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第七百五十 查有此人
冼耀文來到櫃檯邊,同吳憶梅對視。
「剛才你的右肩動了,看行動軌跡應該是拿了什麼東西在手裡,我勸你放下,我是帶著誠意來找你談,並不想與你為敵,但……我不說你也應該明白什麼意思。」
吳憶梅心頭一震,放下匕首,雙手放於櫃檯台面。
「謝謝。」冼耀文微微頷首,「威逼利誘分為威逼和利誘,我只帶了利誘。生活不會一帆風順,總有這樣那樣的煩惱,我有點錢,也有點人脈,如果你有煩惱,我們不妨談一談,看看是否能互相幫助。」
「我的生活很好,不勞你費心。」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不見得吧。」冼耀文故意動作明顯地往吳憶梅胸部瞥了一眼,「你的生活好像也沒有多好,這個時候都不能在家好好休息。」
吳憶梅不用低頭看也知道怎麼回事,剛才忙的時候胸部突然脹痛,肯定是漏奶了。
「看了不該看的,小心長針眼。」
「呵。」冼耀文輕笑道:「這你就有點強詞奪理了,你是危險人物,我不得不小心盯著你,那兩點奶漬如此明顯,我想裝看不見都不行。」
「我沒有請你來。」吳憶梅沒好氣地說道。
「不需要你搶,也不需要你殺人,主要幫我搞調查,可能偶爾需要偷點東西,我給你300美元一個月的底薪,出任務額外再給任務獎金,比方說我急著找你要做的任務,只是調查一個女人,查清楚了,你大概可以獲得2000美元左右的任務獎金。」
吳憶梅冷哼道:「錢聽著不少。」
一家洗衣房,不管大小規模,一個工人能創造的極限年淨利潤是1500美元,不能再多了,再多會累死,正常情況下生意比較好的店,大概是1200美元左右,正好同洗衣工的工資相等。
吳憶梅的這家店是夫妻店規模,一年撐死了掙2400美元,雜貨鋪的淨利潤差不多和洗衣房相等,吳憶梅和富商丈夫一年的收入不會超過2萬美元。
鑑於華埠的洗衣房和雜貨鋪內卷都相當激烈,又面臨自助洗衣店和超級市場的競爭,7000美元是一個比較符合實際的數字,今年未必有這麼多,明年更懸。
冼耀文心知吳憶梅心動了,間諜哪怕是正經退休也只能撈到一個稍高退休金的待遇,錢依然得算著花,陽光沙灘、美女豪車,一擲千金的退休生活,做下白日夢可以,不敢真惦記。
何況是吳憶梅這種捨棄了間諜生涯的資歷累積,洗盡鉛華回歸正常女性嫁人生子的存在,打打殺殺、朝不保夕是厭倦了,但用公費出入高檔場所的點滴瞬間可能一直在懷舊,因為她現在的日子並不是很有勁,只是兩害相權取其輕。
他弓腰湊近吳憶梅,「我原來是軍統寶安站的編外人員,現在是生意人,純粹的生意人,沒有任何隱藏身份。我生意做得還行,在美國需要幾個人幫我搞商業情報,第一個看中了你,吳長官。」
「誰把我賣了?」
「這一點我不能告訴你,但可以告訴你我收羅了不少軍統的老人,以女人為主。」
「哦,那個醜八怪把我賣了。」
冼耀文嬉笑道:「你自己猜到的,不是我說的。」
「你想查誰?」
「你猜猜看。」
「你讓我猜,肯定是我知道的人,在洛杉磯最有可能的人是于鳳至,你想查她?」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你猜對了。」
吳憶梅嬉笑一聲,「是她,你的錢就給少了。」
「你害怕張學良的威名?」
「張學良以前有一個半情報機構隨從參秘室,這是對東北內部的,在外還有另一個情報網,負責監視南京和小鬼子,雖然像篩子一樣,骨幹全是瑞金系、延安系,但還是有幾個忠心張家的人,這些人可沒死絕。」
