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愛情與交易
晚餐在花園裡進行,冼耀文和若熱·貴諾、法魯克,以及嘉娜坐一張桌子,有一個專門的廚師服務,其他人吃自助。
桌子上的食物有點誇張,兩大托盤藍點牡蠣,七八十個的樣子,三整隻烤羊腿,一大盤切成小塊的拿破崙蛋糕以及多到懶得數的各式甜點,瑞士蓮的巧克力裝了一大盤,定製的,不是外面賣的大路貨。
這些吃食主要為法魯克準備,這位國王陛下從上了餐桌就忙於進食,一口兩個藍點牡蠣,一口一片羊肉,廚師的刀工不太好,片得有點厚,足有三公分,拿破崙蛋糕一口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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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這些,用一杯瑪歌1937送一送,接著進入下一輪。
四個人吃一大桌子食物,邊上還有廚師不斷上菜,任誰見了都會說擺譜、浪費,但真沒浪費,對法魯克來說,這都不叫事。
好在法魯克怎麼說也是國王陛下,餐飲禮儀沒有全部還給禮儀老師,吃相保持在還能接受的範圍內,不至於令人作嘔,冼耀文三人不打攪他自嗨,與他涇渭分明地邊吃邊聊。
「亞當,拉娜·特納有一個保鑣,是米奇·科恩的手下。」
「男朋友?」
「是的,有點麻煩。」貴諾幸災樂禍道:「這個傢伙叫約翰,約翰·斯托姆帕納托,義大利人……」
說著,貴諾瞥向嘉娜,「詳細的信息可以讓阿娃告訴你。」
聞言,冼耀文轉臉看向嘉娜。
嘉娜放下手裡的叉子,「約翰是個混蛋,曾經追求過我,我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冼耀文明白嘉娜這麼說的意思,他轉回臉,對貴諾說道:「若熱,不要賣關子。」
貴諾輕笑一聲,「阿娃說得對,斯托姆帕納托是個混蛋,他用甜言蜜語追求女明星,到手之後就從她們那裡敲詐錢財,已經有幾個女明星中招,拉娜·特納是最新的一個。」
「拉娜·特納需要向鮑勃·托平支付贍養費就是因為他?」
「可能有關係。」
嘉娜說:「有直接的關係,鮑勃發現了拉娜和那個混蛋的婚外情,對拉娜家暴,拉娜沒法承受才提出離婚。」
「贍養費其實是封口費?」
「可以這麼說。」
冼耀文感慨,「真是複雜的關係,若熱,你的彩頭我不打算接收,請你繼續好好收藏。」
貴諾聳聳肩,「亞當,她已經是你的,和我不再有任何關係。」
「Fuck you!」
「哈~」貴諾開心地笑道:「亞當,我發現泡女明星不一定要有一家電影公司,若熱·貴諾的開銷太大,我不打算繼續經營,原來的業務我打算轉給經紀公司。」
「都有什麼業務?」
「一些女藝人的合約,還有一部在籌備中的影片《里約熱內盧》,細節你可以問阿娃。」
冼耀文略帶一絲嚴肅的口吻說:「若熱,生意就是生意,你想和我談業務就用對待工作的態度談,不然可以留到明天談。」
「好吧。」貴諾攤了攤手,「我投資這部影片就是為了追求阿娃,現在失去機會,後續的資金我不打算繼續投入。」
「哪家公司製作?」
「聯美公司。」
「前期投入多少?」
「15萬美元。」
「」冼耀文頷首說:「後續的事務我會接手,但經紀公司先期不會支付一美分,要等到那些業務產生利潤,我才會和你談前面投入的成本。」
貴諾樂道:「我還有機會收回成本?」
「當然,或許還有利潤,這要看那些藝人合約有多大的價值。」
「每個人都經過我的精挑細選,價值一定很大。」
「若熱,長得好看未必能成為明星。」
「好看的機會更大不是嗎?」
「嗯哼。剛才那個女裁判是簽約藝人?」
「是的。」
