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百萬賭局
「奧森是混蛋,他永遠在教我演戲,卻從來不付撫養費。」
「霍華德是混蛋,邀請我當主演,不答應陪他度假,馬上撤資。」
海華絲喋喋不休,一個個數落著欺負過她的男人。
她的心態肯定崩了,不然不會對一個陌生男人說這些,她的話雖然單薄不足以成為登報的緋聞,但傳到當事人耳朵里,會有一定的麻煩。
冼耀文保持安靜傾聽,順便幫海華絲倒酒,她喝一杯,立馬就給滿上。
報紙上曾登過一則八卦,《吉爾達》的慶功宴上,海華絲一口氣喝了12瓶酩悅香檳。八九不離十是酩悅花錢的軟文,卻也透露出海華絲的酒量應該不差,香檳沒什麼度數,喝幾瓶沒問題。
海華絲一杯接一杯,一瓶香檳很快見底,冼耀文又叫了一瓶。
一杯接一杯依舊。
當兩瓶下肚,海華絲停止了數落,對冼耀文說道:「謝謝你讓我發泄情緒,我好多了。」
冼耀文聳聳肩,「沒關係。」
「我以前沒有見過你,剛來好萊塢?」
「昨天剛到。」
「想做演員?」
「你覺得我有機會成為加里·格蘭特或者亨弗萊·鮑嘉那樣的演員嗎?」
海華絲投向冼耀文憐憫的眼神,「想聽實話?」
「當然。」
「絕對沒有可能。」海華絲搖搖頭,「你只會被經紀人要求爬上一張又一張床,陪製片人、導演、明星。」
冼耀文暗樂道:「好萊塢有很多女製片人、女導演?」
「我說的是男人。」
「不行。」冼耀文搖了搖頭,「我沒法接受和男人。」
「這樣你不僅無法成為明星,就是當演員的機會都沒有。」海華絲略帶一點自嘲的語氣說:「好萊塢就是這樣,不放下自尊,根本沒有機會出頭。」
「是這樣?」
「是的。」
冼耀文故作遺憾道:「看來我成不了演員,或許我應該考慮成立一家經紀公司。」
「你有錢嗎?」
「有一點。」冼耀文端起杯子,「起碼請你喝香檳不會讓我感覺到壓力。」
海華絲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表情,「你是銀勺小子?」
冼耀文輕笑道:「謝謝你用了一個中性詞,其實你可以直接用鍍金廢物或片場崽子。」
好萊塢充斥著各路二代子弟,絕大多數人對他們的觀感都很差,用俱樂部常客、鍍金廢物、片廠崽子、爸爸的支票本、掛名竊賊等貶義名詞來稱呼,客氣一點就是銀勺小子或「某金額」信託基金寶貝。
「所以,你是哪家公司老闆的兒子?」
「我爸爸也叫亞當。」
「你是亞當·赫本二世……」海華絲忽然想到什麼,「你是亞當·赫本?」
「我剛才做過自我介紹。」
「你是若熱·貴諾經紀公司的老闆?」
冼耀文呵呵笑道:「我好像是第一次來好萊塢,在這裡很有名嗎?」
「我參加過若熱·貴諾的派對,他提起過你。」
「好吧,既然你知道我是誰,我省略準備安慰你的話,直接為你提供一個解決方案,你想聽嗎?」
「我在聽。」
「」冼耀文晃了晃手裡的酒杯,問:「你需要分擔的債務總額是多少?」
「25萬美元。」
「不算太多,我可以幫你先行墊付,你只需一年內還給我,而作為條件,我收你10%的利息。」
「就這一個條件?」
「是的。」冼耀文頷首,「只有這一個條件,有問題嗎?」
「沒有。」
「OK,另一件事。」冼耀文呷了一口香檳,不疾不徐道:「我想邀請你加入若熱·貴諾,條件大致和哥倫比亞一樣,為你單獨成立一間公司,每年完成兩個項目,而且,製作什麼項目完全由你決定……」
「真的?」海華絲情不自禁道。
「請先聽我把話說完,謝謝。」
「抱歉。」
「我只打算給你一份象徵性的薪水,會給你計算片酬,卻不會直接給你,而是折算成項目投資,項目盈利,你按照比例分紅,我指的是一切分紅,票房以及其他收益。
不過,因為製作什麼項目由你說了算,你有很大的主動權,相應地,你需要承擔項目失利的主要責任,一旦虧損,你拿不到分紅,就是象徵性的薪水都會扣掉。
如果某個項目公司明確提出反對意見,你依然一意孤行,我可以給你機會去嘗試,但你和公司需要單獨簽一份項目合約,你需要承擔分紅比例所對應的損失。
就是說,項目虧了,你不僅拿不到分紅,還要承擔一部份損失,這一部分需要你拿現金出來。」