「于鳳至身邊有?」
「有,我見過一個老熟人,以前交過手。」
「這麼說我還要出一份殺人的錢,不然你容易暴露,你還記得槍怎麼開嗎?」
「殺人未必要用槍。」
「條件可以談,明天我讓人給你送2000美元過來,你先辦事,辦完了你拿著要價的依仗跟我談,談到你滿意為止。」
「這麼好說話,你不是打著卸磨殺驢的主意吧?」
「不可思議對吧?」冼耀文輕笑道:「是不是我抓了你丈夫和孩子,逼著你白幹才符合你的想像?」
「你敢。」
「吳長官,時代變了,你的身份也變了,生意不是政治,沒有那麼骯髒,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錢能辦到的事,何必用其他手段。」
「是嗎?」吳憶梅臉上的笑容如杜鵑花般絢爛,「你想查什麼?」
「于鳳至把錢投資在哪裡,還有是不是在往香港走私西藥,我基本可以肯定是,但需要證據。」
「錢到,我開工。」
冼耀文輕輕頷首,「阿文讓我替她向你問好,我是冼耀文,來自香港,一天時間應該夠你摸我的底細。」
吳憶梅嬌笑道:「果然是那隻騷狐狸,她跟你了?」
「很快會要孩子。」冼耀文沖吳憶梅的胸努了努嘴,「也不知道孩子會不會餓著,讓她向你取取經。」
「我捨得教,也要她能學得去。」吳憶梅故意挺了挺胸,揶揄起了齊瑋文。
「也許多教幾遍就會了。」說著,冼耀文從口袋裡掏出三個紅包放在櫃檯台面,「也不知道你有幾個孩子,若是少了容後補。」
吳憶梅瞅了一眼紅包,推回一個,「剛生的是老二,囡囡,也算是兒女雙全圓滿了。」
冼耀文推了回去,「這個就當是補你新婚的賀禮,祝你花好月圓、弄璋之喜、弄瓦之喜。」
「感謝。」
「再會。」
……
石硤尾碼頭。
一個被用來走私的野碼頭,也不知被誰叫成石硤尾碼頭,或許是因為離石硤尾近。
大晚上,休閒的一幫人不睡覺,站在小土嶺上看火拼。
納蘭淳熙磕著南瓜籽,邊看邊點評,「還別說,這社團干架還是挺有看頭的,不比我當年在豐臺看的直奉大戰差。」
梳頭婆宋蝶湊趣道:「納蘭姐姐,你還看過直奉大戰呀?」
「這有啥希奇的,張作霖和吳佩孚還有馮國璋一決雌雄的時候,好嘛,整個四九城的人都去湊熱鬧,洋車、腳踏車烏泱泱都往觀戰區趕。
豐臺打的那一仗我去看了,那天我起晚了,到了豐臺火車站瞅著快九點了,我買票時問賣票的,『仗打得咋樣呀,不會打完了吧?』
賣票的回我,『您今兒出門遇貴人,那誰還沒來,仗還沒開打呢,趕緊去占個好位置。』
我一聽,趕緊一步步挪到觀戰區,到了地兒,等了十來分鐘,仗開打了,嚯,打得那叫一個熱鬧,炮彈嗖嗖,子彈欻欻,我愣是憋著尿看到了中午開飯。」
「開飯?打仗還有準時吃飯的點?」
「新鮮,當兵的也得吃飯不是,再說了,飯點兒,兩邊的伙頭兵還得賣飯掙錢呢。那天我吃的張家飯,豬肉白菜燉粉條子一大盤,白米飯一海碗,只收半個銅子兒,添點還能整二兩東北老酒『老龍口』。
吃飽了,迷瞪一會兒,到了點兒有當兵的來喊話,『醒醒,都醒醒,都瞅瞅自己有沒有少東西,高高興興來看打仗,別被蟊賊扒了都不知道,少東西麻溜報告,興許還能尋回來。
仗還有一袋煙就開打,上茅房的趕緊,往左手邊走,那有挖好的坑,拉坑裡,別隨地拉。
要喝茶、買煙往右手邊走,找大個子買,那是我們東北軍的買賣,童叟無欺……嗐,我說你們徽州佬真不講究,今天輪到我們東北軍賣煙。』
這是吳佩孚的手下偷偷賣煙被逮著了,鬧了好一會兒,兩邊管後勤的官兒都來了。」