「她的名字?」
「安吉麗娜·韋弗,來自德州,你看上她?」
冼耀文反問,「你和她?」
「沒有,還沒來得及。」
「是的,我喜歡她,她的長相非常符合我在構思的項目的女主角,若熱,她有很大的機會變得很值錢,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我明白。」貴諾無奈道:「她是你的了,我會離她遠點。」
「謝謝。」
「亞當,我是股東。」
「」冼耀文拿起餐巾抹了抹嘴,「股東閣下,我吃好了,想在花園走一走。」
「主臥是我的,其他臥室你隨便用。」
「謝謝,我喜歡在花園裡。」
冼耀文帶上嘉娜沐浴著夕陽漫步於花園,右邊煙霧縹緲。
「亞當,那個項目?」
「你演不了,我需要的是一個類似史蒂夫·羅傑斯的女演員,騎馬、射擊、格鬥,每一樣都要練到專業水平。」
「我有機會競爭羅馬那個項目的女主角嗎?」
「沒有,先有奧黛麗·赫本,後有《羅馬假日》這個項目,為她量身打造的。」
「她很特別?」
「我構思《羅馬假日》時,她還是我女朋友。」
「愛情禮物嗎?」
「不是。」冼耀文顧左右而言他,「你在米高梅的合約還有多久?」
「1953年2月到期。」
「違約金多少?」
「50萬美元。」
嘉娜眼裡露出一絲希冀,米高梅將她定位為「性感花瓶」,不給她安排嚴肅劇本,也拒絕外部類似劇本,但她並不想當男人的裝飾品,一度反抗米高梅,雙方關係非常緊張。
「你想解約嗎?」
「我每天都在期待合約到期。」
「違約金太高,我對你的商業價值缺乏了解,給我一點時間評估。」
嘉娜拋了個媚眼,「需要我表現價值嗎?」
冼耀文搖頭,「我們的關係不會影響我在生意上的決定,生意只考慮利益。」
「你誤解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個人可以承擔一部分違約金。」
「多少?」
「5萬美元。」
「我感受到了你的誠意,但是太少,改變不了什麼。」
「5萬美元對我來說已經不少,我今年沒有多少收入,每個月還要償還1000美元的房貸。」
「你的房子不是全款買的?」
「公司替我支付的首付,作為合約綁定條件。」嘉娜挽住冼耀文的手臂,「我的年薪是10萬美元,要完成6部影片,我拒演了公司安排的一部片子,已經違約,不知道要支付多少違約金,但公司肯定不會便宜我。
10萬美元聽著很多,實際到我手裡不足2萬美元,繳稅、經紀人佣金、工會會費和養老金、律師/公關費、形象維護,每一樣都要花錢。」
「這麼說你今年不僅不能從米高梅拿到薪水,還要虧損一筆違約金。」
「大概是的,」
「你的其他收入呢,外借拍片、GG費。」
「今年只外借了一次,5萬美元的片酬,我拿到3萬美元,然後公司推了兩次外借。」
「對你的懲罰?」
「一半原因,另外一半是不符合公司對我的定位。」
「所以,到現在你今年的真實收入是3萬美元?」
「不,是23萬美元,亞當,你是第一個給我這麼多錢的男人。」
「不是給,我只是給你創造了一個賺錢的機會,就是算我的居間費用,只不過是4萬美元,16萬美元是你自己賺到的,不用感謝我。」
嘉娜莞爾一笑,「剛才你不是這樣的。」
冼耀文駐足,輕笑一聲,「我愛你比弗蘭克愛阿娃還要深;讓我們像鮑嘉和白考爾一樣白頭偕老;我去工廠上班,你烤蘋果派——就像唐娜·里德那樣;我會給你買貂皮大衣和鑽石,就像麗塔·海華絲那樣。這些話你聽說過嗎?」
「正在流行的情話。」
「熱戀中的情侶如同一對騙子互相欺騙,扮演不是真實的自己,說著沒有經過深思熟慮,做過評估自己能實現的情話,所以,愛情通常都在減淡,很少隨著歲月日漸濃稠。
大多數情侶最美好的狀態就在情話里,情話不等於承諾,僅有極少數人在婚後依然記得被荷爾蒙推動而編織的謊言,去努力彌補撒謊的罪惡。
這就是愛情!
