一切責任。

  保證書寫好,送到所屬機關人事處核章,然後眷屬本人寫一份回台切結,差不多就是當事人返台保證書,兩份東西一起交到保安司令部,然後慢慢等待審核。

  一般來說,人事處不會輕易核章,但凡職務涉及機密,當場駁回。


  保安司令部那一關更是艱難,當場駁回概率九成以上,即使進入審核階段,依然有一半機率審核不過,剩下的一半,十天半個月能出結果算是快的。

  「姐夫的面子這麼大,保安司令部都要賣他面子。」

  「阿姐說姐夫沒這個面子。」

  「這樣。」冼耀文若有所思,「出境證拿到了嗎?」

  「拿到了,但是阿姐挺擔心的,不知道人情該記在誰頭上。」

  「總會知道的。」冼耀文解開皮帶,脫下西褲遞給費寶樹,「人來了嗎?」

  「來了,在飯廳。」費寶樹順手將西褲放在一邊,「昨天下午到的,人好像蠻能幹,一下子就和其他人聊成一片。」

  「昨天在家打?」

  「嗯,你阿姐、陳露露,還有你阿姐帶來的張夫人,是個官太太,沒介紹丈夫是誰。」

  「你好久沒跟陳露露一塊打牌了吧?」

  「自從知道她的根子在保密局,就不太喜歡跟她打,昨天是她打來電話約局,我不好拒絕。」

  冼耀文拍了拍費寶樹的手腕,「這次回香港,你也正好去麻雀館的工地上看看,撥了錢以後我一直沒關心過,不知道工程怎麼樣了。」

  「我會去的。」

  冼耀文在費寶樹手臂上拍了拍,「早點吃什麼?」

  「水索粉、冰豆漿。」

  「水索粉啊,在龍山寺門口見過有人擺攤,還沒吃過呢,好吃嗎?」

  「蠻好的,適合這個天氣吃。」

  「留一點,我等下吃。」

  冼耀文回房間換了一身衣服,補上今天的晨練,八點整坐在了飯廳,邊上坐著陳華,代號洗頭妹。

  「身份拿到了吧?」

  「拿到了。」

  「成了美國人有一點好處,你在這裡出了事有轉圜空間,至少人身安全有保障。」

  「先生為卑職考慮得很周到。」

  冼耀文輕笑,「第一次聽見有人在我面前自稱卑職,挺好。知道石靜宜嗎?」

  「知道。」

  「和你進行貿易對接的人就是她,工作之外,不要聯繫,工作之內,儘可能少聯繫、少見面。男人年紀一大,就不得不考慮接班人的問題。」

  陳華笑靨如玉,「承蒙先生抬愛,一上來就給我安排這麼棘手的工作。」

  「不要抱怨,這個工作其實沒多難,以你的能力,不難把握好分寸。」


  陳華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維繫貿易關係之外,你要做的事就是交際,不是要你監視誰或不擇手段套取情報,你將來要做的和你以前做的有本質上的區別。

  你以前做事的本質是損人利己,而商業的本質是等價交換,想得到什麼,就要做好等價付出的心理準備。」

  冼耀文放下筷子,呷了口冰豆漿,不疾不徐道:「你呢,先是跟楊虎,後跟戴老闆,名為情人,其實扮演的都是社交棋子,能力突出,從藍衣社到力行社,再到軍統,為戴老闆立下汗馬功勞。

  但是,你得到的回報並不多。

  究其原因,按蚊子的說法,是因為你是一個很個色的女人,和同事處不好關係,帶不了兵,只能特立獨行。」

  陳華點上一顆煙,深深吸了一口,一張嘴吐出濃稠的煙霧,「先生花了心思研究我的資料?」

  「在用人方面,我的原則是人盡其才,不研究透徹,不好安排工作。你是個孤僻的人,我猜與你幼年時的經歷有關,但你又精通交際,這非常矛盾。」

  冼耀文將右手放在陳華的左手手背,輕拍兩下,「你在交際時,是享受把人玩弄於股掌間的快感,還是忍著噁心,憋著一股勁等待結果?」

  陳華不答反問,「先生你呢?」

  「我比較複雜,各種情緒皆而有之。給你舉一個正在發生的例子,一個漳州女人,名字叫陳錦璇,人不算很漂亮,但身上有一股我挺喜歡的味道。

  她結婚了,老公是板橋藺家的旁支,聽她說是一個大菸鬼,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

  冼耀文擺擺手,「這個對我不重要,我只是看中藺這個姓氏。我認識她不到一個鐘頭,就把她幹了,算是半推半就,她其實並不抗拒。

  因為我還沒有搞清楚的原因,藺家敗了,她在蔡金塗的清風酒家當陪酒女,清風酒家還沒正式營業,我是她第一個客人。

  她呢,大概把我當成脫離苦海的救命稻草,人也不笨,抓住了,就捨不得放。」

  冼耀文事無巨細將昨天和陳錦璇在一起的整個過程說了一遍。

  「一開始讓兒子叫先生爸爸,在床上又想懷上先生的孩子,陳錦璇的心思昭然若揭。」陳華嘆息道:「我挺佩服她的勇氣和決絕。」

  「她想要什麼,我當然能猜到,她會得到想要的,且比她想像中的更多,但不是通過她以為的方式得到。女人方面我比較隨便,但對生孩子卻不隨便。」

  冼耀文頓了頓,說:「她得到她想要的,我自己拿我想要的,這就是我認為的等價交換。對她,我沒有玩弄的心思,我享受過程,在和我發生過關係的女人當中,我和她的契合度能排在前幾位。」