「你的意思是說我是真正意義上的公司股東?」
「Bingo!」冼耀文打了個響指,「你說對了,你就是公司擁有一定特權的股東,享有權利,也履行義務,我可以解除你在公司的職務,卻沒有權力收回你股東的身份。」
「亞當,你給我的條件好到不真實,為什麼?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冼耀文輕笑道:「因為我相信你能為公司賺錢,你為公司賺錢,公司給你應得的一份,假如你讓公司虧錢,我接受公司股東的責問,而你,承受我的怒火,我不會輕易放過你。
這就是合作夥伴,我們之間是平等的,你享受的權利和承擔的義務也是平等的……
啊,差點忘記非常重要的一點,我沒有命令你陪我或其他任何人上床的權利,也不承擔和你上床的義務。
或者換另外一種說法,在若熱·貴諾,只有利誘,沒有威逼。
可能某一天我會告訴你去陪某個人上床,公司能獲得什麼,你個人又能獲得什麼,然後由你自己權衡去或者不去。」
「我自己決定,你不會逼迫我?」
「是的,完全由你自己決定。不僅是你,公司的其他人也是一樣,我成立若熱·貴諾,只有賺錢一個目的,公司會按照每個人的不同條件,給予不同的資源,為公司賺錢的潛力越大,得到的資源越多。
如果誰想獲得超越自身條件的額外資源,只能自己想辦法,比如誘惑公司的管理人員,陪外面的製片人、導演上床。
對這種行為,我會採取默許的態度,我只看結果,不看過程,結果是好的,我什麼都不知道,結果不好,我會追究過程。」
「所以,能為公司賺錢的人,你會特別寬容?」
「是的。」冼耀文頷首,「米奇·科恩手裡是不是真有你的裸照?」
海華絲思考片刻,搖了搖頭,「我沒法肯定,科恩是個變態,公司的任何地方都有可能被偷拍。」
「放輕鬆,如果有,我會搞定,當然,首先……」
「我答應你的邀請,在我了解股份比例以後。」
冼耀文沖海華絲伸出右手,「你方便的時候帶上律師去公司洽談細節,最好是明天或後天,我沒法保證兩天後還在好萊塢,你或許會錯過直接和我談的機會。」
海華絲握住冼耀文的手,「明天我會過去。」
「做好加班的準備,我明天的事情很多,大概下午四點後才有時間和你談,告訴我你喜歡吃什麼,我讓秘書提前準備。
談股份的時候,我的態度會非常強硬,你想拿到滿意的份額,需要和我爭辯,也許我們會工作到很晚,十一點、凌晨,我不知道。」
海華絲莞爾一笑,「能告訴我該怎麼爭辯嗎?」
「闡述我多給你任何一個1%的理由,麗塔,我是霍華德,我的每一個美分都是給母牛吃的草,想多吃草,你必須證明自己可以多擠出一些奶。」
「只有這一個辦法?」
「嗯哼,你也可以嘗試勾引我,但是,我保證你只會獲得快樂,沒有其他。」
海華絲媚眼如絲道:「亞當,你在誘惑我?」
冼耀文聳聳肩,「你可以這麼理解。」
「哈。」海華絲輕笑一聲,沒有就此話題深入,而是說道:「你喜歡《推銷員之死》?」
「麗塔,我感謝你賜予我亞當這個名字,但這件事沒有意義,它不是可以銷售出去的商品。」
「亞當,我在公司幹了36年,我認識你父親。」
「我很抱歉,麗塔。」冼耀文揮舞右手,用亢奮的語氣說道:「但生意就是生意。」
海華絲淡笑道:「亞當,這裡不應該這樣表達你的情緒。」
「我知道,我不是演員,我是老闆,我用亢奮的語氣是為了向你強調生意就是生意,它和感情風馬牛不相及。」
冼耀文攤了攤手,「麗塔,你必須承認我非常有魅力,也許有一天你會愛上我,若是那一天到來,請務必記住我強調的話。」
「亞當,謝謝你展示自大的缺點,不然我會以為你是一個完美男人。」海華絲憋著笑說道。
「麗塔,也謝謝你展示愛說謊的缺點,不然我會以為你是一個完美女人。」
「亞當,我喜歡你。」
「見鬼,這是我今天第五次聽到這句話,上帝,我為何如此完美。」
「哈哈哈~」海華絲好一陣大笑,隨後模仿男人沙啞的聲音說道:「亞當,和女孩子談話你得留神,和女孩子講話,別許願,千萬別許願,為什麼?我告訴你,因為女孩子,你跟她說什麼她都信。」