兩個人從對方手裡交換自己想要的物品,制定規則限制雙方的權利與義務,為了順利得到自己想要的,往往會很好地遵守規則。
當某一天,一方發現對方提供的物品對自己而言已是可有可無,可以重新協商交換物,或者結束交換行為。
這就是生意!」
冼耀文帶著嘉娜繼續往前走,「愛情的美妙之處在於可以打破等價交換的原則,猶如買馬,3T的最低賠率50倍,最高賠率1200倍,買中即為以小博大,這個世間並不缺乏買中3T的幸運兒。
當然,也不缺乏獨贏連連不中的倒霉蛋,10匹馬,接連買了9匹不中,到了最後1匹,膽怯不敢再賭,也沒了賭的本錢。
弗蘭克是你的第幾次?」
「第三次。」
「你認為自己買中獨贏了嗎?」
「我和弗蘭克的關係猶如狂風驟雨,兩人都是熱烈衝動,占有欲很強,不僅互相猜忌對方,也會嫉妒彼此的事業和成功,他發怒時會打我,打到我受不了報警,我一衝動飛去倫敦把孩子打了。」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你的話激起了我的靈感。」
「什麼靈感?」
「一個故事的靈感,安吉麗娜和布拉德是分屬於敵對勢力的殺手,他們相遇於哈瓦那的酒吧,遇到警察搜查,他們互相掩護,躲過了危機。
你們一起喝酒,跳探戈……哦,不,舞蹈需要特別設計,或許探戈融合倫巴,還需要創作一首特別的舞曲,融合非洲打擊樂和西班牙旋律,類似《Babalú》。」
冼耀文擁住嘉娜,帶著她舞動,「一曲舞,你盡情展示美好身材,也推動安吉麗娜和布拉德的關係發展,他們都殺了人,遭到警察搜查,需要釋放緊繃的神經。
一夕歡愉,他們回到紐約,以掩飾身份繼續交往,你覺得自己除了演員還能做什麼職業?」
「掩飾身份嗎?」
「嗯哼。」
嘉娜想了一下,說:「我可以唱爵士樂、跳舞,這個可能比較適合掩飾身份的工作。」
「不,我希望反差大一點,和你的演員職業沒有關聯,最好和殺手的形象對立。」
「警察?」
「如果不做演員,你覺得自己會從事什麼職業?」
「作家。」嘉娜脫口而出後,又經過認真思考確定道:「就是作家,其實我在構思一個鬥牛士和妓女的故事,抽空會把它寫出來。」
「你的掩飾身份是圖書管理員,在班上會偷偷創作,你喜歡創作愛情小說,你住的地方堆滿了各種愛情故事的稿件,每一次創作完成,你都會滿心期待地寄給出版社,然後收到退稿信,一次又一次。
你穿著老土的衣服,戴一副近視眼鏡,你喜歡吃著某個付了GG費的食物,收看兒童節目,你喜歡貓,收養了很多流浪貓……」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貓?」
「我不知道,你喜歡貓再好不過,表演時感情可以真摯一點,殺人和救護貓形成強烈的衝突和對比,突出你,女人性格上的矛盾。
布拉德的掩飾身份會和殺手的職業相關,我還沒有想好具體安排什麼職業,健身教練、拳擊教練,大概會是這種職業。
其實我的真實想法是通過兩個敵對陣營的殺手相愛的故事,講述婚姻生活中的甜蜜和矛盾,用一種比較誇張的方式,比如,安吉麗娜和布拉德得知彼此互相欺騙,平靜地吃完晚餐,然後一個去廚房,一個去工具房,各自拿了武器大幹了一場。
手槍、步槍、衝鋒鎗、霰彈槍、手雷、匕首,這些武器會輪番上場,直到把家裡打得稀巴爛,兩個人各自離開,回歸各自的陣營。
嗯,後面還會有一場大戰,我打算交給專業的編劇去構思。」
「你的想法,你自己不完成?」
「我不是編劇,故事不是我的孩子,我不在乎他有幾個爸爸,我只在乎能換回多少錢。」
「真是見鬼,上帝為什麼給你編劇本的能力,這個能力應該給我。」嘉娜酸溜溜地說道。
冼耀文呵呵笑道:「因為我是亞當。」
嘉娜給了冼耀文一個你牛逼的眼神,「這個故事你打算用什麼名字?」
「我喜歡《史密斯夫婦》這個名字,但擔心觀眾會因此聯想到希區柯克的《史密斯夫婦》,後面可能會換個名字,或許《辛納屈夫婦》。」
「你打算讓我和弗蘭克主演?」
「這是一個很好的賣點不是嗎?」
嘉娜停下舞步,重新挽住冼耀文的手臂,「你真這麼想?」
「想是這麼想,能不能執行不是我能決定的,我個人比較看好這個構思,估計能取得不錯的票房,但大場面比較多,預算不會太低,若熱·貴諾還沒有進項,承擔不起這種大投資失利的風險,我會考慮融資以降低風險。」
「和其他公司合作?比如米高梅?」
「一方面,另外我還考慮從業外融資。」冼耀文擺擺手,「還是先不說了,幾分鐘前剛有的靈感,要形成項目需要時間,我們以後再聊。」
其實,他想得比較深遠,有想法將影視項目融入銀行計劃,作為理財服務的一塊。
因為不是詐騙式的融資,不是「短劇出海狂賺三億美元」,騙到一個算一個,騙的就是手裡有幾個閒錢的傻帽,需保證客戶收益,嚴謹的風險評估和業務邏輯理清是必須的,事兒沒法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