  「她的功夫特別好?」

  「不不不。」冼耀文豎起中指搖了搖,「沒見過世面的男人才會沉迷於所謂的功夫,我早過了那個階段,我要的是一種感覺。

  我享受過程,也追求結果,這是我的交際常態,當然,有更加愉悅的狀態,也有不那麼愉快的案例,但到不了噁心、默默忍受的程度。

  回到你身上,你是軍統一枝花,過去的經歷很多人都有所耳聞,你在交際的時候,不管你的手腕有多厲害,對許多男人而言,你用來等價交換的東西里必須包含身體。

  正因為如此,我需要了解你的內心感受,如果會讓你噁心,交際一事作罷,你負責其他工作,多熬幾年,依然可以從我這裡得到足夠你養老的待遇。」

  陳華囅然一笑,「我快四十了,先生還認為我有很大魅力?」

  「這一點毋庸置疑,不然你不會出現在台北,我會讓你當老師,去雞檔、寮屋區物色好苗子進行培養。」

  陳華心情愉悅地說:「說實話我並不抗拒和男人發生關係,但有些男人令人作嘔,一靠近就想吐。」

  「很好。」冼耀文頷了頷首,「我的野心很大,台灣這邊的生意不過是九牛一毛,做生意和做人一樣,都要口碑,外面若是傳我冼耀文的生意都是靠女人睡回來的,好說不好聽。

  所以,如非必要,請攥緊你的褲腰帶。

  我做的不是以小博大的生意,也不奢求別人白幫忙,有得到,自然會等價付出,有些東西不要當成破局利器,而是底線之上的最後一道屏障,知唔知醒欸?」

  「多謝先生咁體貼,我實唔會令你失格嘎。」陳華臉上綻放溫暖笑容,或因真誠被重視,或因鄉音。

  「阿阮係半個同屋人,實會睇住你嘎。」冼耀文在陳華的手背又拍了兩下,收回手,拿起筷子,「喜歡跟女人打牌嗎?」

  「昨天那種?」

  「別看寶樹比你年紀大,其實有些方面就是小姑娘,這兩天她就要回香港,但牌局不能停,如果打牌對你來說是消遣,我希望你接替她。」

  「我可以。」

  「王右家昨天認識了?」

  「先生的阿姐。」

  「什麼阿姐,她想找個新靠山,我看中了她的人脈,僅此而已。但是,我和她認姐弟的風聲已經傳出去,她就是我阿姐。

  她是個聰明人,不會胡來,卻也難保有個萬一,你平時多注意點。」

  陳華點了點頭,「王右家雖然年紀大一點,卻是人間絕色,先生為何不把她拿下?是她沒有先生想要的感覺?」


  冼耀文呵呵一笑,「是因為沒空,等我有空,她和唐季珊估計差不多分開了,她對我就沒有太大吸引力了。」

  「哦。」陳華恍然大悟,「先生不僅風流,還下流。」

  「意思表達準確,但話不好聽,重新組織語言,再說一遍。」

  陳華哈哈大笑:「先生是性情之人。」

  「很好,以後注意措辭。」

  「哈哈哈。」陳華花枝亂顫。

  吃了早點,冼耀文來到涼亭,他的位子被占,坐著江意映。

  他揮了揮手,讓她往邊上挪挪,待其挪開,用報紙扇了扇,一屁股坐了下去。

  「以後不許占我位子,去買點埃及棉花織的棉布做內褲,穿著舒適一點,摩擦少,屁股就不會這麼燙了。」

  江意映紅著臉說:「我是熱的。」

  「哦,不出去?」

  「不想出去。」

  「你的假期快結束了,還是抓緊時間玩。」

  「不想玩了,我現在就可以開始做事。」

  冼耀文翻動報紙,「說幾天假,就是幾天假。不出門,也有很多消遣方式,自己找點樂子。」

  「我只想找點事做。」

  冼耀文沖盆栽努了努嘴,「今天日頭大,中午把它們搬到陰涼處,四點再搬回原處。」

  「好。」

  「還有餵鳥,別餵太多,容易撐著。」

  「我剛剛餵了西瓜。」

  「不想出門是不是因為遇到了熟人?」

  江意映目光閃爍了一下,「是的。」

  「去寶斗里的男人,談不上什麼檔次,因他們而傷神是自甘墮落。都是可憐蟲,若是僥倖娶上媳婦,還有機會在子女面前施展威嚴,耀武揚威,若不然,一輩子難得有一次展現優越感的機會。」

  冼耀文拍了拍江意映的手,「你權當日行一善,讓他的牛馬一生有點東西值得回憶。」

  江意映淺笑一聲,「好像也只能這樣想。」

  「發生過的事實改變不了,不要自己跟自己較勁。淡如聽廣播正起勁,你泡茶。」

  「好。」

  另一邊。

  岑佩佩帶著卡米拉登上了前往倫敦的航班,準備在倫敦短暫逗留後前往杜拜。

  拉希德想要展開正式會晤洽談自由城計劃,在那之前,岑佩佩去打個前站,聊一聊細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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