「麗塔,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是推銷員,當其他人都說你錯了,你是否還要堅持自己是正確的?」冼耀文捧起海華絲的柔荑,嘴唇輕觸指尖,「我還有約會,祝你有美好的夜晚。」
「和你聊天非常愉快,明天見。」
「再見。」
「等等。」海華絲叫住冼耀文,「我喜歡西班牙海鮮飯,墨西哥辣椒燉肉也可以。」
冼耀文做了個「OK」的手勢,隨即來到酒吧的另一隅,尋見孤酒獨酌的嘉娜。
在嘉娜對面坐下,冼耀文說:「又是芝華士12年,收了芝華士兄弟的GG費?」
嘉娜拿起酒瓶,「陪我喝一杯?」
「芝華士我喜歡兌冼師傅綠茶。」
「什麼?」
「沒什麼,我們差不多該走了。」
嘉娜睨了冼耀文一眼,「你更喜歡香檳?」
「噢,上帝,真該死,我怎麼忘了我還有另一個名字弗蘭克。」
嘉娜倒了一杯酒,放在冼耀文身前,「不應該是阿里嗎?」
冼耀文端起酒杯輕輕晃動,淡笑道:「看你,像一個小女孩。過幾天我會去芝加哥一趟看看你和岑的生意,去之前我會給你電話,你有充足的時間處理Lady's存在的問題。
我非常希望只是去坐一坐,喝一杯,偶遇芝加哥貴婦來一場艷遇,而不是處理生意上的問題。」
嘉娜神色不撓,「亞當,你在警告我?」
「不,我在提醒你,出於善意,出於友情。」冼耀文舉了舉杯,「我給你的是我能提供的最佳方案,喝完這杯,我們出發。」
嘉娜沒有說話,默默舉杯,一飲而盡。
……
半個小時後,冼耀文和嘉娜來到若熱·貴諾位於比弗利山莊的住所,一座莊園,非自有物業。
據若熱·貴諾自己所言,他喜歡住酒店,在美國並沒有物業。
這一點不好說他敗家,貴諾家族在里約熱內盧有一家超級豪華的科帕卡巴納皇宮酒店,他住酒店算是一種生活理念的營銷。
敗家子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在敗家,漫漫人生總有幾個閃光點。
一進入莊園範圍,立馬聽見「Hang in there」、「Keep it up」、「Come on」等幾個在比賽場上出現頻率較高的助威短語。
來到花園,入眼青春的跳動——十來個人生最好年紀的女孩蹦蹦跳跳地加油助威,助威的對象是……不好判斷。
若熱·貴諾和一個胖子各騎著一匹美女馬,朝著一個方向龜速爬。
若熱·貴諾的體重差不多85公斤,胖子的體重保守估計145公斤,兩人下面充當坐騎的女人頂多50公斤略往上翹,馱著肥豬爬有點吃力,但細看一下,兩個女人的臉上只有吃力和堅持,並無半分不滿和屈辱之色。
應該是錢給得很到位,掙錢不寒磣,可能當坐騎還經歷過一番爭奪,好不容易才拿到的資格。
「那個胖子認識嗎?」
「你不認識?」
「很有名?」
「埃及國王法魯克。」
聞言,冼耀文對若熱·貴諾刮目相看,沒想到這傢伙人脈還挺廣。
「要不要換個目標,拿下法魯克,讓他派埃及空軍轟炸科恩。」
嘉娜翻了個白眼,「好笑嗎?」
「不好笑。」說著,冼耀文加快了腳步。
少頃,他來到若熱·貴諾身邊,不等他打招呼,對方注意到他,沖他熱情地說道:「亞當,要不要加入?」
「有彩頭嗎?」
「三局兩勝,100萬美元,你加入可以改變規則重新開始。」
「100萬太多了,這不是我能玩得起的遊戲。」
若熱·貴諾朝嘉娜瞄了一眼,隨即示意法魯克,「亞當,這位是國王陛下穆罕默德·法魯克,埃及與蘇丹之王,努比亞、科爾多凡與達爾富爾統治者,遠道而來的尊貴客人,加入一起玩,不要掃興。」
如此正式的介紹,令冼耀文不得不臨時給自己連封三個國王身份,不然按照埃及覲見禮儀他得沖法魯克雙膝跪地,額頭輕觸地面。
他沖法魯克微微鞠躬,「陛下,平安。」
法魯克微笑回應,「亞當閣下,這是私人場合,不必多禮。」
若熱·貴諾從坐騎背上一躍而下,擁住冼耀文,「亞當,不用拘束,法魯克是我的朋友,我們在摩納哥相處得非常愉快。」
法魯克緊跟著笨拙地從坐騎背上下來,抹了抹八字鬍,笑著說道:「是的,我和若熱在蒙特卡洛賭場玩得非常愉快,都輸掉了100萬美元。」
「現在的比賽是為了把兩個人的不愉快轉移到一個人身上?」
冼耀文心裡暗暗咒罵兩個敗家子,就不能壓著賭興好好過日子,等老子的賭場開起來再賭興大發,一次輸個千八百萬輸個過癮?