宋蝶瞠目結舌道:「納蘭姐姐,北洋軍就這麼打仗?」
「一直就這麼打仗,都有規矩,約好在荒郊野外打,不能毀壞莊稼,不許傷著百姓,毀了傷了都得賠錢。
白天打仗,晚上兩邊人兒還能坐在一塊聽曲,我那時候見過東北軍的官兒和皖軍的官兒稱兄道弟一塊逛八大胡同。」
「原來北洋軍是這樣子,難怪被北伐軍打敗。」
納蘭淳熙啐了一口,「呸,北伐軍還不如北洋軍呢,老孫頭、老蔣正事沒幹一件,光知道剿匪收稅……嗐,瞧我,扯這老黃曆幹嘛,看戲,看戲,一眼沒瞧,現在哪邊占上風?」
「號碼幫,納蘭姐姐你看那個用長木桿子的,結棍,打趴下好幾個嘞。」
納蘭淳熙看一眼戰場,轉臉看向負責保護的莫長風,「長風,那是什麼兵器?」
莫長風回道:「鉤鐮槍,又叫鉤腸槍,可刺可拉。」
「這兵器歹毒,嚯,鉤住腿一拉,邊上就有人捅肚子,嘖嘖,腸子喇出來了,活不成了吧……長風,不是說號碼幫跟潮州幫已經談片兒,咋還打這麼狠?」
「三方人講數,不是一次就能談攏。」
冼家一號樓天台。
岑佩佩躺在躺椅上,手裡捧著一份通過商業間諜渠道獲取的冰雪皇后企業發展報告。
老友記就快動起來,她要從其他餐飲連鎖品牌汲取養分,冰雪皇后正在全球擴張,已經有了近2000家門店,她很想探尋它是如何擴張的,又是如何管理這麼多家門店。
她的邊上放著一台對講機,不時發出聲音匯報著石硤尾碼頭的戰況。
先是半島酒店打劫翡翠,又是14K、義群、潮州幫因翡翠原石而結仇,她總覺得兩件事能關聯起來,而且不是單純的利益之爭那麼簡單。
休閒的人去湊熱鬧,是她默許的,她想看看疑似CIA會不會去關注一眼。
暫時並沒有什麼收穫,她的注意力可以放在報告上。
還別說,買報告的錢沒白花,只看了兩頁,她已經獲益匪淺,對連鎖運營有了更高的認知。
另一邊土嶺。
李翰詳手裡拿一個攝影機,正拍著火拼的畫面。
「李黑,拍穩了,拍不好交不了差。」李翰詳邊上,胡金銓在嘀咕。
「你丫閉嘴,拍著呢,沒事給我點顆煙。」
胡金銓點了支煙塞進李翰詳嘴裡,「那件事兒你怎麼打算,要不要過去?」
「我能怎麼打算,我又不是你,上頭有人罩著,公司要是調我,我只能過去。」
「不知道公司怎麼想的,五千塊拍部戲,能拍出來什麼。」
「細路仔李小龍的《人海孤鴻》咯,那部戲只用了四千多,還不到五千塊。」
「沒看過。」
「用不著看,爛片兒。」李翰詳眨了眨眼,「趕緊把煙拿走,迷眼了。」
胡金銓幫李翰詳彈了菸灰,待李翰詳緩上一會,又將煙塞了回去,「我聽說公司要開一部實驗劇,把湘西趕屍、茅山道術、西方的德古拉融合在一塊湊一個殭屍劇本。」
「《午夜殭屍》那種殭屍?」
「還沒定呢,有人提議給殭屍穿上滿清官服。」
李翰詳倒吸了一口涼氣,「誰這麼缺德出這麼個主意,哪家牆上不掛祖宗遺像啊。」
「李黑,你家條件可以呀,趕這時髦。」
「我爺爺活著的時候沒當上官,死了還不能穿身滿清官服啊,你家爺爺沒穿上?」
[民國早期的一二十年代,為祖先繪製穿著滿清官服的遺像是一種很時髦的事,當時非常流行。]
「我家不興這一套。」胡金銓頓了頓又說道:「要說這殭屍啊,頂戴花翎一穿,蹦躂蹦躂的,一齜牙倆大尖齒,專挑脖子吭哧一口,這點子嘿,絕了。」
「合著這殭屍就會一蹦一蹦的?沒點兒別的能耐了?忒寒磣了吧!」
「刀槍不入的坯子,趕上月圓還能吞天地靈氣,再尋個養屍的陰宅供著,好嘛,這不全是前清殭屍戲文里的老套路,一水兒全能用上。」
「好傢夥!殭屍這麼橫,您說說咱這主角兒使什麼招兒能鎮住場子啊?」
「嘿!按公司那揍性,糯米指定得安排上,這玩意兒好接GG啊。神打也得來一套,GG詞隨便塞,東邊兒來運,西邊兒來運,南來北往好運來,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祖師爺上身。」
李翰詳大笑道:「嗐,這主角兒叫郝運來,連行頭都現成的好運來牌襯衣兒一套,GG費都省了,這買賣做的,真他媽精彩絕倫。」
「哎喲喂!您可甭這麼編排東家,東家要是不會做買賣,咱們這幫子人可就真得喝西北風嘍。」
「聽說了嗎?顧薇這名兒改顧湄了,公司要給她灌唱片,還塞了部戲。好傢夥,別是應了早先那風聲,掌柜的還真把事兒辦成了?」
「甭跟這兒瞎掰扯,東家要個女人還用玩這套?顧薇就是儆猴的雞,低頭了,該她的一個子兒都短不了。」
兩人嘴裡說的顧湄此時正在朗朗的錄音棚里加班,還別說,朗朗很重視顧湄,由葛桑牽頭為製作人給她製作唱片,歌都是精挑細選。
第一首是葛桑的《美麗的梭羅河》。
第二首的曲取自馬來亞民歌《Rasa Sayange》,詞重新填的《LS沙喲》。
第三首的曲取自印尼民歌《劃舢舨》,詞重新填的《甜蜜蜜》。
第四首的曲取自印尼民歌《星星索》,詞重新填的《船歌》。
第五首是台灣民歌《高山青》的基礎上進行改編的《阿里山姑娘》。
第六首是 Smith創作的《Seven Lonely Days》改編而成的中文版《給我一個吻》,爵士風格歌曲,朗朗上口。
六首歌,四首來自南洋,可見這張唱片主要針對南洋市場,捎帶兼顧打開台灣市場和試探一下國際市場。
顧湄站在話筒前,哼著「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她弟弟顧嘉琿隔著一塊玻璃,在另一個房間打著下手。
她成角了,給弟弟在公司安排個好活兒也簡單了,何況顧嘉琿這個名兒好聽。
藍鶯鶯站在邊上,看眾人忙乎,身為奧德第一經紀人,會生錢的好藝人自然先輪到她,她正在琢磨怎麼安排顧湄的唱片宣傳,以及後續怎麼安排去南洋撈金。
顧湄在新加坡打過前站,已經有了一定的名氣,下一回再過去就是王者歸來。
The Frolics。
日落大道上的一間脫衣舞俱樂部,表面上這裡僅是歌舞表演場所,實際上是科恩家族的總部所在。
下午兩點半,冼耀文在車裡打了個盹然後來了這裡。
走進大門,他湊到一個侍應的耳邊說道:「岑,找米奇。」
侍應聞言,說了句「請稍等」,匆匆朝深處過去。
等待時,冼耀文看向舞台,只見三個樣貌相似的金髮女郎在上面彩排,三人的髮型一致,穿著也一致,身高相差不大,大概是親姐妹。
他的思緒瞬間飄到韓國,前些日子孔令仙發來消息,說是韓國挺有名氣的女歌手李蘭影,帶著兩個女兒和侄女組成的金氏姐妹花組合給美國大兵表演,挺受大兵們歡迎,這不僅令他想到了一個組合——The Kim Sisters。
上一世,他和韓國一個公子哥打賭,彩頭是某女團的一名成員,他贏了,卻並沒有同女團妹胡搞。
韓國娛樂圈一言難盡,女星打扮起來純潔大方,看著乾乾淨淨,但女星的高自殺率猶如房間裡的蟑螂,打明牌的已是不少,那些蓋子捂得緊的暗牌又有多少?
不胡搞,那就只能聊天,聊著聊著,妹子就說起金氏姐妹花,說這是韓國第一個在美國聞名遐邇的組合。
聞名遐邇是扯淡,真到了這種程度,他不可能沒聽說過,要說五六十年代,美國的確有一個名氣頗高的姐妹花組合——麥奎爾姐妹。
其中年紀最小的妹妹菲利斯,是甘迺迪一長串情人名單上的一員,不過是不是碰瓷炒作不好說,並不像瑪麗蓮·夢露是實錘的。
甘迺迪可是一個大IP,碰瓷的人不老少。
(還有更新耶)