「哈哈。」法魯克樂道:「亞當,請參與進來,這樣快樂會加倍。」
「非常遺憾,我沒有能力給快樂加倍,只能增加20%的快樂。」
法魯克聞言看向若熱·貴諾,「若熱,我沒問題,你呢?」
「我也沒有問題。」若熱·貴諾回應了法魯克,又對冼耀文說道:「亞當,喜歡哪一匹胭脂馬你可以隨便選。」
「請稍等,我自己帶了一匹寶馬,我先問問她。」
聞言,若熱·貴諾又一次看向嘉娜,眼中滿是炙熱。
冼耀文走到嘉娜身前,小聲說:「考慮一下要不要參與,輸了我負責,贏了我們一人一半。」
「如果贏了,我是不是就不用應付若熱·貴諾?」
冼耀文蹙眉道:「我已經說得很清楚,為什麼你還會誤解我的意思?」
「因為我厭惡這個巴西佬。」嘉娜水汪汪的眼眸凝視冼耀文的面龐,「如果今晚我一定要爬上一個男人的床,我希望是你那一張。」
「好萊塢這攤渾水真不簡單吶,能混出頭的都不傻。」
代入嘉娜的視角,如果今晚非得三選一,他冼耀文是最佳選擇。
若熱·貴諾在好萊塢已經浪了不短的時間,他是怎麼樣的人早被旁人看穿,對女人出手是大方,價值數萬的禮物隨便送,但睡了之後就沒有然後。
他往往同時吊著幾個女人,擺明了就是玩玩,像嘉娜這種已經在業內有不錯的基礎,不缺一兩樣首飾的女人,是沒興趣陪他玩的,除非遇到了急茬。
再說法魯克,埃及和蘇丹兩國之君,能攀上他就有機會成為王后,但這僅僅是幻境,他今年五月剛剛大婚,絕無可能在短時間踹掉另娶。
又因為蘇伊士運河的關係,美國的報紙對埃及的動態報導較多,但凡對埃及有過關注,不太可能不知道埃及財政赤字嚴重,欠了英法、瑞士總計10億美元的債務,而報紙上又對法魯克的腐朽生活長篇累牘。
法魯克有義大利女明星的情婦,還有開羅夜總會頭牌舞女情婦、希臘裔情婦,又有小報用春秋筆法傳葛麗泰·嘉寶和他有一腿。
加上剛才的百萬賭局,法魯克身為國王不在自己國家處理政務,卻跑到好萊塢來胡搞,可見他這個國王有多不稱職,有多荒唐,即使沒有上一世的記憶,冼耀文也敢篤定埃及改朝換代就在眼前。
另外,對女人而言,法魯克的穆斯林身份非常不討喜,嘉娜對他應該沒什麼興趣。
嘉娜和他冼耀文之間產生聯繫是從芝加哥開始的,她知道他和山姆、甘比諾之間的走私生意,也知道花社,對他的實力有一定認知。
又認識岑佩佩,大概窺視了他性格的一鱗半爪,起碼對女人的態度可以從岑佩佩身上看出一二。
多金、年輕、對女人還不錯,三選一,不選他還能選誰?
再說嘉娜和霍華德·休斯之間有一腿,背著辛納屈在外面找情人,對她而言應該沒什麼壓力,或許想吊上他就是為了替代霍華德·休斯的角色。
冼耀文心裡琢磨著,一直在游弋的餘光瞧見葛麗泰·嘉寶從遠處的草坪走過來,感情小報沒有瞎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